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又是一次红雪飞洒,市井的百姓们齐聚飞雪楼下观看这奇妙的景观,一年一次,已七年。
“阿雪。”一个身著青衣的男子从沉思中回过头来,看着声音的来处,冷峻的面容慢慢舒展开来,露出了近乎童子的微笑。
“阿姐。”男子应道
一个布衣女子走了进来,走手提着一个篮子,望着屋内的男子,满脸怜爱之色,虽着布衣,但也透出了不凡的气质。她把篮子放在身旁的桌子上,打开来,慢慢的铺了一桌的饭菜.
”阿姐,你又来送饭了。”男子满脸笑容地对那女子说道.女子合上篮子,甄了一杯酒递给男子并说道:“阿雪,这七年来阿姐多亏了你的照顾呢.”男子接下酒,笑着说道:“哪里,阿雪是多亏了姐的照顾。”
雪.
他本是江南一家商户的公子,从小锦衣玉食,喜裘马轻狂,恶仕途经济,商户由于爱儿心切也就随着他的性子,所以他已长到14岁,仍身无所技.谁知正是14岁那年,一个漫天飞雪的夜晚,一伙盗贼劫掠了江南一带的富户,他们家,只有他逃了出来.从此他就过着一种流浪乞讨的生活.
她本是江南一州官的小姐.家境富裕,从小知书达理,看着女儿长大,父亲还为她请了一个江湖上的高人教她武艺.她隐隐约约觉得父亲和这个家与别人有很大的不 同:女子为什么要学武艺?为什么她家比知府甚至江南的任何富户都富裕,而家里所有的人都身着朴素?为什么总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来拜访父亲?而随着她武艺的日进,她看得出家里所有人都是会功夫的,包括最年迈的婆子.她不懂,也一直没有问,直到那个飞雪漫天的晚上。她亲眼看到父亲带着一众家丁去劫掠的时候,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她失望,她痛苦,离开.
当她在人潮中彷徨,厌弃自己的出身时,她遇到了他:那个孩子十几岁的年纪,流浪街头,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当那个孩子躺在地上一边流血一边去拣那已脏乱不堪的馒头时,她震撼了,她流泪了,她知道到,这个孩子需要她照顾.
当他日复一日的乞讨早已失去尊严失去一切,当他再一次被打伤躺在那家酒店的门外时,他看到了她,当那个姐姐伸过手来为他擦血,为他流泪时,他明白了,她是他将用生命保护的人.
让一个女人成长的理由是她要照顾一个人;让一个男人成熟的动力是他要保护一个人,哪怕是失去生命。
“你叫什么,姐姐?”当她扶起他时,他问。
”我叫阿轮。你呢?”他抬起头来看着她,露出了笑容,“我叫阿雪”。
于是她找了一间被遗弃的小屋带着他住了下来,教他诗书礼仪,而自己就找了一个帮人洗衣的活来维持生计.姐弟俩的生活简单而又快乐地过着。
七年了。
七年间,阿轮虽远在异乡,但也打听过家里,老父在七年前因她的离开悔悟所为,早已弃恶从善,辞官还乡,七年来一直在四处寻找女儿。父亲的转变让阿轮很是心安,可是近来她却听到了一个骇人的消息:飘雪要杀父亲!
七年间,阿雪跟着阿轮学到不少的道理,也辛勤地帮阿雪做一些事,阿雪早在七年前遇到阿轮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是那个毫无尊严苟延残喘活着的废物了,为了自己的家仇,为了阿轮,自己要变成天底下最强的男人。七年前他就偷偷地拜师习武,暗中还加入了杀手组织,在血雨中锻炼自己,并在组织中得到一些财物来贴补家用,七年了,不断的杀戮,让一个懦弱少年变成了江湖中最负盛名的杀手——飘雪!而近来他更是打听到了一个让他兴奋不已的消息,仇人出现了。
阿轮正看着阿雪发呆。
“干什么呢,姐”,阿雪略带调皮地看着阿轮。
“没什么。”阿轮回过神来,看着他笑着应了一声,又正色道:“阿雪,姐如果阻止你做什么,你会不开心么?”看着阿雪陷入思考的样子,她浅笑下,走近房里,望着桌案发呆,而桌案上的一本诗集下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赫然写着:“七年之仇,恨不能忘,雪下之日,待君飞雪。”这是她在一次悄然回家时取到的,下纸条的黑影她岂会不识,七年来阿雪所为她又岂会不知,只是………
雪。
又下雪了,第七次。
“你来了。”飞雪楼高可摘星,一角飞檐上,竟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转过身来,看着来的人,面上尽是压抑不住的狂热。哼,竟蒙着面,不管了,和阿姐说的是出来走走,可不能太久了,免叫阿姐起疑。想到阿姐,他恢复了一贯杀手的冷峻,和沉静,他知道能上飞雪楼的可不是寻常武者,他必须一击得手。没有不惜命的杀手,只有不惜命的理由。他没有这个理由,他还有阿姐。
风起得更大了,雪花遮人目。
他瞥见对方竟一动不动,心里微微疑惑,但这可是最好的时机。他击出了自己最厉害的一招,得手。对方的血从身体中急速喷洒,飞雪楼下如下了一场磅礴的红雪。他笑了笑,面容竟是如此的可怕。他用剑挑去对方的面纱,那张如此熟悉的脸上还挂着一丝盈盈笑意……
“飞雪楼的红雪,今年似乎下得更大了。”人们纷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