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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欢迎阅读——《血莲传说》

第十章:风雨突变(2)
      此时大雨已歇,小雨仍是不停,众人离开后,清虚、清空、翎雁一块来到太和宫。
      翎雁道:“师父,弟子想再前往万蛇山庄。”
      清虚点点头道:“劫杀教果然是有备而来,不管敖霸武功如何,但既能大败玄滇大师,掌法必不可轻视。以其前几件事之安排,谋略更胜一筹。但是,幸好翎雁服掉血莲子,就以那日上飞升崖取物来看,当年严天魁也怕不过如此,武林卫道重任,翎雁莫属,实为我武当之幸,武林之幸!”
      清空道:“对严老庄主家谱所说之事详加推测,应该是服用血莲子后,身法迅捷,但动作之间,以贫道猜测,当观察赤影毒蛇,掌握其行动诀窍,方可完全领悟。不知师兄看法如何?”
      翎雁闻言,自怀中一摸索,将玄慈所写那几张纸拿出,放在几上,清虚继续拿那块黑玉镇尺压住道:“翎雁该当继续前往万蛇山庄,观察赤影毒蛇,融合自身所习剑法,按照严老庄主所说,身法快捷之功当由血莲子而来,而身法变动之巧则该是由赤影毒蛇变化而来,翎雁此去,剑法威力大进也不可知。”
      清空道:“正是。”说完之后,两人均看着翎雁。
      翎雁道:“弟子即可起身前往万蛇山庄,或许明日可回,也或许稍晚些时候。”
      辞别师父,杨翎雁冒着小雨下了武当。在他踏出武当山,向万蛇山庄方向去的同时,岔路对面拐过几道弯,陈二虎也露出了脸,身后那辆马车却已不知去了何处。

      九月二十一日,武当山太和宫中。
      清虚和清空正在谈话,桌上放着杨翎雁留下的那几张纸,清虚指着笑道:“按照玄慈方丈的意思,这东西是不可长久留下的。否则陈总镖头看到,玄慈方丈又该责怪贫道了,师弟意下如何?”
清空道:“事关重大,确实不能再留。”说完之后,伸手抓在手中,正待运功毁掉。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吆喝:“清虚掌门,大事不好。”两人一惊,那声音豪放有力,河南味浓重,不是陈崛刚还能是谁?
      清空着急之下,一把抓起那几张纸,连带裹着黑玉镇尺,此时已经不及塞入怀中,就算塞进去,鼓鼓囊囊的也遮掩不住。对面屋顶下正有一块牌匾,清空身形一动,边往怀中塞东西,边忽地飞掠过去,躲进了牌匾之中。透过缝隙,恰巧可见太和宫正中供奉的真武帝君像、捧剑执旗和尊从官神塑像。原来自己是头靠里,脚向门口。此时看不见大殿情形,但声息却听的清清楚楚。
      听见陈崛刚快步奔到掌门师兄面前说道:“清虚掌门,大事不好,古槐说这东西是老王的,大哭着去飞升崖找武当八剑,说要把老王挖出来。”清空躲在牌匾后面,听得糊里糊涂,脑子急转,却不知陈崛刚说得是什么,什么东西是静闻的?又更猜不透陈崛刚手中拿着什么东西?但是怀中塞着纸张,一动难免发出声响,却是定定的不敢动,心中直后悔,方才只要把东西塞进怀中,继续呆在下边不好,何必不知所措躲到这里,弄得看不见到底是什么。正在懊悔之间,又听见掌门师兄“啊”的叫了一声,显然是看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想着应该是陈崛刚所说“东西是静闻的”,只是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时,太和宫外小雨霏霏,突然之间,闪电交加,太和宫中固然有烛火,也还是被闪电映的通亮。从牌匾三角形的缝隙中,清空恰巧可见正中真武帝君像面容肃穆,面前烛火烟雾缭绕,心中又暗自庆幸幸好刚才没有飞掠到那上面,否则爬到真武帝君头上,先不论是否大不敬,就是那升起的烟雾怕是也熏的睁不开眼。但处身此牌匾之后,其实也只需用耳朵听,倒也不需用眼睛看。
      又听到陈崛刚说道:“二虎把东西送过来后,我觉得轻飘飘的,也不像是霹雳火药什么的,打开后就看见是这东西,怕是我家女婿严墉也与这有关。”清虚掌教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清空知道师兄此时一定惊容满面,心中更是懊悔,几乎忍不住要偷偷探头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正在心中痒痒时,“忽拉拉”一阵响,外边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清空双目一眨之间,突然看见真武帝君像前的地上映出了两道身影,显然太和宫门口正站着两个人。可是此时,清空脚向外,头朝里,能看见映在地上的影子,却是怎么也不可能看见外间门口的真人,但凭映在地上的影子来分辨,一个矮胖一点,一个瘦高瘦高的。清空心中疑惑,不知门口二人又是谁。
      猛然听得清虚掌教叫了一声:“严庄主。”而陈崛刚更是惊呼:“墉儿!”清空大惊,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看不见外面情形,却不知道此时清虚掌教心中更是惊疑万分。
      此时大殿之中,方桌上摆着一副人皮面具一般的东西,却是从头到脚完完整整的,从丑陋的脸来看,正是静闻无疑。
      清虚掌教只觉一股寒意从脚上升到头顶,对面门口所站二人,那个矮胖一点的,却不是严墉又是谁?自己认错也还罢了,陈崛刚可是不会连自家的女婿都不认识。再加上面前这张人皮,面容丑陋正是静闻的皮,清虚思绪混乱,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见对面那个瘦子一动不动,那个严墉却面无表情走到两人跟前,陈崛刚伸出双手欲扶,嘴里边道:“墉儿,怎么你没死,这些人怎么说你死了?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严墉也是伸出双手,阴惨惨道:“我当然没死,清虚掌门,你的徒弟骗你。”此时清虚、陈崛刚均是惊异,两人心中同时想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面所立之人,单从面容上说,确是严墉无疑。那个严墉话音一了,陡然间双掌翻飞,“砰砰”两声,正中清虚和陈崛刚胸口。清虚、陈崛刚正在震惊之间,何曾想到防备?陈崛刚“噗”地倒底,喷出一口鲜血,再也没有爬起来。清虚被震得后退数步,大叫一声:“你怎么……”,顺手抓起旁边的长剑,撤出长剑后,只见那个严墉又是一掌击过来。
      清虚力灌右手,长剑刺出,岂料陡觉左腿旧伤处一阵刺痛,真气不济,一个趔趄,爬在桌上。这时候,清空躲在牌匾后面,正实在忍不住了,探出头来,恰好就见那个严墉又是闷声不响一掌正中清虚掌教后背。
      清空大喝一声,右腿弹向墙壁,右掌抵在牌匾中央,连人带牌匾冲了过来。那严墉和瘦子一惊,丝毫没有想到大殿中居然还有别人。清空精擅武当内家拳法,身在半空,右掌凝劲,隔着牌匾直击向严墉。那个严墉也当真了得,看准清空出掌方位,也是右掌直击。“喀嚓”一声响,牌匾被两人打的成了两截。清空只觉对方力道雄厚,凌空翻出两圈后稳稳站定身形,那个严墉虽然仓促应掌,也仅后退数步站定。
      清空关心师兄状况,叫了一声:“掌门师兄。”但见清虚一动不动,心中惊惧万分,就见那个严墉喝道:“快抢东西。”随即双掌一错,又冲上来,清空运起内家掌力抵挡。匆忙之间,双眼余光看见那个瘦子身形变幻,扑到桌边,俯身扛起清虚又向门口冲去。瘦子显然轻身功夫过人,扛着一人,仍是行动快捷,瞬息就至门口,清空大骇,师兄被那瘦子扛在肩上,一动不动,生死未卜,更不知对方要把师兄带到何处。
      但此时被严墉紧紧缠住,却是背向门口。猛然发现对面严墉脸上诡异的笑了一下,似乎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清空心中大骇,右手绕过面前,自左肩膀上,反手就是一掌击出,随即转身,果然就见瘦子背着清虚又折了回来,右手一扬,一支黑黝黝地东西射了过来。清空看得真切,那是一支判官笔,随即掌上力道加剧,又是一掌击出,与之前一掌掌力汇合,轰然击向那支判官笔。但掌力毕竟是无形之物,眼见那支判官笔直奔眼前,急忙闪身让过,心中暗惊,须知以清空等见多识广之辈,对江湖之中各门各派高手武功路数大多知道一二,就算生平从未谋面,但只要伸手较量,对方是谁基本可知。但此时对方二人武功居然都是如此之高!偏偏还不知是谁?清空惊疑之间,心中念头立转,随即想到,对方必是劫杀教护法无疑。耳听得身后又是呼呼两声,知道那个严墉又是两掌击来。
      这两人前后夹击,清空忙的转身不及,但功力高绝,反应却是灵敏,感觉严墉最后这两掌却不是击向自己身上,而是击向自己左右两侧,心中疑惑,不知是何因。
      陡见瘦子脸色一变,胸口随即“叮当”一声响,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下,衣衫也被震裂,随即胸口膻中穴一痛,清空低头一看,一支判官笔直直插在了上面。
      原来,那个严墉看见瘦子折回来,连续射出两支判官笔,知道瘦子暗器手法高绝,第一支扰敌不一定见效,第二支却定会伤人,就像那夜在万蛇山庄,翎雁也是被第二支所伤一样,那个严墉阴险至极,随即使掌力扰乱清空耳目,瘦子一击奏效。
      瘦子肩膀上扛着清虚,扯回判官笔,只见上面挂着一张纸,愣了一下,随手扯下。清空胸口剧痛,双掌无法聚力,陡听身后那个严墉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对方必要凝聚掌力猛击过来,急切之间,提起残存内力,运起武当铁布衫功护住后背,随即就觉一股大力涌到,正中后背,清空被击的飞出老远,扑在了太和宫大殿门槛上,临到昏晕过去之前,听到严墉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好个臭老道,如此难对付。”感觉背上被人踏了两脚,周围便渐渐的没了声息。
      半个时辰后,清空醒转过来,忍着胸口剧痛,挣扎着爬到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管状物事,又挣扎着爬回门口,指向半空中扭了一下,眼见一道霞光冲天,便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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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谁能告诉我,
今古武侠是否有在剑气州选稿刊发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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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风雨突变(3)

