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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明教传奇]明教中原八仙系列之义结金兰篇(再次更新)

[明教传奇]明教中原八仙系列之义结金兰篇(再次更新)

____谨以此文作为中原八仙结拜一周年之际,八妹送给亲爱的哥哥姐姐们的礼物.


            首先声明:我要占下9楼,以后编辑.(这个坑偶会早日填完 )
            其次声明:这个系列本来去年说好是有大哥写的,可是地球人都知道,杨十二那是社区第一懒人,这都拖了一年了.于是我大发慈悲决定来解救他了~~挖卡卡~~
            但是,我写的只是义结金兰篇,后面的仗剑江湖篇,浪迹天涯篇……可就是留给大哥二哥三姐四哥五姐六哥七姐的了,呵呵,这可是个艰巨的任务啊~~感慨个~~

            再次声明:为了报答明教的知遇之恩,( 好象我这一年都是在上高三)我决定我会把明教所有人都写上(为了在我文里露脸,不是明教的都赶快入教吧,大哥你看,我在给你做广告呢,呵呵).为了不祸害社区,扰乱金庸堂安定秩序,同时为了偶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大家关于这个问题请到教主的雪浪花明教专区回帖告诉我自己希望怎么出场,还有侠名兵器武技家世等问题的讨论,呵呵.
            最后声明:明教弟子都来顶啊~~不是明教的也来顶啊~~
            最最后声名:呃~~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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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咣啷"又是一声,青瓷古董花瓶应声而碎.绿衣少女依然眉头深锁,愤怒得不可自抑.她秀目带红,银牙紧咬,青丝微乱,目光中尽是愤恨却又带着几分悲伤和幽怨,直逼首座上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丰神俊秀,顾盼神飞,眉宇之间却带了几分不合年龄的成熟和稳重.他却是神色平静,像是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他无奈苦笑道:" 好了别闹了水湘,你别这样.'

            绿衣少女怒喝:"你要我怎样?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天水门的人都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都这样看不起我!"

            白衣少年摇头苦笑,满眼皆是无辜,站起身来说道:"我没有看不起你啊!他走下来拍拍绿衣少女的头,轻声道:"我知道这十六年来你一直在受委屈,大家确实都不给你好脸色看……"绿衣少女拨开他的手,赌气转过身去,轻声嘟哝道:"你还知道啊……"白衣少年转身,依然立在她面前."这确实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大家放不开……放不开心结罢了."他轻声叹气.

            绿衣少女奇道:"什么心结?"白衣少年道:"你的出身啊."绿衣少女更加疑惑了:"我的出身?我的出身怎么了?我不是门主从江南水乡捡回来的吗?所以才叫水湘啊?"白衣少年方觉失言,道:"啊,是啊,因为你是捡来的,不是在这里出生的,所以才对你……"绿衣少女跺脚道:"你骗人!竹凉坊的坊主青儿姐姐也是捡来的啊,大家都对她很是爱怜疼惜呢,包括你呢."绿衣少女眉间透出嗔怒之色,瞪眼道:"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白衣少年木讷口拙,一时不知怎么瞒天过海,正不知所措,忽然门外进来一个彪形大汉,道:"禀少主……'他看到绿衣少女,忽然一怔,满眼睥睨之色,他附上白衣少年右耳,低声说道:"天下第一楼风笛堂堂主南孤鸿前来本门."白衣少年一惊,道:"他来干什么?和谈吗?"彪形大汉道:"不是,他带了好多人马,好象整个风笛堂倾巢而出了.另外,据残月坊坊主慕容萱来报,名剑堂堂主叶香凝和鹤观之主独孤飞叶带领名剑堂和鹤观正抄小路向本门赶来.而且,据本门在长安的眼线来报,白楼戒备森严,兵马日夜操练,意欲来犯."

            白衣少年脸色一变,正欲出门召集各坊主商议,忽然袖子被人拉住.绿衣少女急道:"你不能走!你得把话说清楚!"彪形大汉不耐烦道:"水姑娘,少主有要事在身,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绿衣少女顿足道:"不行!"白衣少年正欲柔声宽慰,忽然脑中转过一个念头,令他立刻失语."现在局势如此危急,双方如若交战,势必会血流成河.凭我的能力,护她周全自然不成问题,可是无论胜败,我方定然损失惨重.然而一旦有损失[/color],大家对她自然会更加……这十六年,我见得多了.可是我要怎么做呢?难道……不行啊……我……"白衣少年一瞬间只觉万难取舍,大为痛苦.

            白衣少年厉声道:"什么行不行!我是少主还是你是少主!你快走开不要打扰我们!"绿衣少女一怔,他从来没有对她如此说过话.绿衣少女怒道:"你……"

            白衣少年哈哈冷笑:"我什么我?好,你不是想知道吗,那我就告诉你,大家不喜欢你是因为你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却死皮赖脸待在天水门,赶也赶不走!"白衣少年满脸烦恶,内心却心如刀割.

            绿衣少女下意识反唇相讥:"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吗?十六年我早就受够了!" 十六年来天水门上上下下除过这白衣少年,都对她冷言冷语,烦恶闪避,是故各坊都不愿收其入坊.只有絮雪坊迫于白衣少年压力收其入坊,可不到半月便赶了出来,这本就是绿衣少女的心结,现在被白衣少年揭了出来,心里一阵悲凉.

            白衣少年大声道:"好啊!你受不了了,你受不了了就走啊,谁拦着你了!不想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就走啊!赶快走啊!"说完,他甩开衣袖,转身欲走.

            绿衣少女怔在原地,美目中尽是惊讶之色.过了半晌,她的脸色却平静下来,寒声道:"原来少主早有此意.那好,水湘听令,就此别过."说完,她跪下来,给少年磕了一个头,道:"水湘感谢十六年来少主的关爱之恩.从今往后,我在也不会踏进天水门半步,惹少主烦恶."嗓音中已有哽咽之意.她尽力不让眼泪流出来.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衣少年话一出口,便觉过重,可又不知说什么好,眼看那抹丽影几近消失,才轻声叫道:"湘儿……'可脚下却未挪动半步.
            绿衣少女心丧若死,收拾了些许行李转身便走.途中路过絮雪坊,忽听坊主谷幽兰哈哈大笑道:"是啊,你说的对,,就算少主与那水湘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她的出身会让大家都反对的."副坊主田书道:"那水湘主身如此龌龊,让人一看见就烦.真恨不得她早点离开天水门.'

             绿衣少女不怒反笑,心想自己这一走不知解脱了多少人.她疾步向前,眼泪倏然而下.终于看到 绿洲的尽头了.出门的时候守卫竟然都没有问她.绿衣少女心如死灰.站在绿洲边缘,回望天水门金碧辉煌的城楼,忽觉灵台一片清明澄澈,好似自己已经看破这世间冷暖,百态人生.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十六年,不过一梦惘然.原来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场痴梦啊.梦醒了,自己依然孑然一身.

             斑斓皆是过往,千秋仍是寂寞.   




  
             紧闭的房门前,站着一群衣着诡异的年轻侠士,为首的是两个老人,一个是首领打扮的青衣老人,脸上皆是急切之色,一个是郎中打扮的灰袍人,捋着山羊须,神态悠闲.
             终于,房门开了.青衣老人急忙上前,谦恭地迎出一个锦衣壮汉.那壮汉身着灰色宽袍,前襟处有一只盘旋巨鹰,目光凌厉异常.壮汉气定神闲,负手而出,看到灰袍人,立刻哈哈大笑,上前握住他手道:"方先生,您可来了!"

