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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月夜血花>>
残阳如血,染红了西方的天边,血红色的浮云,宛如一朵朵大红花盛开在太阳底下,遮住了太阳灼热的光茫,大地变的不再那么炎热了。
时北宋靖康二年七月,正是酷热天气,地处山东柳城,黄河下游,此段黄河支流较多,好似江南水乡,江河交错相通,有一支支流名曰柳江,绕柳城而过。
此年五月,金国大将兀术领兵十万,绕柳城奇袭东京,一战而破,金兵在东京无恶不作,大肆掠夺,转眼间一座大都城--天下最富裕的城市,被抢的鸡犬不留,金兵觉得抢的差不多了便掠了徽钦二帝北去,此时大概在柳城城南五十多里的黄河处。
皇帝被俘虏,举国震动,天下百姓无不以之为耻,河朔地区更是暴乱,金兵沿途烧杀,内有强盗四起,百姓毫无生存之路。
然而,这些却仍挡不住孩子们的笑声。
柳江竹林边上,有两少年,较大的那个约有十三岁,另外那个少年约十一岁,他们正在那里‘谈笑风声’,只听一个道:“全弟,今天早上那个金国的落水狗你还记得吗?”另一个道:“怎么不记得,那个落水狗抢了那老伯伯的钱财不说,还踢了那老伯伯一脚,真是可恶,不料江叔父一脚就将他踢到水里去了,死了!呵呵!”先说话的那个少年拍了拍大腿道:“真是痛快,哈哈!全弟,那金狗落水时那个样子真是难看死了。”另一个假装正经地道:“你懂什么呀,这是正宗的‘狗吃屎’式落水法,别人还学不会呢!”先一人道:“那落水狗的本领我才不学呢!”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两人谈笑间,一小队金兵快骑探马部队打江边过,一人翻身下马,冷笑两声,拔出大刀,朝二少年走过来,那两个少年的笑声嘎然而止,脸色骤变,那个较大的少年低声道:“全弟,你快逃走,快!”便上前一步挡在另一少年的身前,拔出长剑,以挡敌人,另一少年却不肯走,呆在原地,脑子里的念头转了好几遍,却也无计可施。
那金兵却会说汉语,他们是打听消息的探马,语言早已是烂熟于胸,只听他说道:“小兄弟们!你们笑的好开心呀,咦!你们笑呀,现在怎么不笑了?”另一看似头领的金兵喝道:“王大虎!?率裁矗献右坏犊沉耍 ?/SPAN>
那较大的少年一愣,心道:“姓王!是汉人,”便呸了一声,骂道:“金国的狗腿子,汉奸!”
那王大虎果然是汉人,一听此语,老羞成怒,举刀反砍,说时迟,那时快,一块石子打在王大虎的脸上,却是那后面的那个少年情急之中扔出,王大虎本能的停了大刀的走势,想用手摸一摸被石子打的那块肉,那较大的少年眼疾手快,一剑洞穿了王大虎的喉咙,王大虎咯咯的倒了下去。
那领头的金兵怒道:“他奶奶的!小子奸诈,去给老子乱刀分尸坎了!”他手一挥,便有六名金兵下马冲了过来,看样子一瞬间便会将这两个少年变为刀下鬼,当先一金兵托刀横削,攻其下盘,随后一人举刀反砍,攻其上盘,较大的那少年急使一招“一夫当关”挡住下盘,上盘却是空虚,眼看那刀便要落下,却无计可施。
只听的“嗖!”的一声,一支甩箭打在那刀上,将刀震为两段,刀尖斜插在地,又听的“嗖!嗖!嗖!”的几声,这六名金兵全都被甩箭刺破了喉咙,还来不及惨叫,便都死去。
这时,才发现柳江中不知何时有了一支大乌篷船,船上有名青衣男子和一名青衣少年,青衣男子喝道:“快下水,到船上来!”这两少年不及细想,便跳下了柳江,那领头的金兵见有武林高手,到也聪明,知道这二十来个人打家劫社可以,对付身怀绝技的江湖好手便只有死路一条,急忙下令撤退,那青衣男子心道:“连小孩都不放过,金狗也忒狠毒了。”便追了上去,又杀了六七个金兵,金兵马快,还是跑了十来个人。
金国骑兵却是不肯将亡伴的马丢去,牵了马走,那青衣男子叹道:“金兵的纪律可比我大宋的军队强多了!”
这青衣男子便是宋徽宗御前侍卫长,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无敌短剑冷光叶,冷光叶在江湖上素有侠名,一把尺来长的短剑使的出神入化,人虽已到四十六岁了,却仍是不减当年之勇,因徽宗对冷家有恩,是以冷光叶感恩当起了侍卫长,日前,金兵攻破东京,俘虏徽钦二帝,冷光叶逃到柳城,劝说柳城守将宗将军起兵勤王,宗将军虽然不满徽钦二帝的作为,但皇帝毕竟是国家的象征,皇帝被俘那国将不国了,冷、宗二人一合计,便达成共识,要在柳城黄河处打一场争夺战,冷光叶已大邀河朔群雄会集柳城,已到了一大半,这日,冷光叶乘船察看柳江地型,却见金兵为恶,如何不怒,于此出手追杀。
却说那二少年慌忙之中听得有人指路,虽然他二人不会水,但他二人想淹死总比被金狗杀死好,便跳下水去,二人下水之后,叫道:“叔叔,快救救我们!”那青衣少年却是精通水性,将二人救了上船。
那较大的少年打量了一下那青衣少年,见他年龄较自己要大,谢道:“多谢大哥相救,咱俩兄弟二人感激不尽。”那青衣少年却好像有点对生人不善交流,过了还一会儿才道:“你们叫什么名字?”较大的那少年道:“小弟李川,他叫马全,还未请教大哥姓名!”青衣少年道:“我叫冷风,对了,你们不同姓,怎会是兄弟?难道是表兄弟么?”李川笑道:“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不是亲兄弟,却也算得是兄弟了。”冷风只是点了点头,便不说话了。
李、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谢谢,马全更是冷哥哥地叫来叫去,冷风却只是笑、点头,并不说话,李、马二人觉得尴尬,便也不说话了。
李川跑到了船尾,有船家,还有一小女孩,是船家的女儿,坐在船板上,李川不怕生,叫了一声“叔叔好!”那船家点头微笑,李川对那小女孩笑道:“小妹子,我叫李川,你叫什么名子?”那女孩道:“我叫江婷,今年十三岁。”李川心道:“她也十三岁,我可不能比她小!我若比她小,便得叫她姐姐,那可不好!”便抢着道:“我也是十三岁耶,不过我明天就满十四岁,你就叫我李哥哥吧!我也不用客气了,好妹子”江婷道了一声好!便叫李哥哥。那船家笑道:“小娃娃,你要做我孩儿的哥哥,那可好呀!可你怎么不跟我说?”李川终究是少年心性,笑道:“江叔叔,这是我们小孩子之间的事情,那可是用不着事先叔叔说。”
那船家笑了笑,便开船了,李川回头看见那青衣男子已上了船,便走过去谢道:“多谢伯伯救命之恩!”冷光叶拍了拍李川的肩膀赞道:“小娃子们勇敢的紧,临危不惧,还杀了一个金兵,很好!很好!”他刚才看见李、马二人在江边的表现,心下很是惜才,冷光叶顿了顿道:“如今世道很乱,杀人放火的事随时可能发生,你们怎么独自在江边玩耍,你们的父母真应该管管你们了。”李川道:“我家在东京,我和全弟是跟着江叔父到这里来的。”马全叫道:“不好了李大哥,船开走了,江叔父呆会儿找不着咱们,可怎生是好!”李川这时也才察觉,急道:“冷伯伯,快把船开回去吧!江叔父找不到咱兄弟二人,那可不好!”
