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杀帖)南宫深漠
深秋的风永远都是萧瑟的。它就像一把刀子一样,可以在你身上任意一个地方割出血来。
南宫深漠身上就在流血。血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服。
可他不在乎。他也不想包扎。
伤口很深,也很疼。他实在觉得身上的伤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就是想要在这份伤痛中寻求出一丝的快意来。
月光还是很柔和,透过树枝在地上斑驳的映出,也映在南宫深漠的身上。南宫深漠盯着林外却在发冷,仿佛月光都结成了霜。
林外的人已经走了进来。
那个人见了南宫深漠就笑了起来:“你果然在这里。”
南宫深漠盯着那人道:“你就是今潇?”
“是。”今潇笑得很灿烂。
南宫深漠道:“就是那个曾经被我顺手救过的今潇?”
“是。”今潇笑得还是很灿烂。
南宫深漠道:“就是那个风雨楼的少楼主今潇?”
“是。”今潇笑得仍然很灿烂。
南宫深漠道:“就是那个被正派人士尊为大侠的今潇?”
“是。”今潇笑得更灿烂了。
南宫深漠道:“你就为了这两个字杀我?”
“不错。”今潇点头。
南宫深漠忽然大笑起来:“大侠?大侠值几个钱一斤?”
今潇也在笑:“大侠的确不怎么值钱,可武林盟主却很值钱。”
南宫深漠叹了口气,道:“不错,杀了我,你就是武林盟主了。”
今潇笑着点头:“你是邪帝,人人得而诛之,而我却是大侠。”
南宫深漠道:“你凭什么认为你一定能杀了我?”
今潇盯着南宫深漠身上已被血浸湿的衣服道:“如果你要杀我,可我却不杀你,最后谁会死?”
“哦?”南宫深漠眉梢一挑,道:“我为什么不会杀你?我的确已没什么力气——可我杀人,是不用力气的。“
今潇却在笑:“你不会。别忘了,我还有一个身份,我是林泓瑾的丈夫。”
南宫深漠脸色忽然变了。他觉得就像有一根针一直在往心里刺。又觉得风似乎又在他身上割出了一道道血痕。
南宫深漠身上就在流血。血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服。
月光还是很柔和,南宫深漠却在发冷。因为今潇说的是实话。不管怎样,林泓瑾都已嫁给了今潇。他不能杀他。
如果有人要杀你,而你却不杀他,最后死的只能是你。
南宫深漠的心在痛。他不明白林泓瑾为什么会嫁给今潇。
今潇很残忍地笑着:“你爱她,却一次次地在所谓的大事面前抛下她,她怎能不失望?”
南宫深漠说不出话来。今潇说的的确都是实话。哪怕这话并不是林泓瑾真正的想法。哪怕这话本就是今潇故意要说给他听的。可他说的的确都是实话。
今潇又盯着南宫深漠道:“今天我是不会和你动手的。因为我是大侠。大侠是绝不会趁人之危的。三日之后,我在风雨楼等你。你大可以在这三天里好好哭一下。”
说完今潇就离开了。带着微笑和自信离开了。
南宫深漠觉得心里很苦。
他没有哭,也没有大笑,更加没有麻木。
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呆滞,他的眼睛还是很亮。
可他却觉得心里很苦,很苦很苦。
一个人真正悲哀的时候不是麻木,而是很无可奈何地苦。麻木之后的苦。
两日之后,晚。
这是一间很小的酒肆。酒肆里的灯很昏暗,人也很少。
南宫深漠就在这儿买醉。
外面忽就下起了雨。
雨中林泓瑾来了。
“我带了酒。”林泓瑾进来,在南宫深漠对面坐下。
南宫深漠没有说话,他一直在喝酒。
林泓瑾就一直看着他喝。
天快亮了,南宫深漠忽道:“我一直在喝酒,忘记和你说话了。”
——我一直在顾着别的事,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你愿意原谅我么?
林泓瑾笑了,笑得也很苦。苦得就像南宫深漠喝下去的酒一样。
——我当然原谅你。可原谅是原谅。
林泓瑾最后还是走了。她走得很慢,脚步却是定定的。
她走之前说了一句话:“我不明白一个邪帝为什么总要去做大侠才做的事。大侠却总要做一些邪帝都不做的事。”
南宫深漠又拿起了酒。可酒壶已经空了。
风雨楼的一战很精彩。
刀光如梦,刀意轻怜。
风雨楼的少楼主今潇败邪帝只用了三招。
一切都顺应天意。
邪帝死,今潇为武林盟主。
深秋的风永远都是萧瑟的。它就像逝去的情人的身影一样,可以让你任意一个时候掉下泪来。
林泓瑾就在流泪。泪已经沾湿了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