             灰袍人笑道:"宫主莫怪,鄙人最近确实事务缠身."青衣老人笑道:"宫主,我已将情况告诉方先生了,我们这边说话.'

             三人来到僻静处,锦衣壮汉轻声道:"不知方先生有何良方?我每次练到华暮神功第七层,总是感觉胸口烦恶异常,周身真气逆转,几乎走火入魔.这是为什么?"灰袍人呵呵一笑,道:"我这里有一副药方.要知这华暮神功第七层需集齐天地七气,方可练成."锦衣壮汉疑道:"哪七气?"灰袍人道:"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再加上阴阳二气,再需一物从中调和."锦衣壮汉更加疑惑了,道:"方先生所言……"灰袍人从怀里取出一张绢纸,道:"直接说吧,宫主需集齐八个人的眼睛,方为七气加一物.眼睛乃最具灵性之物.宫主需用这八双眼睛熬成肉汤,喝下,方可使全身真气畅通."锦衣壮汉道:"方先生的话我自是深信不疑.为完成祖训,练就绝世神功,我不惜与天下武林为敌.哪八个人?"
     
             灰袍人递上绢纸,道:"这八个人我已为宫主寻好."只见绢纸上写道:

                       杨十二郎_____明教副教主                                 慕容飘渺______明教缥缈剑客
                             梅妹_____明教逍遥仙子                                    萧枫______明教落枫剑客  
                          冷疏烟_____明教玲珑仙子                                 郭风舞______圣门邪帝
                          薛凌枫_____葬月阁女杀手                                    水湘______天水门


[ 本帖最后由 水木湘儿 于 2007-7-18 13:0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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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孤夜笛声_____杨十二郎

            大漠.黄沙漫漫,空气中尽是终年不散的漂浮雾气,远望一片苍茫.

            雾气之下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是一名白衣男子和一个白衣少女.白衣男子面色沉稳,前胸处有一簇熊熊燃烧的烈火,眉宇之间英气逼人.白衣少女娇小可爱,秀目里秋波明饶.她围在白衣男子身边跳来跳去,还哼着刚刚学会的江南小调.

            "好了!十六!"白衣男子终于忍受不了了,"快点赶路了!不要跳来跳去了,天黑之前我们要是回不去,教主会着急的!"

            白衣少女樱唇一撅 ,道:"教主担心?哼,教主才不会担心呢,你能出什么事啊?我看,你不是怕教主着急,是怕莫莫着急吧,哈哈.毕竟都好多个月了,某人度日如年啊!"她看着白衣男子,一脸的笑容.

            白衣男子也笑了,道:"好了,算被你猜中了,快点走了!你的原原相公也很想你呢."

            这二人正是明教副教主杨十二郎和清泉散人十六少风立雪.三个月前,二人奉教主叶孤之命前往江南处理一些武林旧事,这日才刚刚归来.

            又走了一段路,风立雪忽道:"十二你看,那个沙丘好奇怪噢,露出的那一角居然是绿色的!"说完,她径直朝那里跑过去,一看,原来那绿色的一角是一块绸子,风立雪好奇,拉着那绿绸子往外一扯,居然拉出一大块来,可再拉,却扯不动了.风立雪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杨十二郎居然根本没有听到她喊,还依然径直往前走.风立雪一恼,大声道:"杨十二!"杨十二郎一个激灵,这才从回忆中出来,原来他自刚才风立雪提到莫陨儿后便想起了他们的相遇相识相知,陷入回忆之中.想起那个雅艳的白色倩影,心里是满满的甜蜜.

            杨十二郎快步走到风立雪面前,也好生奇怪."挖开这里看看!"两人挖着挖着,才发现那块绿绸子乃是一件绿衫群装.再挖着挖着,挖出一个绿衣少女来.

            绿衣少女双目紧闭,满身都是沙土.风立雪看那绿衣少女容貌,忽觉好象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杨十二郎侠义之心又起,皱眉道:"许是刚才的沙暴把这姑娘掩埋了吧."他伸手探那少女呼吸,只觉颇为微弱,急忙盘膝而坐,将自身内力传输于她.不一会儿,杨十二郎已是大汗淋漓.

           又过了一会儿,绿衣少女呼吸已渐平稳.杨十二郎舒了一口气,起身笑道:"十六啊!你来说说看,这是我们出行以来救的第几个人啦?"风立雪嗔道:"这我怎么知道!你救的人十大马车都拉不完!"两人哈哈大笑.

           杨十二郎抬头,方觉日暮沉沉,夕阳西下.急道:"十六!我们快走!"正欲用上轻功,风立雪急忙拉住他,道:"那这姑娘怎么办?"杨十二郎看那少女依然昏迷不醒,心想这救人救到底,正想说道:"那把她带回光明顶吧."可又一想,光明顶乃明教总部,这少女来路不明,就怎么贸然,会不会……


           
正踌躇间,忽觉绿衣少女已悠然转醒,两人目光交接,皆是一惊,感觉冥冥之中好象互相牵引,这是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

           风立雪欣喜上前,扶起绿衣少女,未料到绿衣少女看到她,惊怒道:“是你!”她猛地甩袖,目露凶色,忽然水袖一甩,数十枝细微小箭自袖中飞出,凌空射向风立雪面门。箭头微吐蓝光,显然是淬过了毒。风立雪见来势凶猛,正欲轻功跃起,飞身抵挡。眼前白影一闪,杨十二郎左袖一甩,化去攻势,那小箭顿时反向,向绿衣少女射来。绿衣少女急忙闪身避过,只觉对方劲力雍雍穆穆仿若山岳,一时胸闷异常,逼得倒退五步。

           杨十二郎大为不悦,道:“你这小丫头,忒也狠毒了些!”

           绿衣少女正欲再攻,忽然想到:“我已与少主再无瓜葛,还与这姑娘怄什么气!”(相关情节,见依依《天伤断情》)当即住手,却又胸中一痛,禁不住泪涌双目。

           风立雪忽见她立刻神色委顿,心中大奇,一连串疑问终于说了出来:“你为什么打我?你认识我吗?你真不知好歹,我们救了你,你倒要杀我?不过我确实觉得你很面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她已然不记得那江南水乡酒楼的一面之缘。

           绿衣少女敛眉而笑,柔声道:“我不知道是你们救了我,在此谢过。这位风姑娘,刚才我认错人了,出手加害于你,委实对你不起,姑娘若怪,悉听尊便。”

           她这样一说,风立雪也不好再加追究,只好低声道:“我十六少大人大量,才不怪你。”

           杨十二郎忽然冷冷道:“你既是认错了人,怎知她姓风?”

           绿衣少女心中暗暗叫苦,但依然面如冷玉,莞尔一笑道:“刚才刚醒,确实有些迷糊,后来才发现是风姑娘。呵呵,十六少风立雪,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鼎鼎大名,小女子从小如雷贯耳。”

           她这番话说得风立雪极为舒服,顿时好感大生。风立雪上前拉住她手,喜道:“那江湖上的人是怎么说我的?”绿衣少女自是竭力奉承,极尽溢美之辞。

           杨十二郎深知风立雪的知名度还达不到那个地步,他平生反感谄媚逢迎之人,于是对绿衣少女更为不悦。他看二人如此亲近谈笑,心知风立雪虽然有些得意忘形,但手底下却还是会防着这个刚刚要杀她的人,故也并不阻止。

           绿衣少女偷眼觑他,看他神色,知他不信自己,忽然没来由一阵难过苦楚。

           只听风立雪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又来自何处?”