冷光叶正准备问详情,忽听得数里外有一人呼道:“川儿…全儿…”心道:“那人好强的内力,声音竟可达数里之远,听起来好象是人就在附近一样,这千里传音之术可练到家了!”
马全喊了一声,那人却听不见,李川道:“冷伯伯,那是我江叔父,快把船开过去吧!”
冷光叶心道:“此人内力甚强,若能说动此人参加大事,那夺回圣上的事就好办多了!”又听的那人在呼唤着李、马二人,便道:“小娃子们就在这里 ,我去叫你们的江叔父过来!”说完纵步跃上岸去,提一口气展开轻功,飞奔了过去,少时便见到了那人,那人是个道士,背负长剑,大约三十一二岁,正在岸边焦急地走来走去,冷光叶一惊,心道:“此人如此年轻却有如此内力,真当是奇才,我先试试那道长的武功再说,于是拔出腰中短剑,快步上前,朝那道人面部刺去。
短剑是冷光叶的独门兵器,以快、狠、准三字为精义,这一“拔剑式”更是快捷无比,虽不是狠招,却也是不易躲过,只见那道人一惊,他本是无防备,又事出突然,但那道人反应甚快,疾速后退,冷光叶迅速地把那道人逼到竹林的角落里,那道人一看没有退路了,便一跃而起,飞入江面,柳江并不是很宽,道人想跃过去,但冷光叶的短剑紧紧跟在那道人的身后。
那道人与李、马二人分散,他现在急于找人,心情很是烦躁,却又突地冒出一个阴魂不散的剑客,他如何不怒,心道:“这人也太莫名其妙了,一来便打,当我好欺负么!给他一个教训,免得纠缠。”
那道人猛然回头,瞪目怒视,伸出两指,竟将冷光叶的短剑夹住,只听得“叮!”的一声,短剑已短为两截,剑尖直入水面,划起一片江水,他二人此时正在江面上空,遭此一击,无从借力,便“扑桶!”一声,落入江中,那道人却从江面飘了上岸,狂笑道:“哈哈哈哈!好一个落水狗!”
这时江那边有一中年汉子手扣一枚石子,朝那道人掷出,石子来势快,却意不在伤人,只见那石子飞到那道人所站的江边处,疾速下降,落入水中,不料那石子竟沾起九尺来高的水花,向那道人扑去,却是意在辱人,他见这道士把冷光叶打下水,这般辱人,是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一下事出太突然、太快了,按常理,没有人能躲的过这一片水花,但这道人却轻轻松松地闪了过去,怒喝道:“那里来的野人,找打么!”那边上那汉子似乎脾气狠大,亦怒道:“牛鼻子蛮横的紧,敢跟我打么!”说着便要动手。
冷光叶这时已经游了上岸,知道那汉子误认为这道人在横行霸道,出手相助,正想开口解释,又见那汉子武功也似乎不弱,好奇心钝去,便不作声,站在一旁静静地观看。
那道人见那汉子内力不错,正想上去较量一番,忽地想起李、马二人,心里担心他二人安危,不想久留,便哼了一声,道:“兀那汉子!留下万儿,咱改日再较高下。”
此语一出,冷光叶和那汉子都是一惊,那汉子更误以为这道人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心下大怒,喝道:“牛鼻子心虚,想跑么?可没那么容易!”说着飘过江面,连连挥拳出击,道人急于找人,不想多费口舌,便狠下猛招,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不料那中年汉子功力甚强,二人斗了一阵,难分高下,忽地二人一对掌,均大感吃惊,心道:“对方功力竟如此之强!”这一下,二人拼起了内力,那才真是后悔,这一下非斗个两败俱伤不可!现在二人均感觉股股浑厚的内力从对方掌中传出,一股比一股强,各人均感呼吸逐渐紊乱。
冷光叶见二人均是吃力,知道拼上了内力,心道不好,急忙上前道:“两位大哥,请住手,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那汉子内力稍逊一筹,渐感吃力,此时有了台阶,正好下去,便道:“是这样么,便撤了一点力道,道人亦撤了一股力道,片刻之间便撤了掌。”冷光叶笑道:“二位大哥好功夫,佩服!佩服!在下东京冷光叶,不知二位大哥怎样称呼!”
