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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欢迎阅读——《血莲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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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侠友的答复,解释作品的人名改动原因。
这是一部传统韵味浓厚的作品,文笔很不错的。个人建议,突出作品的重点,避免事事俱细,冲淡作品的节奏和阅读。精益求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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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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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火烧赤影

  滕金彪右手一扬,嘿嘿冷笑几声,阴阳怪气道:“大兄弟啊,我帮你把岳父大人踢掉,万贯家资不就是你的了吗?你怪叫个什么?”
  此时之前,扬翎雁正对滕金彪和南环,身后是严家家眷,古槐在另一边持剑防卫着身后,在外围又是持刀大汉,但未得到教主号令,却是一动不动。
  古槐心思一向憨厚,眼见对方不动,知道是不会私自出手了,转过身来,冷不丁看见严家女婿张财宝两只眼睛骨碌碌转来转去,慢慢往严夫人后面躲,右手悄悄撩起了衣襟,在腰带上左摸右掏,然出解下了什么东西,紧紧拽在手中。古槐心中疑惑,不知这张财宝要干什么。待迈前与翎雁并肩,脚步一顿之间,尖啸已响起。
  只见张财宝双手放在嘴边,似乎握着一个小小笛子模样的东西,鼓起腮帮,又是一吹,随即又发出一声“啾啾”的尖啸。敖霸脸色突变,大喝一声:“杀了他!”翎雁知道那是让一、三护法杀掉张财宝。此人实在狡诈,两个护法与翎雁和古槐对阵,此时无疑是表明还要向张财宝下手,翎雁和古槐一方面要自保,还需保护张财宝了。
  滕金彪手腕一翻,一对黑黝黝的兵器霍然出现,后钝前尖,正是一对判官笔。翎雁精神大振,知道对方当是擅长点穴的高手。一般这种人轻身功夫也不会差到那去。只见滕金彪右手回缩蓄势,左手判官笔倏地直点翎雁右肩“肩井”穴,此穴属足少阳胆经,一旦点中,半身麻木。但此时两人相距尚有丈寻,翎雁和古槐大骇,还道此人难道还能隔空点穴。心思未及,就见滕金彪便如有人在其身后推了一下,身子无势而动,轻飘飘的逼近了过来,翎雁手中长剑一挺,一式“潜龙出水”迎上,此时已知滕金彪擅长点穴,轻身功夫也是非同小可。其左手攻击,右手蓄势待发,当有更厉害的杀着。两人拆的七八招,滕金彪右手判官笔始终不发,单凭左手,翎雁倒也不觉得吃力,只是此人右手悬而不动,一般人右手总是比左手熟练,那么此人右手一旦攻敌,那必是惊天动地了。
  翎雁感觉此人后备杀着,慢慢应付,毕竟是第一次对付强敌,不敢急功近利,一招一招按部就班。拆到十多招上,滕金彪左手攻势一记比一记快,杨翎雁慢慢只顾防备,这时滕金彪正使出一招“指点江山”,判官笔笼罩范围极大,几乎囊括全身上三路穴道,腾金彪此招蓄势良久,算准除过兵刃对碰之外,只有躲避。翎雁剑尖轻轻在其判官笔上一碰,身子借势轻飘飘的错开了一步,身法曼妙,岂料在力尽之时,陡见滕金彪脸上阴森森的一笑,右手判官笔突地脱手而出,翎雁吃了一惊,两人第一次兵刃交接,翎雁已觉此人攻击虽然凌厉,但有后劲未发,却未想到此人居然会将手中兵刃当作暗器使用。
  翎雁所习丹派剑法,历经数代武当掌教锤炼,本身实在没有什么暇癖,翎雁一怔之下,判官笔已至面前,当即大喝一声,身子腾空而起,手中长剑自上而下划过,但见剑光一闪,声势浩大,旁人只觉眼前一片闪光,当的一声,判官笔被打到了一边,紧接着又自动回到了滕金彪手中,原来后面还连着一根细索。滕金彪脸上神色尴尬,似乎没有想到这一招居然没有伤到人。
  杨翎雁这一招叫做“金殿惊雷”,每年夏季雷雨季节,武当山周围经常会出现雷击金殿的奇观。那时候,雷电划破长空,一声声天崩地裂的巨响震耳欲聋,其景惊心动魄,神奇壮观。很多人都说金殿之所以金光灿灿,就是因为雷电炼击而致。这一招声势惊人,往往败敌。实为武当丹派剑法精髓。判官笔上力道奇大,翎雁手中长剑也被荡开尺余。但见滕金彪右手收回判官笔,脸上神色愈发变得阴森森的。翎雁心中陡然一阵恐慌,暗叫一声:“不好!”,就见滕金彪左手判官笔也如流星般直射过来,翎雁长剑一挥,谁想判官笔力道极大,也只是将判官笔打的转了一个方向,横着打在了翎雁左腿上。翎雁一个趔趄,终于没有站定身形,“噗”的倒在了地上。幸好被剑挡了一下,判官笔转了方向,否则笔尖打中小腿,怕是要穿在肉中了。滕金彪哈哈一笑,正待下杀手,敖霸突然道:“金彪回来!”叫回了滕金彪。翎雁一跃而起,心中疑惑,不知敖霸玩的什么鬼把戏。
  另一边,古槐与南环也已对上手。南环身材矮胖,手中没有什么兵刃,双掌翻飞,却是精通掌功的高手。但见二人时不时地对上两掌,便听几声沉闷的“砰砰”声。南环始终面带微笑,古槐却是神情谨慎,想着掌法的运用上,毕竟不如对手久经沙场那般熟练。但南环也很是苦恼,因为明明几掌已经打在古槐身上,可是除过打的古槐几声大叫外,没有任何收获。南环浸淫掌力多年,掌势看似缓慢,实际贯注真力,偏偏古槐掌法深的武当清空道长真传,古朴无方,每到关键时刻,奇招便出,即或挡不住被打在身上,在南环看来,古槐那是一定承受不起的,偏偏古槐就是除过被打的急了,嗷嗷叫上几声外,便又生龙活虎的冲上来,弄的南环苦恼异常。
  敖霸心中惊疑不定,翎雁固然剑法浩大,但毕竟是败了,那古槐却实在古怪,以南环之掌力,竟然伤不了他。却怎么也想不到当初清空道长之所以将古槐列为门徒,就是看重的这憨小子恰恰就是武当百年不遇、修习武当铁布衫的奇才。
  敖霸凝神看了一会儿,古槐除过比较禁得起打外,实在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拆过二十来招后,两人骤然分开身形,南环双掌平推,古槐也实在是骁勇,虽然已知掌力没有对手雄厚,但丝毫也不畏惧,扎定马步,也是双掌平推,“砰”的一声响,场中激起一片灰尘,南环身形晃了几晃,又复站定,古槐却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显然古槐是不如南环了。南环定了定神,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不想古槐还是扎着马步,就像一只螃蟹一般,左摇右晃上前几步,又是双掌平推,南环双掌加力,又对了一下,这次古槐退的更远,站定身形后,晃了晃圆圆的大脑袋,“通通通”又上前来,还是双掌平推。南环恼怒异常,大叫一声:“你干什么?”无奈之下举起双手,运起八成真力,又对一下。如此反复八九下,南环掌力越来越雄厚,古槐越退越远,只是不管南环如何加大掌力,那古槐身上衣服也被激的裂开了,偏偏就是没有倒下去,退后几步后,总是又迈前几步,还是双掌平推,邀南环对掌。眼见最后一下古槐已经退到严家家眷面前了,还是扎定马步,又摇了摇脑袋,右脚往前迈出一步,显然还想冲过来,幸好这时候张财宝过来,拽了拽古槐的衣服,轻轻叫道:“小兄弟,快过来!”古槐反手拨开张财宝的手,鼻子中呼呼只喘,鼓着腮帮,肩膀也跟着一上一下的,显然还意犹未尽,不过终于没有再冲过去,否则南环怕是要苦恼的擂胸大叫了。
  这时候,古槐才瞅见师兄已停剑,翎雁快步挪向古槐处,两人并排站于严家家眷前面。敖霸呵呵一笑道:“两位果然是英雄少年啊!不过要胜过我的两位护法,怕是不太可能啊!我看你们怎么保护严家人,哈哈哈!”话音未落,左边小门边的一名大汉突然也如之前已死大汉一般,拿刀在面前青石板上不停乱砍,不时跳上几下,突然凌空而起,跳开丈余,敖霸大怒,喝道:“怎么连一条蛇也捉不住?”杨伶蝶一听周围还有蛇在活动,脸色苍白,往敖霸身边躲了躲。
  便在这时,一阵腥风从小门处涌进,虽然正是暑夏,但院中之人均觉一阵凉气近身,靠近小门的几个赤臂大汉不自觉的往后退。张财宝一拽古槐和翎雁,往花园旁边的开阔地挪了挪,慢慢到了严家家眷中间,六七个人簇成一团。
  翎雁初次踏入江湖,所见奇事接二连三出现,对阵之人又是邪道高手,但翎雁果然不愧为武当未来掌教,大败之下,愈发显得镇静。眼见张财宝脸上有喜色,知道即或有变,也不致威胁自身。古槐两只眼睛直盯着小门,不知又要出来什么东西。
