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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欢迎阅读——《血莲传说》

回复 #1 冰河冰001 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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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非水剑

      历史上是康熙三年才将湖广布政司(省)拆开,分称湖北、湖南。所提本文纰漏非常正确。冰河冰不胜感激。
      对于本贴,所发是没有仔细修改的,目前修改过后的,在文中“湖北省”只出现过三次,并且主要是向读者介绍的内容,没有出自文中人物之口。
      另外,本文目前将总共删除了4章大约2万多字的内容,因此我下面所说的章节可能与本次发贴不符。请注意分辨。但不需细查。
      本文在第九章、第十章上(在本贴上或许应该在的十一、十二章)。分别在章节后面有一段笔者注释,请阅读:
      第九章后:(笔者注:本文时间定位在明朝,而文中所列少林寺山门及殿内弥勒佛坐像和韦驮护法神像,却系清雍正十三年所建。山门后甬道两旁所立唐、宋、元、明、清各代碑铭三十余座,是少林寺有名的“碑林”。被玄滇撞碎的石碑原型即是此,但现在还是好端端地立在少林寺中。为故事情节发展铺垫,时间混乱,读者当可原谅。
      而弥勒,为梵文 Maitreya 的音译,意译慈氏。弥勒矮身大肚、笑口常开,代表了中华民族宽容、和善、智慧、幽默、快乐的精神。文中叙述的弥勒佛笑嘻嘻看着一切,以及护院神韦陀护院无力是借寓人们对泥塑木雕之物的盲目崇拜,却不是讽刺弥勒佛和韦陀神本身,佛主当可原谅。)
      第十章后:(笔者注:武当山金殿西南角柱上方外侧,嵌有一块黄澄澄的金块,传说是当年修造此殿时剩下的一块黄金,几百年来已经被游人摸得晶亮。文中所说被雷击下来,小说娱己娱人,纯为杜撰而来。另,文内涉及建筑所成时间或与历史不符,正如上一章所举少林寺山门“弥勒佛坐像及韦陀护法神像”,本为清朝所建,明朝隆庆年间却还没有。而下一章即将出现的“太和宫大殿内供奉的真武、捧剑执旗和尊从官神塑像”,确为明代铸造,但具体到明代什么时候,作者没有考证过,或许在清虚执掌武当之时也尚未有。所涉诸如此类问题,如有错误,请读者一笑了之。)

再次感谢非水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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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阴差阳错(1)

  古槐大叫一声:“原来是你!”
  那人满脸惊慌,右手按在腰间,翎雁左手抱着铁盒,右手扔掉斗笠,退后一步,拔出刚刚得到的长剑笑道:“用你的剑和我这柄剑比比,如何?”众人看那人两手空空,正不知剑在何处时,听见“伧啷啷”一声响,那人果然从腰中抽出一柄长剑,迎风抖得笔直。
  周围百余人先是见到翎雁上崖取物,再听得几人对话,此时又见这等好玩之事,均觉好奇,呼拉拉齐齐闪开,让出了一片空地。
  那人软剑护在胸前,大叫道:“被说中了就要杀人灭口啊。”武当众人均觉此事甚为棘手,此人说话刻薄,挑拨离间,但先说出来了,武当反倒不便动手。众豪客方才疑问又起,均想怕是武当真的已经早早看过严家秘笈了,至少这二代弟子杨翎雁就甚为可疑。便是清虚、清空两人也是对视一下,清虚张口欲言,终于又没有开口,一时之间,场中百余人齐齐看着杨翎雁。
  场中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翎雁收起笑容,只觉此事极难解释清楚,对那鹰勾鼻子也无可奈何。对自己功力大进之事,自己也只是猜测原因。脑子飞转,不住盘算着怎样才能解开众人的疑惑:古槐与自己形影不离,倒可以证明,但他的话管用吗?看盒中那本“万蛇山庄始建记”似乎不是什么武功秘笈,但是难保中间不藏着什么夹层之类的,到底该怎么办?左手四只手指不住在铁盒上敲弹,叮叮哐哐响个不停。古槐突然说道:“师兄,你把那个破铁盒子打开让大家看看不就得了。”此话又正和众人心意,周围齐声叫好。
  翎雁灵光闪过,突然想到如果真有夹层之类,那破坏之后,一定难以恢复,但盒中书目前完好无损,便笑道:“就如此这般。”
  玄慈、清虚齐声道:“不可!”