           绿衣少女笑道:“我姓沐,名叫湘儿。本就是天地微尘,江湖儿女,四海为家,何谓出处!”她不愿与过去扯上任何关系,是以不愿明说。

           杨十二郎听二人对话,忍不住又瞅了沐湘儿一眼,忽看到她腰间挂饰,更联想她所用暗器,便已明白了八九分。他光风霁月,推崇坦诚待人,听她躲躲闪闪,含糊其辞,不吐真言,心中更为不喜。

           未曾想一阵攀谈,风立雪却已大为喜欢这个姑娘,她笑道:“十二!你看天色一晚,我们就救人救到底,把沐姑娘带回光明顶吧,她也很想去呢。”她本想以杨十二郎的谨慎,必然会不同意,若要同意,自己也须大费口舌。

           却听杨十二郎笑道:“好啊,我也正想邀请沐姑娘呢,我们快些赶路吧。”杨十二郎心中已完全明白这沐湘儿身份来历,心想这天水门与明教素无交往,这少女潜入明教,不知是为了什么,索性顺水推船,瞧一瞧这事态发展。

           三人疾步前行,不一会儿,便已到昆仑雪山山麓。忽闻琴声袭来,幽香阵阵。这琴声极美,弹奏的正是名曲《长相思》,讲的是一个女子倚门而立,等待心爱的男子归来。琴声娇柔无比,婉转缠绵,令人仿佛看到桃花旖旎,熏风酥软,女子眉间的幽怨和久等未至的凄凉苦涩皆破空袭来。沐湘儿只觉胸中一痛,竟怔怔流下泪来。风立雪瞧见刚才还笑靥如花的她顷刻间变了颜色,大为惊疑。

           杨十二郎闻得琴声,喜上眉梢,拉起二女,运足轻功,向前奔走。他原是明教青翼蝠王,轻功天下无双,是以片刻之后,三人就看到了弹琴的女子。

           那女子抱琴而立,一袭白衣胜雪,缓缓抬起头来,看到杨十二郎,嫣然一笑。

           沐湘儿看清她姿容,登时瞠目结舌。这白衣女子粉黛略施,尽显天然风致,却清丽秀逸,令人观之忘俗,仿佛占尽天地灵气,纤手如雪,玉指轻抚在瑶琴之上,冰肌莹润似雪,吹弹得破,她站在那里,与雪山古琴交映,宛若锦画里走出的出尘仙子。

           她向三人走过来,身形曼妙多姿,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浅浅一笑,玉颊上梨涡儿闪现。


           白衣女子目光盈盈如水,凝注在杨十二郎脸上,莞尔正欲说话,眼前白影一闪,只见风立雪扑将上来抱住她,大喊道:"莫莫,我想死你了!"说着又胳肢她起来.白衣女子咯咯娇笑,好似银铃轻响,百花吐蕊,明水生晕.

     白衣女子笑道:“好了十六,别闹了。也不怕别人看到了笑话。”声音如娇莺恰恰,画眉晓啼。眼光落到沐湘儿身上,正欲问话,却听风立雪抢声道:“她是沐湘儿,是我和十二从黄沙里救出来的。你都不知道啊,十二这一路做了多少好事。”她正欲娓娓道来,白衣女子摆手道:“你不用说了,我猜也猜得到的。十二一向行侠仗义,回来这么晚也一定是因为救人吧。”她别过螓首,对沐湘儿笑道:“你是叫湘儿?真是好听的名字。我是莫陨儿,明教妙手仙子。”沐湘儿心想这仙子的职位倒还真配莫陨儿,笑道:“仙子姐姐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莫陨儿嫣然一笑:“仙子姐姐?呵呵,还从没有人这样叫过我。关照自是应该的。”

    杨十二郎冷冷瞪了沐湘儿一眼,沐湘儿立刻低头默然不语。杨十二郎轻声道:“陨儿,我们快上山吧,这山下很凉的。”上前握住她纤纤肉柔荑,二人偕步上前。沐湘儿看二人如此甜蜜,联想自身境遇,不禁又一阵伤心难过。风立雪拉起沐湘儿,忽又见她眼里泪光溶溶,大生疑惑。

    四人直抵光明顶。由于天色已晚,杨十二郎让莫陨儿先为沐湘儿安排住宿,第二日再来拜见教主叶孤。

    转眼已是第二日上午。沐湘儿不大习惯,一夜无眠,于是早早起床,等了一会儿,仍不见莫陨儿,于是起身寻找昨天认识的三人。光明顶位于雪山之上,没有姹紫嫣红,没有曲径通幽,有的只是冰雪和雾气。站在这里,倍感“蜉蝣天地,沧海一粟”,只觉这天地如此苍茫壮阔,自己则是多么渺小,个人的悲欢喜乐,又是多么微不足道。想起自己所认为的人世间最大的悲惨,其实只不过一个小小的结点,结束了过去,却重新开始了未来。人生的路还很漫长,自己所认为的最深的伤痕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逝。既然如此,那现在,还那么在意干什么?

      沐湘儿想到这里,只觉醍醐灌顶,好似自己被高人指点。终于明白明教人为什么大都胸襟宽阔,海纳百川了。生活在这么苍茫的仙境,人的思想也会很空明吧。忽然之间,她对光明顶产生了深深的依恋,懊恼地想自己若是明教人那该多好。

    正思忖间,忽听一声娇呼:“湘儿!你怎么在这里,我到处找不到你。”沐湘儿转过身,才发现莫陨儿已立在身后,眉目宛然。沐湘儿道:“仙子姐姐,我起得早,去找你找不到,乱走就走到这里了。”莫陨儿道:“快走!不要在这里,这里是长公主兼圣女住的地方,她喜好幽静,不可扰了她。”正说着,忽听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在外面?”这声音本是极美,但过于冷淡,让人不寒而栗。莫陨儿忙道:“妙手仙子从此路过,立刻就走。圣女莫怪。”

    二人急忙退下。走了一段,沐湘儿方才问道:“那个圣女,她很凶吗?”莫陨儿笑道:“也不是啦。幽篁很好啊。就是不大说话。只不过她是教主的姐姐,大家都很尊敬她,尊重她的喜好,不想打搅她的清幽。”她顿了一下,“其实明教每个人都很善良的,也很和气的,大家在一起很温暖很幸福。”

    “真的有这样的门派?为什么天水门十六年带给我的仅仅是武功和仇恨伤心?”沐湘儿忖道。她本是不信,但一触到莫陨儿清亮的眼睛,立刻不由自主地便信了。

    转眼已来到光明殿。只见首座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颀长伟岸,额宽眉长,神态倨傲,眉间有一股睥睨群雄,傲视天下之气。沐湘儿知这便是教主叶孤了。叶孤身旁立着两名白衣男子,右首的正是副教主杨十二郎,沐湘儿对他微微一笑,可他却神色冷然。左首的白衣男子生得丰神如玉,面色柔和,让人大生亲近之意,乃是明教白眉鹰王杨三郎。

    叶孤笑道:“这位便是沐姑娘了吧?”沐湘儿浅浅一笑,道:“正是."叶孤道:“昨晚睡的还好吗?"沐湘儿笑道:"承蒙教主挂念,还好."叶孤淡然道:"敢问沐姑娘是何方人士?师承何处?"沐湘儿嗫虚道:"我……来自苏州……师承……我没有师父,是爹娘教我的。我……”

    叶孤笑道:“既然沐姑娘不愿明说,那我也就不问了。敢问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沐湘儿抬头偷偷看了杨十二郎一眼,见他依然冷淡,大为懊恼。她轻声道:“我……”忽然双膝跪倒,脸上泪痕宛然,“我愿加入明教,望教主成全。”杨十二郎微微冷笑,缓步下来,朗声道:“这入教之事皆由我负责。”他弯下腰,扶起沐湘儿,直视她的眼睛,目光交接之时,又皆是一震。杨十二郎缓缓道:“好,即日起任命沐湘儿为明教星柔仙子,暂住闻雨水榭。”说着又径自上前,站在叶孤身旁。叶孤微微颔首,含笑不语。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

