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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新人拜坛贴]《天门观月》长篇连载中~初次拙作~

[新人拜坛贴]《天门观月》长篇连载中~初次拙作~

《天门观月》

看了很久《武侠》,第一次来武侠社区发贴……

这是上高三的时候开始写的小说,写了不少,不过很幼稚……所以又修改了很多,再一章一章的发……写的速度变慢了……也还是很不成熟……希望大家多多提意见和批评……
原文发在我的专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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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慢慢更新的~
那么先发第一章看看~~~

第一章:天门浩劫
雁荡山只有一条山路,走到尽头,会有一块墨色巨石矗立,那上面有四个苍劲大字,像是某个惊世高手用剑信笔涂鸦,却字字雄壮有力——藏(zang)莲山庄。
石壁之后便是一片细密有致的竹海,翠绿的叶羽在夜空中沙沙作响,似乎已在此地沉默百年。绿竹一直蔓延到山顶,环抱着一座四方的山庄,艳红的灯火如同朵朵盛开的红莲。
已是深夜,可藏莲堂中仍灯火通明,欢歌笑语,宛如白日。
“掌门,今日咱们实在太畅快!这个武林盟主之位归咱天门着实理所应当!”一白衣男子举杯道。
“那是自然。掌门师妹那套绝尘剑法一使将出来,那可当真天下无敌,连佟青月那个老头都不是敌手!”一旁的黄衣女子搭腔道。
“绝尘剑法,断绝天下。观月派的轩宇剑算什么?”又有人喝道。
“那是那是,不过掌门也该是时候把这套剑法传给咱们,发扬光大啦!”白衣男子弯着嘴角道。
“哼,你想得倒挺美,绝尘剑法是咱掌门参悟数年,才自创的一套剑法,岂是你想学就能学的?你还是快把你的藏莲十式练好吧!”黄衣女子笑道。
坐在当中的紫衣女子只是闷着头喝酒,并不回话。举起酒杯时,只能在她的嘴角显出一丝笑意,带着些许霸气,还有藏的很深的,苦涩。她环髻紫钗,紫纱轻裹在青衣上,显出娇好身段,瘦削的脸庞上,一双上扬美目虽半阖着,却凌厉非凡,让人不由生出敬畏之感。
一杯又过,她放下酒杯,望着列坐其次的众天门弟子们,轻轻地叹了口气。
“师父,你满意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坐在她身侧的褐服老妪听得到。那老妪抿着酒水,微微一笑。
“溪儿,你还在为那件事生师父的气吗?”
“师父多虑了,徒儿早已不把那件事放在心上。”紫衣女又斟一杯,一饮而尽。褐服老妪拢了拢鬓发,笑道:“对了,今日怎么不见你师兄?”紫衣女眼神一紧,并不言语,抬手又斟一杯。褐服老妪瞟她一眼,道:“是啦,你师兄一杯倒,怕是早回去休息了。”
“师父总是多心,舞儿方才困了,师兄大概哄她睡觉去了。”紫衣女喝干杯中清酒,忽地一下站起来,喝道:“谁在放火?!”
堂内众天门派弟子俱是一惊,却见山庄一角,有隐隐红光晃动。不等众人反应,山庄门口已传来了打斗声,剑光划过肉体的声音旋即响起——守门的弟子已然命绝。
“怎么会这样?没人能穿过天门的竹阵啊?”黄衣女子惊叫道。
“有叛徒!”有人随即恍然道,“一定是观月派的!”
紫衣女已然拔剑出鞘,青色剑光随之绽放。拔剑一瞬她余光掠见褐衣老妪已转身向堂后奔去。她知道她要去哪里——藏莲轩。如果是观月派的话,目的一定是那里。
思绪飞过,她忽觉胸口一紧,一股腥咸几要喷涌而出,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毒?她足下一踉跄,瞳中划过惊愕——她分明看到眼前的天门派弟子也面露不适,东倒西歪,只有几个内力深厚的长老和大弟子还能勉强站立。
原来,这是个早就计划好的局。从她成为武林盟主那一刻开始就在上演的局。
几个观月派弟子已冲进堂内,剑光卷起阵阵血花,藏莲堂旋既变成遍开红莲之火的炼狱。
细雨剑一转,紫衣女身旁一个观月派弟子应声倒地,她牢牢抓住剑柄,另一只手抓住胸口,控制住那渐渐蔓延的疼痛。剑刃刹那打叉,抵挡住又一个攻击,她在带起的剑风中看到了眼前这个女子——红衣香扇,鬼魅般的双眼直要吸走她的意识,剩下的一切都尽模糊了.紫衣女后退数步,细雨剑却不停,绝尘剑法如雾般散开,一一接下红衣女子的扇子攻击。若在平时,红衣女怕不是紫衣女的对手,但眼下紫衣女身体越来越沉重,绝尘剑法连五成的攻击力也无,随着红衣女的攻势越发凌厉,紫衣女渐觉力不从心,她回过手,又解决掉两个观月派弟子,却不妨红衣女的扇柄直冲她脖颈而来,正当她来不及回头招架之时,另一柄剑横了过来,挑开了红衣女的剑刃。
“葵莹!”紫衣女看清了那剑刃的主人,却是方才在堂上敬酒的黄衣女子,不由轻呼一声。葵莹一边将红衣女的攻势卸开,一边艰难叫道:“掌门……快走……决不能让钥匙,落到观月派这帮狗贼手上!”
“葵莹……”紫衣女手中的剑有些颤抖,她勉强后退两步,看着四周,天门派几打弟子都在拼命对敌,像一个小小的光圈,保护着圆心的她,她有些惊愕,葵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快走掌门!咱们天门派的血仇,还等着你来报了!”