杨翎雁在万蛇山庄门口,只见一片废墟,烧焦的木头随处可见,但那一片池塘却还是绿绿葱葱,生机勃勃。寻到那片沼泽地,幸好赤影还在,但翎雁此时生身法快捷,那赤影也追不上。翎雁只在废墟中与毒蛇追逐,领悟身法奥秘,见那赤影毒蛇果然像此前所料,尾巴一抖就是如飞过去。看得兴起,逐渐掌握行动诀窍,突然又觉得心浮气躁,放心不下,便又急急赶回武当上。
      远远已经可以看见武当山太和宫一角,杨翎雁加快身法,猛然在细雨中,远远又看见山坳角停着一辆马车,一个人躲在车上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着,翎雁吃了一惊,因为虽然隔的还远,但那人一副鹰勾鼻子却最是显眼不过。
      便在这时,只见武当山上冲下两人,一个瘦高瘦高的人,背上扛着一个道士,头耸拉着,看不见是谁。再后面,一个矮胖一点的人紧紧跟着瘦子,瘦子把背上扛着的道士塞进马车,又钻了进去。此时一阵风吹过,细雨斜飞,那个矮胖子转头之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杨翎雁只觉心底一寒,愣愣站在雨中,不知何因,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蓦然涌上心头。
      正在疑惑之间,太和宫之颠一道霞光冲天而起,在天空化作七彩斑斓,霎时好看。翎雁大吃一惊,这霞光是武当示警讯号,非到情况紧急之时,不会施用,此时自太和宫而起,那必是掌门预警。翎雁无暇细想,不及再细看那辆马车,飞身直向太和宫而去。一路上,周围道观不停的有道士冲出,一路大呼小叫着:“太和宫遇险,太和宫遇险!”杨翎雁心急如焚,撤出背上长剑,身法在雨中穿梭,快到极至。
      一路上冲到太和宫外,猛然听见一声威严的大喝:“所有弟子听令,阻挡任何人接近太和宫。”翎雁抬头看去,只见太和宫门口,武当八剑均是长剑出鞘,齐齐围成一个半圈,剑尖直指外围,八剑之首龙剑语音方毕,外外围密密麻麻站立着的数十名道士,均撤出长剑,齐刷刷指向四周,一任雨水拂面,风雨中看来戒备异常严密。陈大虎和陈二虎手拿钢刀在门外与几名道士争吵,要进大殿,但道士不让其入内。大殿内里,两个人匍匐在地,一具脏污的白布裹着的东西放在一边。古槐蹲在地上,脸上泪水直流,手中紧紧抓着一人的手,翎雁心头大震,依稀可见那平躺在地上之人正是清空道长。
      翎雁大叫一声:“师叔。”身子倏地穿过数十名道士身边,冲到了太和宫门口。此时身法如电,快如鬼魅,众道士阻挡不及。但要进入太和宫只有自武当八剑面前穿过,面前武当八剑齐刷刷挺剑,翎雁只觉八柄长剑剑尖直指自身八大要穴,身后也是大喝连连,十多柄长剑围了过来。
      翎雁大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定定站住了身形,叫道:“古槐,怎么回事?”清空缓缓抬起头道:“是翎雁吗?”古槐转头看看,点了点头。翎雁只见古槐两只眼睛哭得通红,师父清虚掌教却不在此,师叔显然受伤了,但毕竟还可说话,翎雁心头大慰。
      清空低声叫道:“玄岳问道。”
      翎雁心中一凛,左腿前曲,右手长剑自身侧划了一个半圈,剑尖指向地面,说道:“师叔,我是翎雁。”眼见清空点点头,示意八剑放其入内。翎雁一步跨入大殿后,武当八剑又是剑尖外指,守住门口。
      此时,翎雁方才仔细看过大殿内情形,只见清空师叔平躺在地上,胸口一片鲜血,面容虚弱,显然受伤不轻,花白胡子的陈崛刚更是可怜,脸上鲜血还没有擦干净,双眼圆睁,但看来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在旁边是一具白布包裹的物事,白布上沾满泥土,脏污一片,看样子,似乎是那次武当八剑已经埋起来的血尸。另外可怖的就是桌上那张“静闻的皮”。旁边三四个道士手忙脚乱的忙活着。
      见到翎雁进来,古槐大叫一声道:“师兄,老王死了,掌门师叔被他们抓走了,陈老爷子也死了。”说完之后,又是嚎啕大哭。
      翎雁心头大震,怎么也想不明白不到一天时间,怎会发生这么多事。清空见到门下精锐尽至,方始放下心来。定了定神对武当八剑道:“八剑可安排其他弟子各自回房,严加戒备。武当八剑及翎雁、古槐留守太和宫,并请陈大虎、陈二虎进来。”
      八剑应了一声,自去安排。
      翎雁不见师父在场,心中暗叫“不好”,急问清空:“师父在那?”
      清空慢慢坐到椅上,摇了摇头说道:“今日之事,实在诡异,贫道到现在还猜测不透。”说完之后将所发生之事详细向翎雁说了一遍。
      陈大虎和陈二虎此时因为父亲死亡,心中悲苦,但也是专心细听。古槐哭着说道:“陈老爷子逼着让我学会了一记掌法,还让我详加体会,我好不容易记全了,陈二镖头就到了武当,拿着一个木盒子。陈老爷子掂了掂后就打开了,发现里面是老王的皮,原来老王已经死了,我就知道那次埋在后山的血尸体原来是老王,就一道叫上青、龙、白、虎四位师兄去后山又挖了出来,啊,可怜的老王啊。”嚎啕一声,又啊了一声:“可怜的陈老爷子啊!”
      清空道:“我被那个瘦子在胸口打了一支判官笔,幸好有这块黑玉镇尺挡了一下,后背被严墉重击,还好多年修练铁布衫,还是有点用处。”说完之后,摸了摸断成两截的镇尺,苦笑了一下。
      翎雁心中一震。暗自思量:“师父竟然被他们掳走,定是凶多吉少,只是不知对方是何用以意?”心中疑问方起,又想对方既然将师父掳走,而不立下杀手,短时间当不至有危险,心中稍定,问道:“可是严墉是我们亲眼所见,已经死了,又怎会出现?”
      清空道:“此事就是奇怪在这里,那个严墉还对掌门师兄说是你们几人欺骗师兄,若非如此,以掌门师兄的身手,不在震惊之间,对方又怎会如此容易得手。另外,掌门师兄或许会认错,但陈老爷子又怎会认错人?若是易容,但再高明的易容术也经不起细看,细微之处有疑点,在所难免,怎会两人都认错,并且,我和那个严墉交手之间,单从容貌上说,必是严墉无疑。”
      陈大虎接到:“八月十五时,妹夫一家还至虎威镖局,未及一月时间,父亲绝不致认错人。”众人听完,均觉奇怪至极。
      翎雁走到桌前,手抚那张人皮,只觉一张丑脸,依稀还是老王,只是在眼睛、鼻子、嘴唇处是几个黑洞洞的孔,看起来很是吓人。清空道:“如此看来,以前一直怀疑静闻是假的,看来的确如此,原来静闻早在发现血尸那天就已经死了,后面所见之人,应该是有人假扮,可是,后面数次见面,有怎样易容假扮,居然能够如此相象,实在匪夷所思。目的又是什么?这次严墉出现,显然应该也是假的,但又是如何易容的?”众人心中均觉奇怪,想不出缘由。

[ 本帖最后由 冰河冰001 于 2007-9-21 06:4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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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风雨突变(4)

