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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靈·闲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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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闲流

"灵域传说"最初是和几个朋友一起所设定的,在这个上古年代,甚至可以称为未知时代的世界里,我们一起在开创一个奇幻的大陆,并希望可以让它生根发芽,最终葱郁而茁壮的成长.
        我们知道,这是一个漫长和艰苦的行程,但是我们会坚持走下去,开辟出自己的世界.
        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里,能在这里畅谈心中华丽的影子,我们等候..我们期待...梦想在这里起飞,越过最北的冥海,不沾烟火的守望这个世界,记录下我们的传说,封存在旖旎的极光中,永不相忘。。。。


                       闲流


        月色如水,从白洁的窗棂间轻轻地流进来,和卷风的纱帘,静默地抚着花纹繁复的绒兽地毯。窗外的流风精灵般伸开双翼,飘忽来去,却不曾有一缕突兀地遛进纱帘,打扰那位方才安静下来的大人。
        瑶儿倚身窗下,在纱帘后伸着玉环锁腕的手,迎着飘进来的月光,恬静地看着。月光里某个有着生命的东西迷恋地附在素手之中,手舞足蹈,嬉游来去。它的幻觉似的冰凉肆无忌惮地侵袭着瑶儿的身子,趁其不备的将风寒种植下去。瑶儿却毫不在意,怎么可能让风寒肆虐于这间房子呢?间弦大人临走时,在四檐之下布下了结界,他怎地会让正熟睡于正间的那位大人受到伤害!这间房子,无时无刻不再间弦大人的荫护之下,隔绝了一窗之外的碎语莺声。
        明月早早地从东墙那边升了起来,洗涤着白日来的人声嘈杂,将一袭薄纱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静静,没有人敢对着可以洞悉人心的明月高声喧哗。只有这几个不安分的婢女隐身于墙闱的落影里窃窃私语着正间里熟睡的大人。
        间弦大人温文尔雅,碧沉沉的瞳仁里总是对着行遇于廊亭的婢女们浮起了如北寒季里煦日一般的微笑,谦让着行走。婢女们总幻想着在间弦大人身旁经过时,他的清亮的长发能拂过自己热红的脸颊。即便是幻想,她们的脸也会红。总在闲暇时信步廊亭的她们,大概是为了寻找日间大人在此遗留下来的气息吧。
        在红日衔住山峦的时候,间弦大人抱回了一名女婴。素布中的婴孩如一只未羽的凤鸟,剔透的鲮光飘折于楼檐,引来了众多女婢们的蜂拥。她们熟视着女婴的眉眼,打量着她和间弦大人的相似处。端详之下,她们发现那个女婴并不是大人的孩子——女婴纤如花茎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纯白的灵石戒指,上面雕刻着与间弦大人不一样的家族文饰。那种戒指在婴孩及地之时就会给带上,初时微若流萤,之后随着主人一起成长,始终不会压抑着指茎,也不会从手指上掉下来。戒指的石材取自终年雪覆雾绕的苍茫山,能唤醒主人剔内的灵力潜能,一直是众多术法修习者梦寐以求的神品,然,弱水瀛里的豪门望族垄断了灵石的开采,专供他们用来雕琢成含家族标志的戒指。女婴的戒指上的家徽很明显的和间弦大人的不一样——她,明显是某个世族的弃婴。
        浣游。她的戒指上若隐若现着这两个字——在她及地之时,她的父母用幻力在指环上刻下的就是这两个作为名字的字么?
        浣游,很好听的名字。间弦大人坐在高背玉石椅上,沉静地看着女婢们围拥着自己刚从碎雪山峦拾捡回来的孩子。他单手执着玉杯,眼神被锁进了绿意荡漾中,严肃了颜容。
        女婴隔着素布,口衔幼指,朝着围观的婢女笑,偶尔碎玉似的幼齿从薄唇间显露出来,笑呵呵地将清澈的眼神隐在素布之下,害羞地躲避着她们。
        你们……有谁会照顾这个孩子?
        间弦大人放下酒杯,于额前散落的发丝间凝望着活跃的女婢们。话音刚落,满堂寂静。女婢们一个个转眼凝望着他,神情莫名。
        微风拂过堂外的银针树,沙沙声,让人错觉着夜如此声,踏月而来。
        这孩子到现在还未进食,你们……可有办法?
        间弦大人扣起杯子,食指在杯沿上缓缓划着圆圈。杯中的绿酒漾起了一圈急促的微纹。
        婢女们再次听见间弦大人的话语,且是如此清晰,顿时个个脸上升起了彤云。她们都是在年幼时被挑选来作为间弦大人的婢女,从那时起一步也未曾离开过这座府邸,现在却问她们会不会照顾一个孩子。
        一群少女立于堂中,个个羞的抬不起头来。风帘后的水晶滴漏却一刻也耐不住安静,极不客气地囊括了所有人的听觉。
        大人,我们能照顾好这个孩子,只是……
        好了,浣游以后就倚你照顾了。瑶儿。
        啊?说话的少女惊然抬头,想要推托,却羞于启齿。怎么?
