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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潭 王 铁 券(转自沙之舟空间)

潭 王 铁 券(转自沙之舟空间)

天快要暗下来时,李香亭才匆匆回到家,急急忙忙地吃了两碗饭,嘴巴一抹就要往外走。妻子叶小柔连忙叫住他,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急成这个样子。

    李香亭叹了口气,告诉她出大事了。昨天晚上来到县衙的那位年轻公子,竟然是当今皇上朱元璋的第八个儿子,也就是封在长沙的潭王朱梓。他在县衙住宿一晚,不料随身携带的“铁券”让人给偷了。明太祖朱元璋共有二十五个儿子,除了太子,其余二十四子全都封王,他赐给每个儿子一块“铁券”。朱梓的“铁券”一面用金烫着“长沙”两字,另一面铸着“潭王”的字样。丢了“铁券”就等于丢了王位的信物。

    朱梓恼羞成怒,自己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却不料在这个小小的郴州翻了跟斗。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王府卫士,在他的寝宫外把守的如同铜墙铁壁,郴州县衙的捕快也全都留守衙门,却依然让飞贼如入无人之境,偷走了“铁券”;如果这飞贼偷的不是“铁券”,而是潭王的人头……朱梓越想越怕,把这无名之火全发在了郴州县令的身上,限令郴州的捕快必须在三天内找回“铁券”,否则把县衙上下杀的鸡犬不留。

    叶小柔叫了起来,“怎么这么霸道!又不是你们县衙的人偷的,还讲不讲道理啊?”李香亭道:“人家可是潭王千岁,说出来的话就等于是大明律例,还用得着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讲道理吗?”叶小柔担心地道:“哪怎么办,他会不会为难你们啊?相公,你可是衙门的总捕头,肩上的责任最大。”李香亭呵呵一笑,道:“放心吧,你老公本领非凡,有贵人相助,每次本地发生什么重大的偷盗案件,都是我破案立的功。”又安慰了叶小柔几句,回衙门去了。

    谁知李香亭刚走进衙门,突然感到身后劲风声响,知道有人偷袭,大吼声中,飞脚向后反踢,双掌在身旁的门框上一拍,借力向前掠出一丈开外,双脚一点地,纵身向衙门内的大梁上飞去。就在这时,大梁上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在他胸前的穴道上连点了几下。李香亭做梦也没有想到,衙门里竟然会埋伏下这么多的高手,怪叫一声,从空中跌落下来,摔在地上不能动弹。这时他才看清,衙门的门背后,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全是衙门内的捕快,就连县令刘大人也躺在其中。再一看偷袭他的人,竟然是潭王朱梓的手下卫士。

    李香亭正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却看见朱梓铁青着脸走了进来。原来朱梓昨晚不但被偷走了“潭王铁券”,同时被偷的还有一封重要信函。这封信一旦面世,后果不堪设想。他又想到自己行踪隐秘,身边的卫士全都易容成商贩、普通百姓,甚至是叫化子,在暗中保护他,绝对不会有什么人盯梢;自己又是天黑了才到的郴州衙门,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泄露了行踪呢?除非是县衙里的人做了手脚!他生性多疑,暗中已起了杀心,宁可错杀一万,也绝不放过一个,必要时就向朝庭上奏,称郴州瘟疫流行,将这座县城夷为平地。

    朱梓冷笑着道:“那个飞贼一定就在你们这些人的中间,快把我丢失的东西拿出来吧,否则我把你们全宰了!”见众人只是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心头的火气也冒了上来,对刘县令道:“你是朝庭命官,我先不杀你。”指着李香亭说,“你是县衙的捕头,听说你的武功也是这些人中最好的,那我就先杀了你,以儆效尤!”一挥手,一名卫士举刀向着李香亭的脖子上砍去。

    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血光飞溅。惨叫的人不是李香亭,而是那名卫士,“扑嗵”一声倒在地上,咽喉间多了一个血洞,向外直冒血泡。朱梓的其他卫士大叫:“保护王爷!”

