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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揽月双娇(二)

揽月双娇(二)

四、报官
    暂时放下“揽月楼”的事不说,且说这宋大宝被手下抬回家后,还未苏醒。手下们战战兢兢地将事情的经过向宋德祥夫妇讲了,听得宋妻大骂丈夫无能,连儿子都看不好,捧着宝贝儿子哭成了泪人。宋德祥则说是妻子过于娇惯儿子,才惹来今日之祸。以至于两人吵闹起来,一时间宋府上下鸡犬不宁。
    待得宋大宝苏醒,已是两天后了。宋氏夫妇早已吵得筋疲力尽了,两人面对面坐在房间里看着儿子,彼此间一句话也不愿说。宋妻见儿子醒转,抱着儿子又泪如泉涌。宋德祥抓着儿子的手,怒气未消地说:“宝儿,爹一定给你报仇!爹有的是钱,我不信收拾不了两个黄毛丫头!收拾完她们我就把整个‘揽月楼’买下来都给你,让你玩个够!”宋大宝听见“揽月楼”三个字,突然浑身发抖,直往被里钻,嘴里不住叫着:“我不去了!不去了!爹,娘,我怕!我不去了!……”从此以后,宋大宝再也不敢迈出大门一步,整天念叨着:“我不去了!我不去了!……”竟被吓痴了。
    宋德祥见儿子成了这样,差点没背过气去,宋妻也是哭得死去活来,事已至此,宋德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报仇!于是他立即给长安知府万江,万老爷送去一万两银票。这万老爷平日里收了宋德祥不少好处,经常帮忙“照顾”宋大宝,这次听说宋大宝吃了亏,很是奇怪,但看在一万两银子的份上,也没多问什么,就派了一队衙役径直往“揽月楼”抓人。
    早有人通知了钱妈妈知府要拿人,钱妈妈急急忙忙派人告知东家,又将客人散了,让姑娘们先回“女苑”避避,只留下两个机灵点的伙计。当衙役们赶到时,东家还没有到,钱妈妈只好迎出门外,强颜欢笑地对衙役们说:“各位差官,你们来的真不巧,今儿咱这‘揽月楼’歇业一天,姑娘们都去游玩了,你们还是另寻乐处吧。”领头的衙役虎着脸道:“你们动作倒挺快,你恐怕已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那么就闲话少说,拿人出来吧!”钱妈妈见差不开话,只好沉下脸来说:“东家不在这里,她们一般情况下极少来的,我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哪,各位还是别处寻去吧!”“少废话!你要是不交出人来,我们就封了你这地方!”衙役毫不松口。“你们……”钱妈妈气得直跺脚,却无可奈何。
    “唉……”门里传来一声轻叹,声音很低,但钱妈妈和衙役们都清楚的听到了。“钱妈妈,让他们进来吧!”钱妈妈听出是东家的声音,知道来了救星,给衙役们丢下一句“跟我来吧”,也不招呼他们,转身进了门。衙役们进屋,看到厅堂正中的两把椅子中懒懒的坐着两个女子,一个在摆弄刀鞘,另一个在修剪指甲,悠闲自得,仿佛眼前的事与她们毫不相干。领头的衙役见钱妈妈站在两人旁边,毕恭毕敬的,明白她们就是这里的东家,亦是要捉拿的对象。
    “宋德祥宋老爷告你们伤了他的儿子宋大宝,并且宋大宝受惊吓过度已经傻了,所以我们知府万老爷要哥几个来拿人,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也免得伤了和气。”领头的衙役一招手,身后过来两个壮实的衙役,手里各拎着一副锁链,就要上前锁人。“慢着!”婷儿喝道,“我们说过要跟你们走吗?”她的眼睛依旧盯着自己的刀,根本没有抬头看衙役们一眼。蓉儿刚好修完指甲,一边将双手立起检查是否修好,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是啊,我还要再考虑考虑,到底走还是不走。”领头衙役知道这两人不好对付,强行压住火气道:“我看二位姑娘长的如此动人,必有怜悯之心,想必不会让我们几个难做吧?”婷儿忽然抬起头,两眼紧盯着他道:“嘿嘿……你说得有理,我们是有怜悯之心,但是要就这么跟你们走了,我们以后还能在江湖上混吗?想抓我们?回去告诉你们知府,找些功夫好些的人来,你们这样的还没资格!蓉儿,咱们走!”话音刚落,两人已不见了踪影,如凭空消失了一样。
    领头的衙役本已是忍气吞声,此刻又受了奚落,又不见了要捉拿的人,更是火冒三丈,大声喝斥手下道:“还愣着干什么?抓不到人咱先把这‘揽月楼’封了,我就不信逼不出她们来!”手下得了命令,四下散开,动手封门。钱妈妈急得不得了,拉这个,拽那个,想阻止他们,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有力气?一个不留意就被一个衙役推倒,眼看着头就要磕到桌角,一双手将她托起。钱妈妈惊魂未定,回头一瞧竟然是蓉儿!
    衙役们见人又回来了,放下手中的东西聚了起来。领头衙役得意洋洋地看着蓉儿,心道:“哼!跟我斗?你还嫩着呢!这不,又回来了吧!”但只一瞬间,他发现蓉儿的眼神冷的令人发抖,暗叫一声不好,再看门口,婷儿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气愤。蓉儿将钱妈妈交给两个伙计,一步,一步,走向领头衙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在他看来,那每一步都好像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不由得浑身发抖。
    蓉儿走到衙役面前,抬起右手慢慢地向他的脸颊扇去。按说这衙役也是学过些功夫的,也是个很机灵的人,但就是这么来势缓慢的一巴掌,他竟躲都躲不开,一声脆响,左脸登时现出五指山。

    不一刻的时间后,府衙门口的守卫发现一个人被扔到台阶前,背上贴着一张宣纸,上书:“如若再找‘揽月楼’麻烦,这些就是你们的榜样!”守卫将人翻过来仔细一瞅道:“哟!这不是今天领人去‘揽月楼’拿人的王虎吗?咋成这样啦?”守卫看着王虎红肿的脸颊,一摸鼻息,还好,只是昏了过去。刚要叫人抬他进去,忽听身后呼呼声响,回头看去,呀,被王虎带出去的衙役们都被丢在他身后,却不见其他人影。守卫揉了揉眼睛再看,两个漂亮姑娘已站在面前。青衣的婷儿揪住守卫的衣领道:“你看好了,这是我们姐妹干的,可别冤枉了别人!”说完闪身不见了,吓得守卫呆了好一会,才大声呼救,招出人来,将昏迷的衙役抬回府去。
    婷儿和蓉儿只是点了他们的昏睡穴,一个时辰后都一齐醒来。王虎把拿人的经过禀报了万老爷,万江听着他的叙述,手里拿着那张字条,大发雷霆,将字条往桌案上一拍道:“刁蛮女子!岂有此理!你们以为本官无人吗?哼!不给你们点厉害尝尝,你们就不知道我万江有多大能耐!去把云家哥俩儿给我找来!”