        间弦大人抱过女婴,径向后苑。众婢女燕飞鹊散,走至瑶儿身前,笑,带着一种令人疯狂的眼神。瑶儿一时呆在原地,灯烛已在未觉间亮遍了整座府邸。
        瑶儿解下束缚着纱帘的锦索,帘舒帆然,收敛冰泠的月光于纱帘之外。
        让我照顾那个孩子么?瑶儿倚于帘后,苦笑着,羞得用素手掩住双目。
        大人,我……还不能养育一个孩子。
        瑶儿站在倚坐于长椅上的间弦大人的身后。旁边的银针树在肆意扰着清风。
        我明日会去王的宫殿,找回一位乳娘,只是今晚……
        瑶儿惊讶了。她看见——间弦大人伸出空余的左手,于身前虚空中凝住,屈指回腕,指尖之下渐尔浮现一支极细的丝,若琴之弦。中指扣于弦上,一团冰蓝的汽烟携着娜兰花清幽的香气在月光下氤氲开来,渐尔蓝烟凝聚,于指间结成一块蓝色冰晶。

[ 本帖最后由 梵希灵 于 2007-7-31 13:06 编辑 ]

莫彷徨,满山棘,肤破血尽净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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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灵血晶——瑶儿不由惊呼,立即伏在地上,惶恐非常,大人,你在用自己的血液和灵力延续浣游大人的生命么?
    间弦大人将血晶放入女婴口中,微笑,这孩子该是饿极了。再说,一切待到明日就会好的。
    大人对那个婴孩真是不错呵。即便是以前那位住在正间的落岚大人,也没有得到这般疼爱吧。穿梭于廊亭的女婢们互相咬着耳朵,议论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
    夜已深,人已寐。正堂里的滴漏不辞辛苦,一如亘古以来镜月湖里的水,波漪难平。
    许久,府邸之上,百射之遥的云端,响起了一名女子的声音。
    漠涯,你的女儿受到如此爱惜,你该不会再有什么顾虑了。
    女子身旁的那个名为漠涯的男子于云端俯首繁世,眉宇间的忧虑尚未褪去,决绝。一回首,身旁的雪衣女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繁世已经开始动乱了,那个孩子不论身处何处,都会为战乱波及,只有依靠她自己和那个名为间弦的人的保护了。阿雪,作为神的你,是否早就预知到现在的一切了?
    雪衣女子的衣缳飘逸于云雾间,素白胜雪的容靥肃穆庄严,于男子的疑问置若罔闻。
    我们回去罢。
    男子抚摸了一下中指上的灵石指环,一道闪电划过长空,云雾骤然回缩,卷起云端的两个身影,没湮于虚空中。隐约显现出一庞然大物的形体。
    夜空骤明即暗,一股强大的灵波在繁世上空展延开来,俨然一支倏然绽开的漪兰,许久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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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一缕阳光翩然遛进纱帘,落在倚窗而眠的少女的眼睫上。房子内,一串来往无所的清风吹拂着纱帘。白衣蓝发的男子屹于帘下,看着瑶儿安静地靠在墙帷上,不忍打扰。而是,轻轻地走过去,替她盖上一袭薄衾。
    门开着,寒风似是摆脱了束缚的困兽,无所顾忌的吞噬着房子里的一切。在间弦大人进入这房子之前,门已是开着,还有那结界,已荡然无存。
    蓝发男子看着沉睡的瑶儿,她……应该不是她破开了结界。预不及,难道浣游她……
    间弦大人径往正间,于帘门下,发现锦榻上已无那素布女婴的身影。
    男子转身向房外,出门后回袖一挥,门上的结界重又封合,保护着那个倚窗而眠的女子。
    大人。房子外面女婢们行走着唤着大人,貌似又有了什么重要的是事。依赖着大人的她们总是如此的没有主见。
    瑶儿迎着日光睁开眼。已然如此迟晌了。于门前拨开结界,询问着自己的姐妹。
    瑶儿,你快去看看,浣游大人她……
    薄衾从肩上滑落,未及上少女急忧的脚步。空留下地上薄衾对风低吟。
    大人已将浣游交托自己照顾,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该如何是好。
    瑶儿随着姐妹穿行于墙闱,寻觅着女婴幼小的身影。于庭后的参天榕树下,她们停下了脚步,因为那个女婴在那里,间弦大人也在。
    裹着素布的女婴步履蹒跚地行走于青草地上,伸手去折那些飘摇于风中,与素布同样洁白的花朵。间弦大人站在她身后,背手而立,微笑着任微风肆扰着自己的衣衫和头发。
    瑶儿远远看着,一股异样的悸动涌了上来,不禁伸手掩住口,赶在自己尖叫之前。心里默念着,大人,难道你还没发现异样么,还能如此明媚地微笑?