紫衣女的视线已有些模糊,她也知道,自己等不了多久了。
她最后一次望了一眼被火焰和鲜血装扮的藏莲堂,毫不犹豫地转身,飞速穿过回廊,往藏莲轩去了。
火焰在四处蔓延,回廊尽头那片圆形的莲池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出茫茫赤色。紫衣女在池前就停住了,莲池环抱的藏莲轩,有个女人躺在里面,还有个白衣男子立在门口,手上提着的剑,粘着清亮的血,顺着剑刃的方向流淌。
“师父……”紫衣女半阖着双眼,将视线从那女人身上移走,却没有停留在那白衣男子身上。她突然弯起了嘴角,轻道:“为什么……是你……果然……是你……”
不等那男子有所动作,她一个转身,足尖轻点地面,便如一片紫叶,向着一旁的竹林飘去。
她知道自己剩下的力气不多了,毒性正在身体里一点一点蔓延,每一分内力,对她而言都很重要。
一步,两步,三步……竹林到了尽头,她听到了哗哗的水声,那是一条瀑布,横挂峡谷的另一边,沿着这条峡谷的边缘往前走,便可以到山下去——这条捷径只有几个人知道。她走到断崖边,才明白自己走不了了,那个一袭红衣的女子正摇着扇子,从小道上走来,后面跟着几个观月派弟子,身上,剑上,染的血红一片。紫衣女眼神有些恍惚,她觉得周围一切都像染上了那样的赤色。她踉跄后退两步,直退到崖边,又抬起头,望见那一抹白影正从竹林中显现出来。
“把钥匙交出来吧!老娘留你个全尸!”红衣女尖细的声音传来,随后便是连续不断的笑声。紫衣女半阖的眸子注视着她,微笑却爬上她那有些苍白的脸庞,那笑里带着嘲讽,带着淡淡的哀伤,还有一种仿似早已明白会有今日之事的坦然。
她忽地轻轻向后一仰,身子就如同落叶,直坠下悬崖而去。
大火一直没有燃尽,天空也被染成绝望的绯色。

洞庭湖上吹过徐徐微风,波光粼粼,在月光下一切皆静默。
小街上,铺子早已打烊了,可那个赤膊汉子还在不厌其烦地敲打着手上细长的铁片。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古铜色的结实身体上滚下来,他墨色的瞳中却流露着专注,连身后多出个人来也不曾注意。
那人一身青色袍子,袍子好象自做出后就不曾洗过,和那打铁的汉子一样20中旬的光景,却不及那汉子般结实,面上虽有尘土,却不掩其中那份天然的书卷气,一双鹰隼般的瞳子炯炯有神。
“骆老弟,你干起活来可真是忘我,若是你仇家找上门来,你不是惨大了。”青衣男子笑道。那骆姓男子颜色不稍变,默默将铁块放进一旁的水中,颇享受地听着滋滋声,末了才道:“他们才不似二哥这般悠闲,个个杀气腾腾,闻也闻得出来。”
青衣男子嘿嘿笑了两声,踱进屋去,抓了桌上的壶来倒了碗水,卷起袖子喝了两口,道:“听说曹操那厮挟了献帝,盘踞在许都,这诸侯们都耐不住性子了,我看那,这往后的仗可有的打。” 骆姓汉子关了门进屋,道:“他们爱打打去,咱们只管咱江湖规矩。是了,前些日子的武林大会,是天门派夺了盟主之位吧!”青衣男子道:“是啊,天门派掌门流溪,你记得吧,她那把细雨剑还是你打的,现在可是江湖十大兵器之一——就是上次武林大会的时候。”
骆姓男子像是记起什么,道:“那个凶巴巴的丫头,那会子不过十六岁而已,都已经十年啦……现在流溪的大名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二十岁就成为天门掌门,绝尘剑法,断绝江湖……”他眼中有些怅惘。青衣男子弯着嘴角道:“你当初,不是还对她有些意思么?” 骆姓男子棕色的面颊上泛起阵阵红晕,给他朴实的脸添上了些色彩。
“二哥,你又取笑我,我骆元只是个傻小子,怎么配得上陆宗主最得意的弟子,堂堂天门派掌门?倒是另一把剑的主人更相配一些。”那骆元披上件褂子,背过身子道。
“你是说追风剑?”青衣男子一愕,道,“可是天门有个规矩,掌门是不能婚嫁的……”
骆元一怔,却听他又道:“不过天门也没什么了不起。咱们江南三怪虽不插手那些无聊的武林争端,也无意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好歹在江湖中也是响当当的。谁不知道‘妙手樱神’芮凭峰,‘浪荡书生’迟湘梓,还有‘铁掌铸将’骆元?”骆元仍是苦笑,却道:“大哥呢?”迟湘梓道:“不晓得,我出去望望。”
他话罢便穿过小屋去了后院,那里有矮矮的篱笆,靠着寂静的洞庭湖,湖边有稀疏的树丛和芦苇,芮老大总是会沿着这条小路回铺子的。迟湘梓走到竹木编的门旁,刚要开门,却听到了一点点杂音,像是蟋蟀在草丛中爬的声音。迟湘梓猛地开了门,一双招子扫进树丛中,紧接着他微微“啊”了一声——那草叶中,分明趴着个女人,一身紫杉被划出道道口子,贴着皮肉绽出血来,像是已经这样爬行很久了。
“骆元!快来!”

流溪从昏迷中醒来,已是两日之后。
她睁开厚重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陌生的木质墙板,柔软的棉布被裹着她,却似乎不能为她带来一丝温暖。
木门外,迟湘梓和骆元正围着一个棕袍男子,急急地等着他的回话。那男子有一张能止小儿夜啼的严肃的脸,一双凌厉的瞳子下,薄薄的唇似乎从未上扬过,头上裹着的头巾让他有些异族的味道。明明比另两人年长不多少,却有很浓厚的兄长气质。
“大哥,流溪姑娘她……”骆元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能活下来已是不易。若是常人,早就毒气攻心而死,而她居然能凭草根露水从雁荡山走到这里。”芮凭峰低着头磨药,又道,“莫非这就是天门派掌门的能耐?”
迟湘梓和骆元心知这个大哥从不夸奖人,此言已是对流溪的最大赞赏。
“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雁荡山不知发生什么事了。”迟湘梓闷着头沉思,脸上难得的严肃起来。
“天门派被灭了。”一个平静的发寒的声音传来。三个人转过头,看见流溪正立在门口,身上披着件浅棕色的晨衣,看着江南三怪眼神中流露出的惊疑,她像是个木雕的娃娃,半垂的眼睑下那一双黑色的瞳孔沉默着,似一汪深不见低的水波。
这便是天门掌门的震慑力。虽然明知她现在身子虚弱得连剑都握不住。
天门派被灭了?!这是另一个带给三人震慑的答案。
“流溪姑娘……”骆元声音有些颤抖。
“不用疑惑,”流溪淡淡地道,她抬头望着被窗框切割的阳光,“这种所谓的名门正派……”她没有说下去,言语很平静,可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落寞。一时间众人都没了言语,芮凭峰忽地起身道:“流溪姑娘,关于你所中之毒之事,能不能一起聊聊?”“多劳芮老大了,进来说话吧。”流溪静道,随后让开门口,让芮凭峰进了里屋。
“二哥,怎么会有这种事,天门派好歹也是称霸江湖的大派……”骆元皱着眉头。迟湘梓沾着碗中的水,在桌面上划呀划,虽弯着嘴角仍消不去他眸中的凝重,一改方才的轻松:“你真傻,在武林中,能与天门派抗衡的只有一个。”骆元恍然大悟道:“观月派!”他说着望向迟湘梓,在他瞳中读出了不置可否。他闷下头,呆呆地想了一会儿,忽的坚定地道:“二哥,咱们得帮她!”
迟湘梓的双眸在刹那间瞪圆了,他继续在桌上划着,若无其事地道:“帮她?怎么帮?”骆元方要答话,却听迟湘梓又道:“天门和观月两派你争我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分得出谁是谁非吗,咱们凭什么帮天门?再者,江南三怪从不过问武林争端,你忘了吗?”“可是,二哥……”骆元看着迟湘梓一脸古怪,忍不住又道。
“没什么可是!”迟湘梓突然轻吼一声,门却也在这时打开了。
“流……流溪姑娘……”骆元脸又红了,怕她听到了方才的对话,芮凭峰却当先走出,怒道:“二弟,你怎么说出这种话!”迟湘梓把头别过去,手指仍在桌上游走。芮凭峰严肃的脸上又添了些恼怒,流溪在这时静静道:“芮老大,别怪迟先生……这原本就是天门派和观月派的事,不需要江南三怪插手。”
芮凭峰还想说什么,却终是叹了口气。流溪又道:“有件事,还想请骆先生帮忙。”骆元一愣,忙道:“姑娘请说,我骆元一定尽力办到!”流溪微微一笑,道:“请骆先生,帮我铸一把剑。”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泻在铺子上。骆元开了门,坐在门槛上发呆。
昨日迟湘梓的表现真的很奇怪,他甚至有些怀疑,这还是那个嘴巴坏透却侠义非常的二哥么?他以为如果要帮流溪的话,二哥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可二哥不仅一改往日轻松的样子,话也奇少了,昨夜早早就回房了。他眯着眼睛想,却猛然发现芮凭峰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
“大哥!”他唤了一声,芮凭峰点了点头。骆元低了头去,又忍不住抬起头来,问道:“大哥,流溪姑娘怎么样了?”
“她走了。”芮凭峰静静道。
“走了?”骆元一下子跳了起来。“是啊,她的房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应该是昨晚吧。”芮凭峰呷了口水,仍旧默默地道。“可是,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啊!”骆元有些激动。芮凭峰继续喝着水,道:“你想拦她?她那种女人,你拦的住么?”