    莫陨儿忖道:“明教人入教十二一向十分谨慎,这女子身份家世尚未调查清楚,怎可就此答应?而且一上来就是仙子这么高的职位,当真奇怪至极。”沐湘儿欣喜若狂,半晌忘了言语,本以为十二郎是决计不会答应的,没想到……她立刻跪谢。莫陨儿扶起她,便领她去闻雨水榭了。

    叶孤缓缓道:“十二啊,果真被你言中了,她确是要潜入我教。这天水门与明教素无来往,她此番前来,必与那场大战有关。”杨十二郎奇道:“什么大战?”杨三郎叹道:“你走后的这三个月,天水门和天下第一楼又打起来了。”杨十二郎皱眉道:“都十年了,怎么还没有一个了断?”杨三郎道:“这次比十年来哪次都惨烈,我和教主看到过,天水门那里真是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啊!上次萧朗率人在长安大大寻了一次莫月初的晦气,这次可是报复来了。”杨十二郎愤然道:“这冤冤相报何时了!莫月初这次也忒心狠了些!”叶孤长叹道:“我明教身为江湖第一大门派,况且教义即为济世救人。看来我们不得不插手一管了!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叶孤倏然起身,肃然道:“杨十二郎听令!”杨十二郎神色恭谨,垂首听令.叶孤道:“命你明日前往长安,务必找到莫月初,竭尽全力调停矛盾。记住,带上那个丫头,她是天水门的人。”杨十二郎肃然道:“是,教主。”接着,叶孤又命杨三郎前往天水门调解,并嘱咐他带上风立雪,这位天一楼泉居之主。


          二人一路餐风露宿,杨十二郎内力浑厚,是以几日不憩,也依然精神抖擞。可沐湘儿内力远不及他,早已筋疲力尽,是以几次三番想开口要求他停下休息,但一遇到他冷傲颜色,立刻什么话儿都咽了下去,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这一日二人来到一家小酒楼,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杨十二郎点了菜,不一会儿,只见几碟清淡小菜便端了上来。沐湘儿早已饿极,正欲大快朵颐,忽然右鬓一热,杨十二郎伸出左手为她抚平鬓角,袖子张开,刚好遮住旁人视线。沐湘儿大为奇怪,不知他为何如此亲近,正想拨开他手。却只见杨十二郎左手依然不动,右手却蘸了酒水,在桌上写道:饭里有毒。沐湘儿轻声道:“真的?你怎么知道?”杨十二郎道:“爱信不信。”

    俄顷,二人忽然都软软瘫倒。杨十二郎肉眼虽闭,心眼却开。只听酒店掌柜哈哈大笑,几个店小二欲上前捆住他手脚。待那店小二走近,杨十二郎忽地翻身跃起,“刷刷”几脚踢翻周围店小二,酒店掌柜脸色一变,合身扑上,一拳直捣杨十二郎左胸,杨十二郎左肩微沉,卸开来势,右腿急挥而上,掌柜急忙护住腰腹要害,胸部门户大开,孰料杨十二郎这一招竟是虚招,继而右拳挥出,使出“寒冰绵掌”,正中那掌柜左胸。杨十二郎恼恨他下毒害人,是以这
一掌用上了九成功力,掌柜只觉全身冰冷,如入冰窟,五脏六腑似乎都已被冻住,一口血急喷而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沐湘儿疾步上前,抽出短剑横在掌柜脖颈,喝道:“说!谁派你们来的?为什么要害我们?”掌柜目光里透出怨毒之色,凌厉无比,忽然与那几个店小二递个眼色,双目忽然紧闭,杨十二郎登时明白他心意,疾步上前,可却已为时已晚,这几个人皆咬舌自尽。鲜血沿口角流出。 沐湘儿长叹一声,缓缓起身道:“杨大哥,我们走吧。”

            二人继续赶路,一路上小心谨慎,却也相安无事。几日后,两人抵达长安城郊。

            此时正是暮春时节,桃花旖旎,花落如雨,尽落入渭水之中,向东缓缓流去。渭水两岸,杨柳堆烟,翠枝摇摆,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花香之气。

            两人翻身下马,按辔前行。忽听一曲长吟:“蓼岸风多桔柚香,江边一望楚天长。片帆烟际闪孤光。目送征鸿飞杳杳,思随流水去茫茫。兰红波碧忆潇湘。”正式唐宋之交的词人孙光宪的《浣溪沙》。二人循声望去,竟是一个青衫老者缓步走来,须发花白如雪,在水边找了一处坐下悠然垂钓。

            沐湘儿笑吟吟上前,对那老者赞道:“老爷爷,您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曲子却还唱得这么好听。”青衫老者悠然一笑,道:“姑娘说笑了。”沐湘儿低头一看,却见河水清澈见底,那青衫老者的钓钩上竟然没有鱼饵。沐湘儿好生奇怪,问道:“老爷爷,你怎么没有鱼饵?怎么能钓到鱼呢?况且水清则无鱼,这河水清清,哪里有鱼呢?”那青衫老者笑道:“姑娘此言差矣。我有鱼饵,而且水中也有鱼。只不过鱼太小,姑娘趴近些,方能看见。”沐湘儿奇道:“真的?”杨十二郎忽觉不对,方欲喝止。却见沐湘儿已探身而望。水中什么也没有,沐湘儿忽觉后心一麻,浑身顿僵。青衫老者把她提起,笑道:“姑娘,我钓到鱼了吗?”说罢哈哈大笑,手在脸上一摸,花白须发纷纷落下,露出本来面目,竟是一个清俊少年。

            杨十二郎忽地一掌拍出,青衫少年把沐湘儿往前一推,杨十二郎急忙右带掌势,只见右边一排杨柳轰然倒下,沐湘儿只觉凌厉掌风偏过,鬓角青丝飘落。青衫少年大喝道:“你别动,不然我立刻杀了她!”杨十二郎怒喝道:“你快放开她!你敢伤她,我将你碎尸万段!”沐湘儿暗自默运内功,想要冲开穴道,可是不知那少年用的什么法子,却怎么也冲不开。青衫少年察觉到她,笑道:“小姑娘别枉费力气了,我的恒天指可不是一般的点穴指法,若非我亲自来解,你休想动弹!”杨十二郎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她?”青衫少年笑道:“说来也简单,只要杨教主屈尊跟我回去见我主人即可。”杨十二郎沉声道:“你主人是谁?”青衫少年道:“还记得你三个月前杀害的
清隐山庄庄主陆程空吗?那是我主人的结义兄长,我主人立誓要用你的血来祭奠陆庄主的在天之灵!”杨十二郎哈哈笑道:“原来是那淫贼的人!怪不得用的是这等下三滥的手段!”青衫少年双眉一挑,冷声道:“废话少说!这丫头在我手里,你若不应我,我便叫她血溅当场!”杨十二郎冷笑道:“好!你便缚了我,去见你主人吧!”青衫少年傲然道:“缚你自是不必,我的恒天指就足足可以了!”沐湘儿知他若去必是凶多吉少,含泪道:“杨大哥你不要去!你走啊!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吗?我才不要你来救我!”杨十二郎轻声道:“苯丫头!你既已加入我教,我自当护你周全。何况这清隐山庄的梁子是我结下的,与你无关,你不应无辜受害!”又转向那青衫少年道:“你须得答应我,制了我之后,立刻放了湘儿姑娘!”青衫少年长笑道:“杨教主忒也小看在下了!是非可以颠倒,善恶可以不分,信义二字却是万不可含糊的!”杨十二郎心想这人好生糊涂,这是非颠倒,善恶不分却也是万万不可的。但此人极重信义,却也非比寻常。
    