那道人道:“姓江,草字魁!”冷光叶和那汉子都是一惊,那汉子道:“莫不是血饮狂人江兄弟么?”江魁点了点头,那汉子笑道:“哈哈哈哈!怪不得兄弟武功惊人,嗯,那个胡疯子便是我了!”江魁纵是吃惊,冷光叶更是吃惊,道:“那你便是江西胡啸胡大侠?”汉子道:“大侠二字我是没法子当的,倒是听得冷大哥素有侠名。”冷光叶笑道:“北麻南疯中血饮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并称当世三大高人,却不料南疯中血饮二人如此之年轻,真是大出冷某之意料之外!”
原来江湖上有“北麻、南疯、中血饮三大高人,北麻:辽东孟飞云,人称孟麻子,以‘大力金钢连环掌法’称雄北方地区,南疯:江西胡啸,行事怪辟,出乎常理,人称胡疯子,家传神功‘九天神龙掌’压倒南方好汉,中血饮:血饮狂人江魁,据说住在血饮谷,没有人去过,没有人清楚他有哪些功夫,只知到他从来还没有败过!”
三人寒暄几句,极其投机,当真是相见恨晚,说话间冷光叶道:“江兄弟和胡兄弟真是年轻有为,咱们三人今晚秉烛夜淡,定当把酒言欢,一醉方休!”江魁正要说话,胡啸抢道:“这!冷大哥,江兄,疯子我从江西千里赶来是为了救李纲大人!”江魁一楞,问道:“胡兄认识李纲大人?”胡啸一摆手道:“不但不认识,我连见都没见过李纲大人!”冷光叶问道:“那胡兄弟何故要救李纲大人?”胡啸正色道:“李纲大人是国家栋梁,只怪那皇帝老儿太昏庸无能了,皇帝老儿可被掠了去,李纲大人却不能被金狗劫了去!”江愧拍手道:“胡兄说得好!说得好!李纲大人可不能被金狗劫走!”
江魁出血饮,正是因为李纲冤屈下狱,李纲是北宋名将,抗击金兵入侵,功劳很大,宋钦宗却听信谗言,说李纲要造反,投降金国,这本是金兀术的一个很简单的反间计,稍动脑子即可识破,无能的宋钦宋却将李纲革职问罪!另用了一个叫郭京的人,哪郭京胡说八道!吹嘘自己能招来七百七十七个天兵天将,打败金兵,宋钦宗给了他无数金银财宝,他却吃喝玩乐,找了七白七十七个地皮流氓滥芋充数,金兵一来,他便跑的无影无踪了,东京一攻便破!
那郭京便是江魁的师弟,却从小脾气顽劣,多次作恶,已被血饮谷逐出门墙,这次祸国怏民,江魁怒不可制,下定决心要铲除这个祸害!
当初,江魁潜入狱中去看李纲,二人一谈,大为投机,二人长谈了一夜,第二天江魁要将李纲救走,李纲害怕这更使钦宗认为自己有反叛之心,因此不愿意逃走,却将幼子李川托附给江魁了,数月之后,金兵攻破东京,一并将李纲劫了去,江魁想到东京以北还有山东柳城在宋兵手里,便想到柳城想办法使宋兵截击金兵,在趁乱将李纲救出来!
刚才在这柳江竹林边上,看见了郭京,江魁追了上去,却半路杀出个灰衣人,江魁与之交手,那灰衣人武功不弱,一时不分上下,灰衣人却引得江魁去追他,郭京却趁此机会跑了。
江魁将这些事情摘要地给冷、胡二人说了,胡啸大笑!道:“我从江西出发的时候,那黄大仙、黄二仙兄弟便说,我脑子又出毛病了,这么说来,江大哥的脑子也出问题了!”说罢三人大笑,冷光叶道:“两位兄弟,为国家而千里奔波,这等侠义精神冷某佩服!佩服!” 便把自己大邀河朔群雄,与宗望将军合谋的计划给江、胡二人说了,胡啸道:“救那皇帝老儿,我才不干!那对父子早该被野狗吃了!”江魁道:“救李纲大人要紧,那二人救不救又算什么!”冷光叶心道:“唉!可恨那皇帝胡来,早已失去了民心!”便道:“人多好办事,大家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江、胡二人点了点头。
胡啸又想:“那灰衣人竟和江兄打个平手,不知是什么来头,这人一定要去斗一斗!” 江魁刚才去追击郭京,看见金兵,担心李、马二少年的安危,退了回来,只见地下躺着七名金兵,他如何不急,这时又想起李、马二人,忙道:“冷大哥、胡兄弟,你们可曾看见我那两个侄儿么?”
冷光叶道:“那两个小娃子可勇敢的紧,还杀了一个金狗!哈哈!现在在我船上!”胡啸笑道:“嘿嘿!杀的好!了不起!”
三人便向那船处走去!却远远看见船那处出了事!一青衣道客正在和李川、冷风激战,马全却站在不远处不时地用石子偷袭,三个小娃娃却也可抵挡好一阵子;一灰衣人正在与一髯虬汉子相斗,那髯虬汉子早已敌不过,已受了伤,正在拼死抵抗,胡啸惊道:“灰衣人!”便奔了过去,道:“兀那汉子,咱两斗斗!”不等对方说话,便连连发掌攻击。
江魁早已看出那灰衣人就是刚才和自己对敌的那人!又看那青衣道客,那不是郭京是谁!怒道:“姓郭的,哪里逃!”便和冷光叶杀了过去。
那郭京见江魁突然杀出,吓破了胆!转身欲逃,冷风武功较高,缠住郭京不放,郭京见江魁转眼便到,急地猛烈地推出一掌,叫道:“着!”打在冷风胸口处!道:“孟大哥!又来好手,我师哥也来了,快走!”急速逃开,马全站在郭京身后处,这样一来,马全便首当其冲,郭京一把将马全劫住,道:“跟道爷去玩玩!”江魁见马全被郭京劫走,心下大怒,道:“你还要害人害己,执迷不悟么!放下全儿!”郭京哪里肯听,当下没命的跑,江魁脚下加快,那灰衣人却挡了过来。
先那灰衣人与胡啸对掌时,双方内力差不多,灰衣人一时不能取胜,心下烦躁,叫道:“天下怎突然钻出这么多好手!”胡啸冷笑道:“嘿嘿!你敢小看天下习武之人么!”那灰衣人害怕有变,不敢念战,当下转身奔走,胡啸哪里肯放,灰衣人见郭京有难,便挡了过来!这一下便变成了南疯、中血饮当世两大高人夹击那灰衣人!