  玄慈道:“严老庄主遗物事关重大,如果真让居心叵测之人窥见,恐有诸多不妥。”
  清虚接到:“当年严庄主所立三个条件第一条就是须为正道弟子。此举万万不可。”
  翎雁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既然大家认为我以前已经偷看过此秘笈,那么只要证明这里面只是严庄主的一本寻常家谱,而不是武功秘笈,就可证明我所言是否有虚。适才在绝崖之上,我已略微看过盒中之物,似乎不是武功秘笈之类。就由大家推选一人,当众再打开此盒看看,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均觉此法可行,玄慈、清虚也连连点头。
  翎雁又道:“那么谁最合适打开此盒查看呢?”
  场下之人一阵议论,东拉西扯,均推举与自己熟悉之人,更有滑稽的人推举自己。一时之间乱成一片。翎雁道:“不如我来推荐一人,保证大家满意如何?”众人一听,顿时安静下来。
  翎雁缓缓说道:“大家以为玄慈长老如何?”翎雁反应极是迅速,觉得当年严天魁此举似乎真如那天在万蛇山庄那人所言,有转移视线之嫌。此时真要再拉一人知晓此事,与武当齐名的少林最好不过。少林、武当共同执掌这一秘密,无人敢挠虎须,也不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另外一点,武当掌教与少林方丈齐名天下,但要证明自身清白,总不好推荐自己的师父吧?
  少林玄慈长老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并且一辈子“不打诳语”,那是最好不过了,清虚掌教固然也具备此等威望,但此时此景,反倒不便出面。众人闻言,齐声叫好,只有适才那鹰勾鼻子很不满意,想来除非众人推选他才会高兴。
  玄慈道:“如此老衲就蒙各位抬爱了。”
  翎雁将手中长剑和铁盒一并递过,玄慈笑道:“佛经老衲看了不少,秘笈也可分辨真假,但这剑老衲可是鉴定不了。”众人听那玄慈方丈说话有趣,齐齐大笑。圆远、圆净、圆方罗汉知道掌门虽为一派掌门,宝相庄严,但平时说话风趣,也丝毫不以为甚。
  翎雁提着长剑,对着鹰勾鼻子笑道:“你可是要鉴定一番。”
  那人骇得退后几步,双手连摆,道:“不必了,不必了。”其实翎雁此话本意是询问是否要鉴定刚取得的长剑,但那人早先被翎雁在胳膊上削下一块皮肉,先入为主认为翎雁又是要和自己比划,让自己鉴定剑法,闻言连连后退。众人看得好笑,嘻嘻声不绝于耳。
  玄慈接过铁盒后,一整笑容,抬头扫视四周,众人知道不便近观,齐齐往后退开,圆远、圆净、圆方各自跨出几步,站定方位,背朝玄慈,成品字形将玄慈护在当中。
  那书只有薄薄十来页,玄慈看得甚是仔细。顿饭功夫,翻到了最后一页,翎雁此时心中忐忑不安,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秘笈。远远看去,书上面尽是蝇头小楷,玄慈脸色始终平整如一,看不出是有什么变化,到最后一页上,凝视良久,似乎有什么难解之处。思索许久,合上了书页,又想了片刻,突然慢慢撕下第一页,再撕下最后一页,众人大惊,有几人前冲几步,被三位大师挡住。那鹰勾鼻子大叫:“老和尚,你干什么?”。
  玄慈将那撕下的两页纸对折一下,向陈崛刚方向轻轻一弹,只见两张纸轻飘飘直飞过去,陈崛刚一把抄住。众人心中暗暗喝采,只是不知玄慈到底用意何在。
  更让众人吃惊的还在后面。玄慈双手合十,将那本书夹在双掌之间,喧声佛号:“阿弥托佛,严老庄主实在是宅心仁厚。”随即双掌一错,掌中青烟直冒,众人不及救援,惊呼声中,那本书已化成灰烬。鹰勾鼻子大叫:“老和尚,你失心疯了?”