五、首遇
    万知府要见的云氏兄弟哥哥名为云海,弟弟名为云涛,是这长安府里数一数二的捕头,曾破过不少的大案要案,抓住过很多或狡猾奸诈,或凶狠恶毒,或武功高强的犯人,一提起他们长安城里百姓无不拍手称赞。这次万知府碰了钉子,立刻想到了他们。
    一会儿的工夫,王虎便从案卷室里找到了云氏兄弟,三人前往进见的路上王虎给他们介绍了一些情况,兄弟俩刚有些眉目,还未待问清就到了万知府面前。两兄弟分别施礼道:“见过大人!”万江仍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回应道:“免了!找你们来的目的,想必王虎大致都告诉你们了吧?”云海答道:“是,不过他只说了大概,属下还没弄清楚……”万知府不耐烦地打断他道:“还不够清楚吗?她们伤人在先,后又拒捕,还敢出言羞辱我的属下,更可气的是光天化日之下,她们竟把我派去的人通通点了穴道,扔在了府衙门口,这样事情摆在眼前,还要了解什么?你们速去把她们抓来,让我看看她们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云氏兄弟无奈告退,把王虎也拉了出来,仔细盘问下,王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详细地把去“揽月楼”的经过描述了一遍,至于抓人的原因,王虎只知道是她们伤了宋大宝,但具体怎么回事万老爷也没说过。送走了王虎,兄弟俩谈论起来。云涛较云海消息灵通,先发话道:“那宋大宝外号‘大包子’,这长安城里谁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早该遭报应了,可这里敢动他的人没几个。不过说到这‘揽月楼’,我倒记起前几日,我消息网中的小飞与我说过,宋大宝耐不住性子,要打‘揽月楼’的主意了,我想八成是他去闹事不成,想要报复一下吧?”云海比较稳重,思量了一会道:“我们还是不要妄下结论,先去宋府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
    云海云涛来到宋府,宋府家丁通报了宋德祥,宋德祥二话不说,领着他们进了儿子的房间。两人见到了被吓傻的宋大宝,并察看了他的伤势。宋大宝对他们的到来很是害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不去了!……”出了宋大宝的房间,两人问了宋德祥一些问题,但宋德祥向着自己的儿子,硬是颠倒是非。两人见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就告辞了宋德祥,往“揽月楼”去了。

    “揽月楼”里的姑娘们都已经从“女苑”回来了,但门口还是张贴了一张“歇业一日”的布告。此刻,所有的姐妹们都聚在楼下的大厅里,正在商讨对策,想着如何与东家渡过这次难关。虽然东家警告官府不许动“揽月楼”,但依着万江和宋德祥的脾气,决不会善罢甘休的。再说,就算她们真的放过“揽月楼”,要是东家被抓走了,这里的姐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众多姐妹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不少办法,可没有一个能妥善地解决问题。就在她们垂头丧气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钱妈妈心不在焉地答应道:“外面的客人,门上贴着布告呢,今天歇业,不做生意,对不住您了,您明天再来吧。”外面的人应道:“钱妈妈,我们是府衙的云氏兄弟啊,您开开门,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钱妈妈一惊,忙道:“东家不是警告你们不要找我们的麻烦吗?你们还来干什么?”“钱妈妈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也好秉公办理啊!”听声音是云海在说话。钱妈妈考虑了一会,吩咐一个伙计去开门。
    云氏兄弟一进门,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们身上。突然有这么多美女看着他们,两人还真不习惯,忙低着头走到钱妈妈身前。云海道:“钱妈妈,请你把八月十五晚上发生的事情经过讲一下。”钱妈妈也知道云氏兄弟的名声不错,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希望。她先让两人落座,然后将那晚事情发生的缘由及经过详详细细地道了一遍,云海认真地听着,云涛则把钱妈妈说的话摘出概要,记在随身带来的本子上。钱妈妈讲的同时,厅里的姑娘们也不时补充一些,还说出好多当晚在场客人的名字。
    等大家吵吵嚷嚷讲完,兄弟俩发现与宋家的讲述大有不同,商量了几句,决定回去再作分析。于是,两人起身告辞,云涛最后道:“钱妈妈放心,我们会秉公执法的,若如你们所说,我们会还你们东家清白的。不过,我想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你们东家,我们要先带她们回去询问。”“这个嘛……”钱妈妈犹豫了一下,刚想告诉他们。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婷儿和蓉儿走了进来。
    云氏兄弟转头看去,四人对视了一会,婷儿看到他们一身捕快打扮,立刻沉下脸来道:“怎么换人啦?动作真快啊!”蓉儿也怒道:“万江那老头子看字条没?他还敢派人来这里?是不是活得不耐烦啦?他以为随便派两人来,就能够抓住我们吗?”云涛闻言先急了,道:“大胆刁女!万老爷的名讳也是你叫得的吗?官府做事哪有你们干预的份儿?小看我们?有你吃亏的时候!”蓉儿冷笑道:“怎么?不服?那咱俩较量较量,看看到底是谁吃亏!”云涛作势就要出手,云海拉住他道:“沉住气!有话好好说!别中了圈套!”云涛一甩胳膊,气哼哼地站到后边,蓉儿得意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云海做事一向稳重,只见他面向两人道:“抱歉,舍弟失礼了。我知道我们这点微末的功夫不入姑娘们的眼,但我们身为捕快,一定要履行自己的职责,所以只能得罪了。不过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跟我们回去,我们决不动你们一根手指,而且我们会尽快查明事情真相,给你们一个公道。”婷儿不以为然地道:“官府的人有那么好心吗?哼!想让我们束手就擒,做梦!除非你打赢了我!”云海见说不通,只好道一声:“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的掌风已袭向婷儿,婷儿忙伸手招架,两人斗在一处。蓉儿看到一旁观战的云涛,想起他刚才出言不逊,就挑衅道:“小子,这下你可要开眼界了,看你这下服不服?哼!”云涛经她一激,摆出架势道:“看来今天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我的厉害!”“谁怕谁啊?看招!”蓉儿话未说完已先出招。