杨翎雁抬头平视,想起老王对自己的重重爱护,心中隐隐作痛。突然又懊悔异常,想起了自己在山下看见那三人塞进车里的,原来竟然是自己的师父。自己居然让仇人在眼皮地下逃走了。转而心中又一凛,霍然明白为什么在山下看见那人心中莫名其妙的恐惧,因为在雨中看得真切,那人回首之间,面容果然是严墉,当真是大白天见到鬼了。
清空又道:“因为那个严墉说你们两人欺骗掌门师兄,说严墉死了,再者,我醒来之后,首先怀疑那个严墉又是假的。静闻是假的,严墉又是假的,贫道实在胡涂了,一见到古槐和八剑,就严令除非是两人以上的本门中人才能进入大殿,防止又有人假扮。”
一旁的陈二虎突然道:“不知清空师叔为什么要躲在牌匾后面?”陈二虎为人一向精明,此时说话冷冰冰的,显然已经觉得清空躲进牌匾中似乎是要避开自己的父亲。
清空接到:“此事说来话长,当时桌上放着一封玄慈方丈留下的书信,此信至关重要,不便流传,贫道随即塞进怀中,躲进了牌匾中。”
陈大虎还未有什么反应。陈二虎却是“哦”了一声,脸上神色颇不以为然。
翎雁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此时也知道,为什么八剑阻止自己进入,清空命令使出一招“玄岳问道”才确定自己的身份。此时武当掌教又失踪,清空重伤在身,一切重任瞬间就落在了翎雁的身上,杨翎雁心头起伏,只觉敖霸行事步步诡秘,但又毫无破绽,实在难以预料。
翎雁道:“下一步,不知那敖霸会去何处?但是,以弟子所见,师父既然被掳走,适才在山下,弟子依稀看见南环三人架着马车是往 东而去,如果判断不错,该是前往河南,那么下一步应该就是虎威镖局,甚至少林。”
陈大虎闻言大怒:“我们尽快回虎威镖局,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厉害。”
清空道:“不是贫道长他人志气,以我适才与其交手,那两人联手,贫道就是在心平气和之间,也无多少胜算。更何况,正主子还没有见到。”
众人均知清空此言是说南环和滕金彪仅仅只是劫杀教两个护法,而真正的教主敖霸,还未见到。此前,敖霸行事诡秘,侠义道毫无防备之间,未加留意,此时突然发难,结果竟然如此出人意料。
陈大虎、陈二虎闻言大骇,大虎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须得尽快赶回镖局。”二虎接到:“就是父亲的遗体也需尽快运回去。”两人心中惊惧,眼见对方行事诡秘,狠毒,如果要对付虎威镖局,家中只有爱误事的三虎,怕是靠不住。
翎雁此时自觉身法比之以前快了许多,但毕竟心中无底。暗自思索:按照当年严老庄主所言,血莲子效用发挥当在一月之后,而此时,固然有效,但毕竟还未与敖霸对阵,到底快到何种境界,是否真如传说一般,还未可知,须得尽快联合少林,先谋对策,再求杀敌。
但是眼见陈崛刚总镖头已死,陈大虎表情之中已有怀疑,此事虽然武当是好心,所谓怀壁其罪,有关严家家谱的事,少林转告武当,共同承担责任,如果再有虎威镖局知道详情,对镖局也是不利。再者陈总镖头已死,毕竟是死在武当,如何向陈大虎解释清楚?却须得玄慈方丈从侧面化解。否则,武当众人说出,却是大大不便的。”
翎雁心思周密,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对清空道:“师叔,弟子也欲一起前往,另外,此事也需通报少林玄慈方丈,商议对策。”
眼见陈二虎仍是满脸冷淡,笑了一下又道:“再说陈总镖头代玄滇大师传了古槐师弟一掌,古槐师弟可是连玄滇师父的面还没见过。如今陈总镖头过世,再怎么说古槐也该去虎威镖局一趟,随后也该去少林见见玄滇大师,也好让陈总镖头在天之灵有个安慰。”
此话说的入情入理,也是告诉陈二虎,陈总镖头极看重古槐,发生不幸,武当也很觉愧疚。随即就见陈二虎脸色大缓。
清空何等聪明,随即接道:“如此也好,我们此番轻敌,才导致今日之事。现在看来,此人心计之深沉,当真无人出其左右,行事周密,更是毫无破绽可寻。从今往后,我们行踪之间,万不可轻易分开,以免给敖霸可乘之机。武当目前已无事,我们一道前往虎威镖局,祭奠陈总镖头,陈总镖头虽是代师传艺,但古槐却万不可推卸,需在虎威镖局守灵三日,再继续东行与少林会合,商议为陈总镖头报仇之事。”说完之后,又转头对陈大虎、陈二虎道:“陈总镖头于武当发生此不幸,贫道及武当一派深感不安,前往虎威镖局也是了表心意。”
陈大虎、陈二虎连忙接到:“清空师祖言重了。
清空道长说完之后,深深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黑玉镇尺,慢慢放到了桌上。这块镇尺是玄慈多年前送与清虚的礼物,此时两截断痕醒目,众人看见,心中都是担心,只怕江湖形式大变,清虚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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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秘密交换

第十一章:秘密交换

武当众人定好行程,清虚被掳,清空身受重伤,众人思前想后,盘点人数,己方先是武当司药道士“老王”失踪,再是万蛇山庄严墉及几名家仆被杀,紧接着是少林玄滇大师双臂残废,现在出现清虚掌教失踪,并且陈崛刚死亡,就以目前情形来看,劫杀教敖霸必是主凶。
翎雁已经见过敖霸一面,此时再一仔细回想,只觉敖霸果然颇有风度,除非万不得已,倒也没有滥杀无辜。此时既然武当关于严家遗物已经有了交代,武当除过师父、师叔、自己和古槐,以及护山八剑之外,也没有重要人物,以敖霸的作风,当不会再来武当为难众道士。而且,此时师父生死未卜,急需追查,但对方既然是劫杀教余孽,目标当是称霸江湖,只要武当、少林败北,此人计谋就已得逞。此番往东行,下一步当是为难少林,或者顺路经过邓州时,骚扰虎威镖局。心中念头一转,对清空道:“师叔,弟子考虑是否应该集中虎威镖局、联合少林一举斩获劫杀教?”
清空肃容道:“本派清虚掌教失踪,此时正当我武当及至江湖侠义道生死存亡之刻,翎雁方才所言极是,护山八剑及翎雁、古槐协同贫道西行赴邓州,祭奠陈总镖头后再赴少林,共商诛灭邪道大事。
杨翎雁、古槐及武当八剑齐齐应声跪拜行礼。

略作安排后,一行十三人分成两辆马车向河南邓州虎威镖局行进。陈大虎、二虎及古槐在后一辆车上,护送陈崛刚棺木。古槐心思憨厚,只觉陈崛刚与己甚是投缘,含冤一掌的精髓自己虽然没有领会,但授艺之恩却绝不敢忘,眼见短短一天时间,物是人非,心中悲苦,一路上两只眼睛就没有停过,红彤彤的。翎雁、清空、武当八剑在前面车上。
经过武当山下岔路口时,杨翎雁眼望当日沙正刚三人停留马车的地方,山路泥泞,车辙隐约可辨。杨翎雁向清空道长道:“弟子打算与玄、武两位师兄追踪当日南环、滕金彪等人留下的痕迹。”清空呵呵笑道:“尽管去吧,不必担心我们。”
翎雁与玄、武二剑下车。一拨人马又分成两拨,一明一暗,直向东行。那玄、武二剑果然是追踪术无双,依着一点痕迹,直往东去。三人心中大喜,果然判断没错,对方的确是往河南方向而去。其实此时官道横贯东西,往西直去陕西、四川,只要判断对方东行,那必是前往河南。
陈大虎、二虎心中焦急,担心对方寻镖局的麻烦,众人一路上又担心路上遇到劫杀教截击,同时又希望遇上,好放手一博。岂料一路无事,几天后跨入虎威镖局。翎雁三人一路追踪到邓州后,按照追踪的痕迹,对方果然是折道北上,当是前往少林,众人心中暗暗吃惊,只觉敖霸此人果然胆识过人,使计掳走武当掌教后,明知众人定会通知少林,居然又敢直去少林。好在武当众人知道玄慈方丈人多势众,再说已经得到虎威镖局传讯后,必当有所防备,而众人还需在邓州稍作停留,清空掌教便命众人不急于追踪,而在邓州稍事修整。
总镖头身亡,对于虎威镖局是何等大事了,喧闹不断,武当众人也在虎威镖局歇息,等候陈崛刚下葬后再议,同时虎威镖局飞鸽传讯少林玄慈方丈,禀明陈崛刚已死亡,清虚掌教失踪之事。按照陈家三兄弟的想法,以虎威镖局和少林的渊源,玄慈方丈或者已成残废的玄滇大师应该会到邓州祭奠。古槐和陈大虎等人一起守灵,的确尽到了做弟子的本分。按照当地风俗,陈崛刚将被葬在后山坡边的坟地里,陈大虎早就安排了几个当乡民挖墓坑去了。
而唯一令武当众人担心的就是清虚掌教的安危,几人心中都认为,对方既然不将清虚掌教当场杀死,只是掳走,显然是有所图谋,短时间当不会下毒手。
但武当众人却是完完全全想错了。