灰衣人抵挡了十来招,已落下风,灰衣人琢磨郭京已走远,便想逃走,他三人武功相当,灰衣人瞧了个机会,转身逃去,当江、胡二人转身追击之时,灰衣人已逃到丈外了,灰衣人甩不掉二人,江、胡二人却也追不上。
冷风受了郭京一掌,疼痛难忍,只觉体内真气四处乱窜,胸膛象是炸裂了一般!但他很是坚强,咬着牙,一声不吭!痛的满身是汗!冷光叶连忙来察看冷风伤势,却见并无伤口,已知是受了内伤,当下输真气过去,却输不进去,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却说李川见马全被劫,心下担心马全,却又听得船尾有小女孩在哭,记得那是江婷,刚才那船夫已被郭京一掌打死,想起江婷亡父,心下替她难过,李川连忙奔了过去,安慰了几句,道:“小妹子,你家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江婷哭道:“我没有家,我和爹爹住在船上!”李川又道:“那你家的亲人呢?”江婷道:“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就死了,如今爹爹也死了,这世上我再也没有亲人了!”李川听了有些难过,心道:“那恶人真是可恶!不知到他干了多少坏事!”又见江婷在流泪,楚楚可怜,用衣服替江婷擦了擦眼泪,安慰道:“好了,好妹子,你还有我这个李哥哥,待你李哥哥长大了,杀了那大恶人,为你报仇!你说好不好!”江婷看看李川,又看了看她爹爹的尸体,却又忍不住的哭了出来!李川想劝,又想起自己已有年余没见父亲的面了,却忍不住也想哭出来!便没有劝了!
江、胡二人始终与那灰衣人有段距离,江魁见郭京已逃没见了,他和郭京是一起长大的,江魁知道这师弟别的本事没有!可逃命的本事却可算天下第一,不说没追上,就是有几次追上了,总是念着同门之谊,只是说他几句,希望他能悔改!便道:“胡兄弟,让他去吧!”停了下来,胡啸想起自己从江西赶到山东的目的,便也停了下来,要在平时,依他那性子,非追到天涯海角不可,胡啸就是这样,常人看来是永远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胡啸站在那里,望着那灰衣人,向江魁道:“你说那人是谁?”江魁想了想,道:“莫不是…”胡啸点了点头,道:“我想也是他!能和你我打个平手的人并不多!”
冷风中了那郭京一掌,痛了一阵子,却突然不痛了,不知是什么原故!冷光叶更是想不通!
李川见到了江魁,连忙跑了过去,急道:“江叔父,我全弟没救回来么?”江魁挥袍道:“哼!量那姓郭的也不敢伤害我的侄儿!”李川见了胡啸,叫了声:“叔叔好!”李川是李纲之子,李纲教子甚严!李川很礼貌,不知道姓氏的就叫:“叔叔好!爷爷好!”江魁道:“川儿,这位是胡伯伯!”李川便又叫了声:“胡伯伯好!”
胡啸笑笑,赞道:“小娃娃好的很!不愧是李大人的少爷!”
李川又将江婷失去父亲的事给江愧说了,胡啸道:"又是郭京!",江魁怒道:“下次撞到那姓郭的,定要他性命!”江魁将江婷叫来,见她可怜,眉目间又似自己亡妻模样,道:"你既已无家可归,便收你为义女吧!"原来江魁未出家之前,有一爱妻,后因爱妻病死,伤心过度,便出家为道了.李川心下高兴,江婷磕了头,便算是认江魁为义父了.
胡啸笑道:"你是道人,却收义女,我看你也是无心修道,还是趁早还俗算了."江魁一笑而之.
这时,冷光叶见那髯虬大汉,他认识,那是他的朋友!冷光叶道:“江兄弟、胡兄弟,这位是霍狼兄弟!洛阳天马帮帮主,是我辈中人!”冷光叶又将江、胡二人介绍给霍狼。
霍狼道:“金兵离黄河已不到十里了!”冷光叶一惊,道:“来的这么快!霍狼兄弟,你可知金兵行动么?”
霍狼道:“兄弟接到冷大哥的帖子后,率领五百帮中兄弟,日夜赶来,兄弟怕路上引起金兵的注意,因此五人一队,化装而来,相隔不远,这样,一有情况便可相互救援,兄弟见金兵比我们预料的要快好几倍!是以先行,到金营里探听情况,金兵将分五队过河,押送皇帝的囚车将在第二队之中,于明晚夜渡!”
冷光叶道:“帮中兄弟大约那天可到!”霍狼道:“明天中午便可到齐!”冷光叶道:“好!咱们河朔的好汉这回要听宗将军号令,大事才可以成功!”霍狼点点头.
众人将那船家埋了,天已黑,众人便回柳城去了。
柳城将军府,一红袍将军正在审视地图,只见他虎眼剑眉,一看便知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不错!他便是柳城守将:宗将军!
这时,一名探马来报,士兵道:“报宗将军,柳江一代发现金国奸细!”宗将军道:“抓住了么!”士兵道:“是江湖中人!很厉害!身穿金国服饰!还有一个青袍道人混在其中!”宗将军道:“好!看样子,兀术的部队已开到黄河了,传冷大侠!”
片刻之后,冷光叶便来到了宗将军的大厅,宗道:将军“冷大侠,大战即将开始,兀术已到黄河!这次胜败可在江湖好汉的义军!”
冷光叶道:“冷某知道!这次义军定当严格纪律! 遵从号令!”宗将军点了点头,道:“义军的任务很简单,在两军混战之时,趁乱救出圣上!”冷光叶道:“好!”他顿了顿,又将从霍狼处获得的情报给宗望说了。宗将军叹到道:“兀术确实是帅才!别人都会认为他会把圣上押在第三队上,可他偏不这样,他放在第二队上,这叫出其不意!不过,他遇上了宗某,便只有失败的了。”话语间竟充满了自信,似乎兀术已成了败军之将!