    青衫少年纵声长笑,手指轻灵舞动,隔空点了杨十二郎五处要穴。沐湘儿知再也无可挽回,一时泪如豆落,啜泣起来。杨十二郎心中暗惊:“这人弱冠之年,竟已学会了隔空点穴,实在不可小觑。”只见那青衫少年又随手一指,便解了沐湘儿的穴道。沐湘儿一得解脱,水袖猛甩,几枝“流疏”小箭急飞而出,箭头淬过毒,杨十二郎认出正是那日她伤风立雪的暗器。青衫少年一掌拍出,逼得流疏偏了去势,斜掠而去,轻擦过青衫少年衣角。青衫少年冷笑一声,道:“姑娘不是明教人吧?据我所知,明教之人可是不会用去暗器的!”沐湘儿恼道:“用你管!”当下却也不再用流疏,玉指轻抚,一口软剑轻然飘出。剑光倏忽不定,却是一剑快比一剑,灿若星斗,逼得青衫少年不得近身。青衫少年举指相接,指剑相撞,顿时精光迸出。顷刻间拆了百余招,两人谁也胜不得谁。忽然,沐湘儿软剑一折,剑招忽变,蜿蜒一圈,又悠悠飘来,缓然轻舞,看似慢了许多,实则更为凶险,招招要害。青衫少年看她剑法精妙,自知多斗无益,况且目的已经达到。当下退出一步,飘至杨十二郎身前,抓住他正欲轻功飘走,怎料手腕一麻
低头一看,已被杨十二郎扼住脉门,青衫少年大惊失色,怎料杨十二郎五记恒天指之下竟然安然无事。杨十二郎淡然一笑,“寒冰绵掌”绵绵而至。青衫少年自知必死,万念俱灰。

    正在此时,一阵香风掠至,飘起漫天花雨。花雨之中,破空飘来一个绯衣女子,面上轻纱遮蔽,身形绰约多姿。那女子水袖一甩,几柄长剑向杨十二郎袭来。杨十二郎只好出手格挡,一运气力,长剑反向绯衣女子折去。绯衣女子却也不顾,凌空抛出一丈绵索,那绵索好似长了眼睛,探前缠住青衫少年,又立刻一缩,缩至绯衣女子身侧。绯衣女子一经得手,却也不再多加纠缠,向着花雨之处飘走,顷刻间便失了踪影。

    沐湘儿见杨十二郎兀自站着不动,急道:“杨大哥,快追啊!”杨十二郎却摆手苦笑道:“她轻功甚好,我追不上她。”沐湘儿讶声道:“怎么可能?敢问天下,有谁的轻功及得上你?”忽觉他全身冰冷,转头一看,立刻花容失色。但见杨十二郎面色苍白,呼吸急促,身子软倒。沐湘儿扶住他,急道:“杨大哥,你怎么了?”嗓音发颤。杨十二郎却不答话,兀自盘膝而坐,调运内息。沐湘儿帮不上忙,心急如焚,心中暗骂自己好奇多事,才累得杨十二郎受伤,一时又急又悔,泪涌双目。良久,杨十二郎长舒一口气,缓缓起身。沐湘儿见他面色恢复正常,欣喜不已,道:“杨大哥,你刚才怎么了?吓死我了!”杨十二郎见她睫毛上兀自挂着泪珠,心中倍加怜惜,替她擦去眼泪,轻笑道:“没事啦。只不过方才内力消耗过大,追不上她了!不过现在我已经好了。”沐湘儿奇道:“刚才那少年说恒天指只有他才能解开,你是怎么冲开的?”杨十二郎轻拍她脑袋,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身为明教副教主,承蒙教主厚爱,我教至上心法乾坤大挪移我们是一起练的,这移穴错位的功夫,是其中最基本的。”沐湘儿恍然道:“他点了你五处要穴,而你又将指力移至别处。”杨十二郎点头道:“可这乾坤大挪移大耗内力,况且那少年指力太强,是以我心脉些许受损。”沐湘儿面露忧色道:“这次让他跑了,他的主人势必还要寻我们的麻烦。”杨十二郎点头道:“看来我们以后的路还不大好走啊。”

    两人翻身上马,默然一阵,沐湘儿忽然道:“杨大哥,谢谢你方才不弃我,反而冒险救我。”杨十二郎肃声道:“好,你既然谢我,须得答应我一件事。”沐湘儿道:“什么事?”杨十二郎道:“方才那少年也说了,我明教人是不用暗器的,你既已入我教,就得遵守教规。”沐湘儿默然一阵道:“好,我答应你。”

    行了一阵,但见日暮已沉,两人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次日清晨,杨十二郎到沐湘儿房间门口叫她用早膳,却许久不听应声。杨十二郎心头暗紧,猛踢开门,却见屋内床铺整齐,空空如也。杨十二郎大惊:“湘儿,湘儿……”喊到第二声,嗓音已经发哑。这几日两人共经风雨,历经患难,先前嫌隙已经渐渐消除,大生亲近。杨十二郎怕她出事,是以颇为焦急。
 
    忽听身后咯咯娇笑,沐湘儿盈盈而立,道:“杨大哥,我在这儿呢。”杨十二郎道:“你去哪里啦?”沐湘儿道:“刚才我去花园里转了转,找了个僻静处把流疏全部埋掉了。可是从此以后那里就不会再长出花儿草儿了。”杨十二郎惊喜道:“真的?全部埋了?那你以后就不再用暗器了!”沐湘儿笑道:“杨大哥,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两人谈笑着下了楼。

    吩咐小二上了几盘小菜,沐湘儿品尝一口,笑道:“这中原的菜啊,不说好不好吃,单说这品种之丰富,可就比大漠强多了。”杨十二郎看着她,淡淡一笑,道:“我记得……你跟教主说你来自苏州……”沐湘儿一惊,掩住璎口,一抹绯红爬上脸颊:“我……我原来住在大漠的,后来搬到苏州……”杨十二郎其实并未要拆穿她,只是想试试她的反应。看到她这样,杨十二郎暗自疑惑:“这丫头漏洞百出,又没有江湖经验,怎么会是那种处心积虑的内线?委实费解。”

    忽然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掌柜的,来壶白堕春醪!”两人循声望去,心中暗自感谢这姑娘打破了这尴尬局面。只见一黑衣女子头戴着一个竹笠,笠檐底下垂下半幅黑纱,纱沿恰好遮到鼻。她说话时,只见到一张红唇轻轻翕动。她坐在杨十二郎和沐湘儿对面,一落座便将宝剑横在桌上。吃过饭,杨十二郎问清了白楼的路径,两人将马寄在客栈,便往白楼去了。

    行了一段路,杨十二郎察觉有人跟踪,心中暗暗留意,发现原来是客栈的那个黑衣女子。那女子轻功甚好,要不是杨十二郎功力深厚,否则根本无法发现。杨十二郎不禁奇怪:“怎么一路上遇到的尽是好手?难道都是为陆程空吗?不过好象没这么简单。我们且将计就计,切莫打草惊蛇,看看她想怎么样。”