    瑶儿呆在原地,和她的姐妹一起。她的脸颊,已然苍白了。
    女婴折了一支白点花,向着微笑着的男子伸出了手,呵呵笑着要把自己折的花送给他。榕树下,风翩翩地飞,牵起女婴身上的素布和新生的发丝起舞。那满地的残花被风怂恿起来,落在女婴的头上,和身上。风翩翩,花也翩翩。
    小浣游,我带你去王的宫殿。
    蓝发男子蹲下身来,手指轻轻点了下女婴的幼鼻。然后抱起了她。
    当大人与自己擦肩而过,瑶儿想提醒灿烂微笑着的他,但终于没能说出口。或许大人已然知晓,若不知,大人能这样快乐也好啊。
    瑶儿,你为什么不向大人说明?浣游大人她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昨日像是刚出生一般,那样幼小,可今日竟能破开结界,并且行走到这里,折下那些花……
    可……大人见了这些,不是很高兴么。这样就足够了。
    她们那些女婢们是多么想看见自己的大人高兴地笑啊。毕竟从幼时起,她们便和大人在一起,她们便是大人最亲密的人。便只有她们知晓,大人的心里隐藏着多少不能向外人言及的痛苦。比如,以前住在正间里的落岚大人,是大人最爱的女子,可是她竟然住进了王的宫殿,和大人的兄长——澈风住在了一起。
    她们只希望看见大人的笑,看着他抱着一夜长大了的女婴消失于墙闱。空气流动着,一如光阴的不舍昼夜,视界幻变,扭曲了时间。记忆中的两个人,破开尘封,向她们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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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岚。间弦大人撩开门帘,于幽香萦绕的房子内寻觅着那个时刻牵挂于心的女子。刻印着腾云游龙的舔金桌上仍旧曝烧着来自渊屿的名贵香料。烟云袅袅的流风中尚残留着片刻前离去的女子身上静谧而亲切的气息。
    大人,落岚大人已经离去了,向往澈风大人的居所。身边的女婢细声而平淡地说着,语气中缓缓流出劝勉的意味,极不自然地衬显着她伏在地上的娇小的身躯。大人,请你忘却忧伤吧。付在地上的少女虽为大人的女婢,然她们可以随性地打扰大人的情绪。
大人平静地看着袅袅轻烟在垂帘间扩散着,淡弥着,直至那最后一缕也融入了满屋的糜华。
    阿岚,你终于成就了我梦境中暗喻,离我而去,不留下丝毫流连。大人用手指紧按着眉心,极力控制着自己逆流成河的悲伤,不让它咆哮着摧毁飘流于空气中的静谧。
    在流音殿的门柱前,蓝衣的女子迎着日光向自己行礼,笑容好似东华季里的蝴蝶,无拘束地在花间徜徉。
    我叫落岚,你叫我阿岚好了。间弦大人,您比我早入了师门,可是我的前辈呢。请多指教。
    蓝衣少女拂了拂束缚于风的衣衫,渐渐地走近。她的身后落下一页暗淡的影子在睥睨着日光。
    走至身前,她狡黠地一笑,趁之不注意,抢过间弦大人的手臂,勉强地拉起安静的他跟着自己奔跑起来,穿梭于高大林立的石柱间,同样安静的空气也被他们急促的脚步鼓噪起来了,翩旋成风。
    两个初次见面的同门少年,竟然能撇开沉重的身份背景,只为了想见的愉悦,回归天真地在石柱间嬉戏。少年华衣翩跹,亵渎了盘桓于石柱上怒目圆睁的雕龙。
    千音流,那个封锁于重门之后的世界,它的独然气息蜿蜒地爬出门隙,温馨并熟稔了执着彼此手心的少年。
    弦哥哥,你看,在积雪处处的碎雪山峦的那边,翻越了终年积雪的迷离山脉就会看到淼都闲流廷了。闲流廷里有一片明若苍穹的镜月湖,好想生出一对羽翼,像森灵一样飞翔到那里呢。
    蓝衣少女伸出手臂,指着平滑的海岸线上突兀蜿蜒而出的一脉向往北方的山峦。站在流音殿地势最高的阁楼里,果然能看得远了,只是无论如何,目光总难以跨过碎雪山峦和迷离山脉,到达繁华奢靡的闲流廷。
    沉静而微笑的男子暗自收藏着蓝衣少女眼中的陶醉和神往。日光落下,摩挲过少女高挑的睫毛,停驻在男子的掌心里。
    光阴之轮忽视着挽留地前行,辕后的雪地里,命运的雪花无止境的飘落。直至最后一丝曾经的见证被无情地销弭在一片茫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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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布女婴伸出小手掀开窗帷的下角,偷偷地看着,让华鸾外面的色彩斑斓和流水喧嚣汹涌地注入进来,一片片繁华的浪花扑打在女婴白皙稚嫩的小脸上,刺激着荡漾起一连串见之尤怜的笑容。
    蓝发的男子静静地坐着,看着她,手臂拘着,不让窗外的流风无预兆地将她卷走。
    女婴索性全然把头伸至窗外,切身地感受着游走于空气中的自由的气息。
    她仰起头,神情和表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该到了王宫的外墙了吧。
    宫墙上的某个东西迅捷地吸引了女婴全部的眼神,并且,从高高的墙栏上飘溢下来的风宁静了她的颜容。
    一个裹着黑色风衣的男子站在宫墙上,眺望着海岸线那边的碎雪山峦。他的身影与流云并行,与孤鸿齐飞,连飘折与墙沿的日光也顿然失去了光彩。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偏居一隅。
    女婴倚在鸾窗上,目光被移动的华鸾渐渐地拉长,拉偏,直至视角倾斜到再也看不见那个屹于宫墙的男子。那个人……
    在那个人面前,似乎一切都失去了光彩。
    华鸾渐渐缓慢,停驻在宫门前。
    间弦将女婴抱下来,置于台阶上。浣游,你要安静着,别打扰到了王。
    一个中年的侍卫走过来,行礼。间弦大人,王的病深重了,现在正宫修养。
    王的病又严重了?蓝发男子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女婴,带着她,还是不好吧?