二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冷光叶便离去了,冷光叶心道:“姓宗的也太自大了,哎!皇上呀!冷某已尽力了,成否冷某就无能为力了!”心下又担心国运,心中愁,心道:“哎!天下又要大乱了!”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很多事本来就不是个人能办到的,冷光叶想阻止天下大乱,却感毫无办法!想了一阵,也就不想了,看着办吧!做自己该做的,也就行了。
冷光叶回到住处,和江、胡二人喝酒,江婷和李川都已入睡了,冷风和李川在同一间屋,他却没有睡,他睡不着,他从小便沉默寡言,性格有点孤僻,还有点反叛,也是冷光叶常年在宫中任职,对冷风的教育还没到位!
今晚是个月圆之夜,月光淡淡!冷风不禁走到庭院里赏月!突然,胸中像是被撕裂了一般,苦楚难当,一禁啊的一声叫喊了出来。
冷、江、胡三人闻声赶来,冷光叶道:“风儿,怎么了?”冷风道:“不知怎地,忽然间,胸腹两处疼痛无比!且很想喝水!”
冷光叶一惊,连忙去倒水,江魁一愣,道:“慢!”江魁连忙替冷风把了脉,只觉冷风体内真气已被封住,道:“不好!‘天师夺力功’,是‘天师夺力功’!又是姓郭的干的好事!”胡啸道:“‘天师夺力功’是什么武功?怎么没听过!”江魁道:“那是我血饮谷已被禁学的武学!”
冷光叶此时那里关心什么是天师夺力功!他见爱子受伤,输了几次真气,均输不进去,只得向江魁问原因。
冷风咬着牙,已是痛的满头大汉,却不知怎么了,和上回一样,突然间不痛了,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很是奇怪!江魁道:“这姓郭的真当落到十恶不赦的地步!”
众人忙问原故,江魁在庭院里走来走去,望那明月,叹息一声!
江魁道:“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你们便知道了。”
“据《龙魂仙道》记载,曹魏时,有一张天师,是得道武学高人,晚年云游四野,一次到了北海郡,北海郡有一恶棍,叫孔霸,是孔融之弟,他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狠有才能!但都是一样的恃才傲物,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胡啸道:“我读过《三国志》,知道孔融,他多次得罪魏武帝,最终被武帝杀了,世人都说孔融死的冤枉!我说他早该死了,这种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人就该一刀砍了!何况是不把曹操放在眼里!”
江魁道:“胡兄不愧为疯子!见解总于世人不同,那张天师也是这样认为的!可那孔霸不这样看!他要为他兄长报仇!这也无可非议!可他却没有胆子去刺杀武帝,强行迁怒于他人,为祸乡里,官吏拿他不住,张天师一举将他制住,本想将他杀了,但张天师认为自己没有夺取他性命的权力!”
胡啸道:“怎么没有!孔霸杀无辜的人,那人人都有权力将他杀了!”
江魁道:“现在我们是这样看,可张天师是九百年前曹魏时之人,看法不同又有什么奇怪!”
冷光叶道:“孔霸后来怎样!”
江魁道:“张天师用真气从某一处强行注入孔霸体内,冲碎其龙脉!使之成为废人,且每日有三次内力大冲!”冷光叶一愣,一时间如遭雷击!不知该怎么办!
江魁道:“中‘天师夺力功’者,每日三次大冲,且大冲之时口干舌燥!这时千万别喝水!否则,被注入的真气将增强,更加苦楚!”
冷光叶此时比任何时候都痛苦!想这孩子今后该怎么办!冷风此时以伏在院内石桌上睡着了。冷光叶只得叹息,再叹息!道:“郭京!郭京!我非手刃此仇不可!”
胡啸道:“江兄,你说‘天师夺力功’已被禁,那郭京怎会此功!”
江魁叹了一声,道:“此事关系本门一个重大密秘!”说到这里,便不说话了。胡啸听他这样说,便不再追问了。
冷光叶道:“江兄弟,可有医救之法!”江魁不忍让冷光叶绝望,便道:“或许有吧!世间奇人或许有办法!不过…”冷光叶苦道:“我知道,龙脉是精气之魂,龙脉即破,便练不的内功,只能练外家功夫了!”
江魁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冷大哥,有一套外家剑法,即使不练内功,也少有人敌!”
冷光叶和胡啸齐道:“残阳剑法!”江魁道:“对!残阳剑客的残阳剑法!就是冷大哥的短剑!!!”
冷光叶心情又沉下去了,望着圆月,叹道:“不错,我这短剑的确出于残阳剑客!不过当年我只学了三招残阳剑法!其他招是我自创的,已无残阳剑法的威力!不说功夫,现在到哪里去找那奇人异士,帮我儿解除痛苦!”
胡啸道:“合我三人之力,输入真气,强行导出那郭京注入的真气!”江魁道:“龙脉被碎,内力被封!强行入内,很可能断脉而死!此法万万不可试!”胡啸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低怎样才行?”这时,胡啸想起了黄大仙、黄二仙兄弟!道:“有了!黄山二仙精通医玄之理!找他们相助,定然能行!”
江魁道:“可以一试!”冷光叶见江魁都说可以,心情就像一个被判死刑而在行刑之时又遇到大赦一样!说不出的感觉!冷光叶又道:“不知那黄山二仙是什么来头,肯不肯给风儿治病!”胡啸道:“冷大哥请放心,那黄山二仙虽不近人情,但与胡某是至交,由胡某出面,他二人定会给这个面子的!”
冷光叶激动,道:“如此就多谢胡兄弟,请受冷某一拜!”说着便拜倒下去,胡啸连忙扶起道:“冷大哥说哪里话!你我三人义气相投,这点微薄之力何足挂齿!”江魁笑道:“胡兄弟说的好!走咱们三人今夜不醉不休!哈哈哈哈!”
次日早上,冷光叶交待冷风了几句,告诫他今后内力大冲之时千万不能沾水等等!冷风点点头。
中午,细作报告金军第一队已渡黄河,这时柳城内已聚集了近千人,除了洛阳天马帮五百英雄外,还有济南府的绝尘道长、六拳门掌门人蒋拳师、华山剑派柳云龙等众多河朔武学名家!
