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回到庄上,在院中与赵氏撞个正着。
“你们俩跟我来。”赵氏横了小师妹一眼。独孤晓蝶刚吐出的舌头生生地缩了回去。“都快十六的女孩家,如此,成什么样子。”“女孩子怎么了?”独孤晓蝶立刻反驳。赵氏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转过身对独孤青云说:“青云,你先回去洗洗吧。衣衫我呆会送过去。”赵氏说完,径直走向衣橱。话音才落,独孤晓蝶,一转身到了门口。“蝶儿,你去哪?呆在这别动。”赵氏说话时根本没有回头,独孤晓蝶这一举动早在赵氏的意料之中。
此时,独孤青云懊悔不已,若不是他到溪边看书,师妹也不会跟着去,更不会滑倒在水里。想到这,独孤青云上前道:“师娘,是徒儿的不是,若不是我到溪边,师妹……”“不管二师哥的事,是自己不小心滑倒在水里的。”独孤晓蝶抢着道。
赵氏放下了手中的衣衫,转头看着独孤青云,他低下了头。赵氏道:“青云,还不回去,你也想惹师娘生气吗?”
“师娘不要生气,徒儿这就回去。”
再看独孤晓蝶,正对着他吐着舌头,做鬼脸。
这小师妹。
独孤青云退了出去。傍晚练剑时也没看见独孤晓蝶的影子。独孤青云内心忐忐忑忑,不知师妹现在如何啦,独孤青云想着,剑招不由得缓了下来。“师弟,怎么了,有事情吗?”与他对练的独孤松看着怔怔出神的师弟道。“师哥,没事。”独孤青云自觉惭愧,赶紧收敛心神。练剑呢,却想着别的。“师弟,妹妹她不会有事,不必担心。她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三句话不把娘的头迷昏了才怪。”独孤松又道,“师弟,好好练剑,爹在那边看着呢。”独孤青云心又一阵痛,看着眼前一直对自己疼爱的师哥,双眼迷离。
晚上,也没见到小师妹的面。独孤青云漱完口,拜别师父、师娘、师哥,随着老佣人到后院去了。老佣人提着灯笼佝偻着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夜风吹着他黑灰色的衣衫。不知他是何时到庄上的,师父、师娘从不差使老佣人做什么,老佣人却照顾了他起居十多年,彼此却很少说话。老佣人还是和十二年一样,不见得苍老了,是苍老得不能再苍老了吧。独孤青云低头跟在老佣人后面默默走在,泪从他的眼角渗出,被风吹散在夜中。
“二公子,洗洗吧。”不知觉中以到了房中,老佣人端来一盆清水站在面前。独孤青云赶忙上前接过,道:“我来就好,您歇着去吧。”“二公子,要注意身体,水滴石穿,早些睡吧。”老佣人说完,轻轻带上门,去了。
独孤青云低头看着手中的清水,怔怔出神。清水好似一面幻境,老佣人、师父、师娘、李妈、师哥、小师妹,他们层层叠在水中,十年来庄上所有人对他诸般的好,都在其中。水起了涟漪,轻轻触摸着盆壁。确是一颗泪滴落了。
独孤青云合上书,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意,小师妹怎样了,今天的事……
一夜囫囵地过去了。独孤青云,穿好衣衫,梳洗好,随手拿起长剑走出门。天才蒙蒙亮,比平时起床早了些,院的角落还上着黑影,树还是黑糊糊的。院子一点声息也没,一切都还是夜的气息。他低头茫然走着。
身后的夜渐渐淡了,东方出现了一抹红霞,是他练剑的时候了。眼前一株硕大丰满的桃树,满眼的桃花娇怯怯的露珠,间杂着星星绿叶。他却没在意。院外高大的垂柳上鸟儿开始了一天的歌唱,清脆、婉转,散发着清晨的朝气。他照列舞起剑来,剑风四荡,鸟儿叫得更欢,桃花却是瑟瑟发抖。他旋身而起,身子在空中扶摇而上,凝住。四周没有一点声息。良久,身子缓缓下落,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襟。在即将触地一刹,他翻身一个倒勾,长剑出手,成了满月,他沉声一喝,身子再度急速腾空而起,势如劲弓之箭,飙风四起,树上鸟儿扑扇着翅膀四散逃了开去,院中桃花纷纷飘落,如同下了一场花雨。
“二师哥,你这么早就起来练剑了。”是独孤晓蝶的声音,她身着淡红色小巧衣衫扒在门边上,头发还是散落着,一手还在揉着眼睛,睡眼朦胧,向来她是被独孤青云舞剑吵醒了的。
独孤青云刹住了剑势,惊愕地看着睡眼朦胧的小师妹,满脸歉疚,不知如何是好,自己怎到了小师妹的院中,他低下头,又看见满地被剑气震落的桃花,更是羞惭。
“二师哥,二师哥!”独孤晓蝶轻轻唤着眼前发怔的独孤青云。
“师妹,我……我……迷迷糊糊竟走到了你的院中,还伤了你这么多的桃花。”独孤青云喃喃道。
独孤晓碟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想起两年前的那个清晨他来到了她的小院。师哥至今还记得,脸不由得一红,轻声道,“二师哥,二师哥,你醒醒。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两年前……”他缓缓抬起头,师妹正看着他。
独孤晓蝶满脸担忧,眼中藏着一份少女的娇羞,她身穿着鹅黄色翘领纤腰衣衫。
独孤青云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小师妹,道:“师妹,让你担心了。我们开始练剑吧。”
“二师哥,我们到别处练剑去。”独孤晓蝶看着以前赧然地二师哥道。
独孤青云明白师妹的心意,她是不忍见他在师父的目光下浑身发颤。他胸口发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