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感怀]时氏江湖兵器谱(已更新有所思)
时氏江湖兵器谱——有所思
一块令牌,一封信笺。当它们送到曲临流手中时,那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涟漪。令牌是刑部的四方中正令,信笺也是刑部统领所书。他心知此事严重,问手下人:“送信者何人?”
“来人自称刑部密使许沸天。”手下人禀报道。
“摇陵堂断续二先生中的许沸天……”当曲临流满怀希望做上御林军的教头时便见惯了官场的尔虞我诈,看来许沸天是安排在摇陵堂的一枚棋子。难道……他不敢想,只是迅速的拆开信笺,当他看完信中的内容时脑中一片空白,颓然坐倒。但见信中只有四个大字——擎风侯反。
一百步、五十步……擎风侯五百死士渐渐的走近自己的埋伏。曲临流扶了扶手中的这把有所思,它曾经杀敌无数,没想今日竟然要手刃自己的女婿,心里一时怅然。此时许沸天询问道:“曲前辈,动手吗?”曲临流沉默片刻,嘴中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杀”在这一刻他不在是赵擎风的岳父,而是清除叛军的御林军总教头。
这是一场屠杀,赵擎风所带五百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遭到袭击。御林军占尽优势,即便强如擎风侯之流也不能力挽狂澜。若不是曲临流与许沸天担心乱军中误伤林纯,下令手下军士尽量生擒敌人之故,赵擎风也不能仅凭着几十人拼死杀出重围。他知道等赵擎风回到洛阳重整军马恢复元气后患必然无穷。所以一面派人通知太后,一面亲率四千京师御林军及千余名无念剑派弟子,共五千人马直逼洛阳。
静夜无声,秋叶自落。曲临流带着众人星夜赶路,马匹皆是蹄包软布,口藏果核,骑士们不发一声,全军偃旗息鼓,人数虽多,却是不闻一丝喧哗。他们就仿如一条缓缓移动的黑线无声无息的朝前压来。他默然的想着赵擎风,擎风啊擎风,你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侯爷,为何还看不破这名、利二字呢。他不禁轻轻一叹。
突然兵戈声起,在如此静夜中甚是刺耳。曲临流回首遥望,但见队尾一少年猛然杀出,武功之高、身法之快,在场众人只怕也只有自己才能对付。如果他是擎风的手下,被其逃脱只怕对本方不利。眼见自己徒弟倒挂着被白马横拽而去。急忙拍马前行,手中弓箭激射而出,一箭退敌,一箭救人,两箭竟是同时到达。
此时且见少年已跃上树,知其欲抽身而走。这一次是连环三箭,一箭断树,一箭射胸,另一箭却是射向少年脚下三尺处。但少年也是反应迅速,先以手拨开穿胸一箭,而令一箭以及小腹,眼见长箭将至,少年在空中长吸一口气,玉笛刺入树干,缓住下落之势,右足飞起踢落箭支。
少年沉默不动,暗自提防着曲临流的弓箭,忽微微一笑:“大丈夫能屈能伸,走为上计!”作势往后疾退,身体蓦然前冲,竟是迎着追来的十余骑而去。曲临流也没料到此人竟会不退反进,如此勇悍。玉笛一扬,刺向自己的前额。
曲临流不及拔剑,长弓横拨,格住玉笛来势。谁知少年此招也是虚招,玉笛一侧,笛口正对长弓,一点星光从玉笛中飞出,“铮”然一声轻响,玉笛中射出的一枚铁刺正中弓弦,登时将弓弦割断。转个方向朝侧面山麓中奔去。
曲临流一愣,此弓力强及远,寻常长弓未必能发挥其箭术。此刻如被其跑入山中,在找可就难了。曲临流一念至此,怒喝一声,大掌一拍座下马匹,借力凌空而起,朝少年追去。曲临流虽年过半百,体力却犹胜壮年。听的少年讥讽,蓦然开口长啸,声若霹雳,林鸟惊飞,草叶颤动,身法亦快了一倍。
少年猛然停步,右手玉笛略动,左手运指如风。竟然止步反击。曲临流乍受反击,却不退不避,反是低头俯身,双手按腰,身体前倾,整个人如一柄淬火之剑迎着玉笛逆冲而至。身至中途,双手猛然由腰侧挥出,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已趁势出鞘。少年应变不及,“铛”然一声巨响玉笛与宝剑结结实实硬碰一记。