    转眼到了一个狭窄的巷道,深巷幽静如水。杨十二郎思量那黑衣女子会在此动手,暗自默运内功,忽然身后急风掠至,“飕飕”似是飞箭之声。“啊——”忽听女子痛呼之声破空传来,杨十二郎霍然转身,但见漫天箭雨之中,黑衣女子倒在地上,肩头血如泉涌。她举剑格挡,怎奈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已渐渐支撑不住。杨十二郎大为奇怪,本以为是黑衣女子暗害自己,怎料……正怔怔出神,忽觉身侧绿影闪过,沐湘儿软剑斜飞,飘然纵起,剑圈变幻莫测,跃上高墙,片刻便刺倒几个弓箭手。沐湘儿悠然而立,大喝道:“你们不知羞耻吗?欺负一个受伤的女子,还用暗箭伤人的手段!”沐湘儿不知道黑衣女子跟踪一事,是以竭力维护她。

           “哈哈……”高墙之上,出现一个红衣女子,她轻轻拍了两掌,箭雨倏然而止。红衣女子冷笑道:“今天你还找了帮手啊?那好,让我领教领教。”纵身飘下,直扑向沐湘儿。杨十二郎怕沐湘儿受伤,也出手相助。三人正兀自纠缠不休,忽然
,募地身后一黑,方才意识到此时自己背后空门大开,而那黑衣女子正在自己身后,倘若此时她刺上一剑……杨十二郎登时冷汗涔涔,趁着个空当,纵身跃起,左掌竖拍,右掌横斜,使出“寒冰绵掌”,红衣女子被星柔剑困住,无法开脱,只好将这两掌硬生生接下,登时闷哼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红衣女子以剑撑地,勉强站起,狠狠瞪了那黑衣女子一眼,恨很别过螓首,轻身而去。

           沐湘儿上前扶起那黑衣女子,轻声道:“这位姐姐,你没事吧。”黑衣女子道:“我没事。大恩不言谢,两位恩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着转身便走。“等等……”沐湘儿忙道。黑衣女子道:“恩公还有什么事?”“恩公?”沐湘儿吃吃笑道:“我叫沐湘儿,”又指着杨十二郎道,“他是杨十二。”杨十二郎欲言又止,只好苦笑作罢。沐湘儿又轻轻问道:“敢问姐姐芳名?”黑衣女子肩头微颤,道:“我姓凌,名依依。”淡淡丢下这句话,就疾步而走。

           沐湘儿还在怔怔出神,杨十二郎拍拍她,苦笑道:“傻丫头,走吧。”出了巷道,遥见威楼井然,春水如天。忽然,一个语笑嫣然的白衣女子摇曳而出,看到二人,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她轻轻笑道:“二位可是杨教主和星柔仙子?”看到二人惊讶,又呵呵笑道:“风落恭候多时了。请里面讲话。”

          三人在一座翠亭坐下,只见云空瓦蓝,湖水悠悠,柔风吹过,宛如歌吟,更觉心旷神怡。风落使人沏好了茶,将这原委娓娓道来。原来这场大战并非莫月初本意,只是受了奸人挑拨,才心生误会。其实十年积怨,天一楼也损失惨重,莫月初早有修好之意,只怕天水门不肯。现在真相大白,奸人受处,天一楼已经决定停战言和。明教已飞鸽传书至天一楼,表明杨十二郎来意。风落嫣然一笑道:“只怕让杨教主白跑了一趟了。要不,这几日暂且在第一楼住下,让我们尽尽地主之宜,带你们观赏长安风光吧。”杨十二郎笑道:“多谢风副楼主美意。在下还有事在身,改日再来。”沐湘儿呷了一口茶,懒懒道:“姐姐你这什么茶啊?真好喝。”风落莞尔道:“这是名驰两都的“白堕春醪”。呵呵,既然湘儿喜欢,就送你一些好了。”沐湘儿又惊又喜,道:“真的?那就谢谢姐姐了。咦?好象就是依依刚才点的茶啊。”杨十二郎笑道:“是啊。那就谢谢风副楼主了。”

          两人任务完成,又想到避免一场生灵涂炭,十年战事即将结束,心里都十分高兴。可高兴之余,沐湘儿又平添几分忧愁。回到客栈,两人又笑闹了一阵,下午又游玩了一阵,方才呼呼睡了。

          入夜,子时,漆黑如墨。杨十二郎的房间屋顶上,一道黑影飞速闪过,迅若澈光。那黑影悄悄从窗口而入,来到床前,长剑出鞘,可却迟迟不刺下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终于,他好象下定了决心,举剑欲刺。忽然,长剑被轻轻架住。那黑影蓦然转身,看到一袭灰衣的杨十二郎淡然的笑容。床上的沐湘儿起身一看,叫道:“依依!是你!你为什么要杀我?”凌依依忙道:“我……”她顿了一下,冷冷道:“既然如此,要杀要剐,杨教主请便。”杨十二郎道:“我不杀你,你走吧。”凌依依奇怪得看着他。杨十二郎道:“你是葬月阁的杀手吧。前几件好事,也是葬月阁做的吧。”凌依依惊道:“是又怎么样?在下薛惊梦,葬月阁女杀手。”杨十二郎道:“可我看得出,你还是很善良的。首先,你们那场苦肉计,我背后空门大开,你却没有刺上一剑。其次,你刚才下手,好象犹豫了好久。”薛惊梦道:“那是因为,那场苦肉计,你们是真心救我的。”杨十二郎看着她,道:“既然姑娘还有报恩的心,那还当什么杀手?做个普通人多好。”沐湘儿也道:“是啊,依依,杀那么多人,你不害怕吗?”薛惊梦默然一阵,忽然破窗而出,飘然去了,只有她的话还在回荡:“杨教主,湘儿姑娘,你们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多谢你们不杀之恩。”

          第二日,两人策马而行,前往光明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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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浩淼烟波____飘渺

           转眼三个月已逝。这日的光明顶,由于刚下过一场雨,山峦如洗,清新妩媚。从梨影居走来一个紫衣少女,碧簪横斜,美目流盼,眉眼如画,行色匆匆,似有急事,朝光明殿赶去。正经过浅草堂时,忽然从旁边跳出来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大喝道:“站住!”紫衣少女吓了一跳,缓下神来一听声音,便知是杨三郎。紫衣少女抚着心口,没好气地说:“小三,你没事乱吼什么?还蒙个脸,穿个黑衣服,怎么变风格了,不穿白衣服了?还是白衣服都脏了破了,穿不出去了?“说完哈哈大笑。杨三郎一甩头,竭力用恶狠狠的声音道:“宿妆残!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说完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向宿妆残扑去。宿妆残倒退一步,秀眉微蹙,撅嘴道:“多大的人了,还玩这游戏!怎么,最近又没钱了?抢天水门去,它富可敌国,我穷着呢。”说着绕过杨三郎继续前行。杨三郎横身一挡,道:“不许走!”宿妆残瞪眼道:“你快让开!我有急事要找教主!”杨三郎也回瞪她,道:“留下钱再去!”说着使出鹰爪功,洗劫了宿妆残,可怜宿妆残抗议无效,多年的积蓄都被尽数截去,顷刻间只剩下二两银子。宿妆残欲哭无泪,只好眼睁睁看着杨三郎大笑着狂奔而去。
     