  玄慈正色道:“老衲以少林千年声誉担保,此书确如杨施主所言,不是武功秘笈。而是万蛇山庄严家家谱。此家谱涉及严家家事,遵照书中遗言,不便对人说明。”
  清虚等人不明此举何意,百余名豪客哀叹连连。那鹰勾鼻子大声道:“那你干么把书毁掉?”
  玄慈向陈崛刚招招手,示意其过来,玄慈自陈崛刚手中拿过两张纸片,展开后交到圆远罗汉、圆净罗汉手中,又对鹰勾鼻子道:“施主放心,这也是按照严老庄主的遗言。”鹰勾鼻子冷哼了一声。玄慈那道:“各位请看。”
  圆远、圆净高举纸片,环行一周,众人只见第一章纸上写着七个大字,分明是“万蛇山庄始建记”,旁边几个小字“严天魁手书”。第二张纸上只有八个字:此书阅毕,立毁禁言!众人大失所望,均明白了玄慈撕下这两页的道理,那是证明给众人看的。至于弹射给陈崛刚保管了这一会儿,是腾出手毁书,并且,陈崛刚现在还是严家老岳丈,总不会和外人一起弄虚作假?翎雁尤其觉得可惜,自己大约知道,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得到,还没有详细看这本书中到底写有什么。
  玄慈道:“江湖上尽知有关严老庄主在武当留存秘笈之事,看来当年大家都猜错了,以为严老庄主把家谱和剑一起放在此,世人误以为既有剑,就该有剑谱、秘笈之类,看来是完全错了。此事自此完结,既无秘笈,老衲就证明杨施主确实没有提前看过秘笈。各位以为如何?”
  说完之后,不再说话。百余名豪客乘兴而来,均都为此遗物,不想最后是这结果,严家遗书已化为灰烬,那柄剑也只是看起来比较锋锐罢了,不似什么神兵利器。少林玄慈方丈虽然说话风趣,但众人均知此人从不打诳语,既说是家谱那就绝对是家谱,就算不是家谱,但此遗物本就是杨翎雁取得,即或有所打算,也只好作罢,并且毕竟已经没有了。百余众人中有鲁莽之人已经开始咒骂严天魁:怎么和江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听得陈崛刚和陈大虎很觉没有面子。众人大多本是正道中人,跟着鹰勾鼻子瞎起哄,没有结果,也便一一告辞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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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阴差阳错(2)

  临到最后,那鹰勾鼻子见众人纷纷下山,左右瞅瞅,也便打算偷偷下去,岂料身形方动,古槐大叫一声:“那里去。”原来古槐恼他惹是生非,再加上记得是那天夜窥飞升崖之人,别人不在意,古槐可是双眼紧紧盯着此人。
  旁边未离开的豪客均想起这人看来此前还与武当有些瓜葛,笑嘻嘻的站在一边观看,大部分觉得事不关几,晒然一笑离开了。
  鹰勾鼻子叫道:“东西都没了,人也走光了,你们想怎样?”