    这下可好,诺大的厅堂里,两对儿人斗得是热火朝天,吓得其他人都躲到一边。婷儿那边,云海一招“梦里寻她”双掌交错,左手攻她腰间,右手扫她颈项,仿如梦中的人在摸索“寻她”的道路。婷儿知他右手是虚招,只为使对方低头躲避,好让下方隐蔽的左手抓住对方的咽喉。婷儿偏不躲,在他双掌接近的时候迅速捉住他的手腕,借力腾空与地面平行,同时在空中转起来。云海见势不好,立即也随之旋转,转到快时,旁观的人们只觉得像已经卷好丝绸卷儿挂在半空。
    蓉儿这边,云涛在某个背向她的时候,使出“蓦然回首”跨前两步,忽地一个腾身翻转,翻过蓉儿头顶,未等落地,双掌已向她后背推去。蓉儿毫不慌张,立刻低头弯腰,并后踢右脚,这样不但可以让过他的双掌,还可以趁他前冲,踢他的小腿。云涛见状,忙收掌提气,纵身跳起,使身体倒立空中,双掌向下,仍推向她后背。蓉儿左脚点地,旋转身体,侧翻到一边,云涛的双掌撑到地上,借力落下,蓉儿也同时落脚站定。
    蓉儿忽然冒出一句话道:“你小子行啊,还有两下子,比那帮脓包强多了。”云涛哭笑不得,心想:“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打趣,真是不知死活!今天算你幸运,碰上了我,要换了别人,早偷袭你个措手不及了!”再看那边的婷儿和云海,两人在旋转过程中还在不断过招。云海摆脱了婷儿抓住他手腕的双手,双掌发力,婷儿瞅准时机也推出两手。两人在空中对掌,借着对方的掌力后翻,同时落地,相隔甚远。
    两人对视了一眼,刚好听到蓉儿说话。婷儿放下架势,笑着对蓉儿说:“妹妹说的对,他们可不是脓包,而且比那帮人有趣多了!”“你们……”云海见这姐妹俩居然将打架当儿戏一般,心中很是不满,却无话可驳。
    “好啦,今天咱姐俩也打得乏了,该回去歇息了吧,妹妹?”婷儿装出很累的样子,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蓉儿回答道:“是啊,姐姐,咱都忙活一天了,再说了,在这里打架既怕损坏桌椅板凳,又怕伤了众位姐妹,放不开手脚,还是改天换个地方吧。”说完两人真的转身要出门。“站住!休走!”云氏兄弟大声喝道,同时追出。婷儿和蓉儿回眸一笑,同道:“后会有期!”话音还未落,人已经闪出门外。等云海云涛追到门口时,她们已不见了踪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六、动情
    云氏兄弟神情沮丧地回到家,挑灯重新阅读了关于案子的记录,结合一天的所见所闻,得出下一步计划:明天去走访那些当晚去过“揽月楼”的宾客。当把走访的顺序大概划了出来时,已是深夜,两人各怀心事,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云海不禁回想起与婷儿打斗时的一招一式,看有何破绽,如果下次遇见该如何应对。当想到婷儿抓住自己手腕的那一刻时,他忽然觉得当时自己的心里仿佛闪过一丝莫名的感觉,虽转瞬即逝,但留下深刻的印记,可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云涛坐在桌旁,端着茶碗,也开始回忆“揽月楼”里的事情。但想来想去,除了与蓉儿斗嘴打架,其余的好像都记不得了。一想到蓉儿,他总觉得好笑。那刁嘴的丫头,赌气的样子还蛮有意思的,看上去毫无心机。打起架来,虽说功夫不错,却说出那样一句话,让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她到底是真的过于天真,还是武功已到了很高的境界,不怕被人偷袭呢?
    兄弟俩各有所思,渐渐地都进入了梦乡。
    再说婷儿和蓉儿,俩人回到住所后,便叽叽喳喳开始谈论一天来的经历。说到王虎一帮人要封“揽月楼”,两人禁不住直拍桌子;说到教训那帮人,把他们扔到府衙门口,两人大呼痛快;说到云氏兄弟,两人都觉有趣。
    婷儿道:“早听说这长安府衙里有两个能干的兄弟,今日一见还真有两下子。别看万江那厮是个昏官,手底下竟还有这样的人,也算是为百姓留了点活路。”蓉儿也道:“你说的在理,既然如此,等收拾他的时候,咱也给他留个后路吧。”又道:“也好,不过到时得要他明白咱们的意思,看他有无改过的心思,不然的话,就不能留下祸根了。”接着两人一时无语。
    蓉儿左手拄着下巴,右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发了一会呆,猛然转身道:“婷儿姐姐你说说看,那个叫云涛的小子是不是很有趣?”婷儿一愣,忽笑道:“是呀,跟你很像啊!爱耍小孩子脾气,口无遮拦,喜欢斗嘴,说话像炒豆子……呀!这些特点简直与你一模一样啊!哈哈……你们倒是很般配的一对呢……”蓉儿听出婷儿出言取笑,立刻反击道:“你和那个叫云海的家伙才般配呢,你看你们俩,办事都那么沉着老练,万事皆以小心为上,而且一个说‘一定要抓住你’,一个说‘你赢了我就跟你走’,呀,肉麻死啦!呵呵……”
    婷儿回想起在“揽月楼”里说过的话,立马脸颊微红,瞪大了眼睛,从床边跳起来,揪住蓉儿的衣服道:“臭丫头!那不过是他例行公事的话,我也是心中不服才说出那样的话,你怎么能胡思乱想?小心我挠你痒痒!”蓉儿笑得更欢了,边笑还边道:“哈哈……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我还没见过你脸红呢,真别说,比平时好看多了……”“你还笑……”
    婷儿见恐吓无用,一转眼珠,计上心来,道:“哼!不理你的胡言乱语!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和那云涛过招时,居然敢随随便便停手言语,我看当时要不是他不肯乘人之危,你现在就不会这么放肆地跟我斗嘴了。我看那小子一定是看中了你,怕伤到你,有意让着你呢!”