           气恼着到了光明殿,看到叶孤正与杨十二郎悠闲品茶下棋。“教主啊,”宿妆残气鼓鼓道,“白眉鹰王杨三郎抢劫我!”叶孤未及答话,杨十二郎哈哈大笑道:“这是第几起了?好象小三抢了不少人哪,教主,我,陨儿,十六,烟儿,小风,师师,梅子,小祉,听雪,湘儿……哈哈,大家好象都被他抢了……”宿妆残道:“没见过你这样的,被抢劫了还这么高兴。”杨十二郎竭力止住笑,偷眼看着腮帮鼓鼓的宿妆残。叶孤把一枚白子轻轻放下,悠然笑道:“残残,你来这里不会只为了告状吧。”宿妆残被一语惊醒,道:“看我都被气糊涂了。教主,前几天你让我打听的消息,我已经打听到了。”叶孤正色道:“怎么回事?细细道来。”宿妆残坐下来,肃然说道:“这些事,确实是慕容飘渺干的。那些人确实是被他常用的兵器所伤.” 叶孤起身,负手而立,叹道:“飘渺难道真的……要离开我教吗?”一时俱都沉默无语。许久,叶孤长叹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亲自去莲华山庄请他。”话语之间露出毅然之色。宿妆残惊道:“教主亲自去?这……”杨十二郎知叶孤脾性,明白多劝无用,便道:“教主你就放心去吧。教中事由我打理。”叶孤点头道:“那新入的教众就跟我去吧。十二,都有谁?”原来明教有规定,就是新入的教众都须跟随教主做入教任务,一来熟悉教主,二来多些历练。杨十二郎想想道:“有飘雪剑段曦雪,金刀亭主幻师,星柔仙子沐湘儿。”叶孤道:“你现在就去通知他们,准备好,明天出发。”宿妆残忽然道:“教主,十二,我也要去。整天呆在光明顶,我都快闷坏了。”杨十二郎摆手道:“不行,不能去太多人。你留下来帮我。”宿妆残还想企求,可杨十二郎却毫不理睬地地走了。宿妆残气恼不过,摔门而去。
      

           翌日叶孤一行离开,大家前去相送。宿妆残看这场面,心中更加恼怒,暗暗道:“你不让我去,我偏偏要去!”终于等到日暮西沉,宿妆残悄悄来到玄武门,正欲放一把迷香,迷倒守卫,再偷偷溜出去。忽然眼前白影一闪,杨三郎鬼鬼祟祟地跑到玄武门西侧,宿妆残立刻往里一躲,只见杨三郎东张西望一阵,发现无人跟踪,便从怀里取出迷香,放倒了守卫,施展轻功,往东南方去了。宿妆残心头暗笑,寻思:“这家伙也不走正道,难道他和我目的一样?如此的话,到也省去我一番力气。”便也施展轻功,悄悄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出了光明顶。宿妆残看一路上却也无人把手,心想教主刚走,防守便松了,回去得好好羞辱杨十二郎一番。杨三郎看到已出了光明顶,心头大喜,忽然感到肩头被人一拍,顿时心里暗暗叫苦,沮丧道:“十二,我还是被你发现了。得了,你抓我回去了。”宿妆残一听,哈哈大笑。杨三郎扭头一看是她,恼道:“原来是你这臭丫头!你来干什么?”宿妆残笑道:“你来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杨三郎道:“我要去莲华山庄,教主说他在明,我在暗,带飘渺回来。”宿妆残不屑道:“胡说!教主才不要别人在暗处帮他,况且若是教主的命令,你何必偷偷摸摸?再说了,你怎么会怕十二抓你?”杨三郎被她说破,无奈道:“好,算你聪明了。实话说吧,我在光明顶闷得发霉了,要下山透透气。”宿妆残笑道:“那可巧了,我也正想下山透透气。好了,不说着玩了,你也想去莲华山庄吧。”杨三郎笑道:“这么说,同样的目的,好,既然道合,虽然志不同,但勉强勉强,一路同行吧。”宿妆残嗔道:“怎么志不同?不就是下山游玩一下,再帮帮教主嘛。”杨三郎仰头叹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宿妆残笑骂道:“你才是燕雀呢!”起身打他。杨三郎还手也毫不怜香惜玉,两人笑着打着,下了昆仑雪山。
     

            杨三郎大步前行,刚行几步,宿妆残忽道:“咱们不走这。一来容易被教主发现,二来路程太远。”杨三郎奇道:“这么说,你知道小路?”宿妆残横他一眼,道:“我当然知道,教主一直派我调查慕容飘渺的事情,对于莲华山庄的路径,我再也清楚不过了。”杨三郎欣喜道:“那好,我们走小路,早日到莲华山庄。”宿妆残道:“不过小路可能有些凶险。”杨三郎傲然道:“我堂堂白眉鹰王,那有何惧?”
      

            权衡利弊,两人终究走了小路。行了一阵,只见树林幽深,不见阳光,阴风阵阵。宿妆残觉得有些冷,跟紧了杨三郎。两人到一处石壁交接处,忽听嗡嗡声传来,而且越来越密。宿妆残抬头一看,眼前情景使她花容失色。只见马蜂成群,向二人扑来。杨三郎急忙脱下外衣,四处挥舞。怎奈马蜂成群结队,接连不断。两人顷刻便挨了几下,连忙大叫着向前跑去。好容易跑了出去。到了一眼泉水边,宿妆残却依然尖叫声不断。杨三郎看她周围已经没有了马蜂,奇道:“你怎么了,马蜂在哪里?”宿妆残疼道:“在……在我衣服里面……不知道……啊……怎么钻进去的……啊……”宿妆残见杨三郎在面前,自己又无法脱衣服放出马蜂,却又一下一下被蛰,疼痛不已,委实尴尬至及。

            小雨淅淅沥沥,如断了线的珍珠,飘飘洒洒,奔向大地.歌舞升平的洛阳城像是蒙了纱的俏丽女子,轻吐蔚蓝霞光,含烟叠翠.这一日,洛河边的云来酒家迎来了四位贵客,为首的蓝袍男子崖岸自高,傲气外露,气宇不凡.身旁的白衣少年看起来狂放不羁,嘴里含着个茅草棍儿,懒懒望着前方.两个白衣少女一长一幼,年长的约莫十七八岁,年幼的只有七八岁,生的玲珑剔透,脸蛋红白,甚是可爱.这四人正是自光明顶来的叶孤一行.
   

           店小二赶忙上前招呼, 叶孤目视众人,笑道:”咱们就住这里吧.”段曦雪立刻接口道:”好啊好啊,快避避雨了,我都湿透了.”幻师嘟哝道:”这么小的雨都湿透了,真是娇气.” 段曦雪上前欲打,忽然扑棱棱一声,一只鸽子飞了过来, 叶孤探手接过,取下鸽腿上的纸条,看了一眼,轻轻摇头一笑. 幻师问道:“教主,怎么了?”叶孤笑道:“是十二发来的,说白眉鹰王和倚香散人不见了。”沐湘儿莞尔道:“我猜啊,他们一定是跟着我们来莲华山庄了。”幻师奇道:“那一路上怎么一点都没发现?”段曦雪瞥他一眼道:“真是苯死了,他们肯定跟我们走的不是一条道。”幻师找不出话还她,只好狠狠蹬她。叶孤一笑,不置可否。四人笑闹着进了酒楼。
           

            叶孤忽道:“其实这样也好,小三和残残肯定比我们早到,这样也给飘渺一个准备。”沐湘儿低声道:“教主,这慕容飘渺到底出了什么事?”幻师笑道:“我也正想问呢,丫头你刚好把我的话说了。这慕容飘渺架子够大的,劳烦教主亲自来请。”叶孤叹道:“这说来话长啊。既然你们跟我来了,我也不应该有什么好隐瞒的。好,坐下慢慢说。”
   