骆元愣在原地,许久也说不出话来。
流溪骑着匹雪白的骏马在洞庭湖岸轻快地行走,她依旧是一身紫杉,长长的裙摆飘在后面。
“帝子降兮北渚,目渺渺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远远的不知何处,传来清亮的歌声。流溪回头望了望寂静的湖面,忆起今天清晨她离开时,那个故做轻松的家伙,在她身后认真地说道:
“抱歉。”
道什么歉?她暗忖着。
“我,唱歌给你送行。”
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便回首猛地拉紧了马缰绳。
“驾——”雪白的马儿长嘶一声,向着远方的晨雾中奔去。

一处荒凉的村子,听得到亲人殒命的啼哭声,闻得到尸骨腐烂的臭味,却看不到一丝人家的炊烟,或许这便是曹操诗中所描绘的场景吧:“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余一,念之断人肠。”
流溪牵着马从村中的土路上走过,路过一块残破的木板,上面隐约能看到三个字:“青河弯”。她望了望日头,停了下来,从怀中取出个玉脂瓶子,倒出粒红色小丸来,放入口中,眼神顺势往旁边一瞟。一丛破墙断垣中,传来孩子的啼哭声。她的眼神突然一滞,那是个不过两三岁的小孩,她三两步迈到丛中,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孩子——一个男孩,瘦削的身子,像是饿了很久,一双眸子却又大又亮。看样子是被遗弃的孩子,这样闹饥荒的年景,什么事不会发生?流溪把他抱在怀里,喂了她些水喝,一边喂着一边轻喃着:“乖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别怕,师父给你东东吃……你眼睛这么漂亮,就叫你悠灵吧,好吗?悠然而有灵性……”
她抱着孩子继续向前走,却猛地听到一个尖利的女声:“为什么……为什么不来看我……你不是最喜欢听我唱曲么?为什么……为什么——”
流溪顺着那凄厉的声音望去,却见一户人家里站着个七八岁的男孩,手里捧着个木碗,一旁榻上躺着个头发散乱的女子,一双手向上胡乱抓着。那张脸十分可怖,上面有块很大的疤,像是火烧过一样,一双布满血丝的瞳子直直地向上望着。
“娘,喝点水吧。”那男孩默默道,声音有些木然。那榻上的女子突然双手捏上男孩的颈子,拼命摇晃着,疯了似的吼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去死,去死——”男孩被她掐得说不出话来,两只眼睛怔怔地望着她。
流溪风也似的吹进来,伸手打通了女人身上几处要穴。那女人神智像是清醒了许多,握在男孩颈上的手也松了。望着眼前的孩子,泪水顺着眼眶划下去,没有声音。她抬起手,轻抚着那男孩的脸颊,颤抖着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生……”
她说完这句话就松开了手,泪还没干,瞳中却再没了神采。
“抱歉,我救不了她。”流溪垂着眼看着眼前的女人。男孩脸上很平静,深深的瞳中是有些凄冷的静默。流溪叹了口气,把悠灵放了榻上,把那女子抱了起来,,向后院走去。院落后是一片杂乱的林子,流溪把女人放在地上,男孩却跟了上来,默默道:“我想自己来。”流溪一愣,转头看他,眼神中是无庸置疑的坚定。她轻轻一笑,道:“好吧。”
当流溪抱了悠灵回道林中时,男孩已经挖了个很大的洞,她眼神扫落,注意到他指甲已被鲜血和污泥沾满。她走了过去,帮她将女子放进土坑中,再推土掩埋。
完成这些之后,流溪转头便走,她穿过小屋,牵起马儿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她就停下了,那男孩跟在她后面,这番也停了下来。
“为什么跟着我。”
“谢谢你。”男孩的声音有一种和年龄不相符的沉静。
“不用。”流溪继续往前走。
“我想报答你。”男孩一边闷着头跟着,一边道。
“报答?”流溪有意无意勾起嘴角,“杀人也可以?”
“好。”声音平静的理所应当。
流溪愣着转头,看着眼前这个她早就觉得不一般的男孩,脸上挂着十几岁才会有的淡定,她微笑着回头,接着走。
“你叫什么名字?”
“冷雨。”
好象再不需要多话,他们穿过小街,转向,再走,再转,直到走到一家破碎的墙垣前。一个蓬头盖面的男孩坐在门口,不过五六岁的光景,眼神有些呆滞。她胸前挂着的那块圆玉一下子吸引住了流溪的视线。
“小家伙,这是风家么?”她低下头问他。
那男孩愣愣地点头,乱发下一双眼睛如同受惊的小兽般盯着她。
“你父母人呢?”
“他们都……死了……”男孩的声音沙哑得很,流溪低下头叹了口气,取来水壶,他就咕咚咕咚地喝。流溪等他喝够了,方轻道:“想活下去,还是要饿死?”
“我……不想死……”男孩说着,又有眼泪淌下来。
“活着可是很辛苦的哦,”流溪静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哦。”
男孩瞪着眼睛看着她,似乎没有听懂。流溪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
“你叫什么名字?”
“风鸣。”
“好吧,跟我来吧。”流溪眼神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转身,抱着悠灵,背着落日向前走去。
时,建安初年。
我,是这样,坚定,而,相信着。呐,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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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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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前面,感觉发展的好突然啊~~节奏控制的不太好~~继续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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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武侠,我喜欢,交个朋友.我QQ411325365,希望志同道合的武侠写手都团结到一起来!
挺期待那个冷雨的,他是主角吗?建安初年?那不是东汉末年分三国……哇!强烈期待三国背景的纯武侠,可别让我失望!别写成起点那猪头那样的YY穿越啊!
四海归心,重振中州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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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剑气州。
侠友的作品,构思不错,情节曲折。文笔还可以进一步的润色,保持流畅。要重点刻画人物性格,以及对白,丰富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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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觉得还有很多不足,因为设定的是东汉末年,所以经常犯一些低级的历史错误……
是纯武侠,开头是后来加的,原来的故事是直接从第二章开始的。第一章里面暗示了很多人物关系。
冷雨是主角之一的阿~这个故事是多线路的,他是一条线路~
不知道算不算回答……总之谢谢大家!

我需要把其他的章节都发过来么?
我,是这样,坚定,而,相信着。呐,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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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作品只有片段是不太容易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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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不会写床戏……

第二章  磨剑十年
    十年后。

    东海之中有一座神秘的小岛名曰若隐岛,此岛神秘之处便在于若隐若现,出海渔船经常在海中看到这座岛屿,想要前往却又毫无所得。是故渔民又称其为鬼岛。相传汉武帝时期曾派遣船队巡查此岛,追了七天七夜,就在快要接近该岛时,被不详火光所覆盖,所到船只全部沉没。从此,便无人再敢接近该岛一步。
    虚无缥缈的若隐岛上,树木丛生,鸟兽繁杂。一弯溪水环绕山中,源头是不高的山顶,冒着缕缕白烟——这是一座不折不扣的活火山。火山灰喷涌而出,沉积成肥沃的土壤,是故树丛茂盛,蔓草遮阳。
    溪边有块大石,石头上停着大大小小的鸟儿,叽叽喳喳叫着,石旁还卧着猴子和雪白的小兔、野山猫,把溪边围的满满的。那四周是片茂密的林子。日出东方,曦曦生辉。
    林中突然传来极轻的丝丝声,像夜晚的蝈蝈爬在草丛中般自然,这样一阵响声之后,林子吐出个少年,十二三岁的光景,一身麻布衣裳,难掩他一双大眼睛中的灵性。他望着那块大石,俏皮地弯起嘴角。
    “风鸣!师父叫咱们过去啦!”