  紧跟着便见小门口的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东西蔓延开来,范围越来越广,周围十余名持刀大汉齐刷刷的往后跃开。古槐大叫一声:“蛇啊!好多的蛇啊!”身后随即传来杨伶蝶“啊呀”一声尖叫。只见自那道小门口,成百上千的蛇齐齐抬起头,万头涌动,黑压压铺满了青石板。前面的不住往前蠕动,后面的源源不绝,似乎无穷无尽。敖霸及其手下众人迅速往后退,但是那涌进的蛇经过古槐和翎雁身边时,却自动绕道而行,只向敖霸和那一帮持刀大汉而去。那些持刀大汉手中钢刀翻飞,前面的蛇不下百十条被斩成两截,但后面不住前涌,瞬间就被后面的卷进去,分不清是断的还是完整的。
  敖霸和手下一帮人,均是长久生活在沙漠之中的,平日所见之蛇固然剧毒无比,但数量极少,一月之间也难的能遇上一条,不想在这晚上见到的蛇怕是前面的几十年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十多个人忍不住齐齐在心中咒骂:“他妈的,这万蛇山庄果然是蛇太多。”那杨伶蝶更是脸色苍白,紧紧抓住敖霸的袖子,不住往后躲。古槐两只胳膊夹住身子,直挺挺的站在人群中间,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像是生怕那蛇听见了一般,好在周围丈寻范围却没有一条蛇经过。
  原来张财宝是张家庄本地长大的,不习武功,但精于养蛇,入赘严家后,每天和蛇打交道的时间比和人打交道的时间都多,对与蛇有关的东西更是知之甚祥,古槐自身边一过,张财宝便已嗅到其身上带有雄黄味,知道古槐身上带有驱蛇的药物,看到第一名持刀大汉被游散的蛇咬死后,灵机一动,便要唤出毒蛇,又怕伤到自己人。但是一觉古槐带有驱蛇的药物,便毫不犹豫吹响了笛子,古槐身上带的驱蛇丸怕不下百十粒,气味极烈,丈寻范围蛇是不敢逼近的。蛇院之中养的蛇一般不会溜出院子的,张财宝拿唤蛇的笛子一吹,就是在向蛇院中的蛇们发出“喂食”的信号。
  那蛇院之中万蛇呼拉拉涌进院子。敖霸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出现这种情况,本来算定不损一兵一卒就可办妥的事,竟然被这两个傻小子和一群蛇破坏,还死了几个手下。要知敖霸身边只带了这十余人,均是精挑细捡的得力干将,不明不白死了实在可惜。更是惊疑不知这群没有脑子的东西怎么会自动绕过翎雁和古槐周围,独独追向自己这边。只见群蛇前仆后继,源源不绝,敖霸大骇,叫声:“速退”当先便跃上身后的屋顶。
  院中十余名持刀大汉紧随其后,不住往上跃。群蛇固然数量极多,但却还不至于跃起追人。但那暗红色的影子却甚是厉害,最后两名大汉身形刚刚跃起,就见墙角几道暗红色的影子突然窜出,只扑后面几人,滕金彪右手连扬,射出几粒寒星,岂料那暗红色的影子速度奇快无比,居然打不中,几条粘在两名大汉的腿上,随即就听见两声竭力的叫声,两人双双跌在地上,扭曲了几下,身上便爬满了蛇。敖霸等人居高临下看的清楚,只在铺满青石板的地上,全是黑压压的蛇,两人掉在地上后,群蛇爬上身体,转眼便凸起两个人形的大包,看不见人了。几人心中胆寒,此时已发觉那几道暗红色的影子却是几条细长的蛇,只是不知是什么品种,居然速度如此之快,毒性如此之大。眼见周围红影频现,敖霸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大喝:“退出院外!”一班人再也不敢停留,展开身法,凌空飞向院子外面。滕金彪身法最是迅速,一条暗红色的影子如影随形般跟在后面,但那滕金彪果然厉害,只一转身,便到了围墙之上,其他人大骇,不知这暗红色的影子到底是什么厉害毒蛇,竟然如此凶狠,忙不迭仓皇逃出了万蛇山庄。
  那暗红色的蛇当地俗称“赤影”,是大巴山异种,剧毒无比,常年生活在深山之中,性喜极阴,只以癞蛤蟆为食。周围必须有水,适宜癞蛤蟆生存,这种蛇才能活下来,但偏偏又不愿意完全生活在水中,往往便是靠近水域的地方,甚至沼泽地带才能见其踪影。其行动之时,往往是尾巴略一摆动使力,蛇身便弹了出去,行动迅速、快捷,便如会飞一般,看见时往往只见一道红影闪过,便没了踪影,因此便被称作“赤影”。此蛇毒性大,幸好一般只躲在阴暗的、潮湿的地方,不去惊动,很少出现。其毒素是制作创伤的好药材,蛇皮更是红的耀眼,用作装饰,再好不过。严家一位先人当年不知用了几麻袋癞蛤蟆做饵,好不容易诱捕了几条,繁衍至今,万蛇山庄已不下百十条,全居身于荷花池塘旁边的一块沼泽地里。
  适才这条赤影蛇正打算捕获一只癞蛤蟆,不想被那名大汉踢飞,本来也不会伤人,偏偏那名大汉还要抬起脚查看脚上粘有什么东西,那条赤影只见眼前一物左右晃动,倏地便咬了上去,大汉手中钢刀乱砍,此蛇行动迅捷,却那里砍的到。
  只见一群蛇不见在周围蠕动,望起来甚是可怖。张财宝一拉翎雁和古槐道:“两位兄弟,尽快退进前院,那里蛇是不会过去的。”翎雁和古槐协同其他人不住往后退,所过之处,群蛇齐齐闪开,黑压压的青石板上,便见一个丈寻方圆的圆圈慢慢移向前院。到门口时,张财宝又摸出那把小笛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只见群蛇正在没头绪之间,陡闻笛声,齐刷刷直立起来,便又呼拉拉往回涌去。
  前院之中,不知严家人使了什么法门,地下果然不见一条蛇影。几人站定,古槐还是惊魂未定,就听见严雪红又是几声惊叫,古槐吓得跳了一下,以为又是有蛇,岂料眼前突然火光闪耀,一排火把自院外飞向房屋之上。翎雁叫道:“不好,他们要烧房子。”但是此地除过翎雁和古槐外,其他人却是没有武功,张财宝手忙脚乱的在墙角拿起盆,反正院中水是不少,舀起一盆就往起火处泼去。古槐身形一动,正要扑向屋顶起火处,翎雁一把拽住说道:“不可,注意敌人暗器。”古槐摸摸后脑勺,站定了身子。敖霸一群人既然能将火把抛上房顶,暗器更是不在话下,一旦己方有人跃上房顶,那便成了活靶子,以滕金彪打中翎雁的暗器手法,怕是在场之人没有人能躲的过。但要冲出去,显然也万万不行,没有群蛇相助,翎雁和古槐自身尚且难保,更别说保护严家人了。何消片刻,周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房屋已经烧了起来,只觉热浪扑面,张财宝一时没了主意,说道:“那该怎么办?”那严夫人和严雪红更是没有主意,只是呆呆地站在旁边。
  翎雁道:“退往荷花池中。”古槐大叫:“师兄,难怪掌门师叔说你堪当大任,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万蛇山庄荷花池中,一条数十丈长的石桥曲折蔓延,周围一片水域,荷叶遍布,阻挡住四周任何火光。便是周围火光冲天,退入池塘中间那座亭子之中,也是万无一失,连接外面的石桥不知是严家那位先人设计制作的,倒像是知道万蛇山庄有此一难,极近奢华,从上到下没有用一块木料,一溜全都是上好的大理石,再加上周围池塘阻隔,火是烧不过来的,正适合几人退进去暂避。眼见池塘之外火光冲天,于深夜之中分外显眼,噼啪之声不断,房舍一间间着起火来,左侧蛇院之中,不知存有什么易燃之物,也是火红红一片,将半边天也映的通红,翎雁心中也如火焚,不知大火过后,那蛇群被逼退,又当如何对付敖霸一帮人。
  敖霸十多人围站在前院门前,看着火光,哈哈大笑,这一下,可苦了万蛇山庄那群蛇,“嗤嗤”之声不绝于耳,不知有几千几万条死于火中。敖霸脸色铁青,立在院子门口。几名大汉正在笑声之中,突然觉得眼前红影一闪,初始以为是火光,心中念头一转,腾金彪大叫一声:“快退,”双掌交错护住门面,可是毕竟还是晚了,一名大汉又是暴跳几下,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但见面前,十数条红影飞舞,显然,群蛇死于火中,那“赤影”行动迅捷,却有不少飞出了门外。敖霸念头急转,吆喝众人不住往后退,好在赤影毒蛇大半还在池塘边上,游荡在外边的十多条“赤影”只是惊慌,没有目标,也不会自动追赶。
  万蛇山庄地处一座高山之脚,远离其他乡民居住的地方,想是一方面因为毕竟是和武林人物有联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既自称万蛇,院中蛇群关系,一般乡民也不愿离的太近。即或深夜之中火光冲天,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影。敖霸携众人惊魂未定,退出里许,方觉心中稍安,站定远看。
  杨伶蝶恶狠狠的说道:“烧死他们,烧死他们!”也不知口中“他们”所指是万蛇山庄的人还是蛇?