  清虚道:“古槐不必多事,让他走吧。”想着武当掌教气度宏大,不愿与他一般见识。古槐听得掌门吩咐,满脸不高兴的退了回来。
  清空笑道:“上次买你面子,放你走了,那我们就大方到底,这次还是买你面子,放你走。”那人性子也是憨厚,显然连续两次都是为了严家遗物,认准死理翎雁取过去是因为之前偷偷看了秘笈,这时东西没有了,更觉全是翎雁惹得祸。闻言仍是在心中嘀咕:“这小子一定偷偷看过。”满脸怀疑,转身走的距离稍远,抛下一句:“就算现在是家谱,也有可能是那小子之前就偷偷换了。”把翎雁等人气的差点背过气。
  鹰勾鼻子快步下得武当,满怀心思往正东方向而去。丝毫没有发现,身后两条身影在路边树丛当中穿梭,山雾缭绕,便如融在雾气中一般。
  喧杂两天,直到此时方安静下来,清虚、清空两人安排圆远、圆净、圆方、陈崛刚等人回房休息。仅仅几天功夫,古槐不知怎么回事,就和陈崛刚这倔老头对上了胃口,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一路上拍拍打打,喜笑颜开,把陈大虎弄的甚是不自在。
  翎雁一直琢磨不透严天魁为何留下一本家谱在此,心中反复思量,莫名其妙。清虚不苟言语,但授业之时,用心良苦,从不藏私,对翎雁武功知之甚祥。虽然武功之道,修为全在自身领悟,但也不至于短短几天,功力大进如此,竟然与传闻中的严天魁有异曲同工之妙,深感猜测不透。几人默默无言,行进之间,翎雁心中有事,抬头张望了一下,猛然瞅见玄慈方丈正打量着自己,两人眼光一对,玄慈向着翎雁眨了眨眼,神情古怪异常。
  临近客房,清虚道:“如果无事,请各位四处游玩,贫道容后再与各位详谈。”
  陈崛刚等人答道:“掌教请便。”
  玄慈却道:“清虚掌教,老衲还有一事相商。”
  清虚道:“如此甚好,前几日武当出现一具血尸,贫道也欲与方丈商议。”
  陈崛刚、圆远等人知道事关重大,不便置身其中,正在想着是回房休息还是四处转转,古槐一听掌门师叔安排客人游玩,大喜过望,拽着陈崛刚道:“陈老爷子,我带你们去看五龙井,那可是武当上的奇观啊,在一口井中汲水,其他四口井的水也会动耶!好玩的很。”
  原来武当山五龙宫历来是皇帝祭神的投简之地,其地势相当高。但让人称奇的是,宫中五口井,只要在一口井中汲水,其它四口井的井水都随之波动,令人叹为观止。陈崛刚闻言大喜,笑道:“如此甚好,那就偏劳古槐兄弟了。”几人听古槐说得活灵活现,兴高采烈的一块跟着去了。只有旁边站立,已经年近四十的陈大虎甚是尴尬,心中嘀咕:“老父亲怎就这么不计较年纪长幼,虽然古槐辈份高,但毕竟只有二十多岁,交上这么一个朋友,让自己很为难。”
  玄慈突然道:“杨施主如果无事,也过来商议一番,可好?”
  清虚、清空对望一眼,向翎雁点了点头。翎雁道:“甚好。”
  太和宫大殿之中,玄慈瞅瞅周围再无其他人,郑重说道:“武当出现血尸,严墉被剥皮致死,江湖风云乍起,幸亏有杨施主,实为武林之幸啊!”
  三人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玄慈接道:“方才杨施主所取之物,本应由杨施主详阅,其中详由,便可清楚。但阴差阳错,老衲先看到了,此事怕是当年的严老庄主也始料不及,偏偏在书后还交代阅后要立即毁掉。固然替杨施主摆脱了被众人怀疑的困境,但此书所记载的秘密,老衲却无法解释,详情只有杨施主知晓。此书替杨施主带来一祸,又避了一祸,因果轮回,福兮!祸兮!”
  翎雁听他说得玄乎其玄,更是惊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玄慈此言分明是说,因为此书,翎雁被众人怀疑是一祸,但书不是秘笈又证明了翎雁的清白,避开了一祸,只是最后全因此而毁了。但玄慈阅读此书,知道详情,怎么又反倒成了杨翎雁知晓了?
