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风雨突变(2)
此时大雨已歇,小雨仍是不停,众人离开后,清虚、清空、翎雁一块来到太和宫。
翎雁道:“师父,弟子想再前往万蛇山庄。”
清虚点点头道:“劫杀教果然是有备而来,不管敖霸武功如何,但既能大败玄滇大师,掌法必不可轻视。以其前几件事之安排,谋略更胜一筹。但是,幸好翎雁服掉血莲子,就以那日上飞升崖取物来看,当年严天魁也怕不过如此,武林卫道重任,翎雁莫属,实为我武当之幸,武林之幸!”
清空道:“对严老庄主家谱所说之事详加推测,应该是服用血莲子后,身法迅捷,但动作之间,以贫道猜测,当观察赤影毒蛇,掌握其行动诀窍,方可完全领悟。不知师兄看法如何?”
翎雁闻言,自怀中一摸索,将玄慈所写那几张纸拿出,放在几上,清虚继续拿那块黑玉镇尺压住道:“翎雁该当继续前往万蛇山庄,观察赤影毒蛇,融合自身所习剑法,按照严老庄主所说,身法快捷之功当由血莲子而来,而身法变动之巧则该是由赤影毒蛇变化而来,翎雁此去,剑法威力大进也不可知。”
清空道:“正是。”说完之后,两人均看着翎雁。
翎雁道:“弟子即可起身前往万蛇山庄,或许明日可回,也或许稍晚些时候。”
辞别师父,杨翎雁冒着小雨下了武当。在他踏出武当山,向万蛇山庄方向去的同时,岔路对面拐过几道弯,陈二虎也露出了脸,身后那辆马车却已不知去了何处。
九月二十一日,武当山太和宫中。
清虚和清空正在谈话,桌上放着杨翎雁留下的那几张纸,清虚指着笑道:“按照玄慈方丈的意思,这东西是不可长久留下的。否则陈总镖头看到,玄慈方丈又该责怪贫道了,师弟意下如何?”
清空道:“事关重大,确实不能再留。”说完之后,伸手抓在手中,正待运功毁掉。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吆喝:“清虚掌门,大事不好。”两人一惊,那声音豪放有力,河南味浓重,不是陈崛刚还能是谁?
清空着急之下,一把抓起那几张纸,连带裹着黑玉镇尺,此时已经不及塞入怀中,就算塞进去,鼓鼓囊囊的也遮掩不住。对面屋顶下正有一块牌匾,清空身形一动,边往怀中塞东西,边忽地飞掠过去,躲进了牌匾之中。透过缝隙,恰巧可见太和宫正中供奉的真武帝君像、捧剑执旗和尊从官神塑像。原来自己是头靠里,脚向门口。此时看不见大殿情形,但声息却听的清清楚楚。
听见陈崛刚快步奔到掌门师兄面前说道:“清虚掌门,大事不好,古槐说这东西是老王的,大哭着去飞升崖找武当八剑,说要把老王挖出来。”清空躲在牌匾后面,听得糊里糊涂,脑子急转,却不知陈崛刚说得是什么,什么东西是静闻的?又更猜不透陈崛刚手中拿着什么东西?但是怀中塞着纸张,一动难免发出声响,却是定定的不敢动,心中直后悔,方才只要把东西塞进怀中,继续呆在下边不好,何必不知所措躲到这里,弄得看不见到底是什么。正在懊悔之间,又听见掌门师兄“啊”的叫了一声,显然是看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想着应该是陈崛刚所说“东西是静闻的”,只是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时,太和宫外小雨霏霏,突然之间,闪电交加,太和宫中固然有烛火,也还是被闪电映的通亮。从牌匾三角形的缝隙中,清空恰巧可见正中真武帝君像面容肃穆,面前烛火烟雾缭绕,心中又暗自庆幸幸好刚才没有飞掠到那上面,否则爬到真武帝君头上,先不论是否大不敬,就是那升起的烟雾怕是也熏的睁不开眼。但处身此牌匾之后,其实也只需用耳朵听,倒也不需用眼睛看。
又听到陈崛刚说道:“二虎把东西送过来后,我觉得轻飘飘的,也不像是霹雳火药什么的,打开后就看见是这东西,怕是我家女婿严墉也与这有关。”清虚掌教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清空知道师兄此时一定惊容满面,心中更是懊悔,几乎忍不住要偷偷探头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正在心中痒痒时,“忽拉拉”一阵响,外边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清空双目一眨之间,突然看见真武帝君像前的地上映出了两道身影,显然太和宫门口正站着两个人。可是此时,清空脚向外,头朝里,能看见映在地上的影子,却是怎么也不可能看见外间门口的真人,但凭映在地上的影子来分辨,一个矮胖一点,一个瘦高瘦高的。清空心中疑惑,不知门口二人又是谁。
猛然听得清虚掌教叫了一声:“严庄主。”而陈崛刚更是惊呼:“墉儿!”清空大惊,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看不见外面情形,却不知道此时清虚掌教心中更是惊疑万分。
此时大殿之中,方桌上摆着一副人皮面具一般的东西,却是从头到脚完完整整的,从丑陋的脸来看,正是静闻无疑。