    蓉儿气鼓了腮帮,撅着嘴道:“哪有的事,明明是他打不过我,不敢再上前讨打。就他那点三脚猫功夫,我才看不上眼呢!”两人打打闹闹,互相玩笑,不知不觉已至深夜。两人斗的累了,便各自回了房间,睡下了。梦里,两人的脸上都挂着甜甜的笑。

    次日,云氏兄弟按照计划四处走访,很快就收集了不少材料。整个事件渐渐明朗起来,那些宾客都可以证明,事情是由宋大宝引起的,但是宋大宝受伤却没人看见,只是后来才听说的,究竟是不是她们做的,谁也不知道。
    回到府衙,他们想向万江详细地汇报调查情况,可那万老爷收了宋家那么多银子,哪管那么多啰嗦事,还训斥了他们一顿道:“我只让你们抓人,你们管这些做甚?这些我可以让别人去干,你们只管抓人!限三天之内,将她们抓捕归案!”云涛早看不惯这万江了,此时挨了训,更是不服道:“没有真凭实据,如何抓人?”万江怒道:“宋家的情况不都摆在那里吗?那不就是真凭实据吗?”云涛顶道:“那只是片面之词,怎能全信?”万江说不过云涛,气得嚷道:“反了你!敢跟本官顶嘴!你,你……”云海见势不妙,忙劝道:“老爷莫要生气,我们这就去抓人!”说完,忙拉着云涛出了府衙。
    云涛赌气不说话,云海知他性子,也不言语,两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在街上。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嚣,他们充耳不闻,只顾着低头走路。
    不经意间,一个人影挡在了云涛面前,若不是他及时收脚,几乎撞倒那人身上。云涛没好气地骂道:“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哪?啊?怎么是你……”云涛还没骂完,抬头认清了对面的人。鹅黄沙衣在风中轻轻飘逸,粉红的脸颊挂着笑容。“哈哈……怎么就不能是我?看你那垂头丧气的样子,是不是抓不住我们,所以被万老头骂啦?嘻嘻……”蓉儿调皮地笑着。
    一旁的云海听见弟弟惊讶的声音,不由也抬起头,刚好与眼前的人四目相对。舞动的裙摆如垂柳迎风,忽闪的眼睛似一潭碧波。“干嘛要受这份气,趁早离开万江,也许能干出一份更好的业绩呢。”婷儿带着不解的语气询问。
    云涛正在气头上,毫不客气地冲着蓉儿叫道:“好啊,正愁找不到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看你这回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云海叹了口气对婷儿道:“我们的苦较之百姓之苦又算得了什么,我们怎能置百姓于不顾呢?”
    蓉儿调皮的性子又被激起来,故意逗云涛道:“好啊,你来抓我啊,我可要跑啦!”说完真的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云涛毫不犹豫追了上去。婷儿不见了蓉儿,怕她闹出事来,正要迈步去追,冷不防被云海挡住。云海语气坚定地说:“虽然我们目前查到的线索,是有利于你们的,但在案子没有判决之前,你们始终都是疑犯,所以无论如何必须到府衙走一趟。”婷儿心急蓉儿,闻言说了句:“老顽固!”就轻易晃过云海,追向蓉儿。云海也担心弟弟,更不想放弃拿人,也顺势追出。
    四人在热闹的人群中如鱼穿梭,许多人们都感到眼前好像掠过一缕凉风,只那么一眨眼的瞬间,就消失了。四人很快穿出人海,当先的蓉儿又穿街入巷,还时不时回头道:“我在这儿呢!来抓我啊!”于是,就这么跑着追着,四人出了城。
    快跑到东郊的一片树林时,居中的婷儿忽然加速,几个腾挪就超过了云涛,赶上蓉儿,两人隐没在一片青绿之中。云涛眼睁睁看着她越过头顶,却来不及阻挡,顿时停住脚步。云海远远看见婷儿越过云涛,也吃了一惊,紧赶几步追上了弟弟。
    两人并肩小心翼翼地走进树林。林子里此刻格外安静,连小鸟都被这紧张的气氛压抑的不敢出声,只有一阵阵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云氏兄弟屏气凝神仔细观察四周,极力寻找哪怕一丝破绽。许久,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出手,袭向两棵茂密的柿树。
    就在这时,两个橘红的东西分别迎向云氏兄弟,角度及为刁钻,力度也不小。两人避无可避,只得伸手接住,却再也无法攀上树去,于是,双双借翻身卸去袭来之物的力道,落在树下。再看看手中的物事,居然是熟透了的柿子,鲜亮的薄皮似一触即破,香甜的味道很是诱人。
    两人不解地仰望树梢,婷儿和蓉儿也拨开了树枝向下俯视。云海先道:“嗨,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婷儿和蓉儿闻言,先后飘下树来,如落叶般轻盈。婷儿回答道:“当然是请你们吃柿子啦,怎么,不想吃吗?”蓉儿一边剥着手里的柿子,一边道:“很好吃的,我和婷儿姐姐刚刚吃了两个。”云氏兄弟心中苦笑,刚才他们两人在树下紧张搜索,这两个倒躲在树丛里吃柿子。
   云涛故意说道:“这柿子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我家院里种的,谁稀罕?”他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轻轻地抚摸着手里的柿子。蓉儿吐出一颗柿核,撅着嘴道:“哼!不识抬举!不吃就还我!”云涛心里也不知为何,一见到蓉儿就想与她斗嘴,于是笑道:“我就不还!有本事来抢啊!”