  玄慈沉吟了一会儿,脸上阴晴变换,三人不知他在转什么念头,清虚、清空相互讶然,看看翎雁,也是满脸惊诧。隔了一会儿,玄慈脸上神情霍然开朗,呵呵一笑,面向屋外自语道:“此家谱事关重大,必须要让杨施主知晓,幸好当年严老庄主在最后一页纸上只说:禁言立毁,只说不能说与人知道,老衲不把看到的说给别人听,但写出来总也不算违背严老庄主遗言,严老庄主宅心仁厚,想来不会怪罪老衲。”
  三人听他左绕右绕,原来是想把家谱中内容告知翎雁。玄慈看似诙谐,但心系武林正义,既然要遵守严天魁遗言,又千方百计想告诉杨翎雁,清虚三人均觉此事定是重大,越发凝神倾听。
  玄慈看看翎雁,又道:“杨施主可觉老衲所有是否有理。”翎雁只好诺诺应答。
  玄慈又道:“只是此事须当不让别人知晓,否则难免说老衲滑头,不在百名豪客面前写下。更不可让陈总镖头知晓,要不就算严老庄主不会怪罪老衲,陈总镖头也要怪我不听他家亲戚的话了。呵呵”
  三人听他说的好玩,想想陈崛刚虽然六十开外,且玄慈还是少林方丈和师叔,但脾气暴躁的样子,果然大有可能责怪玄慈。翎雁笑道:“方丈放心,陈总镖头和古槐去看五龙井,离得还远。”
  清虚、清空二人更知玄慈貌似风趣,实则有大智慧,既已言名严天魁不会怪罪,想着家谱定是要向所取得之人说明什么,并且甚为重要,否则以玄慈之身份,既已当众毁掉家谱,怕是“菩萨、佛主”也无法从他嘴中知晓内容。
  清虚掌教文武双修,文房四宝自是方便。玄慈说完话,坐在桌前,拿起笔来,又拿起旁边一块黑色的镇尺笑道:“牛鼻子,此物用的可是顺手?”
  清虚笑道:“冬日温润,夏日清凉,甚是有用。”原来清虚和玄慈几十年前就互相拜访,经常一起切磋武学,闻经论道,玄慈见清虚文武双修,有心送个礼物,但却一直没有合适的,寻常物事又看不上眼,无意在湘西深山发现了两股恶匪在争夺这块用云南黑玉所制的镇尺。玄慈大喜过望,费尽脑汁,力挫群匪,得到了这块黑玉镇尺。就为这个黑黝黝的东西,玄慈背上也被偷袭,挨了一刀,半尺长的疤痕还在。送与清虚放在桌上镇纸。清虚使用多年,黑玉镇尺已乌黑油亮。
  玄慈放下镇尺,整整面容,突然又道:“严老庄主那本家谱叙事古怪,用意想来就是怕别人记下来,也不知老衲是否记得完全,好在行文流畅,只是老衲剽窃之时可是不能中断。”讲完之后,长吸一口气,凝神动笔疾书。
  玄慈年轻之时,熟读经书,记忆力闻名天下,尤其精擅速记之法,任何苦涩经文,看过一遍,便如刻在脑中一般,可以一字不漏的地默写出来。只是只能写出一遍,便像又从脑子中挖出来一般,再也不能写出第二篇。此法极耗心神,一旦打断,便乱七八糟的不成样子了。这种独特的速记之法,实际也只有和尚、道士之类清心寡欲,拥有绝高智慧或者天赋极高之人才能办到。玄慈言外之意是说他默写此家谱时不可打断,清虚、清空早知玄慈有此异能,知道此时叮嘱是因为担心翎雁调皮捣蛋,别在默写到中途时说话打断。翎雁心思机敏,却是听得明白,几人便不敢多言,静静看着。只见玄慈几乎不用思考,毫不停留,运笔如飞,翎雁看得甚是担心,只怕玄慈别当成写经文了,在其中夹上一些“阿弥陀佛”之类的。几次张口想说话,终于忍住。
  好在那篇家谱甚短,未及一刻,玄慈放下手中的笔,有认真默读一遍,擦擦额头上的汗,笑道:“怕是要让严老庄主失望了,老纳一字不差的写回来了。”
  翎雁大惊失色,真不相信世间竟然有此怪事,本以为玄慈就是把大意写下来,谁知居然说“一字不差”写回来了。
  玄慈此话原意是告诉翎雁,此文与所毁的严家家谱一字不差,其含义领悟上却是只有靠当事者本人了。玄慈说话幽默,但心思缜密,用心良苦,知道这本家谱意义重大,担心写错一字,误了大事,须知中国文字,含义最是复杂,尤其是古文,一字之差,其意谬之千里。此话是告诉翎雁:此文文字完全无误,只管放心领悟。清虚、清空不便观察,退开几步。玄慈笑道:“严老庄主一定不会怪罪我等方外之人知晓此事。”翎雁闻言大喜,知道方外之人也是包含师父、师叔,随即拿起桌上纸张,朗声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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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白

真的不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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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阴差阳错(3)

“近日,余渐感不适,自觉大限将至。此书慎言,须当谨记。”
  读了几句,停了片刻,知道果然是与自己在绝壁之上所看的一字不差。又接着读到:
  “余扩建之万蛇山庄,原为万荷山庄。余祖自大巴山深处觅得赤影毒蛇,眷养其中,渐成气候,满院之中当不下百十条。此蛇剧毒,行动迅捷,只在沼泽存活,其身孳生黏液,饱含毒素,积少成多,流于荷花池中,如汇集之处,恰有荷花,便会灌溉此荷而成血红色莲子一枚。奇之!奇之!”