曲临流宝剑运转极慢,剑尖如挽千斤重物,大开大阖,极具古意。少年将玉笛交于左手,右手骈指如剑守的也是风雨不透。只是攻少守多,已是在勉励施为。只是此时曲临流心中略动,已经猜到此人的来历,剑上也少了几分杀气。
曲临流一套剑法堪堪使完,虽大占上风,却也无法立时制住苏探晴,正要再度变招,却听少年昂声道:“前辈既然刚才订下五招之约,何不收手?”此时少年已见重兵团团围住自己,已知不能逃脱。
曲临流一愣,才忆起刚才追击时所说五招之约,收剑漠然道:“你已落入重围,纵是老夫宝剑不出手,你自问还有机会逃生么?”少年定一笑:“晚辈路过于此,无意遇见大军,原本并不想与前辈发生冲突,但若是被迫突围求生,恐怕也只好出手不容情了。想必前辈也不愿意看到两败俱伤的情况吧。”
曲临流见少年对自己态度恭敬,神色稍缓:“军情机密不可泄露,你须得随军三曰,老夫保证这三曰中你的安全,然后便可让你离去。”
“除此之外,晚辈可还有别的选择?”少年沉吟道。
“你既然不愿随军同行,老夫便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再能接下老夫一剑,立刻放你走。”曲临流冷冷的道。
“久闻前辈以八十一招无念剑法合而为一,创出一招威霸天下、无坚不摧的‘有所思’,晚辈不才,愿冒险一试!”少年也是凛然一笑,原来刚才的打斗对方已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曲临流悠然的神色一转为凝重,长剑缓缓提至胸前,如怀抱揽月,剑锷朝天剑尖指地,眼神遥望远山春水,若有所思。武功到达曲临流的地步,已将那些炫人眼目的繁复剑招弃之不用,注重的是剑中之神韵,讲求不战屈人。这一式“有所思”尚未出手,在场之人却无不感觉到一份怅然萧索之意,战志大减,数匹战马齐齐后退,一名武功较低的骑士不禁手头一松,兵刃掉落在地。
曲临流剑势虽不迅快,但那份千钧压力已在宝剑及身之前直迫而来。少年全身肌肤一紧,汹涌而来的剑气如同实质般迫入体内,心口若遭重锤一击,明知此时万万不能退让,却仍是不由自主退开半步以避过这一剑无坚不摧的锋芒。这一退不但令他原本严密的防御露出一丝空隙,更引发曲临流绵密剑势的无数后着,刹时苏探晴前后左右皆被一层光幕所罩住,手中玉笛若有千斤之重,每一分一厘的移动都要耗去大量体力。最可怖的是直到现在他也感应不到曲临流出剑的目的,似乎全身上下任何地方稍露破绽便会引来对方雷霆一击。
有所思亦进亦退、或进或退、不进不退、无进无退。剑气就这样在少年的身前左右,纵横来回。或前或后,时进时退。招招制敌,招招诱敌。直到引出对手破绽后方才发动最后一击。
旁观众骑只见曲临流的宝剑从四面八方如潮水攻来,而少年端立剑气中心,身体就像钉在地上般巍然不动。剑光吞吐不定,虚幻难测,玉笛则是紧守门户,不给丝毫可趁之机。可是面对如此霸道的一剑,又有谁能守得住。少年只觉剑气森森直指胸前,面对这一招接近完美几无破绽的“有所思”,只得破釜沉舟对剑光不封不挡,反点曲临流眉心要害。
少年凝集全身内力的反击一招竟全然击在了空处!这才知“剑圣”曲临流立于武林巅峰数十年绝非侥幸,刚才竟是以无形剑气化为有质剑招诱使自己出手,苏探晴拼力一招徒然无功,脚步已乱,右肩露出空门,剑光暴闪,电掣而下。
忽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急促高叫:“外公,不要伤他……”曲临流心中一动,出手不免有些迟疑。却见少年恍若如梦方醒,捕捉到稍瞬即逝的时机,左手连弹三指,竟在如山剑影中端端弹在剑背无锋处,玉笛随即划出,准确地挡在来剑之上……
“铛”然一声巨响,苏探晴被震出七八步,胸口翻腾,几乎吐出血来。但这威凌天下的“有所思”亦终于被他于忘情忘我中破去!