    蓉儿当然不服气,右手一伸,去抢云涛手里的柿子。云涛早有戒备,闪身抬手,使蓉儿抓了个空。而蓉儿的这一下其实是虚招,她的左脚插向云涛闪身的方向,左掌拦腰横扫,右手变为上抓。这一招如果抓住了云涛的手臂,非让他来个嘴啃泥不可。云涛一看这打法,简直就是想耍他嘛,这更激起了他的玩兴。于是,他故意让蓉儿抓住手臂,却不等她使力,自己向前翻去,正好躲过她拦腰一掌。接着,两人你来我往,争抢不休。
    一旁的云海和婷儿见他们只知玩闹,都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不理会。
    云海闻了闻接到的柿子,对婷儿说:“嗯,挺香的,不过确实不如我家种的,等这案子处理完,我请你们到我们家尝尝,如何?”婷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反问道:“对案子你很有把握吗?难道案子结了,我们还能安然无恙地去你们家吃柿子吗?”云海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相信,你们是为了保护‘揽月楼’的姐妹们,才出手伤人,可我也知道,以前的几起惩戒事件,十有八九也是你们做的。虽然情有可原,但按刑律,你们还是要受到处罚的,除非你们有特殊权利。”
    婷儿哼道:“照你这么说,我们根本没机会去你家,何必要说这种毫无边际的话,想骗我们就范吗?”云海解释道:“绝无此意,我只是想劝二位早些投案,也许会少受些刑罚。至于请你们坐客的事情,我可以向万老爷通融,决不会食言。”
    婷儿清楚云海是怎样的人,听到这里,竟然有了一种很期待去品尝美味的欲望。但是她是从不轻易服软的人,嘴上依然说道:“谁稀罕?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我可不想因为吃你几个柿子,而去受罪。”说完,不等云海再说话,就冲着蓉儿道:“蓉儿,别玩了,咱们该走了!”
    蓉儿没抢到柿子很不高兴,但婷儿已经发了话,不敢再闹下去。遂虚晃几招,欲脱身而去。云涛见她要走,也收起玩心,与她继续纠缠。蓉儿心急之下,一个不慎,被云涛绊倒,正倒在他的怀里。两人都没料到这一幕,皆不知该怎么办好,顿时定格成一道风景。
    婷儿见蓉儿吃了亏,立即冲上前去,一手夺回蓉儿,另一只手则一巴掌扇向云涛。半空中,婷儿的手被云海捉住,她一边挣扎着想摆脱云海,一边愤愤不平地道:“他欺负蓉儿,难道不该教训吗?”云海牢牢地钳住她的手,往身边一带,道:“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错,我自会给你一个交待!”婷儿力气不如云海,被他拽到了眼前。两人近距离面对着面,都可以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半晌无语。
    婷儿先回过神来,红着脸,回身抓着蓉儿的肩膀,边摇边叫道:“蓉儿!蓉儿!……”蓉儿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被晃了几下才磕磕巴巴地说:“没……没事……我没事……”
    另一边,云海也摇醒了弟弟。云涛意识到自己失了礼,紧张地搓着手,不知该怎么办好。求助地看着哥哥,却发现他目光游移不定,有意识地避开自己。而脸颊烧得粉红的蓉儿也发现,抱着她的婷儿心跳的厉害,脸色似熟透的樱桃,眼睛漫无目的地望着远处。蓉儿不解地向云氏兄弟看去,正碰上云涛疑惑的眼神,两人立刻收回了目光。四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一言不发地站了好久。
七、监察
    四人谁都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僵局,耗了好久,忽闻头上传来一声笑,仿佛是憋了好长时间,才敢出声的笑。
    四人同时戒备,并互相望了望,每个人的神色都不轻松,因为此人的武功绝对在四人之上,却不知是敌是友。
    一袭白衣从天而降,同时两枚暗器射向云氏兄弟,两人不及躲避,只得提剑抵挡,只听“叮!”的一下,两声合为一声响,两人顿觉虎口发麻,不由后退一步。乘白衣人偷袭云氏兄弟背对着她们的空当,婷儿拔出了“水月”刀,蓉儿的“雕兰”刀也出了鞘。她们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封住了白衣人的退路。前方的云氏兄弟虽然有些狼狈地挡住了暗器,但是毫不退缩,立刻上前封住白衣人前进的方向。
    白衣人面对四人合围,并不急着突围,只是动作缓慢地摘下头上的斗笠,笑盈盈地转身道:“配合的不错嘛!”婷儿和蓉儿定睛一瞧,不由得舒了口气,收刀抱拳道:“头儿!”接着两人扑到白衣人身上,大笑起来。
    婷儿问道:“头儿,你啥时来的啊?”蓉儿也道:“你怎么一声不吭躲在树上啊?”白衣人大笑道:“我是跟着你们来的啊!你们在树梢吃柿子的时候,我在树上都看见啦!要是平时,恐怕你们早发现我了,今天嘛……”两人同声问道:“今天有什么不同?”白衣人笑得更欢了,接着道:“别装样啦!我瞧了半天热闹了,害得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就你们那点儿小心思,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
    白衣人回头瞅了瞅云氏兄弟,他们正莫名其妙地看着笑成一团的三人,眼神里还隐隐藏有一丝嫉妒。“好啦,松手吧,不然的话,后面两个人的眼光会把我吃掉的!”白衣人对婷儿和蓉儿耳语道。两人心知瞒不过头儿,都红了脸,闪到一旁。
    白衣人转向云海和云涛,道:“你们就是负责宋大宝那案子的吗?”云海答道:“正是,您是……”白衣人笑答:“恕在下要务在身不能告知姓名,但有一事请教。”云海道:“请讲。”“你说过,除非她们有特殊权利,否则脱不了刑罚,对吧?那你看这个行不行得通?”白衣人边说边从衣襟里掏出一样东西。云海云涛接过一验,居然是货真价实的御赐金牌!金牌正面凸现“如朕亲临”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背面的中上部有“钦点监察”四字,两侧还有“贪官污吏可查,恶人坏事可理”两行小字,下方为“先斩后奏”。
    云海云涛不敢怠慢,忙下跪三呼万岁,又道:“属下不知监察大人驾到,多有得罪!”婷儿和蓉儿见他两人高呼万岁,又称白衣人为“监察大人”很是诧异,蓉儿脱口问道:“头儿,你怎么……”未待她说完,白衣人使了个眼色,把她接下来的话逼了回去。