  南环道:“教主,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等火烧光了再冲进去?”
  滕金彪阴森森的接道:“那还用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敖霸面朝万蛇山庄,负手想了想道:“不,严墉看来确实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万蛇山庄也是真的没有什么秘笈了,再者,严墉一死,那张财宝也不是身有武功之人,严家其他人不至于兴风作浪,此行目的已达,待会儿火势稍减,金彪过去收拾应用物事,其他人回去吧!”
  滕金彪嘿嘿笑了几声道:“那两个武当小子怎么办?
  敖霸凝神思考良久,不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其他人环立四周,也都不言不语,敖霸摆摆手道:“随他们去吧!”
  杨伶蝶接到:“怎么能放他们走?”
  敖霸脸色一寒,喝道:“你懂什么?”
  其他人不敢再多话,就见杨伶蝶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扭了一下屁股躲到一边去了。滕金彪轻身功夫超绝,就算赤影迅捷,也是不怕,应了一声便又如轻烟一般向万蛇山庄移去。其他人趁着夜色,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万蛇山庄此时已是一片火海,翎雁等人挤在池塘中间的小亭中,眼见周围碧绿的荷叶也被火烤的垂拉下来,群蛇没了指挥,加上满院烘烤,四散逃窜,翎雁更是心急,还在担忧等火渐渐熄了,怎么躲过敖霸等人,却不知那敖霸心计深沉,早都不知去向了。
  此时天将放亮,已是凌晨时分。翎雁详细询问了张财宝才知道,原来前日黄昏那敖霸等人就已将万蛇山庄掌握,逼问严墉讨要什么重要的东西,严墉拿不出来,在后院僵持着,敖霸一方利诱逼供,什么手法都用过了,还是没有达到目的,但不要财物,不知到底要什么?昨日黄昏,翎雁和古槐拜访时,一群人嘀咕几声,本打算随随便便把翎雁和古槐打发了,但敖霸听说两人是武当山来的,便冒充严墉接见了二人。以及那杨伶蝶怎生教滕金彪割开严墉头皮,把水银灌入严墉身体中等等。
  古槐听得大怒,又是毛骨悚然,恨恨的直喘气。翎雁心中只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前思后想,那敖霸步步设防,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
  此时严墉已死,倒正如滕金彪所言,严家人拿主意的只有张财宝了。张财宝不是武林中人,但万蛇山庄多年根基,毕竟见得多了,定了定神道:“两位兄弟,多谢救命之恩!“
  翎雁和古槐齐齐抱拳道:“不必多礼。”翎雁又道:“张大哥,不知刚才那暗红色的蛇到底是什么?怎么如此厉害?”张财宝道:“那蛇叫做赤影,剧毒无比。”古槐听得心惊肉跳。
  严夫人此时方有一点意识,大哭道:“他爹啊,这可怎么办啊?”严雪红不住在旁边劝阻,却又那里劝的住。严夫人本是河南邓州人氏,本姓陈氏,娘家是一家镖局,其父也是小有名气,几个兄弟正当壮年,镖局也是威风八面,与万蛇山庄这种武林世家攀上亲后,也很觉自豪。严夫人自远嫁过来后,那曾想到会有今天?更不知以后该怎么办?
  翎雁道:“夫人不必担忧,只要天亮,那一帮凶人就要躲起来了,到时我师兄弟两人护送你们去别处,再禀报师门,任他有多厉害,也不需怕了。”其实翎雁此时心中也没底,敖霸等人连杀人放火的事都随手为之,还怕天亮其他人看见?但却不知此人早已没了踪影。
  翎雁略微一顿:“只是我武当山不便留女眷,倒是有些为难!”
  严夫人道:“只要躲过这一劫,我们举家去邓州,倒也没有什么?”说完之后,看了看周围,此时大火已慢慢小了下来,周围满目烧焦的痕迹,严夫人悲从苦中来,又是一声大哭。
  翎雁道:“如此甚好。”话音一落,陡听后院传来一声长笑。起声之时在左边,落声之时已到了右边,翎雁和古槐双双举起长剑,准备迎敌,张财宝更是拿出笛子,准备吹起。岂料后院自一声长笑后,便再没了声息。
  又过盏茶功夫,正东方向一片霞光绽放,太阳出来了。
  翎雁大喝道:“你们这帮恶徒,武当弟子誓死周旋。”但周围除过余火的噼啪声,再没有什么声音。翎雁持剑在前,古槐心惊肉跳的躲在人群中,慢慢向前院挪去,幸好周围再也没有蛇的影子。待到大门口,却看不见一个人影。一群人惊疑不定,不知敖霸等人去了何处。
  翎雁、古槐被捉弄的团团转,疑惑之余又大怒,不知对方到底什么意思。翎雁挺胸环视,确定敖霸等人不在周围后,招呼众人:“即可去往张家庄!”古槐大叫道:“掌门师叔骗人,还说江湖上能挡我们两人者甚少,还没出武当地界就打不过人家,还闯什么江湖,拔什么剑相助。”翎雁听得更是心惊。其实敖霸等人步入中原,原就有重大图谋,两位护法均是雄霸一方之人,比之少林武当顶尖高手也不差,倒是把翎雁、古槐吓了一条,就连师长也开始冤枉了。
  严雪红还要收拾细软,被翎雁喝止。严夫人眼望还在飘着余烟的院子哭道:“他爹啊,怎么就这两天,诺大家业就变成这般模样。”哭诉之时,突然想起严墉的尸首还在后花园中,忙招呼张财宝去收拾,翎雁说道:“严庄主的尸首是一定要安置妥当的。古槐和我在四周查看一番,张大哥去后院。”
  翎雁和古槐在院子四周查看一番,在门口站定,门口那对大石狮子边上,严夫人哭哭啼啼的。眼看天际一轮红日升起,翎雁心潮起伏,首次踏入江湖居然遇到这等事。片刻之间,张财宝惊惶失措的自后院过来,翎雁等人大吃一惊。张财宝道:“爹!爹他!他……”。“他”了几句没说不出来到底怎么了。翎雁急问:“怎么了?”张财宝看了看严夫人,还是没有说出来。
  严夫人拉着张财宝惊叫道:“老爷他怎么了?”
  张财宝摇了摇头,翎雁不再说话,招呼几人一起冲向后院,只见花园之中,那座大水缸还在,里面血红一片,严墉的尸首已经被张财宝移了出来,摆在地上,光秃秃的看起来很是可怖。严夫人双手抖动,不知如何是好。翎雁心中一震,只觉那光秃秃的尸首看起来甚是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近前一看,没有发现异状,古槐嘟囔道:“严庄主还是这样啊!”