    石头上的鸟儿随着这脆生生的声音一同飞起,哗啦啦一大群,扑向了那少年,逗得他格格直笑。那块“石头”也露了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头发向四周不羁的散着,圆圆的脸上,两条剑眉格外引人注目,其下好似猫一样的瞳子却透着年少的懵懂。
    “悠灵,你该叫我二师兄,别老是风鸣风鸣的。”他站了起来,向悠灵走去。
    “是是是……咱们去找冷雨哥哥吧!”悠灵一副“我一定不照做”的口吻,转身又没入了林中。风鸣歪了歪嘴,也随了去。
    两人走着走着就听到“嗡嗡”的声响,不言而喻,那是只有大丛的蜜蜂才会发出的。之后便是细长的物事划过空气的声音,唰唰作响,似是在削弱“嗡嗡”声。随着两人的走近,声响也渐渐淹没了。
    “冷雨哥哥好厉害!”悠灵笑着奔向林中那个素衣少年,长而墨亮的马尾垂下,颀长而均匀的身躯,手里握着只柳条。他转过身来,一样的十六七岁,眉宇间却透着冷峻的成熟。
    “什么事?”冷雨声音低沉稳重。
    “师父叫咱们到山洞那边去。”悠灵抿着嘴道。风鸣边听着他说话边四处观望,草丛中散落着蜂群的尸体,不难想象都是冷雨的杰作,他低下头想拾起一只来看,却又听到了轻微的“嗡嗡”声——一只漏网的蜂子已飞到了他的耳边。他慌忙低下头,只听到“唰”的一声,那只蜂子应声落地,他仔细一瞧,落了地的蜂子身上,竟多了一条又细又长的口子,一击毙命。
    “风鸣,你命真大,这种蜂子有剧毒,被它蛰一下连我都救不了,”悠灵托着腮,却是很轻松地道,“你该谢谢冷雨哥。”
    “二师兄,不是风鸣。”风鸣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多谢大哥。”
    悠灵做了个鬼脸,便往林子更深处跑去,冷雨和风鸣随在后面。
    “悠灵,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毒?”风鸣走着走着,忍不住问道。
    “你管我,”悠灵边走边道,“论到毒恐怕谁都比不上我。”
    “哦?这么自大啊?”一个柔和却又极具威严的声音传来。悠灵脸色一变,战战兢兢道:“师、师父……”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从树上飞下,定在三人前方。一样的素白衣裙,隐隐显出娇好身段,如同绸缎一样的乌黑长发略带零乱地束入脑后,其上镶着两支白色的乳筷。她转过身来,薄薄的嘴唇带些嘲讽地弯着,三十中旬的样子,脸上虽有零星沧桑仍掩盖不住年轻时的美艳动人。正是年长了许多的流溪。
    “看样子若是我不来,你们是要走上一天啊?”流溪勾着嘴角,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三个徒弟。悠灵把头埋的更低了。
    “师父……”风鸣吱吱唔唔道,“是我方才差点被蜂子蛰到,才……”
    “不,是我剑术不到家,才害的二师弟入了险情。”冷雨飞速接道。
    悠灵转头看看两个人一起认错,歪着嘴道:“好啦,都是我的错,走路磨蹭还故意吓风鸣。”
    “你吓我?”风鸣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悠灵极不情愿地道,“那蜂子是有毒,不过很容易解的。”他一边说着,风鸣脸色一边在变,最后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骗我的!”
    “只能怪你太笨。”悠灵吐了吐舌头。
    流溪远远听着,觉得好笑,但还是装出副严肃的样子,道:“再说天都要黑了,都跟我来。”
    三个人随着流溪穿过林子,到了海边。深蓝的海卷着浪花磨合着金色的沙地,远处露出参差的巨石,石缝中露出个山洞,面对着大海,显出神秘的漆黑。现在正是退潮时分,大片礁石裸露出来,流溪在那些礁石上起伏数次,最终落在洞口,冷雨三人也随后跟上。
    “师父,这是做什么?”悠灵疑惑地看着流溪往洞里走,皱着眉头问道。
    “废话忒多,闭上嘴乖乖跟着。”流溪一边走,一边甩下句话。悠灵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风鸣紧随其后,冷雨走在最后。
    山洞里很黑,悠灵只能听着流溪的脚步往前走,虽然流溪从前也曾带三人到奇险的地方修行,可当前方是未知数时,悠灵还是觉得头皮发麻。正当他想说什么时,突然足下一滑,他一下子掉进了个洞里。后面的风鸣猝不及防,也随着滑了下去。冷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却不防身后突然挨了一下,一个趔趄也掉进了洞中。
    冷雨掉下来才发现下面像是个宽敞的密室,地上积了水,石壁上爬满了青苔,四周的一切在他渐渐习惯黑暗的瞳中变的明朗起来。他站起来,找到他两个有些惊惶的师弟。
    “咸的,是海水。”冷雨舔了舔自己已湿透的衣袖,道。
    “这个洞和外面是相连的。”悠灵闪着晶亮的大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石壁上狭小的缝隙。他已然镇定下来,和方才判若两人:“石壁很滑,爬不上去。而且这么高,根本跳不上去。
    “奇怪……以前山洞里并没有这个洞啊!”风鸣皱着眉头看着上方,那里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个洞口,很小,几乎只能通过一个人。三个人都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原地站着。
    “水在涨了。”过了不知多久,冷雨静静道。
    “太好了,这样等到水涨到洞口,我们不就能出去了?”悠灵开心道。
    “水涨不到洞口。”风鸣望着上方道。
    “啊?”悠灵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进洞之前我注意过,山洞前那块石板比周围的礁石高许多。涨潮时会刚刚把礁石淹没,却离石板有几尺之遥。”风鸣认真道,“也就是说,这个洞里的水即使涨满,也离洞口有几尺距离,我们游在水中,根本没办法逃上去,只得等潮退了,才能回到地面,可在那之前……”
    “我们早就因为脱力而被淹死。”冷雨接道。
    悠灵面露失望,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洞口,嘴巴还不停道:“你怎么总能注意到这些无聊的事啊。”
    “你不是一样,总是研究奇怪的毒物。”风鸣也眯着眼睛看着洞口。
    “不一样,毒物才不会无聊。”悠灵仍抬着头,突然,他惊喜地叫道:“那里!洞口那里有藤条!”
    冷雨和风鸣忙仔细看去,果然,洞口那里,可以隐约看到细细的藤条。
    水已经渐渐没到了胸部,之后是颈子,之后,三人只能浮于水上。
    “看来,只能用这种方法了。”冷雨默然道。另两人却像心里有了底一般。水越升越高,离那条蔓藤也越来越近。
    “悠灵,你先上。”冷雨把悠灵推向藤条。
    “为什么是我?”悠灵皱眉道。
    “你最轻。”冷雨一副不做不行的口吻,悠灵只得游到藤条边,一点一点向上爬。他年纪最小,也最灵活,常年的山间生活使他对于攀爬像只猴子般精通。不一会他就顺着藤蔓爬了上去。
    “该你了,风鸣。”冷雨开始推风鸣,风鸣摇头道:“大哥,你先上吧,我比较重。”说着便绕开绳索。
    “你叫我什么?”冷雨轻问。
    “大……大哥。”风鸣断续道。
    “好,既然我是大哥,凡事就须得听我的。”冷雨声音不置可否。风鸣想辩驳什么,可凭他的脑子决计想不出任何辩驳的词语,他只得老老实实地往上爬,等到他爬到洞口,悠灵早在那里等的不耐烦了。
    “冷雨哥呢?”悠灵一见他就问。
    “在后面。”风鸣低着头道。悠灵探头向洞里看去,风鸣则观察着洞四周,破碎的石块散落四周。不久他就听到悠灵兴奋的声音:“冷雨哥,快点!快点!”
    冷雨的手臂已跨过藤蔓要抓住洞口的边缘了,就在这时,藤蔓一下子断开了他没有抓牢墙壁的边缘,就要这样直直地摔下去。风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头朝下跳下了洞口,悠灵才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抓住他的腰,而风鸣已然死死握住冷雨的双手。
    悠灵花了些时间才把两人拖上来,他一边喘气一边道:“死老太婆,一刻也不让消停。风鸣,你不要吓我,要是你们都下去了,我……我可救不了。”
    “没办法啊,”风鸣愣愣道,“藤蔓被划了一刀,很容易断的。”
    “啊?你怎么知道?”悠灵有些吃惊。
    “爬上来的时候碰巧看到。”风鸣认认真真地回答。
    “只有你才有可能碰巧,”悠灵加了埋怨,“那你不告诉冷雨哥。“
    “我若是告诉他,他要是踌躇几步,藤子就断的更快了。”
悠灵一下子语塞,看着风鸣摸着脑袋回答。冷雨却已经站了起来,弯着嘴角道:“多谢。咱们出去吧。”
    三双早已习惯黑暗的眸子想找到出口并不难,此时正是翌日清晨了,晨曦之光从山洞外射进来,一切都好似放松了一般。三个人渐渐来到了山洞口的海边,只见流溪立在洞口,清晨的阳光温柔地笼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烘的暖暖的。她注视着有些狼狈的三人,眯着眼睛,笑道:
    “第一关通过了。”
    “第一关?”悠灵有些奇怪。
    “你们跟我来。”流溪抛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三个人只好随在她身后,越过礁石和沙滩,沿着林子中的小路往前走。
    “咱们到这座岛上,有多久了呢?”流溪一边走一边问道。悠灵皱着眉,不知该如何回答,风鸣扒拉起手指头,只有冷雨轻道:“刚好十年。”流溪停下来,环视三人一眼,道:“是啊,已经整整十年了。想想我刚刚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还都是小娃娃,转眼间都长大啦!”