    然后白衣人面带微笑扶起云氏兄弟,道:“快快起来!我这是微服私访,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这次如果不是为了她们俩,我也不会向你们透露的。”两人听命起身,云涛问道:“既然您是监察大人,那么她们……”白衣人拉过婷儿和蓉儿道:“她们是我的手下,奉我的差遣,在‘揽月楼’为我搜集消息,打理俗务。教训那些惹事生非的人,也是我下的命令,她们只负责执行罢了。至于这次宋大宝的事件也是一样,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脆弱不堪。对于此事,就由我承担一切责任好了。”
    云海道:“监察大人秉公执法,属下哪敢多嘴,只是想请教大人,此案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云涛也道:“宋大宝是咎由自取,平时他仗着家里有钱,到处作恶,早该入罪了,要不是知府老爷收了贿赂,护着他,咱兄弟早就拿下他了,哼!”白衣人闻言叫好道:“你们兄弟真是名不虚传,只是跟错了主子,埋没了才华。不过没关系,这次只要你们帮我办好万江的案子,今后就跟着我做事吧。”云氏兄弟大喜。
    婷儿此时听得一些眉目,插言道:“头儿,要解决万江吗?”白衣人答道:“当然,不过还需要你们四人鼎力合作,挖出直接的证据。”说完冲婷儿和蓉儿挤挤眼睛,又对云氏兄弟说:“宋大宝的案子你们先与万江周旋一下,并配合婷儿和蓉儿查找证据,两天之内,一定要有结果,等处理完万江,宋家那边我自会处理。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其他事情要交待她们,行动前我会让她们去找你们的。”云氏兄弟答应着离去。
    婷儿和蓉儿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了目光。婷儿先问白衣人道:“头儿,你哪来的金牌啊?”白衣人笑道:“这点小事还能难倒我吗?”蓉儿也道:“整得跟真的似的,吓我一跳。”白衣人又说:“咱们还是废话少说吧,你们赶快准备准备,老规矩,在我规定的时间里,与云氏兄弟完成任务。”蓉儿不解道:“难不成你真要收拾万江啊?而且还让那两个家伙掺和进来,不怕泄露行动方案吗?”白衣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我信得过他们,难道你们不信吗?”说完还坏坏地冲两人笑笑,弄得她们特别不自在,真想跳起来敲白衣人几下。
    白衣人开够了玩笑,收起了金牌,又摸出一张纸来,递给两人道:“我还有事要做,不能再奉陪了,这个你们好好看看,对你们的将来会有很大帮助的。至于这次的行动方案,一定要与云氏兄弟仔细研究,要知道他可是朝廷命官,不可轻举妄动。两天之后,我在府衙等你们的好消息。”交待完一切,白衣人迈着轻快的步子,三两步就走出了婷儿和蓉儿的视线。
    婷儿和蓉儿展开那张纸,上面竟然将几乎所有关于云氏兄弟的情况都交待的清清楚楚。两人心道:“我们从相遇到现在不过两天而已,头儿不但知道我们做过的事情,而且连他们的情况都摸清了,真是神出鬼没啊!”两人尽管有些惊讶,但也算是习以为常了,于是很快回城找云氏兄弟。

    入夜后,四人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商量对策,直至深夜四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第二天,婷儿和蓉儿早早准备了行动的装备,又打理了一些“揽月楼”的事情。傍晚,两人换好了夜行衣,带足了所需的物事。天刚一擦黑,两人便拣僻静的街道,绕到了万府的后门。负责接应的云涛匆匆塞给两人一张万府的示意图和一串钥匙,轻声道:“按计划,宋德祥已经被我们请来了,我哥在里面应付他。万江准备了一桌酒菜,酒席上万江会找时机再敲宋德祥一记竹杠,估计你们的时间会很充足。这是他卧室和书房里的钥匙,是我们今天偷着配的,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别打草惊蛇。”蓉儿道:“啰嗦!还用你教我们怎么做吗?”云涛出奇地没有反驳,深深地看了蓉儿一眼,转身而去。
    婷儿和蓉儿借着后门的灯笼记住了图中的情形,然后进后门,穿柳林,过花园,见到一个不小的荷塘,塘中小榭传来一阵呵斥声和劝解声。两人停步细听,原来是万江责怪云海和云涛办事不利,而宋德祥怕惹恼了他们两人,这长安城里就再没有人可以担此重任了,所以不住地劝万江息怒。
    蓉儿很是气愤,差一点就要冲出去揍那狗官,幸被婷儿拉住。两人绕过荷塘,躲过万府家丁的巡视,溜进了万江的卧室。虽是黑夜里,还是能看出这卧室装潢的很华丽。婷儿拿钥匙打开万江的所有柜子仔细翻察,蓉儿则在床头、桌下、地面及屋内的各种摆设处摸来按去,试图找出机关来。两人仔仔细细查完每一处地方,结果却一无所获。只好将所有物品原样归位,不留一丝痕迹,悄然出门。
    两人又找到书房,翻箱倒柜,敲敲打打半天,仍是毫无线索。难道东西不在这两个地方藏着吗?两人正纳闷间,忽闻一阵脚步声近前,忙飞身跃上房梁,拣阴暗的角落藏了起来。
来人正是万江,看他喜上眉梢的样子,一定是又敲了一笔不小的数目。只见他进门瞧瞧屋内的情况,又转身望了望门外,才放心地插了门,安稳地坐在书案后,掏出刚得来的银票,看得两眼发光。半晌,他从一串钥匙中找出一把,打开了身后的一个柜门,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婷儿和蓉儿都翻过那匣子,除了一些珠宝首饰外,再无他物。万江打开匣子,在里面翻了几下,拣出一支造型特别的金钗。
    然后,他走到最后一个书架前,从高处抽出一本厚厚的书,露出后面的木格板。只见他用手里的金钗,插入木格板上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孔,“嗒”的一声,好像有什么机簧之类的东西被弹开。接着,万江轻轻用手指一推,木板“咯吱咯吱”地转动起来,出现一个很小的暗格。
    万江探手进去取出一本册子,走回书案,提笔在册子上添了一行小字。婷儿和蓉儿虽看不见他写些什么,但可以肯定这册子一定就是她们想要的东西。于是,等万江将册子重新收好,放心地回卧房休息后,两人如法炮制,得到了那册子。略翻一下,两人惊喜地发现,里面详详细细记载了自万江任知府以来,他收到的每一笔贿赂及贪污的所有款项。
    婷儿和蓉儿收起了册子,把其余的一切又归回原样,原路返回,没有惊动一个万府家人。出了后门,云海和云涛正在那里接应,四人展开身法,不一刻到了昨日议事的地方。
    一进门,云涛急切地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和哥都急死了,生怕你们出了什么问题,差点就冲进去找你们了。”蓉儿不屑地道:“怕什么?凭我们有几个人能抓住?”婷儿解释道:“没事,只是刚开始我们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玩意儿,后来还是万江给我们指了道,等他离去我们才得手。”说着拿出偷到的册子给他二人看。云海接了册子,道:“宴后我还想着要不要再拖延万江一阵,好让你们有充足的时间,但他坚持回房,我们只得作罢。没想到,最后竟是他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八、黑白双杀