曲临流看着眼前忘情缠绵的男女,心中轻叹:忘情而非忘情,谁又能无情,只要心有所思,心有所想,一切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这才是真正的有所思。
时氏江湖兵器谱——倾城
败,又败,屡战屡败。江南十九剑派一败在败,各派的高手掌门竟皆败给了天山女剑客杜秀真手下。这不禁让各派掌门面上无光,也让江南豪杰为之震惊。一时间杜秀真之名不胫而走,成为江湖关注的对象。
第一日,临江山庄,一女子扬言在此只剑挑遍江南十九剑派。起初江南武林根本不把此事放在心上,毕竟与一个女子对战胜之不武,各派掌门皆避不出战。倒是一些江湖登徒浪子见那女子美丽,不免上前风言风语一番。最后结果,剑断,重伤,江南子弟,败。
第二日,临江山庄,重伤的弟子掌门人找来。竟也包括闪电、奔雷、烈火三大剑派的掌门人。他们恼怒女子的出手狠辣,言语不合当场动手。最后结果,弃剑认输。又败!
原来这个神秘女子乃是天山派的弟子,天山掌门许太华数年前曾来江南以武会友,却不敌当时江南的剑客葛清波。葛清波年轻气盛下,取胜后迫许太华折剑为誓终身不踏入江南半步,许太华将此视为奇耻大辱,今日的杜秀真正是从师命单身剑挑江南武林。一个要十九剑派折剑认错,一个要杜秀真负后当场自刎以谢。越说越僵,当下双方约定好十九剑派的掌门人每曰出场一名分别与杜秀真比剑。
谁知几曰下来,十九剑派竟然无一胜绩。那十九剑派中人被一个美丽的女子接连击败,皆是面目无光,而剩下几名剑派掌门见了小魔女的天山剑法亦自知不敌,只有暗中广撒英雄贴,要寻一位江南武林中人挫一挫小魔女的威风……
‘呯’的一声轻响,沈思剑的长剑被削落于地。但听杜秀真蔑声道:“江南四老也不过如此。”沈思剑的连环七十二剑竟未使到一半就被打败了,十八天内江南武林未胜一场。
突然一人匆匆走入,在明镜先生耳边低低的说了些什么。明镜先生眼前一亮,对杜秀真说道:“现在有一人定能胜你,只是此人说你今日已战数场,气力已疲,明日在战。”
杜秀真冷笑:“今日明日还不一样。好!我就在给你们一天时间,让你们输的明白。”
次日清晨,临江山庄。数百人将此围得水泻不通。这些人有为十九剑派助拳的、有为天山剑派鸣不平的、亦有争要一睹小魔女杜秀真芳容的。但见杜秀真一身浅红,手中长剑流转精光,显然已经养足了精神。今天她与江南十九剑派最后决斗,看来是势在必得。
这时只见一青年在江南四老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身材不高却显得很魁梧,面目含笑却不怒自威。杜秀真一震,没想到江南武林也有如此人物。此时在场众人一阵掌声,来人正是江南第一剑客顾相明。
顾相明向杜秀真抱以一笑:“杜小姐有理了。”
杜秀真无故脸红,随即又喝道:“少废话,动手吧。”说着剑锋斜挑,刺了过来。明镜先生知道此女剑招怪异,高声提醒。顾相明一笑,也不多言,倾城剑法使来风雨不透。
但见杜秀真一剑分刺顾相明左右肩、两耳、双眼与胸膛;顾相明手中长剑轻转,封住杜秀真出手路线。顾相明手腕一沉,剑法忽变,剑花散去,化为一剑挑往杜秀真的左腿……
杜秀真长剑斜挡却略有不及,唯有向上纵跃。哪知道顾相明剑锋略动,刺向左腿的一剑上掠,直点杜秀真左手神门穴。杜秀真在空中躲闪不及,被剑风所刺长剑不由自主的从手中脱出……