    流溪顿了一下,道:“冷雨,你还记得师父当年问你的话么?”冷雨点头道:“师父说若要报答,是不是杀人也可以。”悠灵和风鸣也赞同道:“师父教我们武功,不就是为了报仇么?”流溪笑道:“可你们知道要杀什么人,报什么仇么?”
    三个人都摇了摇头,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流溪稍微迟疑了一下,叹道:“当年我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你们年纪尚小,还不到了解一切的时候。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是该坦白了。”她背过身去,又道:“你们知道天门观月吗?天门派和观月派曾是武林两大派别,这两大派一直不和,十年前,由于内奸的帮助,天门派被观月派所灭,一把火把天门派所在的藏莲山庄烧成灰烬。而为师就是天门派幸存者之一。”
    “那么,师父的意思是让我们去灭观月派?”悠灵道。
    “那不尽然,”流溪转过身来问道,“你们知道观月派和天门派要如此争斗吗?”
    “难不成,为了争夺武林盟主?”风鸣道,流溪摇摇头,“若只是为了武林盟主之位,又何必争夺几百年?”她顿了一下,又道:“据说天门观月本系一派。当年创派的祖师爷乃是高祖刘邦手下的一员开国功臣,刘邦击败项羽之后,迫于各人势力太强,便分封诸侯,以待机会逐一消灭,好巩固自己的实力。韩王韩信就是被其所杀,祖师爷怕有一天大祸临头,便早早让出王侯之名,告老还乡,用积攒的资财建立了藏莲山庄,并创立了天门观月一派。”
    “祖师爷修炼多年,终于参悟了绝世武功,但是,他的两个儿子却贪恋权势,祖师爷怕他们炼成神功危害人间,便将神功连同财宝一并封了起来,并铸成两把钥匙分别交给两个儿子,连同一首据说能解开封印迷诗。不久之后,祖师爷就去世了。”
     “祖师爷去世以后,两个儿子果真开始找寻宝藏的所在地,但却丝毫没有头绪。两人频频争吵,感情愈加不和,终于断绝兄弟关系,各创天门、观月二派,并将各自钥匙封为镇派之宝,传于后人,希望他们能参透其中奥秘。此后,天门、观月二派抢夺钥匙的争斗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但从没人能解开祖师爷留下的迷题,并找到宝藏。
    “由于兄弟二人品性不同,两派的行事风格就不同。天门派总是以武林正道自居,做事也光明磊落些,却也因此而肆意评定武林争端,借之除去那些对自己有威胁的帮派;观月派行事比较怪异,喜欢暗箭伤人,不过大多时候,他们更喜欢收集各种武林秘籍,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自创的功夫也很多,不像天门派总倚仗一套藏莲十式。”
    “那、那首迷诗又是什么?”风鸣蹩紧眉头,不由自主道。
    “我只有诗的上一半,”流溪见他们如此认真,又接道,“天门观月分开时各自只有一半诗,我所知的只有‘七星陨落,二极合一,天门洞开,圆月可观’,这四句。”
    “七星陨落,二极合一,天门洞开,圆月可观……”风鸣思索半晌,又道,“可是这样一来,不是便没有人知道全诗的内容了吗?”
    “不。知道全诗内容的人是有的,只不过他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透露给别人,为了独占宝物,他们会将秘密一直保留到死。”流溪轻蔑道,风鸣又陷入沉思,悠灵按捺不住道:“管他们什么狗屁宝藏神功,师父毋要绕弯子!”冷雨也点点头,流溪见二人对宝藏毫不动心,又见风鸣只是对迷题极为关注,心头一喜,便接道:“二派相争已久,更有愈演愈烈之势,加之各路诸侯为了争霸称雄,四处争战,若是得到了宝藏和神功的消息,天下不是更加遭殃?”三人听此话,顿时百感交集,心领神会,又听流溪道:“所以,为师惟有依靠你们三人的力量,揭开宝藏之谜,并将他们一并销毁,江湖中人,从此便不必为此你争我夺,天下也便多一份太平。”
    “老太婆平时百般刁难,也算是个好女人了。”悠灵暗忖道。看看风鸣和冷雨,两人脸上也俱是沉静。却见流溪转过头去继续向前走,边走边道:“我从未以救世主自居,从未想过这么做是否就是所谓的正义,也不认为这样就可以消除掉人的欲望和争端。只是,这个谜题已经毁掉太多人的幸福,如果流血才能结束这一切,我愿怀着这种幼稚的想法,继续下去。”
    冷雨三人随在流溪后面走着,头一次感到她的背影是那么的寂寞。
    “所以,我出了三道题,看看你们是不是有资格继承我。”走到一座茅屋前,流溪停下来回头道,“第一关是,友情。”
    “友情?”风鸣有些不解地看着流溪。流溪勾起嘴角道:“如果方才不是同心协力,你们恐怕很难上来吧。若是……冷雨没有让大家镇静下来,风鸣没有注意涨潮的水位,悠灵没有发现藤条,亦或冷雨没有先让悠灵先爬,风鸣没有看到那道划痕,悠灵没有下意识地抓住风鸣,我想……”
    “你又在附近偷笑了吧?”悠灵叫道。流溪无所谓地露出有些邪恶的笑容,却立刻换了副认真的表情:“你们太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所以也许并不明白,人心是多么难以预料,这一刻是朋友,下一刻也许就会变成最残忍的敌人。可是,至少你们,还是可以相互信任,无论发生什么,你们还是可以彼此依赖,同心协力。这个任务,一个人来完成,终究是太难了啊……”
    她说完便转身,道:“你们都进来吧。”
    三个人随着流溪进了屋,屋内很简陋,木质的长桌上放着一个酒坛和四个酒碗。流溪端起其中一碗,瞧了瞧三人,复又笑道:“这坛酒是初到岛上时酿的,到今天已有十年了,虽非好酒,也算是颇具纪念意义了,我先干为敬!”说罢,将碗中清酒一饮而尽,三人见状,也将手中酒一口喝干。
    流溪看着他们喝完酒,突然大笑三声,这笑声极为阴险,三人不由得浑身一抖。原来,此笑声乃是流溪平时欲要刁难他们之前惯用的笑声,听到此笑声便知绝无好事,而今三人听到,更是觉得寒气逼人。却听流溪道:“我方才在酒里下了毒药,半个时辰内没有解药,你们就得上阎王爷那儿报道了。”
    三人一听,毒已攻心,顿觉心口剧痛,想运气逼毒又觉浑身无力,纷纷倒地,“师父……”风鸣愣愣地看着她,流溪却也不生气,嘿嘿笑道:“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废话,有话也……不告诉……你!”悠灵话一道完,便倒地失去知觉,风鸣看看他又看看流溪,已然说不出话,却听冷雨叹道:“罢了,这命本已不是自己的,师父若想要,便拿回去吧。”说罢便失去意识。
    风鸣紧闭眼睛,虽处于昏迷,意识犹在,却仍觉身体里有股邪气,上下冲撞,他禁不住运气,将此邪气逼向一地,邪气绝然不散,又挑起撕心疼痛几乎要让他招架不住。但是他的意志依旧不减,牛劲一上,又聚集起更多真气与其抗衡,就这样来来回回,去去走走,两股真气在体内比拼几十回合,忽长忽弱,风鸣几要放弃,却提起斗志,硬是将邪气逼出体外。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觉得那股邪气似消散了似的,充溢全身,浑然暖了许多。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地板上,流溪、悠灵和冷雨具已不在。他忽地站了起来,浑身似乎不仅没中毒,反而气血充盈很多,精神也备感清爽。他走出茅屋,却见流溪及其他二人正立在门前空地,便暗暗奇怪,却听流溪笑道:“好啦,你们都以及过了第二关啦。”
    三人不禁诧异,又恍然大悟,却听流溪道:“此次之行,必然会引起诸多争斗,险途比比皆是,若你们稍有贪生怕死,便前功尽弃。此酒中之毒虽霸烈无比,但唯有意志坚定之人能将其化解,毒一旦化解,便变毒为药,补充气血。你们既然不怕死,这第二关也便过啦。”
忽听悠灵奇道:“师父,寻常毒药我即使闻不出,尝也尝得出来,这毒药忒也奇怪,我竟毫无知觉,为何如此?”流溪笑道:“世上奇邪之毒无穷无尽,凭你那点雕虫小技,还差得远啦!此次出岛,再不可狂言轻敌,知道吗?”悠灵两腮通红,低下头去。冷雨也不解:“师父,万一方才那招我仨人都招架不住,您这是年努力不就白费了吗?”流溪哼道:“即使我不用毒,十年努力不还是白费?庸俗仍旧是庸俗,倒不如还没开战前,为师先送你们上路,只当我十年苦心随流水,从头再来就好。”三人心头一颤,具感不为此而奋战到底,不如死了为好。
    却听流溪轻轻一叹,复又正色道:“事到如今,只剩第三关了。”
我,是这样,坚定,而,相信着。呐,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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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MM,已经将你编进我们游侠歌的档案了.希望你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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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啊……不过我不太清楚游侠歌是什么?…… 拍死我吧……

第三章 中原
    “第三关是什么?”风鸣急道,流溪扔出三把剑,轻勾起嘴角,道:“杀了我。”
    三人听此言,如五雷轰顶,悠灵神情僵滞,道:“师父,你……你说什么?”