    次日,四人相约游玩,一日转眼而过。
    隔日,是与白衣人约好府衙见面的日子。云氏兄弟像往常一样,到府衙当值,万江并没有发现帐册丢失,所以府衙里依然平静。婷儿和蓉儿戴了面纱掩人耳目,坐在府衙附近的小茶馆里,细细品尝雨前的龙井。
    进入巳时,白衣人飘然而至,在府衙门口停住了脚步。婷儿和蓉儿迅速丢了块银子作茶钱,一个起落就到了白衣人身后。白衣人也不回头,直接问道:“事情办妥了?”两人齐声答道:“是,头儿!”白衣人笑着点点头,昂首迈步走上府衙门前的台阶。
    守门的衙役瞧着三人衣着华贵,心想又发财了,忙拦住三人,大喝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白衣人笑答:“告状!”衙役听了伸出一只手来,向白衣人摊开。“什么意思?”白衣人故意问道。衙役不耐烦道:“拿银子来啊!给了银子,我就把这鼓槌给你,你好用来击鼓啊!”白衣人仍笑着说:“谢了,我不用鼓槌。”说完空手向旁边一抓,三片落叶打着旋儿飞起来,白衣人又一甩手,落叶依次向门前的鼓面击去,发出“嘭嘭嘭”三声巨响,震的守门衙役满脑子嗡嗡作响。
    不等衙役反应过来,三人已穿过走廊,径直进了大堂。许久,听到鼓声的万江才慢条斯理地走进大堂,两旁的衙役早已排成两行。“啪”,万江一拍惊堂木,喝道:“呔,堂下何人?为何击鼓?见了本官为何不跪?”白衣人道:“今日你为被告,为何要我等跪你?”万江怒道:“大胆!口出狂言!左右,与我拉出去打五十大板!”衙役们刚要动手,婷儿阻止道:“慢着!万老爷,有样东西得给你瞧瞧!”言毕,举起万江的账本。
    万江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但毕竟是官场老手,眼珠一转,强装镇定,吩咐手下:“距离太远,本官看不清楚,快呈上来!”蓉儿叫道:“呈给你,让你销毁证物吗?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婷儿接道:“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吗?”万江见软的不行,干脆命令手下衙役:“快把它抢下来!”白衣人摘下身上的金牌,高举道;“皇上御赐金牌在此,谁敢造次!”众人眼见金牌上的“如朕亲临”,不由都俯身下跪,三呼万岁。
    万江见大势已去,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忽然又想起什么,立即跳起来掏出一支哨子,呜呜地吹了两声。起初三人没有在意,婷儿和蓉儿正要上前拿人,却听得堂后传来打斗声。原来万江暗中招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保镖,平时他们像一般仆人一样,紧急时只要万江一吹哨子,他们就会飞速赶来。守在后堂的云氏兄弟也不知道万江留有一手,仓促间拦住来人。但是那二人的武功远胜他们,只抵挡了几招就被逼进了大堂。
    婷儿和蓉儿放弃万江,双双上前相助。四人斗两人,却丝毫不占上风。白衣人冷静地定在原地观战,还没看上三招,就眉头一皱。原来,这二人竟是如今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白双杀”!“黑白双杀”名为黑水、白沙,是一对结拜兄弟,均师出风头正盛的杀手组织“梵火”。能请动他们,并要他们隐藏的如此不露痕迹,肯定是一笔巨大的开销,而万江居然担负的起,可见他搜刮了多少银两。
    白衣人出声提醒道:“小心!是‘黑白双杀’!先分开他们!”四人闻声集中招式向黑水、白沙中间插进,硬生生将他两人分开,云海云涛力战黑水,婷儿和蓉儿阻住白沙。黑水白沙平时皆以配合对敌,不管对方是一人还是一群人,此时被拆开,顿时威力不如刚才。但即使如此,四人还是感到很吃力。
    白衣人见四人还是无法取胜,先揪住正想乘机开溜的万江,顺手点了他的穴道。接着一跃而起,出掌劈向黑水。黑水随即感到一阵寒风扑面而来,欲向后闪,后路却被云氏兄弟截断。但是白衣人的功力何止高出云氏兄弟一筹,黑水权衡利弊,只好硬拼云海云涛。两人抵挡不住,虽伤了黑水,却被他躲过白衣人那一掌。
    白衣人早算计到黑水此招,因此这一掌不过就是要借云海云涛的宝剑伤他而已,如今目的达到,又转身飞腿踢向白沙。白沙反应稍慢,正中胸口,若不是及时后撤几步,恐怕已是重伤难起了,即使如此,他站起身时,还是抚着胸口,咳出一大口鲜血来。

    出手两招就令两大杀手受伤,云海云涛打心底佩服。转眼的功夫,激烈的打斗声戛然而止,所有的人都处于戒备姿势,但没有人动。黑水右肩和小腹左侧各有一道剑伤,鲜血不停涌出,看样子伤口不浅。他望了望白沙,双眸的杀机渐渐消退,手中的剑也缓缓垂下,良久,道:“若我们此时罢手,可否放我们一条生路?”白衣人面不改色道:“可以。”黑水似不相信,观察了许久,才对白沙说:“兄弟,咱们走吧!”白沙一言不发,捂着胸口,踉踉跄跄走到黑水身边,黑水扶稳他,两人慢慢转身。
    就在他们转身的一刹那,两人同时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匣子,冲着五人按动了机关按钮。瞬时间,多如牛毛的细针汹涌而出。白衣人暗道不妙,忙提起一口真气,大喝一声,双掌平推。凌厉的掌风如龙卷舞,将数不清的细针倒卷而回。少数漏网的,也被婷儿蓉儿及云海云涛扫落。
    当这五人一心对付前方细针的时候,黑水和白沙却绕到几人背后。白衣人先察觉到左手侧,黑水偷袭婷儿和蓉儿,不及细想立即出手相救。黑水全副精力都用在偷袭上,万没料到白衣人动作这般迅急,还未得手,就被打出一丈开外,重重地撞到墙上,又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但听得另一边两声惨叫,黑水居然似忘了伤痛,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的鲜红。
    白衣人闻声心里猛地一揪,回头看到白沙也恐怖地大笑着,而云海云涛双双倒地。白沙竟趁着白衣人救婷儿蓉儿的时机伤了云氏兄弟,并且自己也因为用力过度,伤上加伤。白衣人眼中释放出怒火,纵身落到云海云涛跟前,双手分别抓住两人的脉搏。还好,虽然伤的很重,但不致有生命危险。搭完脉,白衣人将两人托付给随之而至的婷儿和蓉儿。
    平素极其坚强的婷儿和蓉儿,这时却止不住眼泪直流,云海云涛虽伤重,但神智还很清晰,勉强挤出笑容来安慰两人。白衣人怒视着黑水和白沙,心中懊悔,作为杀手,他们怎会轻易放手!