  翎雁仔细看了看,仍然没有异状。张财宝指了指石榴树下那个昨晚埋严墉的坑,示意两人过去看看。翎雁心中疑惑:“难道严庄主被剥下的皮会有什么不妥?“
  上前看了看,突然觉得很奇怪,因为本来以为那里面严墉被滕金彪剥下的皮会有古怪,但是近前一看,坑中空空如也,严墉的皮不见了,才知张财宝为什么说不出来,想着张财宝本打算说出来,但是如果说:“爹的皮不见了。”听起来实在怪异,又怕老夫人惊吓,实在是说不出口。
  眼看着严墉血淋淋的尸首横在花园边上,坑中却什么也没有,虽说是一具完整的尸体,但实在又不能说完整,因为尸体的皮不见了。翎雁只觉没有一点头绪,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觉一步步陷入一个诡异无比的阴谋之中。
  一张被剥下来的人皮居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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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还情楼主

“个人建议,突出作品的重点,避免事事俱细,冲淡作品的节奏和阅读。精益求精。”
      点评随只寥寥数言,但实在称得上一针见血,对我修改作品帮助相当大,冰河冰非常感谢。按照指点意见,本文第一章至第六章已经修改完备,删掉了第三、四章大部分内容。第五、六两章正在继续精简。
      但是因为本文尚未全部完成,所以本次所发仍然是未修改的,而修改后的稿子计划等到本文全部完成后,再酌情发出,并寻求刊物发表。
      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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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扑朔迷离

  八月二十八,凌晨时分,武当山元合观前,晨雾茫茫一片,山路尽头,一个长着鹰勾鼻子的汉子偷偷现出了身影,他对地形相当熟悉,好像知道元合观中无人一样,快步拐进后院,又偷偷摸摸借着那个大石碾子,躲闪几步,转身进了药房,等到全身缩进药房后,伸头往外看了看,转身把两扇门掩上了。
  这药房是静闻配制药物的地方,里面瓶瓶罐罐摆了一排又一排,靠近门口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小松木箱子,兽皮包裹,甚是精致,正中位置隶书写了一个拳头大的“药”字,看来是个药箱。那个鹰勾鼻子进去掩上门后,药房内顿时变得黑沉沉的。他从药架最里面扯出一块包裹,打开后摊开一块衣服样的东西,然后解下腰中软剑,唏唏嗦嗦脱掉身上的衣服,全身身下便什么都没有了。拿起包裹内的东西,翻看一会儿,抬腿小心的从脚到头罩在了身上,看起来像是穿上了一件贴身内衣,只是好像连脸也罩上了,但其全身在微弱光亮下,看起来还是光溜溜的。又把脱下的衣服包在包裹中,连那柄软剑一块塞回去,蹦蹦跳跳来到门口,从凳子上拿起一套衣服,穿在身上,还在旁边拿一块铜镜左右照了照,再在脸上左按按,右捏捏,然后在头上扣上一顶崭新的道冠,扭了扭脖子,干咳几声,拉开门出来了。
  幸亏此时元合观中没有人看见,否则一定会以为在变戏法,因为鹰勾鼻子不见了,道冠下,露出来的是静闻那张丑陋的脸。
  按照清空道长的吩咐,静闻换了一件新道袍,丝毫没有了以前那样无精打采的样子,看起来神采奕奕。如果翎雁和古槐在旁边的话,一定会发现熟悉的“老王”就连脸上的皱纹也不像以前那样多了。
  王静闻凝神想了一会儿,伸手在腰间摸了摸,脸上神色一变又恍然大悟,露出一点诡异的笑容,又蹑手蹑脚折回药房,走向最里面靠近墙角的地方。其实元合观除过翎雁、古槐和王静闻本人外,再没有其他人。此时,翎雁和古槐赴万蛇山庄未回,院中只他一人而已,却不知他在怕谁?行进之间,东张西望,便和做贼一般。他看了看墙角那堆干药材,正待伸手去摸,院子外面老远传来一声吆喝:“王师兄,掌门师叔请你带着药箱去太和宫。”
  王静闻一愣,呆呆的站在原地,待到院子外边的第二声吆喝响起,听声音已经是到了院子中间。王静闻忙应了一声:“知道了。”快步退回门口,经过门口的柜子时,把药箱紧紧的拽在了手中,脸上又露出诡异的一笑,自语道:“果然没错。”
  他拉开门,看见院子中间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道士。这个道士专司传话,每当武当掌教有事通知众人都是此人跑腿代劳。静闻弯下身子,扬了扬手中的药箱对来人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武当山太和宫,清虚、清空两人分上下位坐定。清虚微闭双目,一言不发。
  清空道:“师兄不必过虑,翎雁、古槐此去万蛇山庄,快则次日可回,但两人难免有事耽搁,慢也不过明日,定可返回。师兄,你腿上的伤可是不适?”
  清虚道:“旧伤了,无妨。我也倒不是担心他二人,此时即或群魔乱舞,但似乎都集中在了武当山周围。万蛇山庄反倒没有什么大的危险,倒是你适才所说之事很有古怪,按理说静闻归我武当多年,决不致有错,怎会与此事有瓜葛?”
  清空道:“那天深夜来人窥探飞升崖后离去,我命玄、武二剑跟随其后,以此二人之追踪的能力,绝不致看错,蒙面之人的确是偷偷潜入了元合观静闻的房子。为免打草惊蛇,这两天我一直未去元合观,思前想后,只有一种可能……”清空停下没有再说。
  清虚点了点头道:“玄、武二剑尤善追踪,绝不致有错!但静闻又从未习过武艺,此事须当祥查。你的意思是……”清虚顿了一下又肯定地说道:“静闻绝不会作出有愧于我武当之事。”
  清空接道:“如果静闻真的有问题,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采用易容术,变了自己的面貌,冒充静闻。但还是存在问题。”
  清虚道:“此事也有可能,但易容之术,当不致能瞒过你、我之眼吧?”清虚、清空多年历练江湖,再高超的易容术,怕也的确不能瞒过他们。
  清空道:“或者就是那夜静闻易容,变成别人的模样。”
  清虚道:“静闻从未习武,就算易容,武功又从何而来?再者,静闻又为什么要易容?”
  清空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当夜在葫芦谷中,其使剑的手法很是古怪,出剑剽悍,又阴毒狡诈,不似中原任何门派,静闻从未长时间离开过武当,决不会习得这样的剑法,因此很让人琢磨不透。”
  清虚道:“此次那具血尸出现,诡异无比,武当山风雨欲来,决不会只是一个人兴风作浪,对静闻只可观察,不可又所怀疑。”
  静闻幼年时家遭大难,父母双亡,被清虚收留,但其不习武艺,只喜好医药,对武当绝无二心,几十年从未犯过什么大错,对这一点,清空是很明白的。另外一点,十多年前,武当山有一名爱惹事的弟子,在外出赴河南办事途中,发现了一个对武当不利的消息,此时清虚、清空正要闭关修炼,得到急报后,清虚只认为这名弟子一向惹是生非,未加留意,不想最后果真有高手来武当飞升崖下,连同那名报讯的弟子在内,武当十多名弟子被杀,武当八剑不敌,清虚、清空又正在闭关之间,紧急出关后对敌,固然将来人狙杀,但清虚左腿上也被戳了一下,伤了骨骼,气血流畅不及,落下了旧疾,经常需要静闻调制的药剂敷上。此事清虚多年来一直懊悔,因此轻易是再也不愿怀疑门下弟子了。更何况,静闻自小在武当长大,如果连静闻都有问题,那武当山只怕也没有可信之人了。
  此时已是翎雁和古槐离开武当赴张家庄两天以后。那夜,清空道长无意发现蒙面人自静闻寝舍中现身,夜探飞升崖,后与翎雁、古槐及武当八剑之青、龙、白、虎、朱、雀六剑在飞升崖下葫芦谷中揭开蒙面人脸上的黑纱后,却发现对方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尤其是一副鹰勾鼻子。随后武当八剑之玄、武二剑跟踪此人,发现其却是潜入元合观静闻居住的寝舍,禀报清空道长后,清空对静闻有所怀疑,适才,就是在向清虚道长禀报此事。
  清空此时对此事还是琢磨不透,眼见师兄招静闻过来,清空心中已有计较。暗想:“师兄腿上有伤,静闻过来敷药之时,只需留意观察其右手臂上剑伤是否还在,就可判断是否易容了。两天时间,一块皮肉掉了绝不致愈合的干干净净。”那夜在葫芦谷中,蒙面人被翎雁在右手臂上划了一剑,削下一块皮肉,虽然面上黑纱被揭开,完全不认识,但如果真是静闻易容,那胳膊上的剑伤却绝对隐藏不了。
  半个时辰左右,门口远竹通报:“禀报掌门,静闻师兄求见。”
  清虚朗声接道:“请进。”
  静闻身着一件新道袍,头戴一顶新道冠,看起来焕然一新。右肩膀上背着药箱,跨入了太和宫大殿之中。武当山太和宫屹立于山颠,固然是酷暑时节,但大殿之中仍然感到一阵清凉。静闻低着头,佝偻着身子走进来,向着二人拘了一躬道:“见过掌门,见过师叔。”大殿之中甚是空旷,静闻说话之间,回音悠长,听起来愈现底气充沛。
  清虚、清空双双对望一眼,均觉诧异。清空更是双眼时不时地扫向静闻的手臂,只是新道袍剪裁的甚是和体,却是什么破绽也没有发现。清空道:“静闻,掌门腿上旧疾不适,须当敷药,药物可带的有?”