    “刚才还就我老太婆,现今怎么又改口了?”流溪嗔道。悠灵满脸通红,流溪咯咯笑着,又道:“你们三人承我武艺,再潜心修炼几年,必当厉害无比。但是现今你们杀得了这山上的奇禽怪兽,却当真杀得了人么?飞禽走兽本无人之感情,杀之容易,但人则大大不同,本就与你同类,懂你语言,又与你行动举止大同小异,试问现今当真有一人站在你们面前,你们杀得了他么?一个小小的迟疑,便能让敌人趁机偷袭,那时,便不是他死,而是你亡!”流溪话语看似轻描淡写,却字字铿锵,定定刺入三人心中。流溪见其三人久久不语,又道:“为师毕生武艺已教与你们三人,此生便再无遗憾,若是死于你们三人剑下,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直等你们大功告成,我便死的明目了。”说罢畅然大笑,语气里丝毫没有将死之萧索。
    风鸣只觉身体疲惫不堪,悠灵已然泣不成声,冷雨涩声道:“师父……你救了我们,还教我们武艺,我们怎么能杀你,这不是……忘恩负义么?”流溪冷笑道:“你们真以为我好心救你们?别开玩笑了!我救你们不过是想利用你们达到自己的目的。”她见他三人停滞不前,怒斥道:“你们以为你们出招,就能杀得了我吗?还不快拔剑,今天若不杀我,我便杀了你们三个没用的浑蛋!”说罢拔出细雨剑,使出绝尘剑法一技“长龙卧波”,直向悠灵刺将过来,三人见状,只好出剑勉强抵挡,分将开来,与流溪斗作一团。
    流溪见三人虽已出手,但都只固守门户,却无半点反攻之势,便怒喝道:“小子不尽全力!难不成嘲笑为师才艺不精,剑技还不如徒弟的厉害?”大剑一挥,攻势更加猛烈,三人虽对流溪心怀敬意,毕竟年轻气盛,一听此言,均将浑身解数都使了出来,瞬息间攻势凌烈,流溪嘴角轻扬,旋即也全神投入,与三人斗的难解难分。
    三人虽年轻气盛,武技精湛,但毕竟武功修炼不深,内力不足,是故与流溪对决,也只拼个难分上下,就这样斗了一百余回,三人备感体力不支,流溪趁此机会,一招“青龙摆尾”,挑开悠灵,又一招“鱼游水隙”似鱼一般从冷雨旁游过,直刺向风鸣,风鸣招架不住,躲闪不及,胳膊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悠灵见状大叫一声,使一招“长龙卧波”直刺流溪,绝尘剑法共有十三式,彼此相辅相成又相生相克,强调剑与气的结合,二者高下不同,则招式变化莫测。悠灵内力较低是故气息不足,招式的凌厉程度便大打折扣。“长龙卧波”本是速度制胜,快在长驱直入,但悠灵偏是慢了半拍,被流溪一招“天玄地武”险些夺去手中之剑,身上顿时冒了一层冷汗。忽见冷雨使出最擅长的“雨落冰刺”攻过来,单剑瞬间变成无数剑刺,虽剑力不足,但迅速如暴雨冰雹,剑势已罩在流溪门户。流溪一个“雨游水隙”突然刺入冷雨剑心,冷雨身体一震,转手又一招“青龙摆尾”,却见悠灵又使出“雨游水隙”直插流溪腰部。流溪身形一矮,从二人剑中翻将出去,刚要站起,却见风鸣一招“风卷尘沙”劈下,流溪挥剑阻挡,细雨剑应声而断。剑到胸口,顺势一推,一道刀痕划入流溪胸前,随着鲜血飞红一般崩裂。
    “师父!!!……”三人齐声喊出。悠灵眼泪飞涌而出,扑上前去,冷雨也紧随其后,将流溪扶住,而风鸣早已立在原地,泣不成声。
    原来风鸣虽外表看似愚钝,对战略和临场应变却是一等一的天才。方才故意让流溪刺伤手臂,向后一退,待悠灵和冷雨使出二招将流溪逼退,再使出“风卷尘沙”以剑代刀凌厉无比,几乎使尽全身的力气,所以流溪根本来不及躲闪,便立即中招。风鸣虽运用招式毫不迟疑,但心里却难以承受杀师之痛,木地跪地大哭起来。
    忽听流溪沉重的咳嗽两声,嘴角早已溢出血来,却仍旧轻轻上弯,不羁地笑道:“好……好,三关都已过啦……你们……真不愧……为为师的徒……弟……”悠灵年纪最小,此时便更是耍起小孩脾气,哭叫道:“不嘛,悠灵不叫你死,不要你死,哇啊……”冷雨的眼圈也泛了红。流溪缓缓抬起头,抚摸着悠灵的小脸,柔声道:“小傻瓜,人总有一死,不要再闹了,师傅平时最痛你,你想叫师傅不安生么?”悠灵听罢,强止住眼泪,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流溪露出温暖笑靥,又叫道:“风鸣,你这傻徒弟,哭个什么劲,师父……又……没说要打你…………平时怎么教你的,要……像……个男人!”风鸣早已哭的满面泪痕,爬到流溪面前,呜呜哭道:“我把师父杀了,我……我永远也不原谅自己……”流溪嗔道:“你个傻瓜……为师都……都不怪……你,你自作多情个……大头鬼!你要再哭……我,我打你屁股!风鸣一听,立刻止住了哭。
    流溪见三人沉默不语,却只是低头呜咽,轻叹道:“冷雨啊,你在三人里面年纪最长,剑艺最精,又最为稳重。以后,万事便靠你扶助了……”冷雨强忍泪水,点点头,流溪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却吐出口鲜血,勉强道:“好了,事情,都已交代给你们了,此生……再也……无牵挂了,呵呵呵……”流溪笑声渐渐微弱,后不复得闻。