冷光叶招集众人,拱手道:“各位英雄!今日啸聚柳城,目的大家都很明确,那就是夺回皇上!”
群雄大多与冷光叶交好,今日啸聚,大多是买他面子,说到救徽钦二帝,没有几个人真心愿意,徽钦二帝是无道昏君,他父子不死,天下百姓哪里有好日子!
冷光叶见群雄脸色,少了几分豪气!心里已有几分明白,又道:“不错!大家都知道,咱们的皇帝不是个好皇帝!”台下有喧闹之声,有人道:“什么皇帝,那简直就是两个吸血鬼,吸尽了天下人的血!”
江、胡二人对望一眼,均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他二人在想:“那对父子知道今日这场面,不知怎么想!”
冷光叶正色道:“就算是吸血鬼,可他也是咱皇帝,皇帝是国家的象征!倘若被金国掠走了,那我大宋国将不国!你我将都会成为金人的奴隶!”他这番说词群雄听来还有几分道理!无言以对,一时间两方沉默。
霍狼见会场气氛不对,知道这时需要一人来缓和一下,便道:“冷大侠说的对!我们不能做亡国奴!冷大侠,你就下令吧!兄弟们都听你的!”说到这一层,群雄倒多有赞同,一时间气氛豪气!
冷光叶还想近一步提高气氛,看了一眼江、胡二人,便道:“冷某岂敢做发号施令之人,冷某向大家说与两位英雄!”江、胡二人已明白冷光叶之意,胡啸正想向冷光叶推辞!被江魁拉住!江魁道:“又不是叫你做一辈子发号施令之人!你干什么!”胡啸想起冷光叶侠义,今日这会场气氛确有待提高,便没异议!便向冷光叶点了点头。
冷光叶道:“这两英雄可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一个是南疯,胡啸兄弟,另一个是中血饮,江魁兄弟!”这一下,群雄都是惊奇,踮着脚,想看一看这天下武林绝是高手是长什么样子!有人议论道:“北麻南疯中血饮,那可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又有人议论道:“这么强的武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岁了?”有人道:“听说有九十多岁,我看最少也有七十多岁!”有一老者道:“北麻南疯中血饮十年之前才成名!我看他们也只不过才五十岁左右!”群雄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胡啸上前冷笑道:“我便是胡啸,他便是江魁,我们也只不过有两只耳朵,两只眼睛!有什么好议论的!”
群雄见江、胡二人却如此年轻!倒有很多人不相信!有人甚至笑了出来!江魁心中微微生气,纵身一跃,落到台下,在那青石地板上站了瞬间,转身跳回,那处便有了一对很深的脚印!
江魁这一下展示了极上乘的内功,群雄见了很是惊讶,均觉自己再苦练二十年都不会有如此功力!当下佩服!
冷光叶趁机道:“有江、胡两位兄弟,咱们定能打败金狗!”群雄豪情高涨,喊道:“打败金狗!打败金狗!”
这时有士兵来报,士兵道:“冷大侠,宗将军道义军即刻到达预定地点埋伏!今夜已流星为号!见流星便可出击!”冷光叶道:“好!”
冷光叶道:“有请江大侠、胡大侠发号施令!”他为了提高声势,是以用“大侠”称呼江、胡二人,他想江、胡二人为救国家栋梁千里奔波,称之为“大侠”也不为过!
胡啸素来行事干脆!不喜欢拖拖拉拉!此时也不谦逊几句!道了一声:“好!出发!”
黄河北岸有一小山坡,胡啸带着群雄到达那里埋伏时,月亮已经升起!这里离柳城大约有四十多里,并不远!对于这些江湖好手来说,一个时晨便可到达,可为了不引起金兵的注意,一路上绕道而行,避开金兵探马,是以天黑才到达地点。
冷光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成功的希望不大!心里担心冷风!却又觉冷家靠徽宗才避免断后!今生不报达恩情!不是好汉所为!又觉自己大好男儿,应以国家为重,轰轰烈烈的干一番大事!私人恩怨抛开一边!心情矛盾!久久不能作决定。
夜深了,圆月高挂!今天的月亮特别的圆!比昨天的更圆、更亮!这样的景色太美了!但冷光叶知道再圆的月亮也有残缺的时候!再亮的月亮也有阴沉之时!国家也是一样!想我中华有隋唐的盛世!也有如今的弱小!天下英雄山河遍!没有我冷光叶,我中华之国照样亡不了!有了我冷光叶,中华之国仍要经过战争,新的王朝才能建立!天下百姓仍要饱受战乱!想到这里,冷光叶叹息一声!
胡啸道:“冷大哥何故叹息!”冷光叶道:“叹息国运!”
过了片刻冷光叶向胡啸道:“胡兄弟,这次起事若失败了,请代我照顾风儿!”冷光叶知道江、胡二人英雄豪杰,是以有事便毫不客气的提了出来。冷、江、胡三人虽相识不过两天,但三人意气相投!心里早已把对方当着几十年的至交好友一般!
胡啸、江魁一听便明白,胡啸道:“冷大哥何苦为昏君卖命!”冷光叶道:“我不是在为昏君卖命,我是在报恩,起事失败,我将会同太上皇一道前往金国,服侍他老人家!”江魁道:“这也好,冷大哥还了皇帝老儿的情,风儿可就不欠他姓赵的什么了!”
胡啸一时也说不上反对的话来,只的道:“冷大哥这样做也是没错!冷大哥请放心,我一定照顾好风儿,让他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冷光叶眼中有泪水,过了很久才道:“交友能得江、胡位两兄弟,夫复有何求!”
这时金兵第二队以开始渡河,黄河很宽,那兀术竟然敢夜渡,这可真是犯兵家之大忌!但今晚月光明亮,黄河平静,到也绝非金兵全失天时、地利。兀术正是算准了宗望绝对想不到金兵敢夜渡!