敖霸和杨伶蝶大闹少林后,折道去往邓州,在邓州一来可以监视虎威镖局,二来也可等候接应从武当回来的三位护法。敖霸此番南下,意欲称霸武林,只要先后杀死少林方丈、武当掌教,就算成功了一大半。但最担心的就是严家万蛇山庄的诡异身法,因此先赴万蛇山庄,逼问严墉,确认没有秘笈后,此时担心的就是与万蛇山庄有密切关系的虎威镖局,因此安排三个护法在邓州接头也是情理之中。但是按照南环和腾金彪的本意,那是要将清虚在武当山边就解决了,带着这么一个大活人,一路上难免出了差错,但敖霸一定要让带到邓州去问话。其实敖霸心思阴沉,却是另有含义,要带到邓州问话是一目的,担心在武当山周围行事,毕竟是在武当的地盘上,难免出错又是一目的;而第三个目的却是带到邓州后又为了下一步计划,这却是别人不知道的。
为了防止路上出了差错,早在南环等偷袭武当之前就交代,一旦掳住清虚,就需废了武功。清虚掌教重伤在身,滕金彪本是点穴高手,用独门手法在清虚全身要穴点了不下百十下,废了武功,还用牛皮索捆的结结实实。滕金彪一路牢骚满腹,清虚一路上没少受拳脚,幸好沙正刚经常被南环和滕金彪欺负,连番与武当众人接触,只觉自己虽然败了两次,但武当众人一直没有为难自己,沙正刚附带着感觉清虚掌教也不错,一路上时不时把一些馒头、包子的喂给清虚。
九月二十五日黄昏,在邓州城外十余里的一处缓坡边,同样是一片荒草地。不远处横着大大小小百十个墓碑,显然是一块坟地。这种地方,一到临晚时分,人迹罕至,最是适合杀人放火。低洼处荒草淹没,土地湿润,也正适合实施“剥皮酷刑”。
几个当地村民已经在那块缓坡边上挖好了坑,等到陈崛刚的棺木运过来后再埋进去,他们就可以拿钱收工了。领头的是个白净青年,两只眼睛左右转动,看起来倒是精明。白净青年招呼几个人正要坐下来休息,远远看见山边路上行过来一辆马车,前面那辆赶车的鹰勾鼻子满脸不高兴。尽把车往颠簸处赶,听得车里娇柔的“哎呀”了一声,一个妖艳的妇人伸出了脸叫道:“你慢点赶不行,老娘的心都快颠出来了。”说完之后,那女人左右看了看,突然又叫道:“快停下,快停下,这里刚好。”
鹰勾鼻子拉停马车,拨开马车门上的帘子,那个妇人手抚饱满的胸脯,当先跳了下来,好像真把心给颠了出来。后面几人也下了车。当中一人,器宇轩扬,正是敖霸等人。
杨伶蝶跳下车,此时大雨下过未过几日,道路泥泞,脚上粘满了泥,左右张望一翻,兴高采烈地跑到一片水洼处,摸出一块丝帕蘸着水擦脚上的泥土,想来很是爱干净。滕金彪看了看,笑着对着沙正刚道:“三弟倒是好眼光,这个地方确实不错。”沙正刚在这一点上可是不傻,知道此时这个女人是教主面前的红人,不敢居功,急忙说道:“是杨姑娘,不,教主夫人说这里不错的。”杨伶蝶远远听见,喜不自禁。
敖霸冷哼一声道:“找块地方,行事要紧,那来这么多废话。”滕金彪轻身功夫迅捷,左右略一查看,奔到那几名村民跟前哈哈大笑道:“居然有人把坑挖好了!省得我们动手”又看了看道:“就是太大了。”
那几名挖坑的不知这帮人要干什么,白净青年想来在外跑过几年,卷起舌头,撇着官话道:“这位大爷,这坑挖的刚好,再小就不行了。”
滕金彪大怒:“老子说大了就大了,再要罗嗦,老子把你活埋了。”
白净青年眼珠一转,满肚子不高兴,伸伸舌头道:“又不是你大爷要用,大不大有什么要紧?”旁边几名一道的村民闻言齐齐哈哈大笑,这青年说话绕弯子骂人,要用墓坑却不是死人?滕金彪焉能不知,脸色忽变,把那坑左右看看,很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又阴森森道:“老子就是要用它。”几名村民心中纳闷,看样子,这人倒像是真的看上这个坑了。
敖霸等人慢慢走近,一声不响看着。沙正刚一见滕金彪脸上神色,知道腾金彪必要为难这几名乡民,一路上眼见清虚掌教气度宽宏,渐渐受了些感染,心中不忍,对几名村民道:“你们还不快走,我们在这有事要办。”其实沙正刚本是好心让几人离开,但这几人也该命犯煞星,心中暗自嘀咕:好不容易挖好的坑,马上就要收钱了,又怎能离开?眼见沙正刚畏畏缩缩,还道对方好欺负。
这几人都是本地人,即或知道对方人多,但即到此地,想来无非也是来看风水或祭奠先祖的,却是不用害怕。白净青年随即嬉皮笑脸道:“大爷既然要用,咱们可是专干这一行的,十个、八个,马上就好。”
古训“祸从口出”当真不错,可惜这个青年却不知此道理。沙正刚听他说话刻薄,知道滕金彪要立下杀手。心中念头方起,未及阻拦,就见滕金彪飞身而上,右手当胸拿过去,白净青年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抓了起来,吓得大叫。滕金彪嘿嘿冷笑一声道:“因为坑是要这样用的,所以就显得大了。”说完之后,顺手将青年扔进了坑中。
滕金彪暗器手法独到,不想把人当作暗器使用,居然也是得心应手。那个青年被点了穴道,扔进坑中时一动不动,但却是直挺挺的立在坑中央没有倒下。眼见白净青年在坑中两只眼睛骨碌碌转来转去,就是发不出声,其他几人大惊,知道遇上了武林人物,齐齐大声讨饶。
滕金彪阴着脸依次看了看几人,又看看那个坑,几人心中大骇,只怕此人别把自己也如之前那般扔进坑中。滕金彪笑道:“要放过你们,那很容易,刚才大爷就说了,这坑有点大。只要你们把坑填小点,本大爷就放了你们。”几人哪敢怠慢,也顾不得挖这坑的工钱了,舞动工具,急忙把周围的土往回填。其中有个年龄大点的胆子比较大,说道:“这位大爷,还有人在坑中。”滕金彪侧头想想道:“待会儿,本大爷还让他脚回到地面上。”说完后转过脸,哼着小曲自顾自地踱到山坡高处去了。
那几人不敢耽搁,不停往坑中填土,白净青年苦于无法开口说话,双眼满是惊恐之色。幸好那同来的几个人的确是专干这一行的,几人一嘀咕,只把土填在青年周围。那坑比人深的多,土越垒越高,那几人又左右拍拍,偷偷把青年往上拽一下,青年周围半尺左右却不见有土,何消半个时辰,那个长方形的坑果然变的小了,恰好便将白净青年围在中间,周围空出一些距离,露出一个脑袋。
滕金彪远远看见,笑嘻嘻过来,几人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如此这般能否令这主子满意。幸好就见滕金彪没有多说话,蹲在青年旁边,又一把拎出来,滕金彪身材瘦高,将白净青年举过头顶道:“刚才我说还让你脚回到地面,你可愿意?”白净青年口不能言,脸憋的通红,连连点头,滕金彪拍开他的穴道说道:“须得让大家听到。青年突然之间觉得能出声了,急忙大声答道:“愿意!愿意!”滕金彪道:“如此甚好。”
众人方松了一口气,就见滕金彪退后几步,看准方位一伸手,那白净青年便像截木头般飞向半空中,在空中翻了个身,头朝下又直挺挺倒扎在了坑中,直留两只脚在地面上舞动,沉闷的呼救声从坑底传来,周围几人大呼。
滕金彪正待继续上前折磨,那个胆子大点的道:“这位大爷,这个墓坑是虎威镖局的,咱们填上大爷已经高兴了,再挖开也不会误事,但要弄出人命,虎威镖局可是不会善罢甘休。”滕金彪噢了一声,大笑道:“原来是陈崛刚那老儿用的,倒是碰巧。”说完之后,笑声嘎然而止道:“如此更不可饶。”举起右掌,正待一掌拍下,以他的功夫,那青年怕是要全身都被拍进土中,敖霸突然道:“放过他们。”滕金彪又嘿嘿笑了一下,垂掌返回敖霸身边。敖霸一言未发,沙正刚沉声喝道:“还不快滚。”
在当地,虎威镖局可是没人敢招惹的,说出名头,居然将这几名恶人震慑住,几名村民大喜过望,手忙脚乱扯出白净青年,幸好那白净青年只是受了点轻伤。几人锄头、铁锹也不要了,跌跌撞撞跑向邓州城中,白净青年跛着脚,灰头灰脸跟在后面。南环、沙正刚、滕金彪等人却不知教主此举又是何用意,但众人均知决非敖霸突然善心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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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秘密交换2