  静闻道:“带着,带着。”说话之间,打开随身药箱,取出一个小瓷瓶,又从箱子中摸出一块黑棉布,揭开瓷瓶木塞,将黑棉布覆盖在瓶口上,将瓷瓶翻转过来,将瓶中药物浸透在黑棉布上,走近了清虚道长。清空从头到尾一直仔细观察,只觉静闻手法甚是熟练,但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右手胳膊,更是无法看见到底有没有创伤了。
  静闻走到清虚道长面前,此时背向清空,清空心中有疑,右掌掌心向下在身侧轻轻划了一个半圈,蓄满了力。他精研武当内家拳法,掌上内力含而不露,随时戒备,防止静闻对掌门下手,清虚此时却甚是坦然,慢慢抬起左腿,踩在凳上,双手卷起了裤腿。那静闻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拿着药棉,静静地看着。此时大殿之中,寒气森森,气氛凝重异常。
  但见清虚左腿膝盖关节处,一个月牙形的创口痕迹泛着褐色,周围一圈乌青,可想而知当年清虚腿上受创,闭关气血凝结此处所致的病根到底有多严重了。清空慢慢向右侧挪动几步,更可以看清楚静闻的一举一动了。
  只见静闻慢慢弯下身子,单掌按在清虚腿上,右手药棉布慢慢盖在了清虚腿上的创伤处。胳膊上道袍袖子垂下,就连手掌也遮住了一半。清空心中疑惑加剧,紧紧盯着静闻的双手。静闻右掌把棉布按在清虚腿上,转着圈揉了几下,袖子左右摆动,静闻下意识收回左手,将袖子往上挽了几圈。清空心中只觉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眼见静闻袖子不住往上,已经挽到了手肘以上,清空仔细看了良久,心中更觉吃惊。
  因为静闻自胳膊手肘以下,平平整整,虽说看起来甚是粗糙,但却绝没有创伤的痕迹。
  静闻将药棉按在清虚腿上揉了将近一刻,清虚道:“还需在足三里导气吸纳。”静闻一愣,随即左手食指点按在清虚腿上膝盖下“足三里”穴上,不住揉动。清空闻言,见此行状,心中微微一凛。
  那棉布上的药物显然甚是有效,静闻揉动之间,清虚脸上表情逐渐变得懒洋洋的。大约顿饭功夫,棉布上的药物逐渐没有了,静闻长嘘一口气,拿起棉布。清虚坐直身子,温言道:“静闻,你下去吧,此段时间,武当上周围闲杂人等多过往日,你不习武艺,就不要外出走动了。”
  静闻躬身接道:“谨记掌门吩咐。”说完之后,将药瓶、棉布重新放回药箱中,躬着身退出几步,转身出了门。临到转身时,清空突然发现他脸上露出诡异的一笑,肌肉微动,当真是皮笑肉不笑。
  清虚道:“可曾有所发现?”
  清空道:“那夜在葫芦谷中,蒙面之人曾被翎雁在胳膊上划了一剑,照理说不会这么快就愈合的看不见一丝踪影。适才静闻右胳膊确然没有创伤的痕迹,如果一定要说有可疑的地方,就是他右手晃动之间似乎不敢使力,显然是胳膊上有伤,但胳膊上实在没有什么痕迹。”
  清虚笑道:“还有一点可疑的地方。”
  清空道:“什么?”
  清虚道:“静闻对我腿上的伤一直知之甚祥,今日静闻敷药固然熟练,但最后却不知道还需要在足三里导气吸纳药效,此事绝无道理。”
  清空沉思良久道:“难道这个静闻是假的?”
  清虚道:“此事确实奇怪,另外,静闻脸色苍白,不知又是何因?我仔细看过静闻,他除过脸色苍白外,眉须鼻唇绝不会有假,肯定不是易容。这几天,你须当寻机察看。”
  清虚又道:“等到翎雁和古槐回来后,着他二人注意静闻。他二人与静闻居住时日比较长,对其甚为熟悉,应当不会看错。”说完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但愿不是静闻!”
  清空道:“如此甚好。”自太和宫下来后,清空交代内务道士转话:“一见翎雁、古槐回山,须即可前往遇真宫。”起始还担心掌门师兄斥责自己的疑虑,经此一事,掌门师兄也已有所警惕,清空心中甚是高兴,复又觉心中千头万绪,不知如何梳理。
  这时候,翎雁站在万蛇山庄门口,也是心中千头万绪,不知如何梳理。
  本打算进入万蛇山庄后,慢慢就可揭开师叔所说的江湖悬案,谁知目前行状,居然反倒陷入另一个诡秘无比的计谋之中。翎雁心中想到:“此行目的本来是邀请严庄主参加开光大典,看看能否知道严天魁功力大进的秘密,但此时严墉已死,留下一家老小还需照料,万蛇山庄附近是绝对不能停留了,至少要护送到邓州,交给严夫人娘家才算了事。那一帮人来路不明,但显然是有什么目的未达,十有八九也是与这段江湖悬案有关,志在严家遗物,既然能对万蛇山庄下此毒手,行事如此残忍,怕是对武当也甚为不利。他们到底要干什么?看来只有回武当将此事禀明师父,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回武当,等到开光大典结束后,严家遗物有所交代后再护送其家人去河南邓州。再就是临下武当山之前见到的那具血尸。”一想到严家遗物,隐隐觉得对方就是为此而来,再想起严墉被滕金彪埋在土中,剥皮之后被害时的模样,心中“突”地一凛,突然想起武当上看到的那具血尸也是那般模样。心中更觉吃惊,细细回想一番,更可肯定武当山上那具尸体也是这样来的,显然也与这帮人有莫大的关系。
  此时,严墉的尸体已经就近埋在了院子不远处,严家家眷一片哭声。翎雁思量至此,笑着对古槐道:“现在,我们须当尽快护送严家家眷回武当,将此行所见之事禀明师父,你认为呢?”
  古槐大喜道:“正和我意!”两人初次行走江湖就遇到这等大事,以翎雁的机敏尚且毫无头绪,古槐更是觉得苦恼了,只觉离开武当后,行事诸多不顺,便是在张家庄吃那一碗“三合汤”也是很不吉利。翎雁这话,当真是正和心意了。
  两人主意已定,旁边严夫人、张财宝、严雪红听的清清楚楚,家逢大难,几人俱是六神无主。昨夜这两名武当弟子又是不敌对手,打算回武当,那是再好不过了。以武当清虚、清空二人“一剑平江湖、双剑定乾坤”的声威,还怕有人惹事?