    他转过身,向着那个侍卫。在他启齿之前,侍卫已然通意地低下头,在下会照顾好这位大人的。
    男子欣然一笑,转身消失在转廊里。
    侍卫亲和地蹲下来,微笑地问着裹着素布的女婴,小大人,你叫什么呢?
    侍卫猜着那个才学会行走的女婴应该还不会说话,如此问着她只是为了让她感觉到亲切而已。女婴笑了。自己这招果然奏效了,侍卫庆幸地牵起她的手,准备带她到别的地方转转。
    我……叫浣游呢。
    侍卫惊讶地侧过脸,看着手旁的女婴,原本的笑容也僵住了,反射到了她的脸上。女婴灿烂地笑着,拉着侍卫的手指疯跑了起来。我叫浣游呢。
    白云的落影悄悄地拥着流风袭上高墙,摧残着檐角下的金铃。清泠的铃音携带着渊屿香的味道,随着风,翩转游翔,却如一枚残花,汹涌了整片海域。
    渊屿香?王宫里只有那位大人才用。
    一袭翩然蓝衫飘凌于风口,静默地看着拉着侍卫手指的女婴。日光像极了蝴蝶,轻轻地落在她的发簪上面。
    落岚大人。
    侍卫逆着日光,不敢抬起头看那位笼罩着七彩霞光与神祉一般圣洁的大人。宛如许久之前,那位前朝的公主站在宫阙上,分封了所有人的自卑感。而且,那个时候,整个王宫里到处飘散着的就是这种渊屿香的味道,莫不是——眼前的这位落岚大人一下子穿越了时间,把王宫的过往携带了来。
    蓝衫女子缓缓地走了过来,向女婴伸出了手。面无表情。
    浣游试探地握住女子纤长白皙的手指,惊讶的眼神瀑涌而出,静止了时间。一丝赞赏的微笑终于被她捕捉到了。
    落岚牵着浣游经过侍卫身旁的时候,头也不回,这位小大人,我会及时送还的,如此对间弦大人说就行。
    侍卫低头不语。落岚大人以前曾在间弦大人府上住过,现在这个女婴出现了,顶替了她的位置,她会怎样对待这位小大人呢?
    落岚安静地消失在转廊里,牵着那个女婴。微风无力地挽留着最后一角裙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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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紫辰宫的时候,王的近侍和女婢们都恭退了出去,连执掌风摆的失聪老头也起身告退。空气一下子静止了,失却了风波。只是墙角下的滴漏在提醒着逝者如斯。
    隔着描有苍茫雪山的屏风,间弦注视着那个卧在锦塌上的王,目光焦急又显平静。身中术法反噬虽不是小疾,但以王浩若烟海的灵力,应该能压抑得住,何况不是已经捱了这么久么?
    锦塌周围的地上散落着一层极细的沙子,里面参杂着点点冰蓝色的粉末。冰蓝,淼灵之血的颜色。传说紫辰宫内布满了王的结界,任何一个擅自靠近,图谋不轨的生灵都会被沙子粉碎。而此时,地上的沙子根本没有一跃而起的意思,应该是沙子明白了男子的来意,或者,躺在锦榻上的那个人已经撤去了防备。噬人似饥的沙子原来也可以如此安静地散在地上,蓄养着它们的牙齿。
    王的病无大碍吧?
    蓝发男子隔着屏风向那个躺在锦榻上的王者问候。语声平静,让人无从知晓言者本心。
    宫门敞开着,微风涌进来活跃着空气。地上的沙子也趁机手舞足蹈起来。
    王的身影并没有移动,仍旧侧卧着,背向屏风及屏风外的男子。
    许久没有回应。王睡着了吧?