清虚身受重伤,被缚了双手,蒙着双眼丢在马车里面一角,听得外边吵杂一片,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被滕金彪从马车上推下来后,揭开眼上掩着的黑布,眼见周围坟茔遍布,被腾金彪推着来到半山腰,看到那个坑,清虚心中首先想到的就是对方要挖个坟墓,但随即觉得不对,因为那个坑不知怎么回事,像是挖开又填上的,直径不过三尺,看起来刚刚只能装下一个人,要埋棺材,就是竖着放进去也嫌不够。
    在那坑不远,一男一女垂手而立,清虚在车上已知此人就是敖霸,月余时间,许多事都与此人有关,但直到此时方亲眼见到,观其年近五十,但精神矍铄,双眼凛然生威。
    敖霸沉声道:“清虚掌教,老夫劫杀教敖霸。”
    清虚道:“贫道未见当年劫杀教教主敖通之风采,但观阁下,当知当年敖通之一代枭雄本色。”
    敖霸道:“你我敌对之时,仍能就事论事,名门之风,果然让老夫钦佩,呵呵呵!清虚掌教名冠天下,当不至虚言欺骗老夫。”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又道:“老夫就不饶弯子了,按照本教三位护法的本意,是要将咱门武当掌教在武当附近解决的,但老夫一定让其护送到此地,却是只要证实一件事。”
    清虚道:“能劳教主如此大费周折,贫道荣幸之至。贫道多年参悟,如果要让贫道开光讲坛,教化万流归宗倒可以,其他的,怕是要让敖教主失望了。”
    敖霸前一句先夸清虚名冠天下,不致虚言,而后再说意图,本是拿话套住清虚,但清虚多年执掌武当,大风大浪见的多了,如此言语上的小把戏,又岂会上当?
    敖霸摆摆手道:“老夫只有一事相询,掌教说与不说,那也无妨。不过老夫相信,将死之人,其言也善,道长只要说了,那定是千真万确的了。”南环四人均不知敖霸要问什么,但既能如此大费周折,想来也不是小事。
    敖霸沉思片刻,沉声道:“当年先祖欲挑战贵派时,在张家庄无意败与万蛇山庄严天魁之剑下,先祖远避西域蛮荒后,余生苦思,郁郁寡欢而终,终于还是不得要领,据老夫祖传家训,敖家但有子孙,必报此仇,但先祖感激当是武当掌教,言明只要能够堪破严家剑法秘密,不必多造杀孽。老夫为人子孙,能否称霸江湖是一事,勘查严家剑法秘密是一事,报仇雪恨又是一事,但要说重点,却还是先祖遗念更为重要。”
    敖霸仰天长笑几声接道:“至于称霸江湖,不怕贻笑大方了,在老夫看来,倒不是太难。所以为之无非是证明给武林看看,我敖家是否有此能耐。”清虚心中暗惊,只觉此人当真胸怀大略,未见其祖,但观其人也知当年敖通之雄风。
    敖霸又正色道:“老夫为人子孙,完成先祖遗念,也不会逼迫道长做违心之事,只是证实武学上的一个疑问,道长当不致让老夫失望吧?”清虚此时心中很是为难,此人说话合情合理,理由倒是的确冠冕堂皇。
    见清虚沉思,敖霸又接道:“老夫想问道长的就是,据先祖遗言,当年严天魁剑法不见的有多高明,但身法诡异迅捷,似乎已经超出武功修为的极限,不知严家是否真有武功秘笈?”
    敖霸此前已经言明清虚是将死之人,那么两人此番谈话结束后将下杀手,清虚既被掳,已知对方必有图谋,对自己将亡之事早有准备,也不放在心上,随即岔开话题道:“道家讲究清净无为,顺其自然。贫道将亡,又有何妨?倒是敖教主有此息仇之心,贫道甚为钦佩,至于秘笈,还是顺其自然吧,有抑或无,又有何妨?”敖霸道:“这么说,道长是不愿说了。”
    清虚道:“敖教主多日寻访,残杀严墉,又密窥武当寻访,有无结果,当可知晓。”说完之后,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武当山司药道士静闻之事,到现在还不知是怎么回事。
    敖霸倒是干脆,直接道:“老夫找寻无果。”又道:“如若确定没有秘笈,老夫就要完成先祖遗训报仇之事了。”
    清虚道:“所谓无恩不结父子,无仇不结父子,贫道不太钻研佛经,但也知《金刚经》有一则怨怨相报何时了的故事,此道理不需贫道再讲于敖教主听吧?”
    敖霸冷笑几声道:“这道理俗人均知,但老夫自有一翻见解。如果我被人所杀,可说我前世杀了人是因,所杀之人今世来报仇了是果。因此才能符合因果轮回的道理。可是谁又能说不是我被人所杀是因,而我之后代来杀对方又是果?就如我之先祖被严天魁一剑穿心,郁郁而亡,可以说是我之先祖再前世也将严天魁一剑穿心了,是因;严天魁一剑穿心我之先祖,是果;而谁又能说不是严天魁将我之先祖一剑穿心,是因,而我之到来就是来一剑穿心严天魁的,是果?”
    清虚只觉此人言词甚锐,千古年来的道理,被他这样解释,居然无法反驳。敖霸又道:“如此而来,我之先祖因严天魁而亡可解释我之先祖前世曾一剑穿心严天魁,但是反过来,也可说我杀严天魁之后代是因为严天魁杀我之先祖,前是因,而后是果。而我此行是果,方能符合因果轮回的道理。否则只有因,岂不是任由杀人者逍遥?而只有我杀了他们,他们的子孙不复仇,才是不在多造杀人的冤孽。”
    清虚摇摇头道:“如此佛学,贫道无法苟同,玄慈方丈或许有他佛家的道理。”南环、滕金彪等人见这两人,因果来,因果去的,反反复复,绕来绕去,早躲到一边去了。沙正刚心思较为憨直,站在一边凝神细听,越听越胡涂,心中郁闷,只觉教主就是教主,掌教就是掌教,两人对话也是听得人云里雾里,稀里糊涂,实在深奥不可领悟。
    清虚沉思一会,微笑道:“道家讲究自然,这些事留待后人评说,贫道自知今日决难幸免,也不想在死后还像教主先祖一般,带着一个不知缘由的疑问。贫道当前倒有一个提议,不知敖教主有无兴趣?”
    敖通一愣道:“道长请讲?”
    清虚洒然道:“当年万蛇山庄严天魁武功大进的秘密不要说贵祖上猜测不透,便是对于当今江湖也是一大悬案,不过贫道却可以告诉教主严家到底有无武功秘笈,但教主却也须告诉贫道一个难解之处。不知教主意下如何?”
    敖通闻言大喜过望,本想以清虚之英豪气概,任何利诱威逼怕都难以达到目的,不想居然有这等好事,心中暗自思量:“一个秘密换一个,严家有无武功秘笈之事,对己是至关重要的,不管对方要问什么,己方都不吃亏。再者,刚才已经说明,此间事了,必杀清虚,就算真要回答什么机密,临死之前知道又有何妨?因为死人是没有什么好惧怕的。”心中动了念头,杀意更浓,随即答到:“老夫洗耳恭听。”
    清虚自有他的道理,对于严家有无秘笈之事,就算是说了也等于没说,有或没有也实在没有什么重要的,真正的秘密世上只有四人知道,随即微笑道:“贫道可以告诉敖教主,严家确实没有武功秘笈,至于严天魁武功大进,是因为服食了灵药,至于灵药,可遇而不可求,贫道是见都没见过。”
    敖霸本想还需多费口舌套问清虚的话,不想清虚倒是干脆,说得清清楚楚。后一句话更是明白不过,此灵药自己见都没见过,当然不知道是什么了,这本是清虚避重就轻之言,但听来却绝不似作伪,何况已清虚的身份,也的确不会虚言。清虚此时将死,但深谋远虑,知道总有一天,弟子杨翎雁必会与此黑道枭雄对决,此时说明没有秘笈,却是减少敖霸戒备之心。
    清虚说完之后,一眼扫见沙正刚正站在旁边抓耳挠腮,突然觉得有些不妥,这个鹰勾鼻子见过翎雁施展身法,心中难免生疑,要问翎雁是不是也服食过什么灵药,可是不好回答。心中忐忑不安,正在思量怎生回答时,沙正刚果然叫了声:“教主。”敖霸一愣,突然又厉声道:“不要打断。”
    旁边的沙正刚果然是想起杨翎雁身份迅捷,倒是可能服过灵药。但此前提起,即被南环、滕金彪讥笑,此时敖霸更是觉得清虚能够说出机密,机会难得,不愿被人打断。沙正刚对敖霸向来惧怕,一般说起一事,只要遭到训斥就不敢再说起二遍,此时心中更想到,那杨翎雁或许只是轻功好,也不会那么巧就又被他吃了灵药,再者本身对清虚仰慕,也不愿和滕金彪等人一起为难清虚,自找麻烦,便一直不再说话。
    敖霸说完之后又大笑道:“想不到果然如此,果然是服了灵药。哈哈哈!”此事已有猜想,此时证实,心中大是兴奋,更觉清虚果然不愧为一代掌教,不先问自己,就先说出秘密,不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气概非凡。随即道:“道长果然是豪气干云,如此道长就请问吧。”
    清空道:“贫道有一事一直不明,本派弟子静闻当日显然早就被教主所杀,再有人假扮静闻,潜伏在我武当,将毒药借机植在贫道的腿上,致使贫道前几日与贵教两位护法对阵之时,腿上真力不济,再加上贵教着人假扮严墉,贫道和陈总镖头失察。此计当真高明。”
说完之后,仰头感慨一番又道:“当真高明。”
    原来当日在万蛇山庄,杨翎雁被腾金标用判官笔在腿上打了一下摔倒,腾金标欲下杀手之时被敖霸制止,以当时敖霸的实力完全可以杀死翎雁和古槐以及严家家眷,但敖霸志在清虚,却出乎意料的放走他们,原来是要借翎雁等人的口风传话给清虚等人,告知严墉一死。在太和宫中,清虚掌教和陈崛刚见到假扮的严墉,在震惊之间被同时击中前胸,陈崛刚年老体弱,再者武功修为较之武当掌教相差何止一筹,当场身亡,但清虚掌教可是还有再战余力,可是临到拔剑发招之时,一催动内力,左腿旧伤处突然一阵刺痛,真力自腿上外泻,涣散无法凝聚,才被假冒严墉之人又一重掌击中后背,受伤被掳,若非因此,即或是先被击中胸口一掌,但以武当掌教之深厚功力,七十二路丹派剑法之冠绝天下,不要说被掳,便是假冒严墉行刺之人能否脱身还不得而知。
    几日静思,清虚已知当日定是那假冒静闻之人借给自己受伤左腿敷药之机,暗暗将毒药植入腿中,此毒药药性缓慢,平时没有任何征兆,但临到催动内力之时发作,难以知觉,当真厉害非凡,想着也不会是出自使毒庸手。几天来在马车上已经知道杨伶蝶来历,先嫁于一位使毒名家,后因心肠歹毒被弃,看来这毒药也是出自其手了。
    清虚又前思后想一番,更觉敖霸此人心计深沉,计谋环环相扣,配合的竟然没有一丝破绽。
    清虚正色道:“只是贫道还有一事不明,想问敖教主,不知假扮静闻和严墉之人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法?居然假扮如此之像,贫道仔细观察竟然看不出假扮的破绽。”
    敖霸哈哈笑道:“此事简单,却是杨……”顿了一下接到:“是杨姑娘的妙极。”说着看了看杨伶蝶。杨伶蝶听到敖霸说了声“杨姑娘”,满脸不高兴。清虚久历人事,知道杨伶蝶是在心中责怪敖霸为何不说“贱内”。但此时是没有多少心思细想的。杨伶蝶斜着眼瞅了清虚一眼,面有得色,微翘着下巴笑了笑。
    敖霸又道:“不知道长认为如果老夫要安排人假扮静闻和严天魁,用谁最合适?”
此言分明已经承认是安排人易容假扮静闻和严墉了。清虚此时略一打量,只见那个鹰勾鼻子沙正刚虽然面容和静闻不像,但身材高矮倒是差不多,而那个第一护法南环,却是矮胖身材,如果假扮矮胖一点的严墉,最是合适不过。清虚被打晕后放在车上,醒转后几天一直仔细思索,当日翎雁和古槐曾说过在万蛇山庄有一矮胖之人掌力雄厚,此时已知是劫杀教第一护法南环,此人行动之间与当日在太和宫假扮严墉与自己对阵之人更是如出一辙。眼光流动间,敖霸已道:“道长果然是能猜到了。如果老夫要命人假扮静闻和严墉,非本教第一护法南环和第二护法沙正刚不可。”
    “至于如何易容让道长认不出来,却最简单不过,一般人易容,只知道用些泥土、香灰等物事抹在脸上,但要骗过道长法眼,可是不能这样了,杨姑娘可自有妙法。”说完之后,顿了一下,清虚看看杨伶蝶,不知这个看着艳丽的妇人到底有何妙法。那杨伶蝶脸上得色更浓。
    敖霸又道:“用所要假扮之人身上的一点东西做材料,可是真才实料啊!杨姑娘着人将静闻和严墉两人的皮完整的剥下来,用药水浸泡,增加韧性,再由沙正刚和南环赤身套在自己身上,略作打扮,此等易容的方法之逼真,便是静闻和严墉本人怕是也认不出来。哈哈哈!”
    静闻听得毛骨悚然,又恍然大悟,想不到这个妖艳的女人居然如此狠毒,想出这种残忍的方法。此前所有疑问,此时均已知晓,只觉江湖自大,无奇不有,居然还有这等易容假扮的手法,当真匪夷所思。