  几人商量妥当,翎雁举目远眺,此时近午,万蛇山庄远离村庄,周围却还是已经有山民活动,好奇的看着诺大的万蛇山庄烧成一片废墟,只是毕竟是武林世家,一般山民是不愿惹事上身的。翎雁招呼众人回到院内,尽管几十年家业一场大火烧掉,严夫人和张财宝却毕竟有些武林人物的豪气,叹了几句“钱财乃身外之物!”也便不再放在心上。
  翎雁安排严家人略微收拾东西,自己慢慢踱步到院中那座荷花池塘边上,昨夜对敌之时,幸亏有群蛇相助,尤其是那十数条暗红色的蛇,询问张财宝已经知道叫做“赤影”。眼望荷花池,一片翠绿依然,只在靠近池边的一圈有些烤焦的痕迹。此时正是暑夏时节,池中荷花香气宜人,翎雁只觉心头烦躁,不期然便慢慢移到了池塘中间那座石亭之中。古槐心中有鬼,只记得张财宝说过前院没有蛇,紧紧抱着怀中的驱蛇丸,站到前院之中,那里也不敢去。其实昨夜一场大火,群蛇早都散的不知去了那里。
  翎雁站在石亭之中,眼望周围荷叶重重,池塘之中池水清澈,向左望去,那边墙上“蛇院”两个字还依稀可见,靠近墙边上,地上有一片沼泽地,周围杂草丛生,污秽不堪,看起来甚少有人走动,紧挨着沼泽地就是荷花池塘了,因为靠近沼泽,池中水明显不像周围那般清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偏偏在那附近,一朵碗大的莲花开的正旺,正如周敦颐所作《爱莲说》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越是污秽的地方,莲花开的反倒鲜艳,粉红色的花瓣在周围翠绿荷叶的映衬之下,甚是艳丽。
  严墉被剥掉皮之后光秃秃的尸首和武当上发现的血尸不断在脑中浮现,翎雁越来越觉得其中必定有极大的阴谋。这时候,周围一阵阵烧焦的难闻气味不时冲入鼻端,翎雁抬头看了看周围,一阵风自左侧吹过,突然闻到一股异香,顿觉一阵凉气自鼻中灌入胸腹,心胸舒畅。下意识顺着风向望向左边,只见适才那朵粉红色的荷花在这一会儿已经变得殷红如血,翎雁看的大奇:哪有荷花颜色变得如此之快?正在思量,又是一阵风吹过,异香大增,眼见荷花花瓣随风片片飘落,一个拳头大小的莲蓬出现了。
  翎雁更觉好奇,屏住一口真气,右足一点石亭栏杆,身子腾空而起,只向那个莲蓬掠去。池塘之中,荷叶遍布,翎雁双脚交替点在荷叶之上借力,荷叶尚未沉入水中,身子又是凌空,何消几步,就至莲蓬跟前,越近前越觉异香扑鼻,熏人欲醉。翎雁看准莲蓬所在,弯腰伸右手一抄抓在手中,此时真气将尽,再反身回到石亭之中显然不可能,他又伸左手顺手抓起一片荷叶,身子更是毫不停留,只向对面沼泽地而去。临近沼泽上空,左手一掌拍下荷叶,铺在地面上,双脚便轻轻巧巧地站在了荷叶之上。
  换了一口真气,正待掠向旁边干净的地方,身侧骤闻“哧”的一声轻响,一溜红光突然自地上弹起,翎雁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双脚再次发力,左掌更是尽全力拍出,身子腾空而起,直飞上去,在空中倒转身,眼前果然就见一条赤影蛇袭向自己,那蛇行动实在迅捷,遇掌力略微一阻,尾巴甩了一下,“哧”的一声又冲过来。翎雁眼光转动之间,只见地面上几条赤影蛇自沼泽中现身,全都昂首欲起,甚是可怖。此时上升之势已尽,翎雁反手自身后拔出长剑,一式“金殿惊雷”使出,只向地面扑去。
  武当山金殿每年雨季就会出现雷击,雷电划破长空,如利剑直劈金殿,金光万道,其景惊心动魄,此剑招以此而来,使用之时变化多端,尤以自空中向下扑时威力最大,对阵之时,威力绝大无比,只是此时所对之物并不是人,而是几条赤影蛇,那些东西可不认得什么武当剑法,少林拳法的,全都抬起了头,伺机欲起,看那摇头晃脑的样子,怕是翎雁一旦落在可以攻击的范围就会扑出。翎雁一招使出,骤然觉得不对,蛇毕竟是匍匐在地上的,不像人在站立着那么高,并且也不会像人一样硬接剑招。不管多大的威力,一旦剑刺在地面上,那也就没什么威力了。念头方转,剑光已接近群蛇,那些赤影行动迅捷,尾巴一转,齐刷刷飞向别处,翎雁一剑果然就扎在了地面上,直留剑柄在外面,头下脚上倒悬在空中,眼睛倒着看见几条赤影蛇尾巴又是一转,齐向自己扑来。
  这时候再也顾不得地上脏不脏了,翎雁翻身双脚踩在地面上拔出长剑,反手在身后一撩,挽起一片剑光护身,腾空越过荷花池塘,飞掠向石亭之中。那十多条赤影蛇腾空追过来,有几条也是落在荷叶上借力飞起,但毕竟不像翎雁那般功夫到家,先后尽数落在了池塘之中,在水中晕头转向,快速游动,最后慢慢爬回了沼泽地。
  回到石亭之中,翎雁心有余悸,丝毫未想到摘了一个莲蓬居然有此凶险,看着双脚沾满污泥,翎雁苦笑了一下。张开手掌,只见手中莲蓬甚是奇怪,一般莲蓬里面总有不下十多粒莲子,可是这个莲蓬里面,胀鼓鼓的似乎只有一个莲子,清香扑鼻,但入手冰凉,甚是怪异。翎雁掰开外面包裹的一层绿皮,一个鲜红的莲子出现在了眼前。翎雁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好歹多上一些莲子,也不枉我这双鞋啊!为了你一粒莲子,命都快没了。”说完之后,长大嘴,猛地一口吞了下去。
  入口之后,只觉苦涩异常,差点吐了出来,心中暗想:“怎么闻起来香气甚浓,吃起来如此之苦?”心中憋了一口气,只觉得来甚为不易,不愿吐出,皱着眉头,咽了下去。顿觉一股凉气自咽喉直入胸腹,瞬息便到了丹田,全身霎时变得冰凉,翎雁大惊,盘膝坐在石亭之中,运起内力抵挡。翎雁所习是武当玄门正中,一股纯阳之气自丹田升起,只向那股凉气而去,霎时间,翎雁只觉体内两个气息冲突,那股凉气势如破竹,一鼓作气冲进了丹田之中。翎雁大骇,忙催动全身内力欲抵挡,岂料那股凉气就像突然没了踪影,再也找寻不到了。
  坐在石亭之中,翎雁甚是奇怪,左思右想不明所以,看着脚上那双沾满污泥的鞋,正在犯愁之间,听见前院古槐大呼小叫的:“师兄,东西收拾好了,我们快走吧!”翎雁急步来到前院,严家人果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众人看着翎雁双脚污泥,均是莫名其妙,古槐道:“师兄,你干什么了?”
  翎雁苦笑一下道:“没什么,在后院遇到几条赤影蛇。”古槐一听,脸上神色大变,急道:“快走,快走!”当先快步出了院子。严家家眷对蛇却是司空见惯,看着翎雁狼狈的样子,均觉好玩,只是,此情此景,那是笑不出来了。众人在万蛇山庄内堂废墟之中左寻右寻,终于找到了一双黑边棉底鞋,虽然不是太合脚,翎雁笑了笑,也便勉强穿上。
  出了院门,翎雁只觉全身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一行人心急如焚,担心在张家庄遇到那帮人,不敢再去,直接绕道前往武当山。幸好一路无事,临近黄昏,站在了武当山玄岳门下。此时正是八月二十八日午时,清空自太和宫下来不久。
  踏入此门,那便是没有什么危险可言了。自有内务道士安排严家家眷暂住,翎雁和古槐不及回元合观,直接前往遇真宫拜见师叔。清空道长听完两人详细禀报此行所遇之事后,心中大惊,带着两人上金顶面见掌门,
  “严庄主被杀了?”清虚也是吃惊不小。
  古槐接到:“他是被那个瘦子埋进土里,在头上开了一个口子,再往里面灌进水银,把皮剥下来后死的。”
  清虚、清空对望一眼,清虚沉思未语,清空自语道:“对方为什么这么残忍?”
  古槐道:“我也不晓得。”
  清空呵呵一笑道:“你当然不晓得了。”
  清虚接到:“如此说来,几日前那具血尸也是这般得来的。看来,对手已经到了武当山,只是不知所为何来?”
  翎雁道:“更奇怪的是严庄主那张被剥下的皮最后居然不见了。”
  清虚、清空齐道:“皮不见了?”
  翎雁、古槐双双点头。太和宫大殿之中随即陷入寂静之中。
  隔了良久,清空道:“如果对方是要杀严墉,也不必这般大非周折,如果是要逼问严墉讨要什么东西,倒有可能,但是也犯不着把皮拿走?”
  古槐道:“他们把皮拿过去,最后向严夫人交换东西。”说完之后,自己想想也觉得不太对劲,便闭了嘴。
  清虚道:“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但显然有莫大阴谋,既然严家有人在此,等到开光大典后,严家遗物一定要有所交代,当务之急是先要查明静闻之事。”
  翎雁古槐惊问:“老王怎么了?”