    只是睡着了么?间弦欲移身屏风之后,查看王是否又陷入了昏迷。
    间弦,你是否从碎雪山峦带回了一个女婴?
    王突然转醒了,发问,而且是在间弦道明来意之前,证问着事情的真实性。王如此迅捷地接到讯息,该是府邸中安排有王的眼线吧。
    是。我看见了那个沉睡在雪地里的孩子,就带了她回来。
    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她……是王裔么?
    王的身形一下子出了屏风,站在男子的身前,却不见他几时在在锦榻上移动过。而且,如此迅捷地移动并未牵扯起一丝流风,只是简单的消失与出现。
    从指环来看,那孩子与前朝王室并无联系。蓝发男子简洁而平静地回答。
    我是问——那孩子真的非你所出?王侧目。
    不是。那个孩子并不是您的孙女。我抱她回来只是感触她有着和我一样的境遇罢了。
    男子笑了,笑容中带有一种令人心酸的成分。
    同样的遭遇吗?在那个动乱的时代,少年时候的他随着母亲漂流尘世,而后来母亲也离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尚且陌生的世界里呼唤挣扎。一切都缘于某人的遗弃,而成就了今日的他——一个记忆与感情残缺的人。眼前的王者把他带到这个世界,而他的心中却没有那可以称之为父亲的形象,牵强的说,可以作为他的父亲只是流音殿里的那个男人。
    你为什么不给王室留下血裔呢?王喃喃自语,忽略了间弦话中的意思。
    王转身屏风之后,侧身锦塌上,宛如男子初时看到的一样。
    间弦,你来见我是为了寻求那女婴的乳娘吧?不用了,宫中存有一些娲沱蓝冠,你去取便是。把她培养成一个强者,你便不用时刻担心她了。
    由侍者带领,那男子取得了那些传说中的娲沱蓝冠。生于落杉海的娲沱有着极美的外形及怪异的鱼身,能凝水为冰,当箭伤人;头顶生着花状蓝冠,冠中蓝素可以提高淼灵修习法术的能力,体内有夜明珠,食之可增加生命力。
    有了娲沱蓝冠和随带的夜明珠,存活那个女婴不成问题,她还可以成为一个强大的术师,保护她自己和一切她想保护的东西。即便这样,又能怎样呢?被人抛弃的黑暗始终在她的心中种植下来了,当劫难来临的时候,怨念将毁灭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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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母亲在自己怀里幻灭的时候,白衣少年眼睁睁的看着风吹粉齑散转随着空气中的精灵飘临到白云之端。伸手挽留,却有风和阳光忽视着悲伤者的情绪,淘气的从指缝间流走。少年紧紧地空握着手,指甲陷入掌心,冰蓝的血渗透出来,像海藻一样疯狂地蔓延,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血液突兀地从掌心氤氲到空气中,像恶灵一样四处摧毁着实在的形体,所经之处,树木枯朽成随风而散的粉末,迎着日光的花儿居然凭空消失了,岩石也变成风尘。狂风大作,天空中的白云被强大的怨念压迫的失去了方向,竟尔沉重的压覆下来,阴暗了大地。光阴从生生撕开的时空中流失出去,天空中的太阳瞬间换成了冰冷的弦月。
    虚空中传来一缕琴音,如一弧清泉从明月之端倾泻而下,幽静了幻界。琴音延展开来,如一席薄纱将少年笼罩于其中,温暖而清新的气息缓慢的流出,安抚了他的怨念。世界渐渐平静下来,肆虐于虚空中的粉齑和灵子轻飘飘地浅存与足下,驯从于微风。
    一个揽着紫鸢灵术袍的男子从虚空飘凌而下,轻轻的地落在音之结界的外面。
    跟着我吧,去一个没有黑暗没有仇怨的国度。
    结界外面的男子微笑地看着她,目光中流出一种让人无从忤逆的颜色。听者心里顿然升起一句话,跟着他吧,去那个国度,抚灭黑暗与仇怨。
    随着光阴之槎一直漂流下来,在经历了繁华与倥偬之后,眼前这个男子释开了心怀,仰着面容去接受阳光,伸着手去触摸岁月的水流,终于淡然了。榕树扰高风,残叶从树端飘摇而下,男子放任它落在自己的头顶,从发丝上滑落,搁浅在他随意伸出的手里,正如,他放任自己命运一样。唯一不变的,是对那个带他漂流于尘世的女子无尽的思恋。
    风摧高墙。白衣男子倚于宫阙之上,遥望着远处车水喧嚣的人世,虚拟着他母亲拉着他的身影,一颦一笑,尤在眼前。呼啸而过的风中,尚且飘散着母亲遗留下来的灵子和气息。那么,伸手即可触摸到你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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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弦大人。
    熟悉的蓝衫女子安静地站在宫墙的转角里,另一个方向来的流风吹拂着女子未加束缚的长发,碧蓝的,如镜月湖畔新出的柳丝。旁边握着她的食指的是一个抱着瑶琴的华衣女孩,是浣游。她原本裹于身上的素布被替换了下来,而且松散的发丝也给蓝衫女子的发卡束缚成清新可爱的发髻,怀中的瑶琴也分明比她还高,不得已横抱着。
    华衣女孩抱着不适合的瑶琴呼啦奔至男子身前,磨蹭着他的衣衫要他抱自己起来。分明已经能够奔跑了,还如此依赖着别人的怀抱。男子接过瑶琴,挎于肩上,再躬身抱起那个要着鬼脸的女孩。蓝衫女子安静的看着,眼神清澈如水,影存眼前的温馨。
    白衣男子望着转角里的女子,平日里的牵挂只能以相视一笑代替.女子也只是平静的回礼。
    呃,不好意思,我看见了凄凉的场面呢。
    一个披着星琏袍的男子不知何时越上宫阙,屹于风中微笑地看着尴尬的男女.