    清虚再一回忆翎雁和古槐汇报的有关万蛇山庄发生的事,关于严墉的“皮”丢失之疑问、静闻真假难辩之疑问相继而解,看来匪夷所思之事,原来如此简单。再一打量周围情形,只见那个挖好的坑横在眼前,当日翎雁所说万蛇山庄花园之中,严墉所经历的一切一幕幕映上心头,玄慈方丈所言“不知自己的皮”舍不舍的给敖霸的话更是在耳中反复响起,不幸居然言中,敖霸下一步,定是又要剥人皮,只是不知是不是自己?清虚自觉毫无反抗之力,此时心中大明,知道大限将至,
    敖霸道:“不知道长对老夫的回答可满意?”
    清虚道:“原来如此,贫道知足了。”说完之后,微闭双眼,慢慢盘膝坐于一块大石之上。
    敖霸道:“老夫既知严家没有秘笈,下一步就要完成先祖统一大业,对道长,老夫却是不能放走了。”说完之后,向着滕金彪摆了摆手,转身而去。清虚此时万念俱灭,知道今日在劫难逃,随即泛起一个念头:或许正如此前所说,因果轮回,当是自己前世有杀人的冤孽吧!
    杨伶蝶慢慢过来道:“道长还没有问小女子,怎样才能将人皮完整的剥下来,大概那两个傻小子已经告诉你了,不过,小女子倒还是可以演示一番给道长看。”清虚心中想到这些剥皮的手法出自这个女人之手,假冒静闻之人植入自己腿上的毒药也是出自这个女人之手,不知这妇人看着妖媚如花,心思怎的凭地歹毒,可是此时心中恼怒,却功力尽失,提不起力,无法伸手惩戒。杨伶蝶明明老大不小了,此时偏又自称小女子,更是惹人厌恶。清虚偏过了头,不再说话。
    杨伶蝶扭扭水蛇腰,向着滕金彪示意,滕金彪入教晚,教中任三护法,其实功夫修为较之沙正刚更胜一筹,但沙正刚为人憨厚,在西域凭一柄软件也小有名气,被敖霸利诱威逼,笼络教中,此人憨厚无坏心眼,这种人,便是现在也大多讨人喜欢,倒不吃亏,一直稳坐第二护法的交椅。滕金彪外号“黑心竹子”,生性残忍,对任何折磨人的方法总是乐此不疲,月余时间,更是喜欢上了这种“剥皮酷刑”,多日未使,倒有些手痒。
    沙正刚对清虚一直颇有好感,眼见滕金彪脸色不善,知道清虚掌教凶多吉少,心中不忍,再想起适才清虚与敖霸谈的投机,抱着一丝希望对敖霸道:“教主,不行咱们放过道长,想想别的办法。”敖霸还未训斥,南环和杨伶蝶就恨恨瞪了他几眼,沙正刚吓得退后几步,滕金彪阴阳怪气道:“那你给我想个别的办法看看?”沙正刚连续两次被人训斥,一肚子鬼火乱冒,摇摇头,退后几步,不再说话。
    清虚方觉沙正刚良心未泯,就感觉身子被人提了起来,此时全身无力,无法反抗,当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还未有所反应,就被滕金彪一把塞进了刚才挖好的坑中,只露出一个脑袋,随即见滕金彪手脚翻飞,不住把周围的土推向自己,兴高采烈地填满后,又嘿嘿笑了几声,转身到马车上,拿出一个水袋,在水滩中浠满水,如飞而回,浇向自己身体周围。如此反复多次,直到身体周围的土变得严实。
    自上而下看去,只见滕金彪从怀中摸出一柄小刀,绕着大拇指飞快地转了个圈,咧嘴阴森一笑,蹲下身子,拨拉开了自己的头发……