  清虚道:“回头清空将经过告诉翎雁和古槐,祥查是何原因。现在,先见严家家眷,将我欲在开光大典之后寻机开启严家遗物之心意告知,征求严夫人意见。”
  清空道:“如此甚好,我们先去见严夫人。”师徒四人一路上互相询问,翎雁和古槐更是将对方武功路数详细禀报了。
  严夫人一见清虚、清空,禁不住泪流满面。十多年前,清虚、清空二人常赴万蛇山庄,与严夫人也是熟识,岂料物是人非,短短几天,严墉居然死于非命。
  严夫人泪流满面,哭诉严墉被害情由,清虚道:“此间事了,对严庄主被害之事,我武当定当全力追查,势必讨回公道。”严夫人闻言大喜,原打算回邓州让几个兄弟追查,但那晚眼见对手功夫了得,手段残忍,只怕复仇无望,能得武当掌教一句话,那是可放心了。
  清虚、清空安慰一翻后,说明欲在开光大典后,寻求符合条件之人开启飞升崖下严家遗物,希望严夫人能在此代替严墉坐观。但严夫人对此事甚是冷淡,既然武当答应帮忙追查,武当掌教一言九鼎,复仇有望,心中再无别事,随即表明自己身为妇道人家,不愿参与此事,单凭武当可一力做主,符合当年所立的三个条件取走即可,自己和女儿、女婿打算尽快赶往河南邓州,不想再担武林世家的虚名,沾惹江湖上的事了。
  清虚闻言,感悟良久道:“如此也罢,今日稍事休息,明日,翎雁和古槐继续下山,护送严夫人赴河南邓州。”
  翎雁应道:“谨遵师命。”古槐一听又要下山,还是去往河南,脸上更是难掩喜悦之情。
  离开严家家眷后,师徒四人一道前往遇真宫。
  清空道:“从武当前往邓州,短则三五日,快则十来天,须当尽快赶回,参加我派开光大典。”
  清虚正色道:“此去邓州,虽然离武当不远,但已属河南境内,少林派坐镇河南,与我派一脉相承,此次开光大典,我已邀请少林玄慈方丈前来,主要也在于处理严家遗物之事。算算时间,在路上,你二人可能与其相遇,一路上须当小心谨慎,约束言行,礼让为先,不可鲁莽行事。”
  翎雁和古槐双双答应。清空接道:“还有一事,最近我和掌门师兄发现静闻行事有别往日,你二人今晚稍加留意,看看静闻是否……”顿了一下,显然是找不到比较好的措辞。
  清虚道:“自那天发现血尸后……”
  还未继续说话,古槐接道:“那天晚上那个蒙面人就是从老王房中出来的。”
  清空道:“正是如此,我和掌门师兄前天怀疑静闻就是当天的蒙面人,但那天翎雁在蒙面人胳膊上划了一剑,静闻胳膊上却什么也没有,你二人今晚详细看看静闻,不可露出破绽,看看是否是有人易容假扮静闻?”
  清虚道:“如果真是别人易容还好,如果不是易容,那么静闻何时变成这样高深莫测,就太意外了。”说完之后,长嘘一口气,自语道:“等到玄慈方丈过来,也好磋商近日之事,怕是武林又要起波澜。”
  清空道:“都记下没?如果记住了,就回元合观中去吧。不要愣在这儿了。”
  翎雁道:“我们快去看看老王。”
  古槐咧了咧嘴,呵呵笑道:“师父,弟子几天不见你老人家,想多聊聊啊。掌门师叔说能抵挡我和师兄功夫的人很少,但是这次我们就打不过人家,我想多向师父学学啊。”
  清虚、清空齐齐一怔。清空笑道:“想多挨我的巴掌啊?”
  清虚正色道:“江湖风云突起,你二人所面对之人,怕是邪道绝顶高手,又岂是容易对付的。下次遇见,断不可鲁莽行事。”
  翎雁和古槐齐齐应道:“弟子明白。”随即急急忙忙出了门。
  一路上,两人均是心思重重,古槐道:“师兄,你说,老王会不会是假的?”翎雁道:“我不晓得。”古槐道:“等会见到老王,我先假装几天不见,挠他痒痒,你注意看看他胳膊上有没有伤?”
  两人一路上商量了许多试探的办法,无非是询问三人日常相处的锁事等等,其实这也不失为好办法,生活中许多发生在三人之间的小事,如果静闻真是有人易容假扮的,恐怕真是不知道。
  师徒四人丝毫没有想到,本来打算试探一下老王的真假,岂料,自此以后,居然再也没有见到过老王。
  老王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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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小试身手

  为了老王失踪一事,两人又耽误了一天,清虚、清空均已隐约觉的事出蹊跷,知道开光大典之日武当山显然要面临纷乱,不愿太多人牵制其中,便安排翎雁和古槐不再停留,护送严家家眷前往河南邓州。临行之时,还是不太放心,又唤武当八剑之白、虎二剑一并前往,以此四人之实力,当不致有危险。
  一行人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取汉水,经六里坪,过丹江口,跨入河南境内。反正交际应酬之事自有白、虎二剑这种老江湖应付,严家家底又殷实,一路上湖光山色,胡吃海喝,可是喜坏了古槐,只觉时间飞快,短短几天跨入邓州境内。
  邓州虽然隶属河南管辖,但地处河南西北角上,距离武当近过少林。这一天午后,一行人来到一个渡口前,这时候,天气阴沉沉的,眼见面前一条河流挡住道路,再远处,已可见一座城郭横在眼前。进入平原,人口渐众,熙熙攘攘,果然不是武当山可比。询问当地人知道,这条河叫做刁河,过了此河,再有半个时辰就可进入邓州城,只是此时天空乌云密布,怕是顷刻之间就有一场大雨,渡口之上,船老大都不愿出船,要等到这场大雨过后再说。渡口前聚集了很多旅人,河面之上更是船影踊簇,看起来自有一翻繁华景象。
  严家家眷只想早点回到娘家,翎雁等人却是想尽快折道回武当。等了将尽半个时辰,那雨就是不下,几人俱是心急如焚,周围也有着急的客人临时高价雇船过河,终有胆大的船家同意。翎雁等人商量一下,也便雇了一条大船,由一个老头带着两个儿子划船掌舵,几人上船向对岸而去。
  船到河中,天空更见阴沉,几人正在船头张望,天际一道闪电划过,头顶随即“轰隆隆”传来一声炸雷,顷刻之间,大雨倾盆而下,几人掉头躲进船舱中。船老大和其两个儿子风雨惯了,依然在船尾操浆掌舵。透过船舱缺口,眼望河面之上,迷迷蒙蒙一片,隔河看去,岸上已经没有人了,异地为客,几人更觉心中惆怅。骤然之间,外面船老大低呼一声,翎雁一惊,当先冲出船舱,只见船老大的儿子双手空空,愣在那儿,顺流之下,一只船浆已经飘在两丈开外,在水面上一沉一浮,越来越远。
  翎雁算准方位,大喝一声,心随意动,身子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在河面上划出了一道影子,在半空中抽出背后长剑,到了船浆上方,右足轻轻一点船浆,凌空而起,长剑一抖,扎在船浆之上,倒转身拖着船浆又飞回了船上。船老大等人早见翎雁等人身背长剑,道士打扮,已知其身怀武功,但却绝未想到这人行动迅速如斯,在雨中穿梭,当真如鬼魅一般。一直到翎雁将船浆交到手中,还愣在当场。
  白、虎二剑更是吃惊。武当八剑一直从师与清空道长,全都修习太已剑法,但又各有另一所长,青剑擅长腿功、龙剑擅长暗器、白剑擅长轻功、虎剑擅长掌法、朱、雀二剑修习武当铁布衫,而玄武二剑则喜欢旁门阵法、丹石医药,尤擅追踪之术。此次清虚安排白、虎二剑一道前往邓州,也是因为听了翎雁和古槐的禀报,知道对方两大护法一个轻身功夫不错,另一个掌力雄厚,担心在路上遇到,着本门两大对应的高手跟随,比拼一翻。此时,白剑正在船头看见翎雁的身法,心中震惊,自思多年修炼,轻身功夫也无此境界。
  翎雁此时心中也是纳闷,只觉自身身法比以前迅捷多了,便是适才拉回船浆之时,似乎也不需再在浆上借力。仔细回想最近一次施展轻功,应该是在万蛇山庄摘取那个莲蓬时。此时觉得身体跃跃欲起,灵动异常,如果在摘取莲蓬之时就能如这般身轻如燕,摘到即折回,怕是也不必踏在那片沼泽地上了。心中思潮翻涌,蓦然便想到了那颗血红的莲子,似乎是在吃掉那颗莲子之后,身体有了变化。
  小的时候,老王有一次从山中带回一支灵芝,腿上还受了伤,肿的乌青,幸好随身带有驱毒药物,才保回了一条命。翎雁和古槐看得心疼,询问才知道,在灵芝旁边有一条毒蛇守护。自那以后,老王专门炼制驱蛇药物,还说凡是灵药宝物,近前必有毒物守护。思前想后,愈发觉得那颗莲子怕是非同一般。
  雨过天晴,一行人踏进邓州城时,天空已霍然开朗。邓州“虎威镖局”安设在正街中央,前院后院再加上练武场,占了好大一片地方,总镖头陈崛刚已在六十开外,是少林“铁罗汉”玄缜大师的俗家弟子。膝下三个儿子正值壮年。陈崛刚一介武夫,没读过多少书,因此三个儿子的名字甚是好记,从上到下依次就叫陈大虎、陈二虎、陈三虎。此地既属河南西南边陲重镇,人来人往,生意相当不错。一行人踏入正街,老远就见一张迎风幌子上写着四个金色大字“虎威镖局”,门口两只大石狮子,看起来威风凛凛。
  大街之上,人来人往,严夫人见娘家就在眼前,悲喜交加,忍不住又是泪流满面。古槐最是眼尖,老远就见虎威镖局门口站着几个光头和尚,叫了一声:“有少林和尚在。”说完之后,颇觉失礼,忙又掩上了嘴。
  翎雁和白、虎二剑看去,果然就见门口正有四个和尚在合掌行礼,靠近大门台阶内里,一个六十开外、花白胡子的老者带着三个大汉,笑嘻嘻地招呼着。一行人慢慢靠近,那老者侧头无意看见,眼见张财宝重孝装束,心头大震,老远跌跌撞撞过来,三个大汉紧随其后。严夫人叫了一声:“爹!大哥、二弟、三弟”便软在了地上。一家人抱成了一团,七嘴八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反倒把翎雁、古槐和白虎二剑凉在了旁边。
  四人正在踌躇之间,传来一声佛号:“阿弥托佛,对面可是武当白剑、虎剑二位师兄?”