    “师父死啦,……你这个大恶人,都是你的错!”悠灵扑向风鸣,风鸣浑身瘫软,就那么躺在地上,傻傻的盯着天空,悠灵则扑在他身上大哭,一旁的冷雨也悠然把持不住,静静抽泣。
    忽听一个声音道:“吵死了,为师很痛,休息一会儿,你们能不能别哭那么大声啊!”三人俱是五雷轰顶,僵直原地,然后,缓缓回头。只见流溪仍躺在地上,一脸得逞状地邪笑。
    悠灵飞扑过去,把住流溪,叫道:“师父没死!师父耍诈!呜呜呜呜……死老太婆……不跟你玩了……”流溪抚弄他的头发,柔柔笑着,冷雨也破涕为笑,笑容极为温和。却听风鸣在一旁愣愣地道:“师父……你没死么?”声音不算大,还夹杂着些许高兴,流溪被冷雨搀扶坐起,嗔道:“为师要是被你们杀了,岂不是很没面子?”说罢,脱下已刺破的外衣,露出一件极怪异的皮革,却十分坚硬,卸去风鸣那一刺的九成功力。还有一个已被割破的袋子,里面残留着些红色的液体。原来流溪为了让三人感受杀人之痛,事先做好了防范措施,假死一次,待三人真以为她死了,她才计谋得逞,重又睁开眼睛,流溪一口气没上来,又重咳几声,骂道:“小混蛋砍得也忒用力,我的肋骨怕是断了几根,唉……还把我的细雨剑也陪上了真是,咳咳咳……”道罢立起,拾起断刃之剑,此间跟随她多年,早已有了感情,今日剑断,她心中升起些许萧索之情。
    又见悠灵道:“老太婆,才要我们不怕死,自己倒怕死来了。”虽属玩笑之言,流溪心却一沉,提着断剑,往茅屋走去,走了几步,顿道:“我并非怕死,只是还有一事未完,我……还不能死。”语调中大有凄凉之意,冷雨和风鸣俱是一愣,悠灵也后悔自己方才失言,却见流溪忽地一转身,以手掩面,诡笑道:“中土那么多好吃好玩的,在这破烂岛上住了那么久,没回去大吃大喝一顿,忒也可惜,然后再让你们养我老,如此之好,我干吗要死呢?哈哈哈……”

    翌日,风鸣、冷雨、悠灵三人早早起床,简略收拾行囊,随流溪向着山头拜了两拜,一行人便向山下走去。流溪从一座山洞里挖出保存的肉干,有将水袋灌满,让其他三人背好,走到海边,滩上搁浅着一艘小船,待潮涨时,四人一齐上了船,流溪叹道:“十年了,当初上这艘船时,四人还很宽敞,现在真是挤了许多。”船桨缓缓移动,小船漂出小岛。
    小船驶出不远后,便被一阵大雾迷漫,风鸣回头一看,若隐岛正渐渐消失在迷雾里,小岛的影子如此熟悉却又消失不见,风鸣心里一阵酸涩。
    流溪道:“再走一段路,便会遇见海船,你们看到渔船,千万不要说是从若隐岛来的,知道吗?”“为什么啊?”风鸣又愣道。他素来不爱不懂装懂,一有疑难就提出来,流溪笑道:“你们知道这岛为什么叫若隐岛吗?因为除了我们没人登上过这座岛。由于渔船接近这座岛时,司南都会指向反方向,指引他们向相反的方向前进,所以没人能到达这座岛,岛自然就成了所谓的鬼岛,你说我们从鬼岛而来,谁还敢载我们啊?这条小船怕是撑不到岸边,你想我们下水喂鱼么?”风鸣很严肃地皱着眉头,听懂了似的点点头,那一板正经的样子让悠灵笑翻在一边。忽听他又道:“嗯……可是……我们当初怎么到这座岛上的啊?”
    “你有完没完啊!反正都上去了了,管那么多干嘛?”悠灵大笑道,风鸣一脸茫然道:“可是……不是没有人能上去吗?”说罢眉头紧皱,流溪暗暗发笑,刚要回答,忽听冷雨道:“有船来了。”
    三人转头定睛一看,果然海上驶来一条大船,只见流溪起身挥手,高声道:“嘿——船家——”声音加入内力,顿时大了许多,船上立起一人,也朝着边喊道:“你们是谁——?”流溪又道:“我们是东海商人,不幸路遇风暴,大船毁了只好凭此小船在水上漂泊,还请好人搭救,奴家上岸定会好生答谢!”“这老太婆,骗人的活还真是一箩又一箩。”悠灵暗忖道。
大船于是向小船缓缓划过来,待接近时放下一条绳索,引四人上大船。临上船前,只听流溪轻轻对三人道:“把剑收好,不要让他们看见了。”风鸣等连忙将剑收入怀中,才跟在流溪后面一起上船。
    原来是一条渔船,大概是有钱人家雇的打渔人。四人上船,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船上主事的是个很淳厚的老渔夫,行礼之后,就请他们进船舱坐坐,流溪稍作推辞,便跟老渔夫进了舱内。
    一行人在船舱中坐下,老渔夫让其他人上了几碗汤,道:“区区小船,没啥好东西,你们定然饿坏了,在海上漂了那么久,快喝完鲜汤暖暖身子。”流溪笑道:“谢谢老先生了,那么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说罢捧起碗来喝了一口,赞道:“这鱼汤鲜美无比,不愧为极品。”老渔夫笑道:“女侠承让了!”流溪奇道:“你怎么称我为女侠?”老渔夫笑笑,道:“老头儿我出海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一看便知,女侠你一身素装,显然不是商人,再细瞧你指尖和拇指与食指关节尽是厚茧,想来定是拿剑的。这边三位少侠是你徒弟吧!”流溪大笑,道:“老先生真是好眼力,在下佩服!”