  据余猜测,此血莲子成长极为不易,数十年方能有一粒。长相古怪,不为人喜爱,食之者更是绝无仅有。余夏日伤风,无意间得此一粒,做药引以服用,药味甚苦,此血莲子之味却不得而知。服后通体冰凉,但近月余后,身轻如燕,行进如飞,余猜测当是血莲子效用发挥到极至所致,十余年前斩杀劫杀教之敖通,既是籍此血莲子之功。此事此前不知,而后为推测所得,但当不致有错,惜血莲子余之余生,再无缘得见!可惜!可惜!”
  翎雁顿了一下,心头惊喜交加,又朗声读到:“余自知此机缘不易,功力大进,难免引人贪窥,后人子弟难有此相同际遇,恐门户中再无抵挡邪魔外道之人,难免灭门之灾。余欲将此书及随身长剑存于武当,一来可转移窥视之人视线;二来以武当距余门户之近,当无人敢公然犯余门户;三来武当正义,当不致让恶人得逞而知晓此秘密,以相同之法培育血莲子,酿成武林大祸。此剑为当年敖通斩杀正道三十位宗师所持,余复籍此斩杀黑道百余人,此剑并非名剑,但杀伐太重,持者须慎之又慎,切记!切记!”
  翎雁此时心中念头复杂,眼见不时跳出的字眼果然和适才在绝崖上略看时一般无二,更觉玄慈记忆力惊人。稍顿又念道:
  “余所立三条之一,须当为正派子弟,实则无甚作用,若血莲子为恶人所食,武林浩劫在所难免,但欲取此书,必与武当一搏,如此身法如电,自会示警,狼子野心,必昭天下。之二须曾到过余之万蛇山庄,实则是只有来过,才有食用血莲子之可能。至于之三须当以自身之力,不可借助他物和他人相助,却是既已食用血莲子,取此物极易,未曾食用,绝无可能。幸之!幸之!
  余扩建山庄,易名万荷为万蛇,一则感当年赤影毒蛇之恩;二则阻凡人入院误服血莲子;三则警万蛇之毒害天下。既看此书,当已服用血莲子,盼以天下武林侠义为重,万不可多造杀孽!慎之!慎之!”
  此篇文字,虽称家谱,但又不是,每段结尾处,均是相同的词重复两次,读起来琅琅上口。翎雁读完,惊愕不已,只觉那严天魁果然不愧是商贾出身,得失之间,事事计算的如此清楚。清虚、清空两人却是替他暗暗高兴,更觉严天魁果然是宅心仁厚。玄慈笑道:“严老庄主这本书是给食过血莲子的人看得,方外之人不贪吃,却是没有食过,只好转述给食过之人了,阿弥托佛!善哉、善哉!严老庄主万勿责怪。”
  吟了两句佛经又正色道:“老衲当年曾在佛主前立下誓言,平生不打诳语,此事不如此,甚为不妥,但既如此,老衲愧对佛主,怕是要受佛主惩罚!”三人听他说得郑重,心中均感不祥。
  清虚道:“我太和宫依居天险、随山就势,此时晴空万里,远眺大气磅礴,独步云天,玄慈长老可有兴趣再次一观。”清虚此举实为见玄慈说此话时心情沉重,便要邀其站与大殿之外远眺,消解心中郁闷之气。玄慈多次登临太和宫,深知此法甚是有效,欣然点头。
  翎雁将手中的几张宣纸放在桌上,笑了笑道:“方外之人没有食过血莲子,不知想不想知道是什么味道?苦得在下一双鞋还在万蛇山庄。”清虚甚是细心,顺手拿起旁边的那块镇尺压住。
  玄慈听他此言古怪,笑问道:“杨施主莫测高深,老衲不懂了,怎会‘苦’得一双鞋还在万蛇山庄?”