    间弦和落岚惊讶地看着来者,王宫重地竟然会出现如此放肆的陌生人,却也十分有趣。不安静的风吹扬着来者的袍子,满天流云貌似被收纳于其中。
    我叫锐临,只是个流浪于尘世的星相师,此番漂流到沧陌。你杀了她,说不定会挽救你心爱地人地性命。
    星相师眯着眼睛笑着,忽略了将被宫廷侍卫驱逐的困境。
    你应该杀了着个女孩的,她可是个危险人物喔,对你对你甚至对整个沧陌。你杀了她,说不定会救你心爱的人的性命。
    星相师狡黠地望向蓝衫女子。越下宫阙,走到间弦身边,近近地看着他怀里的女孩。浣游惧于星相师陌生而异样的眼光,将小脸埋进了间弦的怀里。
    灾星这么可爱,就算是我,也不忍心出手呢。这次看来是白走一遭了。
    星相师失望的仰着面孔,凝望天空,转身欲要离去。
    你这次来是为了杀着个你所谓的灾星么?落岚问。不带任何情绪。
    不知道啊。星相师回头,眼神中游走着迷惑。瞬而又是令人心悸的笑着,留者着个女孩,你的间弦大人绝对会死喔。
    好惊讶的抬起头,可宫阙上空空如也,不见星相师的身影。
    好快的遁术。蓝发男子自言自语着,抱着孩子亦要离去。墙外的风刚好能拂过男子的蓝发。
    间弦大人......
    不必多言,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浣游。
    男子言语中不含有任何可以违反的意思,语气决绝,然,他的脚步,竟尔停滞了下来。
    女子刚想问间弦是否改变了意愿了,才知道,那个固执的男子为何停下了脚步。一股强大的灵波从转角的那边扩散了过来,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浣游的小脸顿时变得苍白没有生气了。
    是谁驾驭着如此危险的灵波在沧陌王宫里放肆地行走?
    落岚琢磨着灵波的气息,顿然激动不安起来。
    两个裹着紫色灵术袍的男子出现在转角里,前面的那个沉定威武,强大的灵波就是出自于他。在他经过落岚面前时,突然转过脸来,惊讶而略带蔑视的看着她。可当他转会眼睛时,在落岚眼前骤然出现一支石箭,极其迅速的射向她的眉心。还未反应过来,虚空中又突兀出现一根弦生生地拦截了石箭,并且,撞在弦上的箭从镝尖开始碎裂,最后化为一地粉尘。紫袍男子侧过眉目打量了一下间弦,又正面继续前进,仿佛什么也发生过。
    随后的青年男子走至间弦面前,恭敬的行礼,微笑着看了落岚一眼,沿着前者的足迹,消失在转角里。
    是砺尘流的信继长老和他的儿子敝离。你以含着杀气的眼神看着那个男人,会被他杀了的。你和他可有仇怨?