[ 本帖最后由 冰河冰001 于 2008-2-25 17:2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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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友的作品,构思很好,结局出人意料。在人物性格和文字心绪方面,再丰富一些。写得越多,经验也会越多
纤歌咏朱华  泣血映残霞
不屈豪檐底  泪托杜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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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嫁祸于人1
        几个乡民扶着白净青年拐进城中,争吵一番,急急忙忙赶往虎威镖局。此时大雨初停,虎威镖局哭声一片,先是丈夫死亡,又是父亲惨死,严夫人已经哭得晕过去了。陈大虎、二虎、三虎不愧是武林人物,死人的事毕竟见得多了,安排后事,倒是井井有条。古槐既为陈崛刚的关门弟子,自和众家眷跪在棺材前痛哭。武当众人端坐周围,八剑面容肃冷,令人不寒而栗。
        丧事准备周全,只等少林寺来人后就要下葬。
        玄慈方丈接到虎威镖局讯报清虚被掳、陈崛刚身亡之事,实在吃惊不小,随即召集少林众和尚。此时,玄滇大师双臂已断,在寺内养伤,不能外出,玄慈安排师弟玄悲暂代方丈之职,自己携圆远、圆净、圆方急赴邓州虎威镖局。
        按照当地风俗,挖墓坑的人是不便擅自进入办丧事的人家的院门的,因此白净青年和几个挖墓坑的乡民站在虎威镖局大门口张望一番,终于觉得事关重大,上前和门口两名接待的大汉低声说了几句,便由侧门进入了虎威镖局。
        白净青年果然不愧是在外走过几年,口齿伶俐,三几句话就将事情经过说得明明白白。话一说完,陈大虎、陈二虎同时一拍桌子,霍然而起。那张实木桌子被两人拍的粉碎,倒把众人吓了一大跳。陈大虎怒道:“奶奶的,欺负到我家头上来了。”正待再说上几句大话,突然又道:“你说那里面有一个矮胖矮胖的,还有一个瘦高瘦高的?”
        白净青年急忙道:“是啊,是啊!”停了一下又接道:“不瞒陈大镖头,小人就是被那个瘦高瘦高的两次塞进坑中的,连脖子也扭了。”
        陈大虎啊了一声,转头看去,武当众人齐齐起身,交换了一下眼色。众人不用多想,已经知道是什么人了。陈大虎挥了挥手道:“到帐房领上三两银子,回家养息养息。”那个白净青年满口应道:“好嘞,好嘞。”想着陈大虎给的三两银子是比约定的工钱要多了。转身临出门时,陈大虎又大声叫道:“这些事不需向别人说起。”白净青年急急接到:“小的明白,小的明白。”翎雁心急如焚,抢先一步急匆匆赶到城外墓地,众人携带兵刃,紧随其后而去。

        此时近晚,天空乌云密布,黑沉沉的压下来,一行人心中忐忑不安,只觉对方行事诡秘,阴魂不散始终紧紧围着己方打转。但此时侠义道高手齐聚,除过担心清虚掌教的安危外,却也不惧对方。行至半途,小雨淅淅沥沥下来,接近墓地时,远远看去,墓坑周围却不见人影。古槐突然低声叫道:“好大的血腥味!”众人心中本就有疑,此时更是小心翼翼,紧握兵刃,慢慢接近。临近看去,正如白净青年所言,墓坑已经被填上了大半,新土尤在,墓坑中央有一个一尺多高的凸起,看起来像个小坟墓。想着应该是白净青年被丢进去的坑。众人详细察看,确实不见敖霸等人踪迹。
        除过周围散落的新土外,周围实在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唯一突出的就是中间那块凸起的土堆。翎雁低喝一声:“六位护山师兄戒备,玄武两位师兄祥查周围。”青龙白虎朱雀六剑随即站定方位,挺剑防卫,玄武二剑周围快速游走,勘查是否有可疑物事。
那个小坟墓是在半山腰上,清空、翎雁、古槐及三虎站在下方定定看着,心中均在猜测不知敖霸在里面埋了什么东西。其实按照常理推测,墓坑当中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翎雁和清空对望一眼,正自疑惑,天空中一声霹雳雷响,小雨突然变大,倾盆而下,众人衣衫尽湿,雨水顺着衣襟滴落。眼看着雨点打在那个小坟墓上,顺势流下,流到几人脚下,翎雁心中灵光一闪,大叫一声:“不好!墓坑中埋的有人。”清空等人一看脚下,只见顺着小坟墓流下的雨水带着红色,显然是坟墓的泥土中混合的有血。
        几人心中均觉不妙,除过武当六剑站定四周防卫,纹丝未动,玄武二剑还在勘查四周外,清空、翎雁、古槐及三虎均齐齐围拢过来,翎雁双手运足内力,不住将泥土往开拨,瞬息之间,挖开了一个小坑。突然之间,六人齐齐惊叫一声,向后跃起,只间那个小坟墓中间,突出一个血淋淋、光秃秃的脑袋,两只眼睛深陷眼眶中,看起来恐怖异常。还没有露出全貌,但是显然又是一具剥了皮的尸体。
武当众人对这东西倒不陌生,尤其是杨翎雁和古槐,先在月前会同清虚、清空以及护山八剑于武当山太和宫中见过,又在随后亲眼见到严墉被剥皮致死,但陈家三兄弟虽然常年行走江湖,见多识广,但这样的尸体,却还是头一次见到,心神震惊,不由自主的齐齐惊叫了一声,向后跃开。
        眼见雨越下越大,古槐回头看了看道:“咱们人都在这里,敖霸不会又是把虎威镖局的人?”话未说完,清空道长低斥一声,古槐急急住嘴。但众人却是明白他的意思。陈二虎略一思量道:“适才出镖局时,在下看过,镖局中应该没少什么人。”众人均知此人为人精细,既说没有少,怕是连看门的杂役也不会少。要说己方有被杀可能的只有清虚道长一人,但以敖霸行事的方法,如果真要杀清虚,完全可在武当山下手,否则迟则生变,难免生出意外,实在没有必要把人大费周折虏到此地再下杀手。再说也不会这么仔细的再把尸体埋起来,垒成一个坟墓的样子。众人此时均猜测不出这具尸体到底是谁?
正在思索之中,玄武二剑突然跃到近前道:“从车辙留下的痕迹来看,对方自邓州而来,在此停留一个时辰后即启程直上向北,大约应该是去往少林寺。”
        陈大虎道:“难道对方是要找少林的晦气?少林可没有那么好惹。”这话大有语病,听起来倒像是说少林可不像武当这么好惹。只是众人此时均未留意。
        翎雁道:“敖霸此人行事深谋远虑,先使诡计将师父虏走,既敢直奔少林,也难免有持无恐。”
        陈二虎道:“少则今晚,晚不过明日,玄慈方丈定会至镖局,届时我们一路追踪,倒要看看他们玩的什么鬼把戏。”
清空笑了笑道:“降魔卫道,本是我等侠义之本,既有魔出,必有神降,侠义道多年风平浪静,此次劫杀教复出,敖霸此等黑道枭雄,侠义道也该历练一番了。”清空年轻时与清虚掌教快意江湖,也做过许多轰轰烈烈的大事,此时虽然师兄不知去向,但自身伤势经过数日息养,却也好了大半,手按剑柄,顿觉豪气勃发。
        众人主意一定,将那具被剥了皮的尸体重新埋回去,陈大虎还拍着胸脯说不管是谁,既然在邓州死了,虎威镖局回头也要给买副棺材,着人重新安葬。