    黑水白沙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眼见活不成了。二人缓缓爬向对方,好不容易两只手抓在了一起,黑水用尽最后的力气道:“你们会受到报复的!哈哈……”白沙也跟着大笑,两人在笑声中死去。
    婷儿和蓉儿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吞了万江老儿,要不是白衣人拦住她们,恐怕万江早已身首异处了。白衣人将刚刚躲得远远的衙役们招了回来,令几人送云海和云涛去医馆,其余的把万江押入天牢,并收殓黑水白沙的尸体,打扫大堂。
九、结局
    打理完衙门的事情,白衣人留下一纸文书,交给不知所措的师爷道:“两天之内自会有人接任知府,到时你将这文书交给他即可。”白衣人随后到医馆看望云氏兄弟,两人的伤势已基本控制,只需再静养一阵,慢慢调理即可痊愈。处理完毕,衙役们有认识路的,领着众人将兄弟二人抬回了家。
    云家的院落也算宽敞,一进门,正对面是客厅,其后是主房,两侧各有一间偏房。四四方方的院子中央长着一棵高大的柿树,偏房窗前整齐地排列着不少黄澄澄的柿子。婷儿和蓉儿一见这些柿子就想起柿树林里的事情,不禁鼻子一酸,又落下泪来。
    “云大娘在吗?”一个衙役高喊。从主房传来声音:“哎!是亮子吗?快进来坐!”众人放眼看去,一位身体硬朗,精神抖擞的大娘应声而出。被称为亮子的衙役道:“大娘,两位哥哥受了伤,我们将他们送回来了。”话音刚落,当啷一声脆响,云大娘手中盛着青菜的铜盆跌在地上。她三步并两步跑到儿子们跟前,心疼地抚摸着二人的脸颊,却道:“是不是让坏人跑了?”云海低声道:“娘,没有。”云大娘欣慰地道:“那就好,这伤你们算是没白受。”云涛接道:“娘,您的儿子们怎么会给您丢脸呢?”云大娘已是满脸泪痕,却笑着道:“好,好,好儿子!”这么深明大义的母亲,让众人好不感动!
    白衣人向云大娘深施一礼道:“大娘,真是对不住,您的儿子们是在帮我办案的过程中受伤的,这都怪我轻敌,您责怪我好了!”云大娘用衣袖抹了抹眼泪,打量了白衣人一番,道:“您是……”白衣人解释道:“我是朝廷派来的监察,来调查长安知府万江的,这是我的两个手下。”说着指了指婷儿和蓉儿,又道:“云海云涛在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后,主动协助我们办案,不料今天抓捕万江时,不提防被暗算,在下心中非常内疚,特来向大娘您道歉。”云大娘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做了监察,我家儿子为你做事是应该的,受伤只因他们功夫不济,怎能怪到你头上?”
    这时,婷儿和蓉儿走上前道:“大娘,其实您应该怪我们,头儿要不是为了救我们,就不会中‘调虎离山’之计,连累他们受伤……”云大娘打住她们的话,道:“好啦,都别说了,为你们这样俊俏的姑娘受伤,我看还是他们的福分呢,说不定以后……”云大娘还未说完,她们的脸上都显出了绯红。
    接下来安顿好了云氏兄弟,众衙役先行告退了,婷儿和蓉儿与云大娘忙前忙后照顾兄弟俩,云大娘同她们很是投缘,对她们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
    忙了半晌,两人抽空将白衣人拉到无人的地方,质问道:“头儿,你那块金牌到底哪来的?衙门那边该怎样收场?”白衣人坏笑道:“这些事情不用你们关心,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照顾他们吧。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就是监察的随从,不许向任何人说破。”说完就要离开。婷儿和蓉儿急忙相拦,但是她们哪是白衣人的对手,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两人无奈只得悻悻而归。

    第二日午后,果真有一位官员到达府衙,接任知府。那人看了白衣人的文书后,从婷儿处得到了万江的账本,很快查抄了万江的家宅,所有赃款全部上缴国库,万江被问斩。同时,宋德祥以贩卖私盐,行贿官员之罪入狱,家财大部分没收,只余少部分给宋妻,用来养活宋大宝。另外,万江账本上记录的每个人都得到了相应的处罚,一时间,长安城里百姓欢呼雀跃,无不欢喜。
    婷儿和蓉儿空有一大堆疑问,却找不到白衣人去问,只得作罢。每日里除了偶尔到“揽月楼”转转,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云家了。云氏兄弟的伤日渐好转,云大娘也越来越喜欢婷儿和蓉儿,事情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发展了下去。

    “晚霞”系列之一,“揽月双娇”至此完。
赵家飞燕赛玉环,今非昔比人汗颜。改朝换代走马灯,琳琅万物已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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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慢慢看....
建议编辑到第一篇去......
不然找的麻烦..
有过这样的感动,曾经到过的某个地方,若干年后偶然的机会再回故地,物非人非,景色勾勒出的却只是过去的时间里,当年的那一种温馨和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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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不知道一篇可以编辑多少字,所以就发的少了,我现在就把它们放一起
赵家飞燕赛玉环,今非昔比人汗颜。改朝换代走马灯,琳琅万物已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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