他这计划确是一招险招,但这又是一招必胜之招!兀术从小道上传出的消息是分四部渡河!一天一部!宗望可能怀疑有诈!很可能认为金兵在第三部和第四部之间加一部奇兵,却不会认为,兀术把这支奇兵放在了第二队!
起初事情确实在他预料之中,不料霍狼潜入他帐中,探知了虚实!这又是兀术料不到的了!
忽然间,黄河北岸的宋兵出击,两军交战,霎时间,杀声震天动地!金兵这队有六万人,宗望倾柳城之军共三万人全力出击。虽在数量上不敌金兵,但宋军有备而来,金兵丧亡惨众!
群雄都是从刀口上添血之人,杀人从不含糊!但终究没有上过战场,群雄在山坡上见前方黑压压的全都是人,倒不禁有些心虚!又有些好奇!想知道上战场是什么滋味!柳云龙便是这样的人!柳云龙是华山剑派的好手!是冷光叶的远方侄子,年轻气盛,这时已有些忍耐不住想冲上去大杀一阵。柳云龙向冷光叶道:“大伯,可以开始了吗?”冷光叶道:“宗将军约定以流星为号,流星未放,再等等!”
兀术见遭宋兵偷袭!便下令强渡黄河!押送宋朝宗室二千多两囚车这时以全部渡过黄河。
流星还未放,群雄中已有人冲杀了出去!冷光叶连忙阻止道:“还未得号令,怎可擅自行动?”也许是那边的杀喊声太大了,遮盖了他的话,也许是群雄不喜欢受人约束!不想听他的话!总之,禁止不住群雄!倒有一半冲了出去,只有霍狼和天马帮五百好汉,没动!
江魁道:“即然阻止不了,就出击吧!”胡啸心道:“乌合之众!难成大事!”但见已无可挽回了,便也冲了出去!江魁道:“还等什么!”便跟着冲出!宗望见群豪冲出,怒道:“未得号令,怎可行动!真乃乌合之众!”
那些宋朝宗室们见有变,都拼命的呼喊着,希望自己被救!但金兵把囚车围的紧紧的,有金兵喝道:“给老子闭嘴!不然,老子先杀了你!”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宋朝权贵此时叫喊,又怕死!不喊,又不甘心!甚是狼狈!
冷光叶和大部分群豪在混乱中寻找徽钦二帝!有人知道救了皇帝,今后荣华富贵不在话下,因此,杀起金狗来更加卖力!
江魁、胡啸二人各抢了一匹马,沿着黄河边上奔驰,极力寻找着李纲,这时黄河两岸火光冲天,一片杀喊声!让人心神意乱,有些定力差的江湖人,竟被这震动天地的杀喊声震裂心脉而死!
江魁见远处的囚车上隐约是李纲,便与胡啸一起杀了过去,江魁使剑,胡啸用掌,不用兵刃!相比之下,胡啸打群战更顺手,那押运这囚车的军官,连忙调来三百人,将囚车围的严严实实!胡啸一看,跃地而起,用双手划了半个圆,用力推了出去,这是九天神龙掌中的一招,名“天外神龙”,此招最实合群战,以强大的内力冲出,顿时,便显出一片空地来!
那金国军官见此,又指挥人涌了上去,江魁跃起,一剑将那金国军官杀了,树倒猴散,江、胡二人杀到囚车,江魁却见那人不是李纲,心下有些失望,那是一个老者,两鬓已白,胡啸叫道:“你是谁?”那老者道:“快救我!我是太上皇,我能让您们富贵!”胡啸好生失望,情急间骂道:“救你个遄遄!”便和江魁去了!这本是四川佬骂人的口语,胡啸大怒之下骂了出来,胡啸去过四川,据说他四川话比四川人说的还霸道!
江魁和胡啸又寻了一阵,终于找到了李纲,江魁杀了进去,群豪此是已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这时有十来个人也杀到这一地方,胡啸见了,命道:“快救这人!”众人见大名鼎鼎的南疯、中血饮都要救这人,这人多半是皇上了,一想到自己将建立大功,都有几分欣喜!
金兵很多,杀了一片还有一片!江魁冲到囚车前,那人正是李纲,江魁见李纲头发缭乱!身上污浊不堪,想来是遭受了金兵的毒打!痛声道:“李大哥,你受苦了!”李纲道:“江兄弟!快先救皇上!”江魁怒道:“这时你还记着那狗屁皇帝!”李纲道:“江兄弟,你快去呀!”这时金兵越战越多,江魁一面抵挡,不想与他多费口舌,道:“皇帝有人救!”李纲叹道:“皇上遭此一劫,应有些教训吧!”过了一阵,涌入的金兵又增了好几倍!李纲又道:“宗将军带了多少人?”江魁道:“听说是全部兵力。”李纲一惊,道:“那怎么行!金兵第一队若偷袭柳城,那不全完了吗!真是庸才!看来大势已去!”
江魁一惊,道:“糟了!川儿还在柳城!那不危险么!李大哥,你快捂住耳朵!”李纲依计行事,江魁深吸一口气,运起那雄厚的内力,一口呼喊了出来!这啸声,像是草原上的雄鹰,又像是沙漠里的孤狼!这等功力,令人不敢想象,甚至盖过了黄河奔腾流水之声,盖过了两军交战的呐喊声,在战场的每一角落都听的见,远处的人似乎忘记了一切,百步之内的人痛不欲生!啸声停止,附近的金兵,不是变成了疯子,就是变成聋子!有人七窍流血而死!
胡啸道:“江兄弟好功夫!疯子我算是服了你了!”江魁道:“救了人,快回柳城救川儿!金国第一队很可能偷袭柳城!”江魁行动加快,连忙挥剑斩断囚车的铁链!金兵见此人如此功力,都不敢上前夹击!胡啸想到这里,便猛打,想杀出一条血路,好去救川儿等三人!
刚才的河朔武人中有人叫道:“不好!孟麻子!孟麻子来了!快跑!”江、胡二人见到那灰衣人,还有一金国武士,那金国武士腰间挂着一铁球!那不会是他的兵刃吧!那么奇怪!但那确实是他的兵刃。这金国武士名叫扎匝合木儿,被大金国皇帝金太祖完颜?F封为大金国第一勇士,但英雄敌不过岁月!已到五十的扎匝合木儿,这个金国第一勇士的头衔已有点名不副实!