    “哗啦”一声响,窗户四分五裂,一位黑衣蒙面人破窗而入。朱梓的卫士们大声怒喝,刀剑一齐向着蒙面人砍去。蒙面人尖声大笑,身形突然掠出,快的像鬼魅一样。李香亭 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功还过得去,在江湖上就算称不上是一流高手,那起码也是二流角色。这时却连蒙面人的身影也看不清楚,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然后就听到 “叮叮当当”的一阵响,那些卫士全被点中穴道,兵刃掉了一地。朱梓吓得魂飞天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么小的地方,竟然会遇到这样的高手。“啊”的一声惊叫,想逃却是两腿发软,挪不开步子。

    蒙面人挥手拍开李香亭的穴道,回过头对着朱梓嘿嘿一笑,道:“鬼叫什么?你不是要找我吗,我现在已经站在你的面前,有话快问,有屁快放!”见他浑身发抖,不由地哈哈一笑,“刚才还凶巴巴地像只老虎,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病猫……”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李香亭大叫:“小心!”知道不好,飞身向后疾退,只听得“嗤”的一声响,劲风扑面,脸上有火辣辣的感觉。那块蒙在脸上的黑布已到了朱梓的手中,要不是李香亭提醒他躲的快,否则他的头上就要留下五个血窟窿。

    朱梓哈哈狂笑起来,道:“凭你这点功夫还想跟我斗,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李香亭却像见了天下最恐怖的事一样,指着蒙面人,惊恐地大叫起来,“老……老婆,怎么是你!”那个蒙面人竟然是李香亭的老婆叶小柔。

    李香亭虽然知道叶小柔会些武功,却从来也没有见她使过,更加不知道她的武功竟然会精妙到这种程度。但他要是知道叶小柔就是当年名动天下的女飞贼“无影仙子”,就不会觉得奇怪了。“无影仙子”是当时江湖上的一个传说,盗尽天下,却无人认得她的庐山真面目,直到有一天她心血来潮,闯进朱元璋的皇宫,才闯下大祸。锦衣卫追了她三天三夜,最后她精疲力竭自以为必死无疑时,李香亭救了她。她为了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又见他对自己真的很好,而她也已渐渐厌倦做飞贼的生涯,才以身相许,从此退隐江湖。

    叶小柔本想为李香亭做个普普通通的妻子,可她后来见李香亭很喜欢那种当官的感觉,但他在官场上混的并不如意,就想了个办法,暗中帮他。隔一段时间就出去做一回飞贼,偷几家富户,再想个办法让李香亭去破案,找回失物,有时还让他把她这个飞贼打落悬崖,当然悬崖下她早就做好了手脚,掉下去不会有事。李香亭连破了几个大案后,终于如愿以偿地加了薪还升了官,当上了郴州衙门的总捕头。

    朱梓来到郴州的那天,李香亭回家吃晚饭时,告诉叶小柔衙门内来了个大人物,全体捕快都要留守当值。叶小柔马上就想到要是从这个大人物身上偷点东西,再让李香亭去破案,说不定就会立下奇功一件,升的官一定会更大。就这样她半夜里偷偷溜进县衙,用迷香迷晕朱梓,偷了他的潭王“铁券”,又见有封信和“铁券”放在一起,想必这封信也很重要,就顺手拿了。回家拆开一看,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无意之中知道了一个惊天大阴谋,她担心朱梓会怪罪衙门的捕快,所以一直在衙门外转悠,总算及时救下了李香亭。

    朱梓狠狠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快把东西给我,我就给你一个全尸!”叶小柔哈哈一笑,道:“我的身份说出来,只怕会吓坏了你!”朱梓的脸色微微一变,道:“难道……难道你是锦衣卫的人?”叶小柔见朱梓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有心吓他一下,假装惊讶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朱梓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喃喃自语:“他果然在怀疑我了,看来是来不及了。”眼中露出凶残的目光,对叶小柔和李香亭道:“是你们毁了我,我就让你们不得好死!”怪叫一声,双手向着叶小柔和李香亭抓了下去。