           四人坐下来,点了几样小菜。叶孤叹道:“事情是这样的。半年前,我派慕容飘渺南下来惩治江洋大盗胡归一。他做的很好,三天之内手刃胡归一,并托人将他首级带回光明顶。可是他自己却躲在莲华山庄,迟迟不回来。我派人去探究缘由,他却扬言要脱离明教。”叶孤顿了一下,神色甚为忧伤。沐湘儿道:“脱离明教?明教人入教之后就不可以再离开的。否则……”叶孤叹道:“是啊。生为明教人,死为明教鬼。我觉得事出突然,不知道他在江南遇到了什么,也不忍心损失这手下猛将,就几次三番派人劝他回来,可是他却每次都将我派来的人打伤,而且手段狠辣地令人发指,这些事情都是我派残残调查的。”叶孤说着,手下的酒杯已深深陷在桌子里.叶孤缓缓道:“这次,是最后一个机会了。我亲自去劝他回来。倘若他回心转意,那前事就此作罢。倘若他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厉行教规了。”幻师轻声道:“教主也不要太难过了。你也已经仁至义尽了。”
   

          四人沉默一阵,忽听远处锣鼓声响,人们吆喝着向东方跑去。段曦雪一看,心里痒痒,也想去看看,便道:“教主,我们也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吧。”叶孤兀自伤心,轻声道:“好,你们三个去吧,一会儿赶快回来。”三人一听,大为欣喜,欢呼着跑出去了。叶孤看着三人背影,心想到底年轻,欢喜忧愁来地快去地也快。
   

         三人出去一看,雨也停了只见水天清圆,一道彩虹横贯当空,一眼望去,说不出的舒畅。三人挤进人群,牵着手挤到前排,一看,原来是一个青衣老人握着个皮鞭驱使着一个小猴儿和一个小狗儿。那小猴儿和小狗儿大大的眼睛,甚是可爱。那青衣老人杂耍的技术甚高,只见小猴儿和小狗儿一会儿翻上翻下,过火圈,登天梯,惹得众人连连叫好。那青衣老人拱手笑道:“各位父老乡亲,在下余由,来自汉中,前往江南,不小心被贼人抢了盘缠,借这两个畜生赚些银子回家!还望大家施舍些许!”拿了一个盘子收钱。围观众人大都看得喜笑颜开,纷纷放了些钱。余由到了沐湘儿跟前,沐湘儿随手一摸,便摸了锭金元宝放在里面,众人一看,都暗暗惊呼。余由神色倏变,却随即又恢复,喜道:“这位姑娘出手真是大方,多谢了。”沐湘儿摆手笑道:“不用谢的,这没什么的。”回过头来一看,却见幻师张大了嘴巴,怔怔地望着她。沐湘儿奇道:“师师,你饿了吗?”幻师愣愣道:“这……没什么的……啊……金子诶……”段曦雪也睁大了眼睛,道:“湘儿原来你这么有钱啊……”沐湘儿心中兀自奇怪,她自幼在富可敌国的天水门长大,是以并不觉得这锭金元宝贵重。余由目视她,笑道:“这位姑娘面色明和,是福相,想必以后会大富大贵,终生幸福。”沐湘儿道:“您除了会耍猴儿狗儿,还会看相啊。可惜您看得不准,我不是什么终生幸福之人,也没有什么福相。”神色甚是凄苦。余由呵呵笑道:“老夫确实懂相术。姑娘既然给了这么多,那么我就免费给姑娘看相。”幻师撇嘴道:“哼,要是看得准了,那钱的问题就不说了,可是如果看得不准,你须得把多余的钱还给丫头。”余由笑道:“这位公子说的极是。”又转向沐湘儿,细细端详她,微微点头,又轻轻摇头。许久之后,沐湘儿被他看得不自在,轻轻后退。余由忽然笑道:“姑娘应该是受到了伤害,被迫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虽然说是恨的地方恨的人,可却是心底最渴望的。”沐湘儿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倏然而出。幻师见她神色有异,慌道:“丫头,你怎么了?”沐湘儿含泪笑道:“我没事。老爷爷,您接着说吧。”余由看了她一眼,道:“可是姑娘,这既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从此以后,你会遇上你真正应该在一起的人,不会再受到什么伤害,而你也终将得到属于你的幸福。因此我说你会大富大贵,终生幸福。”沐湘儿道:“谢谢老爷爷。”余由捋须而笑,从怀里取出一个长命琐,递给沐湘儿,道:“善良的姑娘,老夫送你一个长命琐,保佑你平平安安,早日得到幸福。”说完转身去收其他人的钱了。
  

          沐湘儿接过来,看着它,神色犹疑。幻师劈手夺过,欲要给她戴上,沐湘儿忽然道:“不要!”拿过长命琐,蹲下来笑着看着段曦雪,道:“听雪,来,把这个给你戴上。”段曦雪奇道:“湘儿你为什么不要?这是那个老头给你的。”沐湘儿摇头,幽幽道:“我的幸福……终究是得不到的。听雪你还小,你戴上它,会保佑你平平安安,早日得到幸福。而我,已经是不可能了。”沐湘儿想到自己离开的三个多月,丝毫没有听说萧朗寻找她,心里早已绝望。段曦雪见她神色哀伤,却又不知道怎么劝她,只好自己戴上那长命琐。幻师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叹道:“我们回去吧,教主该着急了。”忽然飘起漫天浓雾,三人眼前昏黄一片,只有恍惚的奸笑声若隐若现。幻师大惊失色,急忙拉起二女向云来酒楼跑去。可是才跑几步,但觉手脚发软,使不上劲,方才意识到这是迷雾,正欲大骂,忽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幻师幽幽转醒,恍惚之中看到叶孤坐在自己床前,急忙侧身道:“教主,丫头呢?听雪呢?”“师师,我在这儿。”沐湘儿飘然而入,望着他,凄然道:“听雪……不见了……”幻师心里一凉,道:“那……”叶孤起身,道:“那团迷雾,我去那里看过了掉下的些许粉末,可是却分辨不来是什么。哼,不知是谁如此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在我的眼皮底下,抢走我明教的人!”沐湘儿凄然道:“我们连谁抓走了听雪都不知道,怎么救她?”叶孤道:“湘儿不必难过。抓走听雪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有什么用,我看他们主要目的是要挟我们,因此一定会给我们来信,我们只需静观其变。”沐湘儿和幻师想了想,均点了点头。

           宿妆残大叫道:“啊……疼啊……”杨三郎看她实在痛苦,便道:“你就把衣服脱了哪!”宿妆残疼得无法言语,只是拼命摇头。杨三郎打了个哈欠,苦笑道:“好,我背过去,你快点把马蜂放出来。放心吧,我才不屑于看你呢,我睡觉了。”说着面对着泉水,懒懒睡下。宿妆残万分羞赧地偷眼望着他,然后轻轻褪去衣衫,乍一看,发现全身不少小红点,甚是气恼。马蜂一个个飞了出来,宿妆残恼马蜂蛰它,穿好衣服后,立刻挥舞水袖,将那几只马蜂打死,又轻轻一挥,将马蜂尸体放在石头上,呈到杨三郎面前,嫣然一笑道:“你还确实是个正人君子呢,好,赏你一顿大餐。”
            

            可杨三郎却丝毫不理睬她。宿妆残气恼,狠狠推他一把,但觉入手冰冷,登时花容失色,凑近一瞧,但见杨三郎面色铁青,呼吸有进无出,已呈中毒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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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盛世红颜_____梅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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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快意江湖_____萧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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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轻舞影留香_____冷疏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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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对酒当歌_____风舞V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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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葬月惊梦_____依剑风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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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义结金兰______大战汐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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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占的可真多……

其实一般来说,一个文是发的完的。楼主记得填坑,如果用不完的位置还是请删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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