    蓝发男子背向着问惊诧原的女子。若不是他破去了紫袍男子的刃术,那个女子已经死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敢有劳间弦大人大驾。
    蓝衫女子背过身去,走向转角那边,趁男子不注意,掩手一笑,消失在宫阙里。
    华衣女孩趴在男子的肩上,兴奋地拍着手,间弦哥哥好厉害呢,把那个人的箭弄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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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城街集上,人潮涌到了天的尽头,浮现斧辟繁城的壮然。杂错无章的城市被一条直且宽的大道分割成两半。如果你的眼力够好,可以从街心看到从南方垚灵之都陌湘。
    传说沧陌原本是接壤于弱水瀛,后来由于某种怪异的原力分裂了出来,漂流到现在的地势,故而沧陌最繁华的城市被命名为泛城。
    沧陌王宫面朝正北方的弱水瀛,临海而建;而泛城建设及繁荣的弧线却是以正南方为中心。历经几千年的风云变幻,沧陌海地上的淼灵渐渐兴起了思南的情绪,并不承认自己的祖先是来自正北方的苍茫雪山,因为在漫长的历史洪荒中,他们渐渐失去了控制灵子的能力,不能像正常的淼灵随意地施展术法。因此,谣言便如浓绿的海藻在这个海岛上疯狂地滋长着——苍茫雪山的神放弃了他们,也剥夺了他们的术法。苍茫神的冷漠和陌生,由此得来“沧陌”的名字。他们自卑地期望着陌湘里的垚灵能够接纳他们,允许他们和中土大陆上的人类生活在一起。
    在集市中心的一个平凡的客栈里,老板娘衣着艳丽地倚在门柱上招呼着来往的行人,可是并没有谁愿意搭理这个涂抹着劣质脂粉的中年女人,各自默然地穿梭着并不俨整干净的街道。尽管这样,老板娘仍旧搓挤着笑容向每一个路过的弯下腰行礼。午后的日光慵懒地照耀着这个城市,天空中一朵云也没。
    客栈里,稀疏坐着的客人各自安静地自斟自饮,结伴的会执着盛酒的瓷杯,口耳相近地轻声细语。似乎每个人都敬畏着某个人,不敢高声言语。只有紧靠门窗的桌子上,一个女孩抱着一把瑶琴,时时扣指弹着玩,然后呵呵笑着抬头望坐在身边的蓝发男子。
    一缕清脆的琴音轻轻地飘上楼梁,绕转萦回,落在客人的酒杯里,震起一圈圈微纹。众人纷纷抬眼,投上赞许的目光。
    东南方桌上的一位素衣袭身容貌绝美的女子微笑地看着女孩,轻柔的目光遥远地飘扬过来,男子侧眉看向她时,陌生女子侧手举起酒杯,遥敬男子。男子亦是举杯,回敬。
    女孩向女子显了个鬼脸,继续胡乱地拨弦。三个人只是简单地相视微笑,便温馨了彼此。酒倒入杯中,有着亲切的声音。
    几个奇装异服的街头浪子在老板娘的招呼下拥进了客栈,一下子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四下张望,见稀疏坐着的客人对他们的到来无任何反应,其中一个人恼了。
    老板娘,你招呼我们进来,而这里又没有桌位,该如何呵?
    老板娘见眼前几个人得罪不起,立即赔上笑脸,大人喜欢哪个位子,尽管挑。
    浪子瞧向了那个素衣女子,她正安静地把弄着酒杯,摆着一个极美的侧影。
    上前,浪子单脚踏上座椅,近近地对女子说,美人,你占了我们的位子喔。怎么,想和大爷们喝几杯?
    说着,伸了他那脏手向着女子白皙的脸颊。忽尔,一声极细的琴音飘了过来。浪子丑陋的笑脸凝住了,然后是瞠目欲出的惊惧,因为他脏兮兮的手掌从腕上掉了下来,摔在了硬梆梆的石板地上,在疼痛出现之前,他已经尖叫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女子仍旧端起酒杯,于浪子的轻薄和断手视如不见。
    在众人反应之前,另一个目光狠厉的男子轻身走向抱着瑶琴的女孩,简单地行礼,砺尘流信继大人座下弟子求问阁下尊名。
    余座上的客人纷纷惶恐,但他们的眼光中分明有着鄙夷的颜色。这一群不学无术的流祸,仗着他们老师信继视沧陌王的师弟,便猖狂跋扈。今天终于有了克星了。
    女孩侧过脸,向男子眨着眼,间弦哥哥,他们喜欢听我弹琴呢,还想问我的“尊名”。  
    男子执着酒杯,微笑着,那么,浣游就好好弹给他们听罢。

莫彷徨,满山棘,肤破血尽净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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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厉浪子怒极,伸出手用口咬破食指,冷冷地笑着,间弦?王族遗弃的人嘛。在焱灵大军攻上沧陌之前,让在下为您举行华葬吧。
    信继大人是澈风大人一系的,在间弦出现之前,一直掌控着沧陌的政局,而各大门阀贵族趋于将会继位为王的澈风,纷纷甘于听从信继的差遣,然,儒雅的间弦大人在现身之后立即拨转了政治天平。故而,信继门下弟子都对这个神秘的后来者心存忿恨。
    初招便使用血之刃法么?蓝发男子执着杯子,迟迟未将酒递入口中。通过血祭,施术者能将术法发挥到自身修为的极限,但自身的灵力也会消耗殆尽,宛如牺牲自己全部的灵子甚至生命,将破坏神从黑暗中召唤出来。
    食指上的冰蓝色血液委蛇地从伤口处下滑,并在纹理中匀散开来,如一朵奇美诡异的花,盛开,凋谢,飘摇地落下,安静地溅在石板地上。
    安静,只存在于此刻之前,在血液凭空消失之前。
    血液消失了,在光滑的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似是被地下的某个东西吞噬了。然后,石板碎裂了,罅隙闪电般蔓延分支,分裂为小,分裂为微,然后那些石砾轻轻地升了起来。
    浪子扣指结印,炫耀并狰狞地望着沉静于座的蓝发男子。
    悬于空中的石砾活跃了,四处游窜,张牙舞爪,欲择人而噬。至东,至西,至南,至北,所经之处,烟尘肆虐,遮住了眼睛。
    在烟尘弥漫之前,浪子清楚地看见那个间弦大人并没有展开任何防御结界。被万砂碎骨,死亡该是清脆悦耳的吧。
    一身怪异服饰的施术者忽尔觉得下肢有点痒,向下看时,瞳孔便骤然收缩了,口张如大,根本喊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下肢只剩下骨架了,一堆活动的砂子俨然群蚁,正在吞噬他的血肉。
    烟尘幕落的时候,余下的浪子见了可怖的场面,想要夺门而逃,才发现,自己动不了。
    是传说中的术法迁移么?蓝发男子沉静地看着那个凄惨施术者及他身后的素衣女子。刚才,那女子分明微抬了一下右手,便解除了男子的险境,让施术者自食恶果。
    男子用酒杯掩着笑意,那种程度的砺尘流术法,也值得用大耗灵力的术法迁移么?