清虚掌教只觉一股寒意从脚上升到头顶,对面门口所站二人,那个矮胖一点的,却不是严墉又是谁?自己认错也还罢了,陈崛刚可是不会连自家的女婿都不认识。再加上面前这张人皮,面容丑陋正是静闻的皮,清虚思绪混乱,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见对面那个瘦子一动不动,那个严墉却面无表情走到两人跟前,陈崛刚伸出双手欲扶,嘴里边道:“墉儿,怎么你没死,这些人怎么说你死了?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严墉也是伸出双手,阴惨惨道:“我当然没死,清虚掌门,你的徒弟骗你。”此时清虚、陈崛刚均是惊异,两人心中同时想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面所立之人,单从面容上说,确是严墉无疑。那个严墉话音一了,陡然间双掌翻飞,“砰砰”两声,正中清虚和陈崛刚胸口。清虚、陈崛刚正在震惊之间,何曾想到防备?陈崛刚“噗”地倒底,喷出一口鲜血,再也没有爬起来。清虚被震得后退数步,大叫一声:“你怎么……”,顺手抓起旁边的长剑,撤出长剑后,只见那个严墉又是一掌击过来。
清虚力灌右手,长剑刺出,岂料陡觉左腿旧伤处一阵刺痛,真气不济,一个趔趄,爬在桌上。这时候,清空躲在牌匾后面,正实在忍不住了,探出头来,恰好就见那个严墉又是闷声不响一掌正中清虚掌教后背。
清空大喝一声,右腿弹向墙壁,右掌抵在牌匾中央,连人带牌匾冲了过来。那严墉和瘦子一惊,丝毫没有想到大殿中居然还有别人。清空精擅武当内家拳法,身在半空,右掌凝劲,隔着牌匾直击向严墉。那个严墉也当真了得,看准清空出掌方位,也是右掌直击。“喀嚓”一声响,牌匾被两人打的成了两截。清空只觉对方力道雄厚,凌空翻出两圈后稳稳站定身形,那个严墉虽然仓促应掌,也仅后退数步站定。
清空关心师兄状况,叫了一声:“掌门师兄。”但见清虚一动不动,心中惊惧万分,就见那个严墉喝道:“快抢东西。”随即双掌一错,又冲上来,清空运起内家掌力抵挡。匆忙之间,双眼余光看见那个瘦子身形变幻,扑到桌边,俯身扛起清虚又向门口冲去。瘦子显然轻身功夫过人,扛着一人,仍是行动快捷,瞬息就至门口,清空大骇,师兄被那瘦子扛在肩上,一动不动,生死未卜,更不知对方要把师兄带到何处。
但此时被严墉紧紧缠住,却是背向门口。猛然发现对面严墉脸上诡异的笑了一下,似乎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清空心中大骇,右手绕过面前,自左肩膀上,反手就是一掌击出,随即转身,果然就见瘦子背着清虚又折了回来,右手一扬,一支黑黝黝地东西射了过来。清空看得真切,那是一支判官笔,随即掌上力道加剧,又是一掌击出,与之前一掌掌力汇合,轰然击向那支判官笔。但掌力毕竟是无形之物,眼见那支判官笔直奔眼前,急忙闪身让过,心中暗惊,须知以清空等见多识广之辈,对江湖之中各门各派高手武功路数大多知道一二,就算生平从未谋面,但只要伸手较量,对方是谁基本可知。但此时对方二人武功居然都是如此之高!偏偏还不知是谁?清空惊疑之间,心中念头立转,随即想到,对方必是劫杀教护法无疑。耳听得身后又是呼呼两声,知道那个严墉又是两掌击来。
这两人前后夹击,清空忙的转身不及,但功力高绝,反应却是灵敏,感觉严墉最后这两掌却不是击向自己身上,而是击向自己左右两侧,心中疑惑,不知是何因。
陡见瘦子脸色一变,胸口随即“叮当”一声响,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下,衣衫也被震裂,随即胸口膻中穴一痛,清空低头一看,一支判官笔直直插在了上面。
原来,那个严墉看见瘦子折回来,连续射出两支判官笔,知道瘦子暗器手法高绝,第一支扰敌不一定见效,第二支却定会伤人,就像那夜在万蛇山庄,翎雁也是被第二支所伤一样,那个严墉阴险至极,随即使掌力扰乱清空耳目,瘦子一击奏效。
瘦子肩膀上扛着清虚,扯回判官笔,只见上面挂着一张纸,愣了一下,随手扯下。清空胸口剧痛,双掌无法聚力,陡听身后那个严墉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对方必要凝聚掌力猛击过来,急切之间,提起残存内力,运起武当铁布衫功护住后背,随即就觉一股大力涌到,正中后背,清空被击的飞出老远,扑在了太和宫大殿门槛上,临到昏晕过去之前,听到严墉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好个臭老道,如此难对付。”感觉背上被人踏了两脚,周围便渐渐的没了声息。
半个时辰后,清空醒转过来,忍着胸口剧痛,挣扎着爬到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管状物事,又挣扎着爬回门口,指向半空中扭了一下,眼见一道霞光冲天,便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