        玄慈方丈带着圆远、圆净、圆方三位大师从少林寺出发,行了一整天,此刻正停留在官道边上一座凉亭之内。面前横着一道山坡,不是太高大,官道从侧面弯弯曲曲绕过去了,凉亭再过去,是一片枣树林,夜色之中,苍苍茫茫,看起来不下千余株。晚秋时节,枣子已经没有了,只有残枝败叶挂满枝头。
        大雨初停,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湿润气息。稍息片刻后,圆远大师躬身道:“加紧脚步,绕过前面这道梁,再有半个时辰,当可至邓州城。”
        玄慈笑道:“今晚好歹也要唠叨虎威镖局一顿晚斋了。”其实玄慈此行明为祭奠陈崛刚,实则也是要祥查死因,但玄慈一向随和幽默,却是不愿气氛过于凝重。
        玄慈话音方落,脸上突然神色一变,转身面向枣树林,朗声说道:“想不到邓州城外,居然有此等高人!呵呵。老衲四人却是要再等上片刻了。”圆远等三位大师一愣,知道方丈示警,齐齐折回站在玄慈身前,手握戒棍,眼望枣树林,周围却平静如昔。
三人正在疑惑,猛然就见枣树林尽头,数条人影翻滚,直向凉亭方向而来。一个女声遥遥传来:“臭道士,老娘看你往那逃?”只见一道灰影,手持长剑,步伐踉伧,头发散乱,后背左肩处一片血污,手中长剑不住往后挥动,果然是一名道士,三人大吃一惊,但见那名道士虽在慌乱之间,但剑法精绝,倒纵前趋,更是身法严谨,实不失大家风范。
        三人看得心惊,实在想不到这名道士以这等剑法,居然还会被人追杀。只见后面追来之人却是一高一矮,另有一对男女跟在后面不住吆喝。几人身边枝叶翻飞,瞬息卷到眼前,距离凉亭已不过三丈距离,玄慈等四人看得真切,追杀之人显然也已经看见玄慈等人,只见那个瘦高个子身法诡异,轻飘飘略身道道士左侧,双手判官笔齐扬,使出一招“上下逢源”攻向道士左边上下路,那名矮胖子略一蓄势,大喝一声,右掌“独当一面”直向道士攻出,掌力悄然无声,但暗流涌动,卷起身旁的树枝,声势骇人,似乎要全力将道士劈于掌下,那道士左肩重伤,单凭右手长剑支撑,眼看对方二人招式凶狠,玄慈等人暗自担心,圆远大师正待伸手相救,只见那名道士微一侧步,左腿点地,右腿前趋,右手倒提长剑,身子突然滴溜溜转了一个圈,长剑泛起一片剑光,叮叮两声将判官笔打开,随即手腕一翻,剑尖停留处,恰好直指矮胖子右掌,胖子攻也不妥,退也不妥,脸上神色一变而变,看起来尴尬异常。但那名道士显然也已力尽,手中长剑虽然平指,但后背起伏,气喘吁吁,怕也支持不了多久。只是此招之精妙,圆远、圆净、圆方三位大师无不钦佩,只有那个妖艳女子不知好歹,尖声叫着:“快,快杀了这臭道士。”
        玄慈呵呵一笑道:“好一招万里飘香,清虚掌教暂退,老衲替你接上两招。”原来这名道士适才所使,正是武当丹派剑法中的“万里飘香”。当日在万蛇山庄,杨翎雁与敖霸对阵时,也曾使出击退包围严家家眷的四名持刀大汉。此招尤擅攻击包围自己的敌人,实为剑招中破阵至高一式,但同时也只有武当镇派的丹派剑法有此一招。玄慈与清虚相交数十年,虽然此时道士背向自己,玄慈却是知道对方非清虚道长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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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继续啊。。。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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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嫁祸于人2

矮胖二人,狠下杀手未能得手。那妖艳女子笑嘻嘻道:“小女子不喜欢道士,和尚倒是喜欢。不如就替道士做场法事,超度,超度。”玄慈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双掌缓缓分开,一股掌风瞬息涌出,直向清虚掌教而去,眼看着掌风带起的树叶直冲到清虚掌教身前,又倏地一分为二,擦着清虚身侧袭向胖瘦二人。
        玄慈既为少林方丈,功夫高深莫测,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实际上却正是少林名掌“一拍两散”,瘦子首当其冲,手中两支判官笔拿捏不住,“呼”地被带起向后飞起,擦着那名妖艳女子的脸颊边上过去,直直钉在了一棵枣树上,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幸好玄慈方丈只是恼她言词刻薄,吓唬一下,并非有意惩戒,若要偏的半分,那女子怕是再也说不了话了。矮胖子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想着玄慈掌力分成两股,自己又是掌力凝而未发,不自觉地双掌对了过去,岂料一挨掌风,闷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烂泥地里,又被后劲推出丈寻。但那矮胖子也确实硬朗,挺了挺身子又一跃而起。圆远大师等人倒没有觉得有何不妥,试问武林中能抵挡住玄慈方丈一击的,又有多少人。但意外的是后面站立的那个鹰勾鼻子却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原来南环一向恭为劫杀教第一护法,本身也是一代宗师,在沙正刚面前,经常摆起老大的模样,沙正刚一向惧怕,想不到今天居然出了这么一个大丑。
        玄慈笑道:“呵呵,清虚道长,老衲这许多年第一次出手,不想却是为你这个牛鼻子。”其实按照玄慈的本意,是要用掌风带着判官笔擦着那女子的双肩过去,但要惩戒女子说话不中听,却是一定要在嘴边上招呼。也是玄慈乃有道高僧,胸怀坦荡,既已知对方身份,也不愿下重手。否则,但这一掌,胖瘦二人和杨伶蝶,怕是都要被“超度”了。杨伶蝶惊魂未定,那里还敢再接话。
        那名道士长剑拄地,转过身来,只见头发散开,凌乱盖在脸上,左肩前面也是鲜红一片,感情竟是被兵刃从前肩洞穿而过,想着也是经过一翻恶斗。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但双目精光闪烁,正是武当山清虚掌教。

        清虚掌教被虏失踪,生死未卜,玄慈方丈早已得到讯息,但此时既然从对方手中救出,当前最主要地就是保护清虚安全。玄慈方丈一生乐观豁达,眼见清虚掌教虽然摇摇欲坠,但双眼有神,无非也是因为外伤严重,只要清虚掌教在自己面前,任他邪魔当道,要想再伤得一分半毫,却是再也不可能。玄慈心头大慰,笑道:“牛鼻子,怕是老衲又得与你联手惩戒邪魔了,呵呵!暂在身后休息,老衲问问缘由。”清虚勉强笑了笑,圆远大师前不久刚从武当回来,与清虚熟识,收起手中戒棍,伸手欲扶,清虚摆摆手,勉强后退进凉亭中央,盘膝运气调息。
        圆远大师只见清虚左肩鲜血一片,染红了半边身子,禁不住怒火填膺,冷哼了一声,堂堂一代掌教,居然被这几个小小护法折磨,实在可气。圆远大师一挺手中戒棍,跃跃欲试。
        玄慈方丈道:“几位施主,清虚掌教乃老衲好友,同为方外之人,却不知怎么惹恼了几位,几位既然追杀,老衲却是不能不管了,呵呵,再说本门俗家弟子陈崛刚据说也是命丧几位手中,说不得老衲只好邀请几位去虎威镖局坐坐。不过,愿不愿去却只需与老衲的三个弟子商量,老衲却是不太方便替你们作主了。呵呵呵!”说完之后,后退一步。玄慈方丈一生豁达,眼见好友重伤,那是不愿自己动手,意在安排弟子代劳,自己说不得只有替清虚掌教防守方才放心。
        圆远、圆净、圆方知道方丈是要自己三人向对方三护法邀战,齐齐跃出凉亭,平举戒棍道:“请!”既然玄慈方丈已经说明自己不会出手,那么南环、沙正刚、腾金彪三人或者就是自认不敌,乖乖的跟着玄慈去虎威镖局,或者就是与圆远等三人一战。以南环等三人的身份,却也不惧圆远大师三人。按照常理,三人也该摆开架式,一对一对阵,岂料南环三人还未动作,杨伶蝶突然跃到圆远大师面前道:“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小女子就不愿去,你们几个大和尚难道还要把我抓过去?”圆远大师心头火起,但苦于对方女流之辈,不便动手,正在踌躇之间,杨伶蝶手中罗帕轻摇,玄慈脸色忽变,右掌推出一股掌风,吹动杨伶蝶手中罗帕向后飘去,圆远三人还未惊觉,只见杨伶蝶身侧鹰勾鼻子和身后的胖子、瘦子齐齐跃开,对那罗帕似乎有着极端的惧怕。玄慈厉声道:“云南绝尸手,女施主好大的来头。”杨伶蝶不想一招之间被玄慈叫破来历,也是大吃一惊,愣在当场。
        原来,杨伶蝶当年确实是嫁于云南使毒名家司马云,司马云虽然使毒手段阴损,但为人却正直豪迈,后来发现杨伶蝶心术不正,一怒之下,赶出了家门。玄慈早年闯荡江湖,早知此事,玄滇大师被震断双臂后,玄慈详细询问当日情形,听到杨伶蝶轻扬手中罗帕使毒,而且毒性之烈罕见,就暗暗怀疑其与司马云有干系,但毕竟几十年未赴云南,也不敢确定,此时一见杨伶蝶手法,当即叫破。
        玄慈呵呵笑道:“当年,云南马头帮为恶一方,老衲远赴云南剿杀,不想背上挨了一刀,幸亏司马施主仗义相助,女施主虽被司马施主赶出家门,但司马施主家事,老衲却是不便多言,不管女施主是好是坏,老衲也需容忍你一次,你快快走吧!老衲不为难……”话未说完,突然觉得胸口一凉,全身精力似乎都在瞬间从前胸外泻,心中霎时间空荡荡的,低头看去,只见一柄长剑自胸口正中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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