  四人慢慢踱步到太和宫大殿之外,眼望面前晴空一片,气象万千,众山均在脚下,实可称得心旷神怡,胸中郁结之气顿消。翎雁整整嗓子,开始向三位师长详细解释怎生“苦”的掉了一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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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声东击西(1)

  农历九月十八日,河南邓州“虎威镖局”。
  总镖头陈崛刚带着大儿子随玄慈方丈等人去了武当。陈三虎年龄最小,从小贪玩,时常误事,陈二虎却一向精明,“虎威镖局”此时大小事务均有他做主。
  这天凌晨,临街店面伙计开门不久,门口突然进来两人,一个矮胖,另一个瘦高瘦高的,两人均是阴沉着脸。那个瘦子手中提着个小布包,从布包的形状看来里面应该是个尺许长短的盒子。店面伙计干这一行多年,不问就知是生意上门,笑道:“两位客官可是有物需要押送?”
  那个胖子道:“我们两个活人来到镖局,难道是来喝茶的?这里可是无论什么均可押送?”
  伙计笑道:“不怕客官笑话,本局除过不能押送活人之外,其他任何东西都可。”
  瘦子脸色一沉,把手中的布包往柜台上一放,说道:“那么你们就给我们押送个死人。”
  伙计边接过布包,心中暗想:“大清早的,说话怎的这么不吉利。一个小布包能装什么死人?”。但是脸上还是堆满笑容道:“客官说笑了,押送活人是衙门的事,押送死人那是湘西赶尸道士的事,咱们可是只押送货物。”
  说话之间,解开布包,只见里面果然是个小木箱子,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显然是刚刚做好的,连漆都没有,只是样子看起来甚是古怪,仔细一看,居然是个棺材模样。那个伙计在虎威镖局干了多年,不知已从客人手中接过多少货物,小木箱一入手,已感觉轻飘飘的,似乎是衣服、布匹之类的物事,只是居然用个小铜锁锁着。伙计起始还道是珠宝之类,想着怕是押送镖资不少,此时一见是这样,先觉没有什么油水,更觉很是晦气,随即变得爱理不理的。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这么个破烂玩意,还要用铜锁锁上。”
  岂料就见胖子“啪”地在柜台上一拍,一块金光灿烂的大元宝出现在眼前。伙计眼睛一亮,暗暗揣摩那块金元宝怕不在五十两上下。瘦子道:“这是镖师的茶钱。”顿了一下又道:“五天之内,将此物安全送往武当山,路上不可打开箱子。送到之后,不仅我们重重有赏,怕是武当也会重重有赏。”说完之后,嘿嘿干笑了几声。那伙计听到五十两黄金居然只是茶钱,大喜过望,丝毫没有听出瘦子说话阴森森的,重重有“赏”听起来像极了重重有“伤“。其实镖局惯例,不论押送何物,均是先付一半镖资,安全交货后,再付另一半,如此算来,就算不是茶钱,那么一趟生意也是黄金百两,是相当高的酬金了。
  胖子脸色愈发阴沉,接道:“路上绝不可打开偷看,更不可有闪失,否则,咱们也是重重有赏,不过只怕虎威镖局是没有一个人能享用的了。”
  伙计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答道:“客官尽管放心,咱们虎威镖局百年老店,信誉第一,不用客人交代,也知道不可窥探雇主秘密的规矩。”其实总镖头陈崛刚也只是在六十开外,中年创立镖局,又岂能在百年之上?