    李香亭有时在叶小柔面前,吹嘘自己的武功如何了得,现在羞愧的简直是无地自容,跟朱梓和叶小柔一比,自己就像是个三岁小孩,手中拿把木剑在乱舞。不但插不进手去,好几次要不是叶小柔及时相救,他早已死在朱梓的爪下。叶小柔大叫:“相公,你先在一旁观战,等我不行了你再上!”这是叶小柔顾全他的颜面才这么说。李香亭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男子汉大丈夫,只能在一旁呐喊助威,帮不上半点忙不说,却要妻子来保护自己。

    两条人影在衙门内的大厅上翻飞,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叶小柔,哪个是朱梓。叶小柔也不由地暗暗心惊,没有想到这位养尊处优的潭王千岁,武功竟然如此了得。尤其是他的“龙爪手”,是正宗的少林功夫,十根手指就像是十根钢刺在舞动,指缝间劲风呼呼作响。身形如青龙出海,变幻莫测,再打下去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向李香亭抛去,大叫:“相公,你快把这封信拿去献给皇上!”

    李香亭纵身跃起,刚想把信抓住。朱梓突然像鬼魅一样蹿上来,一脚将他踢了跟斗,把信抢在手中。哈哈大笑道:“本王想要的东西,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拒绝……”话还没说完,手中的信突然“噗”的炸开,烟雾弥漫。朱梓知道不妙,连忙把信丢开,可为时已晚,他像喝醉了酒一样,晃悠了几下,摔倒在地上。要知道朱梓的武功虽然不错,可他的江湖经验几乎是零,远远比不上叶小柔计谋百出。

    叶小柔学着朱梓的样子哈哈大笑了几声,道:“本女侠想要的东西,这世上同样没有人可以拒绝!”回头对李香亭柔声道,“相公,我们走吧。这个潭王千岁已经中了我的‘七里香’迷药,半个月内,他只能躺着,无法走动。我想这半个月的时间,他的皇帝老子足够想出法子来对付他了。”

    半个月后,朱梓回到长沙潭王宫。他非常明白朱元璋对付叛臣的手段,越想越怕,逼不得己之下,放火焚烧潭王宫,把自己和自己的妃子全烧死在宫里。原来这潭王朱梓并非是朱元璋的亲生儿子,他的母亲本来是朱元璋的死对头陈友谅的妃子。当年朱元璋和陈友谅争夺天下,陈友谅被朱元璋打败而亡,朱元璋见他的妃子长得漂亮就据为己有,那妃子当时已经怀有陈友谅的遗腹子,就是后来的潭王朱梓。朱梓从母亲那里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暗中勾结丞相胡惟庸,想推翻朱元璋,夺回天下。他走访自己封地附近的州县,就是想拉拢这些官员,将来辅助自己登基。他来到郴州时,路上刚好收到丞相胡惟庸派人送来的信函,商讨谋变的事,不料这信让叶小柔给偷去了。他把叶小柔当成了锦衣卫的坐探,马上就联想到朱元璋已经在怀疑自己了,可他谋变的时机还没有成熟;那封信要是再落入朱元璋的手中,证据确凿,死罪难逃,越想越怕,才畏罪自杀。

    李香亭和叶小柔无法再在郴州立足,夫妻两人携手云游天下。一路上叶小柔见李香亭一直闷闷不乐,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就对他说道:“相公,我并不是有意要对你隐瞒什么,别人常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会有一个好的贤内助,我这样做的本意是想帮你。如果你现在还想做官,我有个绝好的机会,而且包你会做上大官。”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这封信是当今的胡丞相写给朱梓的,只要把这封信上交给朝庭,不但揭发了潭王和胡丞相的阴谋,你也就有大官好做了。”

    李香亭叹了口气,道:“算了吧,这是他们朱家父子之间的家务事,我们小老百姓管得了吗?一旦把潭王和胡丞相逼急了,引发战祸,不知又要死多少无辜的百姓。再说那个潭王朱梓阴毒多疑,注定成不了大器。我也不想做官了,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权利,父子可以反目,兄弟可以相残。就算我把这官做的再大,也不可能大过潭王吧?”突然呵呵一笑,伸手紧紧地搂住叶小柔,又道,“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好好地过日子吧,我以后可要牢牢地守住你这个贼婆娘,万一你哪天又飞出去做什么‘无影仙子’,那我就只能做老光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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