十九日的比武,终于在最后一日由顾相明出手打败了杜秀真。杜秀真望着地上的长剑,她败了,她终于败了,她没有达到师父的愿望,荡平江南剑派。一时间耻辱、气愤等等皆涌上心头。她知道败的结果,与其被他们耻笑不若自己了断。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拾起长剑向自己的喉咙抹去。‘当’的一声,一柄剑挡住了她的剑,那是倾城。只听顾相明叹道:“一剑倾城怎敌的过美人一笑。杜姑娘是不是很久没笑了。”
杜秀真一愣,只听顾相明朗声道:“当年葛前辈对许掌门之事确实有点过分,我在这里向杜女侠道歉。杜女侠和江南剑派的过节也既往不咎。并愿意以自己的身份邀请天山掌门许太华重来江南切磋武技……
最终江南武林与天山派化敌为友,顾相明也得以迎娶杜秀真。夫妇二人在江湖上又做了几件轰动的侠义之事后,一并归隐金陵府的紫心山上,成就了武林中一段侠侣佳话。而顾相明与他的倾城剑也武林扬名。
时氏江湖兵器谱——解刀
寒水无波,平静如镜。一缕温柔的月光洒在湖面。显得如此的平和,显得如此的宁静。
一人身背长剑负手而立,一袭白衣迎风舞动,似是在欣赏那画卷般的风景。却不知自己也融入了景色,正被别人欣赏。
负剑男子轻叹道:“江山如画……”突然身后有人接口道:“……一时多少豪杰。”负剑男子并没有显出一丝的惊讶,仿佛早已知道来人。他也不转身,只是淡淡的说:“陈兄,你我兄弟可有十载未见了吧。”来人也叹道:“自从上次一别,你我兄弟便各自闯荡,确有十年未见了。”
两人相互沉默,突的同时开口,一个道:“可惜十年未见,当年意气风发的陈问风已经被岁月的弯刀割出了几道伤痕。”另一个则道:“可惜当年年少轻狂的顾相明竟被世事打磨得内敛深沉了许多。”话必,两人相视一愣,随即大笑。
笑罢,顾相明沉声道:“这次邀陈兄来此,便是要了结我们十年前的约定的。”
陈问风沉默良久:“该来的总会来,你我已等十年,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顾相明感觉着胸前的那快暖玉,那是自己妻子临行所赠之物,他在也不是只身闯荡江湖的男人了:“只怕我等得了,有人却等不了。”
“杜秀真吗?”陈问风的话如刀般刺中了顾相明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但见陈问风叹道:“倾城剑法,一剑倾城。何况美人心。”顾相明淡淡一笑,笑容中闪过一丝温柔。
“坤,至柔,而动也刚。你的剑气变了,少了几分刚强,却多了几分柔和,越来越趋于圆浑。”
“哈哈!陈兄也变了,从不离手的风刃哪去了?不舍得让小弟一见吧。”
“解去了。”
“解去了?”顾相明一脸迷惑。
“它不过是个枷锁,解去了也算一中通悟吧。”
顾相明脸色转为郑重:“霸王卸甲,不是自暴自弃自寻死路,而是明确背水一战的信念。看来陈兄的刀意又上了一层。”
“不能说有所领悟,只是初通皮毛吧!”
顾相明轻轻抽出倾城剑:“陈兄此战无法避免,不若现在就开始吧,小弟已经有点技痒了。”
陈问风深深一叹:“好吧。”
剑,快剑,顾相明的倾城剑迅疾的吐出,一式‘木兰回射’点向陈问风的咽喉。陈问风依旧沉稳淡定,在气机牵引下,应势而动。一步跨出躲过来剑,瞬息间立掌为刀,‘一刀解谈笑’
顾相明见其出手凝重如山,表情却似谈笑般挥洒自如。倾城剑全力施为‘红线盗盒’、‘则天垂帘’、‘昭君出塞’、‘貂禅拜月’,一剑四式连破陈问风十三道刀气才堪堪接住这一招。但见陈问风顺势一转,已及顾相明身后。‘二刀解情仇’寻机而出。
[ 本帖最后由 华山一风 于 2007-7-31 18:19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