    风鸣见二人谈得尽兴,百无聊赖。悠灵端起汤闻了一下,然后仰头大喝起来。冷雨小口喝汤,并时刻注视着船外。
    忽听流溪道:“不知老先生是给哪家做工啊?”老渔夫道:“您要问老头儿,老头儿现在雇主还真是不固定,上月还是李商家,这个月又变成了王大户,唉,世事变动的太快。”流溪道:“还听老先生细讲。”老渔夫叹道:“自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后,天下诸侯纷争,如今孙权居于建邺,江南这片地方上,如今倒也安生,但不知又能维持多久呢?”流溪点点头,想来在若隐岛呆的这十年,中原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动,不禁一阵感慨,忽见风鸣摇摇晃晃走出船舱。
    “大笨蛋,你去哪?”悠灵喊道。风鸣转头道:“我……有点晕……出去透透气……”悠灵笑道:“坐小船是不晕,现在大船这么稳,你倒晕了,真是搞不懂你!”起身对流溪道:“师父,我也出去遛遛。”未等流溪搭话,便飞也似地跑了出去。流溪无奈地笑道:“我家徒弟真是,老先生莫要见笑。”老渔夫笑道:“不怕,小孩子爱闹不是坏事,女侠若是嫌船舱内憋闷,大可出去走走。”流溪也笑:“那,我也出去走走,顺便管管这两个疯孩子。”话毕起身走出船舱 ,老渔夫跟随其后,只剩下冷雨在舱内闭目养神。
    流溪出了船舱,见风鸣正站在船尾上,扶着栏杆远眺,便走了过去,叫道:“傻徒弟!”风鸣刚刚清醒过来,语气中带些慵懒道:“师父……”流溪笑道:“怎么,我说你傻也不反驳,要是换了灵儿,早和我对上了。”风鸣慢慢道:“傻不傻的,有甚关系,只要能保护师父就好。”流溪见他一本正经,噗哧一笑,轻轻拍了一下风鸣的脑袋,嗔道:“你这个小嚼舌根子的。”风鸣捂着头,憨笑两声,流溪顺势扶在栏杆上,注视着水从两边慢慢汇集,又道:“鸣儿,为师一直很看重你的便是你的能力,你天资聪慧,而且十分好学,对新奇的事物总是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常常让为师颇为欢喜。尤其是你深知自己的长处和短处,能趋势避害,取长补短,打架的时候吃点小亏,吃不了大亏。”风鸣许久没听流溪如此唤他,不禁想起儿时的情景,又见流溪如此夸奖他,脸顿时红得像初秋的苹果,流溪见状,笑道:“可惜啊,美中不足的事,忒有些大智若愚了。不了解你的人见了你,还以为你是天底下第一大笨蛋呢。”
    风鸣还沉醉在无限的赞美之中,一听着话,差点没栽到船底下。却听流溪大笑道:“你看,你心里有什么想法,立刻让人家看得明明白白,你这个直性子,真不知像谁了。”风鸣脸红得快渗出血了,急道:“我像谁……和师父……有甚关系啊……”流溪在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悲凄,转瞬即失,风鸣并没有注意到,但也发觉自己刚刚出言顶撞有些过分,便低了头去。
流溪转身叹道:“世事本就复杂得很,若是轻易被人见了底细,那是很不利的。所以为师上船之前才进行一番伪装,却还是轻易被看破,还好对方并无恶意。人心是很错综复杂的,表面上看起来笑容可掬,但实际上却正是大奸大恶之人。人脑子有时比最厉害的功夫,更加难以对付。这些,是从小就包裹在若隐岛的你们,所不能了解的。中原的确不同于若隐岛,有很多事情并不是眼见就为实,师父年轻时就是因为太单纯,所以才会差点丢了性命,逃到岛上隐居了十年……”
    流溪忽而抬起头,往着茫茫天空,眼神显露出憧憬之意,又道:“不过,混浊于世,未必就好,翱翔天地之外,也未必就坏。你说,是吧?”风鸣似听懂非懂得点着头,却见流溪眼睛中是不曾见到过的黯淡和迷惘。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悠灵在船头叫道:“师父,看到陆地啦!”语气里是难以言喻的喜悦,流溪、风鸣和冷雨来到船头,看到远远的一片朦胧的淡影,三人脸上显露出喜悦之情。船迅速地向前游着,随着陆地的慢慢接近,新的路途也随之要展开了。

    船在傍晚时分抵达岸边,老渔夫带着流溪一行人走下甲板,只见码头站着一人黄衣男人,穿着考究,一脸嚣张,身边还站着两个貌似打手的人,老渔夫皱眉小声道:“这是王二狗王大户的侄子,在此地横行霸道,总是克扣我们的工钱,仗势欺人,唉……”流溪浅笑道:“是吗?”顺势向悠灵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悠灵调皮一笑,一下子离开了他们,动作迅速到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须臾又回到队伍中,流溪拱手向老渔夫道:“老先生,搭救之恩,来日在下一定涌泉相报,既然现在已经到了岸上,就此作别吧!”老渔夫笑道:“女侠豪气逼人,今后还请多多保重。”流溪点点头,从悠灵手中接过一袋五株钱,道:“这是今日的报酬,老先生请收下。”老渔夫刚要说话,却被流溪止住,她轻轻地“嘘”了一声,露出难以琢磨的笑容,忽而转身向前走去,边走边道:“后会有期!”风鸣三人向老渔夫做了个揖,便跟在流溪身后进入了眼前的这个小镇,
    一边走着,风鸣疑道:“师父,你哪里弄来的那么多钱啊?”流溪扑哧一笑,说:“我哪里有钱,当然是向码头那个王二狗借的啰!”“啊?可是你跟他连句话都没说,怎么可能……”话音刚落,只听悠灵笑道:“风鸣,你看这是什么?”风鸣转头一看,悠灵手中拎着一块玉,玉成圆形,上有一个飘逸的“风”字,这是风鸣幼年时便拥有的东西,是他父母唯一的遗物。风鸣见状,脸色一改平常的随意,一把把它夺回来 叫道:“你干吗偷我东西?”悠灵眨眨眼睛,道:“我可没偷,只是把它取了下来而已,嘿嘿……”风鸣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去偷了王二狗的钱袋,又是师父教你的小偷伎俩。”悠灵道:“不是小偷伎俩,是如幻手啦!”风鸣道:“那和小偷有甚区别。” “才不是咧!”悠灵继续反驳道,“像他那样的人,就应该这么对付。”忽听流溪道:“得先找个地儿住下。今天太晚了,咱们找家客栈吧。 就前面那家,什么……四喜客栈,这个名字不错。”说罢,就直向那奔去,悠灵朝风鸣做了个鬼脸,也随了进去,冷雨跟在后面,小心看了看四周,随着进了客栈。
    此时正值客栈客旺时段,流溪一行人穿着朴素,店小二则要迎客,掌柜的就小眼一眯,凑了过来,瞅着流溪,道:“对不起,本店不赊帐!”流溪从怀里拿出一块金块,问道:“这些够不够?我要两间客房,再上一桌好菜,顺便……”她轻轻凑近掌柜,媚笑道:“再给我弄几件衣服,你看余下的金子能买多少就拿多少,好吗?”掌柜的傻了眼,半晌才恍惚过来,道:“好……好……您……您楼上请,左边第三个房间……再……再等会儿……我让人给您备备备衣服。”又瞧了流溪好几眼,流溪却似并不领意,轻一转身便径直往楼上走脸上的笑容早已退了去,换了副沉静的神情。“这个老太婆……”悠灵一行无奈地跟在她后面。
    上了楼,风鸣才恍然问道:“师父,你怎么就要两间客房,我们怎么睡啊?”流溪轻声道:“当然是你们三个一间啦,挤一挤足够啦!再说我也没说让你们睡啊,这么美丽的夜晚,睡觉了多可惜,不如多修行一下内力,是不是?哦活活……”
    她说完就进屋去了,边走边道:“快进来,一会店小二会把菜送上来的。”三人什么也没说,闷着头进屋去了,风鸣和悠灵还在想这个美丽的夜晚该如何度过。
    但他们毕竟是孩子,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一闻到菜香立刻就把什么都忘了,尤其是风鸣,船上那碗鱼汤没有喝,此刻早已是饥肠辘辘,菜刚摆齐桌上,就摆开了阵势,狼吞虎咽。悠灵也不示弱,把嘴巴添的满满的。桌上的菜有许多都是他们没见过的,这更增添了两人的食欲,倒是流溪和冷雨没什么胃口,即使如此,盘子还是飞快地空空如也。
    “吃饱了——”风鸣和悠灵二人齐拍肚子,瘫坐在椅子上,店小二收拾完碗筷后将流溪说的衣物拿了上来,流溪找了三件男装扔给冷雨,道:“带他们回房去,换了衣服好好修行,明天一早出发。”悠灵嚷道:“不嘛不嘛,我要和师父一起睡!!”“不行——”流溪说着,拎起软在椅子上的悠灵和风鸣,扔出房间,威胁道:“今天晚上我要好好休养一下,你们都不准打扰我,快回房间!”顺势将门关上了。
    悠灵感到有些扫兴,但又不得不随着其他两人回房间去了。不久他们就换好了衣服:悠灵一身白色,白色袍子白裤白靴,头发用一根白缎高高束于脑后,衬着他本就白皙的皮肤,隽秀中透着可爱与调皮;冷雨身材修长,蓝色深邃而飘渺,流水一样披洒于全身,加上长长的马尾,使他顿时俊朗很多,眉宇间尽是冷峻之气;风鸣则像个爽朗豪气的少年,棕黄麻布大褂使他朝气蓬勃,一下子精神了许多。“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果然是世间真理。
    三人收拾好后,便各干各的去了。冷雨倒挂房梁上,开始修行;悠灵则横躺于床上,瞬间睡去;风鸣打开了窗子,呆呆地看着漫天星辰。
我,是这样,坚定,而,相信着。呐,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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