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血红的光。
苏洛翊茫然的往四周张望,一片凝滞的,好象是学校生理解剖室那罐肝脏标本的颜色,让人透不过气来。
这似乎是一个空间,一个没有任何物质的空间,只有一片红色,四面八方,虚虚荡荡的。苏洛翊突然发现,自己是站着的,可是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没有土地,也没有任何的凭依,就那么孤零零的,站着。
向四周看去,没有尽头,在苏洛翊视力的极至,仍是一片血红,一片没有生气的血红,一片无比沉重的血红。
苏洛翊心中慢慢地升起一丝焦躁,似乎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心脏很费力的在跳动。“嘭扑、嘭扑、嘭扑……”苏洛翊听见一种声音,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心跳声。这个地方很安静,空气中没有任何的波动。不,没有空气。这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它好象就是从身体里面,直接沿着脊柱传进脑袋的。
“嘭扑、嘭扑、嘭扑……”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血液在身体里也越来越疾,越来越烫。苏洛翊只感到脑中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来回地撞击着颅腔内部。苏洛翊狠狠地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白而健美的胸膛,左胸上有一颗绿豆般大的痣。
苏洛翊使劲地喘着粗气,可是什么也没能吸进肺部,这里没有空气。苏洛翊的焦躁和不安,越来越严重。
猛然间,苏洛翊发现远处出现了一样东西,不紧不慢的,向这边靠近。那是什么?这里会有什么?一刹那,苏洛翊所有的焦躁和不安全都化成了恐惧。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东西,双手狠命地抓着自己的大腿,没有一丝痛觉。苏洛翊突然高兴起来,这是梦,这一定是梦,我要醒来,我要醒来……
那个东西渐渐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究竟是什么了。那是一个架子,架子下装着四只轮子,无声无息地在虚空中行驶。架子上挂着一个人,双手双足被分开,成大字形的固定着,身上一丝不挂,似乎还在挣动。
苏洛翊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收缩,史无前例的恐惧随着鲜血在血管里奔流,疾射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那架子离苏洛翊已经越来越近了,苏洛翊看见那人的身体在不断的扭曲着,挣扎着,好象是要想逃离,可是无论他怎样,也丝毫不能脱离那个架子半点。而苏洛翊却发现,那人的手足被固定的地方,没有任何的东西,没有绳子,没有铁链,没有锲钉。可就这样,那人却好象是被无形的什么东西死死地束缚着,挣扎不开。
慢慢的,苏洛翊已经能看清那人的脸了,年轻秀气的脸庞已步满了恐惧,双眼透出深深的惊怖,将苏洛翊愣愣的盯着。苏洛翊突然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实在是想不起来。正疑惑间,那人却突然狂乱起来,拼命的挣动,张大了嘴好象是在喊叫,却听不到声音,奋力向上伸的脖子上青筋暴露。
苏洛翊下意识的往过后退了一步,抬手挡在胸前,却感觉手中多了点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把匕首,青光闪闪,显的无比的锋利。
“割掉他的鼻子,挖出他的眼睛,剜了他的舌头,切下他的耳朵……”一个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沙哑而低沉。
“削掉他右手的拇指,右手的食指,右手的中指,右手的无名指,右手的尾指……”
“削掉他左手的拇指,左手的食指,左手的中指,左手的无名指,左手的尾指……”
“剖开他的肚子,挖出他的心,挖出他的肝,挖出他的脾,挖出他的肺,挖出他的胃,挖出他的胆,挖出……”
苏洛翊一声大叫,甩开手上匕首,拔腿狂奔起来。
“挖出他的胆,挖出他的胰,挖出他的肾,挖出……”脑子的声音跗骨之蛆一般的紧紧跟随着。
不,不要,我不要!
苏洛翊一边狂奔,一边抱住自己的头,揪扯着自己的头发。
“挖出他的大肠,挖出他的小肠,挖出他的直肠,挖出他的盲肠……”
“铡掉他右脚的大脚趾,右脚的二脚趾,右脚的三脚趾,右脚的四脚趾,右脚的小脚趾……”
“铡掉他左脚的大脚趾,左脚的二脚趾,左脚的三脚趾,左脚的四脚趾,左脚的小脚趾……”
苏洛翊没命的跑着,脑子的声音不停的在盘旋。突然脚下一拌,摔在地上,苏洛翊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那架子依然在身后,似乎跑了那么久却根本就没移动过地方。
“割掉他的鼻子,挖出他的眼睛,剜了他的舌头,切下他的耳朵……削掉他右手的拇指,右手的食指,右手的中指,右手的无名指,右手的尾指……挖出他的肝,挖出他的脾,挖出他的肺,挖出他的胃……”脑子里的声音还在响着,依然沙哑而低沉。
苏洛翊慌乱的挥舞着手臂,猛然发现手中仍然紧紧的握着那把可怕的匕首。
“挖出他的肝,挖出他的脾,挖出他的肺,挖出他的胃……铡掉他右脚的大脚趾,右脚的二脚趾,右脚的三脚趾,右脚的四脚趾,右脚的小脚趾……割掉他的鼻子,挖出他的眼睛,剜了他的舌头,切下他的耳朵……”
体力的巨大消耗和极度的恐慌让苏洛翊的意识慢慢模糊,随着那声音在脑子里回荡,苏洛翊嘴里开始轻轻的念叨:
“割掉他的鼻子,挖出他的眼睛,剜了他的舌头,切下他的耳朵……”
“削掉他右手的拇指,右手的食指,右手的中指,右手的无名指,右手的尾指……”
“削掉他左手的拇指,左手的食指,左手的中指,左手的无名指,左手的尾指……”
“剖开他的肚子,挖出他的心,挖出他的肝,挖出他的脾,挖出他的肺……”
“挖出他的胃,挖出他的胆,挖出他的胰,挖出他的肾……”
“挖出他的大肠,挖出他的小肠,挖出他的直肠,挖出他的盲肠……”
“铡掉他右脚的大脚趾,右脚的二脚趾,右脚的三脚趾,右脚的四脚趾,右脚的小脚趾……”
“铡掉他左脚的大脚趾,左脚的二脚趾,左脚的三脚趾,左脚的四脚趾,左脚的小脚趾……”
恍恍惚惚间,好象是一泼热水淋到头上,苏洛翊一下子清醒过来,睁眼一开,面前架子上束缚的人已是满身的血腥。脸上的五官已经被削平,一片模糊的血肉;双手十指全部齐根切断,血流如注;脚趾也一个没有剩下,淋漓的鲜血顺着轮子从架上流到地上,地上乱七八糟的散落着各样器官:眼珠、耳朵、手指、脚趾……
那人已经毫无动弹的迹象了,从胸膛到腹部被整整齐齐的划开,肠子混合着血流出来,挂在腹腔外,红红白白的,让苏洛翊想起了春天杂花争芳。五脏六腑被一一的扯出来,晾在腔外,活象菜市场卖猪肉的摊子。
苏洛翊心里猛然一跳,像是被什么拧了一下,抬起头,架子上那人的胸膛向两边分开。苏洛翊掂起脚尖,轻轻地把那两片胸膛合拢,那白而健美的左胸上一颗绿豆大小的痣是如此的醒目。

小苏苏不要怪我,我只能以你做样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