  伙计拿出一本帐簿写了几个字道:“客官稍候用茶,登记好后,禀报镖头就可启程,定会按时送到。”说完之后,急急忙忙拿着帐本直奔内堂。
  陈二虎接到伙计禀报,心中暗暗吃惊,不知是什么人,居然在这时候给武当押送东西。那个伙计转述的相当详细,听到最后,陈二虎大怒:“妹夫刚刚被杀,这时候谁说我虎威镖局没有人能够享用银两?实在晦气!”一边安排伙计准备马匹,一边怒气冲冲随伙计到店面,但却已不见了两人,只在柜台上摆着那个崭新的小木箱子,一块金元宝折射着早晨的阳光,分外耀眼,两人再仔细看看,伙计莫名其妙,陈二虎却是大吃一惊。
  因为那一块金元宝上面印着五个指头印,指印粗大,显然是胖子捏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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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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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声东击西(2)

  买卖上门,据伙计叙述,想来镖资不会少,但陈二虎心中却又很不爽快,因为最后金元宝上的指印,分明有威胁的味道,自己拿着金元宝捏了几下,却那里捏的动。陈二虎甚是精明,随即又想到:“其一,自己家人时常自邓州去往武当张家庄,路途甚是熟悉,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厉害山贼;其二,此时父亲、大哥均在武当,只要送去信息接应,自己即刻启程,快马加鞭,三五天必到武当,不管是多重要的东西,当不会有失;其三,送去之后,也可助父亲一臂之力,当真是一举三得,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
  陈二虎不愧也是商人,得失计算的比严天魁的家谱还要清楚,心中说了一句:“我倒看看我虎威镖局怎么就不能享用银两?”艺高人胆大,当即决定一人单马,自东向西赶往武当山。临出门时,念头突然一转,勒住马头,转身反复叮嘱陈三虎一定要在自己启程后两天内给父亲发送讯息,准备接应。
  那木箱不大,更不重,陈二虎乘马绝尘而去后,那一高一矮二人在街角相视一笑,也翻身上马,一路追随过去。
  过林扒,经孟家楼、老河口三地,山林渐多。陈二虎一路上不住暗自庆幸,因为已经发现几拨人撮上自己,本想对方既是小小毛贼,看中自己背上小木箱子,免不了费些手脚。岂料仅仅只是发现有人追踪,最后都是无影无踪,想着当是小小毛贼不长眼睛撮上自己,又打听到了自己是“虎威镖局”二镖头,不敢轻犯虎威。一路之上,陈二虎高头大马,颇为踌躇满志,头仰的比骑着的马头可是高的多了。
  因为没和雇主朝过面,不知到底长什么样,即或见面也是不识,丝毫不知那几拨毛贼却都是被那一胖一瘦之人狠下杀手,打的屁滚尿流,一辈子再也不能做毛贼了。原来那一胖一瘦两人,明着委托虎威镖局押送,暗地里却是撮在后面,保护着陈二虎前往武当,唯恐路上出现差错。
  这胖瘦两人,当然就是劫杀教第一护法南环和第三护法滕金彪了。
  南环和滕金彪一路上悄悄帮着陈二虎打发不长眼睛的小小毛贼,更是注意路边树木、墙角,寻找有无自己人留下的特殊标记。未及两天,来到谷城,此地恰巧地处武当和邓州中间,行程相近,是一座大镇,陈二虎心中高兴,找到一家熟悉的酒店用膳。南环、滕金彪果然发现了本教中人留下的联络标记,不用细寻,便与那个鹰勾鼻子会合一起。这三人聚到一块,实力大增,围着陈二虎忽前忽后穿梭,一路反过来给陈二虎担当保镖。
  原来那个鹰勾鼻子却是劫杀教第二护法,姓沙命正刚,外号“西域蛮荒独行剑”。此前被教主敖霸连续两次派往武当,第二次在飞升崖开启严天魁遗物时,被清虚等人怀疑,武当玄、武二剑奉清空之命一路追踪而来。连续两天,却发现沙正刚东游西晃,好像漫无目的,此时突然发现居然与南环、滕金彪会合,更是小心翼翼跟定。这两人极擅追踪之术,旁人根本无法发觉。三人追踪陈二虎,后面又被玄、武二剑追踪,一路上底细、来历被摸的清清楚楚。只是想来敖霸惩罚手段厉害,三人对此行目的、下步计划却是决口不提,沙正刚无甚心机,偶然说道,即被南环严厉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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