孟飞云和那扎匝合木儿一来,金兵便空出一个圈。把这几人围起来!
江、胡二人早就料到那灰衣人是北麻孟飞云,如今得以证实,江魁冷笑道:“大名鼎鼎的北麻孟飞云,不过是金国的走狗!有什么大不了的!”
孟飞云不过三十几岁,还有几点书声意气,轻轻一笑便道:“如此说来,江兄便是宋庭的鹰犬了!”胡啸上前怒道:“我们是宋人,国家有难!尽点微薄之力!我们打的是金国,又不是欺压百姓,怎地成了鹰犬了!”江魁冷笑道:“倒是你,姓孟,汉人!却帮金人打汉人,不是走狗是什么!”
孟飞云道:“我还以为江道长是聪明人,原来也不过是个草包!”说着向扎匝合木儿一笑,扎匝合木儿亦冷笑,用汉语吃力地道:“就是!蠢货!”
江魁此时担心孟飞云突然下黑手,伤了李纲的性命,因此一面全神戒备,一面想脱身之计!是以,并不发怒。
胡啸冷笑!孟飞云从旁边一人拔出把刀,握在手上,看了看,冷笑道:“我是辽东人,宋国的刀连燕云十六州都管不了,还管的了辽东么!要说汉奸,那郭京才是汉奸!郭京你不骂,却来骂我,真是无理取闹!”江、胡二人此时无言以对!江魁心中怒道:“郭京!我非亲手杀了你不可!”胡啸强词夺理道:“反正你也是汉人!”孟飞云反驳道:“我也是金国人呀!民族和国界是两码事!你敢说宋国就只有汉人么!”
胡啸一想,那孟飞云说的也不无道理,道:“我说不过你,出招吧!”胡啸突然发难,双手后缩,击全身内量于双掌,向前推去,这是九天神龙掌的三大绝招之一:“龙魂绝天”这招看似轻淡描写,简简单单的一击,实则包含了高深的奥妙!力大无穷!
孟飞云见这招如此简单,心道:“我随便一掌便可破!”
孟飞云随手一掌相接,转念一想:“那扎匝合木儿虽是大金国第一勇士,武功却不如我,我得使点惊人的武功,让他以后在我面前规矩点儿!”想到这里,孟飞云中途变招,变掌为拳,这是孟飞云最近从大力金刚连环掌中延伸出的金刚拳法,今日正好一试,岂图将他一拳打败。
北麻失败了,他小看了对手!双方刚一接触,孟麻子便感觉对方掌力如一座大山压了过来!孟飞云倒也聪明,急忙后退几步,化去余下掌力!连忙运气调息,归顺紊乱的气息!
扎匝合木儿冷笑道:“草包!”他见孟麻子已败下来,心想:“那麻子屡次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正是我证明英雄不老之时!”便上前一步。扎匝合木儿虽知别人都说北麻厉害,但到底有多厉害,也不清楚,这时见平平常常的一掌就被打败,不禁有了鄙视之心!
胡啸心里担心那三个小娃娃的安全,仍是出这一“龙魂绝天”,岂图速战速决!扎匝合木儿见又是这招,便用胸膛接了上去,岂图用内力反打对方掌力而震伤对方!这简直就是高手调戏庸手,胡啸一掌打了上去,扎匝合木儿立即感觉势不可挡,但他不愿被孟麻子小看了!当下打了一个千斤坠,想硬生生的接下这掌!
胡啸从掌上感觉扎匝合木儿内力并不比北麻差多少,只是年老体衰!自己这一掌打完,他非送命不可!顿时有英雄末路之悲,便有意让着他,撤回了剩下余力,扎匝合木儿仍受了极重的内伤,孟飞云冷笑几声,他理也不理蹒跚地走去!
孟飞云道:“仁兄如此功力,莫非便是胡疯子?”胡啸冷笑:“你既识中血饮还不识我么!”孟飞云道:“那只怪郭京不识你!”胡啸道:“我真服了你,这当口还敢疗伤!”孟飞云笑道:“有极为自负的大金国勇士,我怕你偷袭么!”胡啸见他话里有话,心道:“这人心机太深,日后必为枭雄!有的是人收拾他!”
胡啸突然发现江魁和李纲早已不见,已知他们已安全离去,自己便没必要继续拖住北麻了!便飞身离去,留下一句话:“可惜你伤未好,此时追不上我!”北麻心里冷笑道:“我追你干什么!我又不是第一勇士,丢了人,大帅怪不到我头上!”
众金兵见胡啸一举挫败金国两名高手,飞扬勇决!那里敢拦他!胡啸朝柳城方向奔了一阵,突见金兵正在围攻一少年,仔细一看!那不是冷风是谁!冷风中了天师夺力功!内力全失,此时已是险象环生,胡啸上前一掌打死一金兵,另一名金兵举枪上刺,胡啸绕开枪头,伸手抓住那金兵脖子后的一块肥肉,甩了几圈,向前打去,这一下又打倒了十多名金兵,胡啸抱起冷风奔了出了几里,将冷风放下,问起原由。
冷风道:“金兵攻破了柳城,我和李川兄弟,还有江婷妹妹一起逃了出来,刚才来了一路金兵,我见无处可躲,就叫他们先走,我来引开金兵,后来便遇到胡叔叔了!”
胡啸又找了方圆十多里,均不见李、江两小娃娃,这时天已亮,圆月已不见,也没有了那战场的撕杀声,胡啸站在山坡上,见黄河边尸首满山都是,黄河之水都不紧变了颜色,河边有伤兵还未死的更显出了死寂!胡啸不禁叹道:“江山兴亡几春秋!百姓血水悠悠流!哀哉!悲哉!不过几家帝王争大业!”
突见冷风满头大汗,知道又受那天师夺力功之苦了,便道:“不用担心,没有尸首,他们没碰上金兵,也许遇到了你江叔父,你父亲有事未办完,你就先跟我到南方去治病吧!”冷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