    除非,只是为了什么特别的目的。最擅长术法迁移的莫过于空之一族,宣扬空之一族的到来?
    女子放下酒杯,淑然走到其中一名浪子的身前。
    素袖中有着风在欢歌。
    他刚才说焱灵大军攻上沧陌,是怎么回事?
    那人畏惧已极,断续地回答着,从焱都朔宸来的使者在闲流廷里掳掠了圣女大人,并以此威胁弱水瀛不要干涉焱与垚之间的战争,否则他们将攻向苍茫山。
    又发生了战争了么?那些血炙如火的焱灵始终还是对擅长术法的淼族心存畏惧,故而以未来继位粼巫的圣女大人来要挟淼灵不要援助垚之一族。当作为屏障的陌湘沦为失地,垚灵还是会将战争之矛指向弱水瀛吧。
    从一开始,淼灵便处于失利境地。
    女子走至柜台,提起早就搁置那里的两只酒瓶子,径向门外,经过蓝发男子时,留下了一句话,下面的事情回交给间弦大人了,小女子先行一步。有缘再叙。揽裾行礼后随着风飘走了。
    蓝发男子抱起身边的女孩,笑着对她说,浣游仔细看着,等会有人要变戏法了。华衣少女闪烁着她的大眼睛,刚才那位姐姐留着我们看戏法么?
    男子微笑着点头,继而举起了杯子。那个女子真是聪慧啊,那些流祸无意间泄漏了密讯,她则逼问出了全部。大概猜到了自己不屑于做那种事吧。下面涉及私人事件,它又识体地避身而去。
    残肢浪子的衣衫无风自动着,渐尔从奇颜异色的纹理中渗出一层暗淡的微砂,俨然落在墙闱上的影子。影子吸食着渐出的砂子,饱满了起来。
    是一个人的身体。宛如一对联体婴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分裂了开来。是一个紫袍男子。又一个紫袍男子。当他将自己的手脚从残肢浪子的身体里拉出来的时候,散在地上的砂子立即活跃了起来,在男子的长袍下嬉戏般游绕。
    紫袍男子低着头,任额前的长发遮掩了他的全部面容。印有未名花纹的紫袍严密地裹着男子的躯体,不让一丝好奇的风溜将进去。却有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物体不甘沉寂,时时汹涌着,在如瀑的长袍上涟漪开来。
    间弦大人。紫袍男子单臂在胸,向蓝发的王子问候,语气如空谷回音,冰冷的不带丝毫味道。
    残肢浪子听到他的声音,忘却疼痛地诡笑,间弦大人,遇到我师兄,你的恶梦开始了。
    紫袍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于浪子的话置若罔闻。
    原来如此,这一群不学无术的浪子敢于冒犯作为王子的间弦大人,并且肆无忌惮地施展血之刃法,在他们身后,因为有着这个紫袍男子。
    你也是来杀我的?蓝发的间弦大人沉静地锁着眉。怀中的小女孩仰着面,见到男子眉间温和已经散去,也安静了下来。
    间弦哥哥大概知道来者并非易与之辈,才会顾虑着什么。是自己?是我这个累赘么?
    可是,他眼神中的那种镇静分明没变,只是回映着额前摇动的发束罢了。
    你也是来杀我的?
    顾虑的该是那个人吧,如果他回答是,间弦哥哥就会不顾什么了,会全力的杀了他。
    全力杀他,是对对手的尊敬。
    紫袍男子缓缓地抬起头,任由散落的额发遮蔽了面容。他的眼睛于额发之后,阴郁地看着对方。

莫彷徨,满山棘,肤破血尽净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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