  白、虎二剑双双躬身还礼道:“正是!圆远大师一向安好?”
  翎雁和古槐只见对面发话之人虎背熊腰,双目神光湛现,太阳穴高高隆起,前面一人,慈眉善目,宝相庄严,面含微笑;后面两人,均握着戒棍。四人都是光头和尚。
  白剑抱拳道:“武当山弟子杨翎雁、古槐、白剑、虎剑见过少林方丈。圆远、圆净、圆方大师。”敢情对面之人却是少林玄慈方丈。适才发话之人,正是少林十八罗汉之首圆远大师,紧随其后手拿戒棍之人分是少林十八罗汉中的圆净大师、圆方大师。少林十八罗汉与武当护山八剑同为侠义道高手,行走江湖,多有相遇,互相自是熟识。玄慈方丈接到武当邀请后,知道武当欲借此开光大典机会处理严家遗物,此事至关重要,玄慈方丈向知清虚一向谨慎细微,须的邀请少林共同主持,便从河南嵩山启程,赶往湖北武当山。此行必经邓州,严夫人的娘家“虎威镖局”总镖头陈崛刚与少林颇有渊源,陈崛刚受业恩师“铁罗汉”玄缜与玄慈方丈是师兄弟。虽然自成一方,但玄慈方丈经过时还是顺带过来看看。正如清虚所料,两拨人果然相遇了。
  一行人回到虎威镖局。陈家人自入内室哭诉。少林、武当众人在大堂喝茶。翎雁等人将万蛇山庄之事详细向玄慈方丈禀报后,玄慈道:“此事甚是怪异,偏偏又发生在贵派开光大典前夕,就杨施主所言,对方显然是为严家遗物而来。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翎雁、古槐等均答道:“方丈所言极是。”
  玄慈沉吟良久道:“清虚掌教已在信中提到江湖风云乍起,几十年风平浪静,不想果然如你师父所言,看来此事须当小心谨慎。今日就在此地休息,明日一早启程,尽快赶往武当,我须与清虚掌教详谈。”
  这时候,陈崛刚也已尽知万蛇山庄的事,和三个儿子义愤填膺,怒气冲冲过来表示,也要前往武当,倒要看看是什么邪魔外道,居然以这么残忍的手法对待女婿,还要把剥下的皮偷走。
  玄慈道:“陈总镖头,此事绝非独对严家,显然江湖已有异动,我少林也须携手武当鼎力追查,但对手是谁?我们尚且不知,还需仔细商酌,武当山有清虚掌教等人,高手众多,倒不必镖局再派人手,邓州还须留人,你安排一下,明日动身。”玄慈虽是方丈,又是陈崛刚的师叔,但陈崛刚是俗家弟子,玄慈还是称呼其为总镖头。
  陈崛刚道:“师叔安排极是,如此也好,明日大虎和我一道前往武当,二虎、三虎留守家中。”吩咐完备,用过晚膳已是掌灯时分,虎威镖局管理像极了少林,便是晚上也闻镖局的趟子手吼着号子在练习武功,练武场上喊声震天价传来,颇有声势,直到二更时分方自安静下来,众人见惯不管,各自回房休息。
  在翎雁等人看来,固然江湖邪道行事诡秘异常,虽然还不知有什么阴谋,但正道高手齐聚,以武当、少林之泰山北斗联手,便是任他邪魔外道有多厉害,也难以掀起惊天巨浪。当晚,几人睡得甚是踏实,尤其是古槐,呼噜打的比镖局趟子手的号子还响亮。
  九月十五,武当山开光大典。当日山中僧、俗、道、尼云集,开光大典之后将由武当当众宣读万蛇山庄严老庄主遗言,所有在场之人符合条件即可取走严家遗物,此事早已传遍江湖,一日之间,江湖三教九流,各帮各派均有人前来,但毕竟是侠义道人物居多。
  那开光大典手续异常繁复,在翎雁和古槐看来,除过人多嘈杂,整整齐齐烧香、叩头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古槐更是看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捱到大典结束,已是黄昏时分。再一用膳,已到晚间,众多江湖人物临时在客房休息,实在没有房子的,就在院中空地上临时席地而卧。豪客中也有一些黑道人物,但既是闻讯参加开光大典,一切江湖恩怨暂且放在一边,却是没有人在武当寻仇闹事。当夜,清虚安排武当八剑在飞升崖严加防守,避免出现意外,等到第二天选拔才俊,看看严老庄主遗物到底花落谁家。
  初更时分,少林玄慈方丈、圆远、圆净、圆方大师和清虚掌教、清空道长以及翎雁、古槐在太和宫相商。
  玄慈道:“就以杨施主所言,对方当是为了遗物无疑,但此物既存于武当飞升崖,江湖尽知,对方又何以要在万蛇山庄逼问?”
  翎雁道:“那人曾说武当飞升崖所存遗物是当年严老庄主为了掩人耳目,转移视线,而真正的武功秘笈还是在万蛇山庄之中。”
  清虚道:“严家自严天魁之后,再没有武功绝高之士,而且,现在严墉已死,张财宝不习武艺,严家遗物确是在武当无疑,这一点毫无疑问,如此看来,对方显然是多疑之人。唯一思索不透的是对方何以残害严墉之后,着人将剥下的皮偷走,此事实在诡异异常。”
  古槐心思纯厚,接道:“反正明天就要把严庄主的遗物取出来了,如果对方想要这东西,明天一定会来抢夺,到时候,大家大打一气,岂不是好,还用费这些脑子。那个矮冬瓜,我就不信打不过他。”此话说得甚是直接,众人听着均觉好玩,知道古槐所说那个“矮冬瓜”是指那夜在万蛇山庄对掌之人。
  众人莞尔一笑,突然又齐齐一怔,同时想到古槐所言甚有道理,沉吟良久,清空道:“古槐所言极是,对方既为遗物而来,明天至关重要,焉有不到场的道理?明日我们只需仔细观察场中,不难发现疑踪。”众人齐齐应道:“如此甚好。”
  玄慈笑道:“古施主当真聪明啊,呵呵。”古槐未曾想到一句话说道点子上,以前师父,掌门师叔经常训斥自己口没遮掩,此时得到玄慈一句赞赏,更觉这光头和尚鼻子、眼睛都很慈祥。
  次日临晨,凉风徐徐,晴空万里无云,正是武当金顶看日出的好日子,但这时候,金顶上除过几个早起打扫卫生的道士外,再没有其他人,近百名江湖豪客却全都聚集在飞升崖前去了。
  武当八剑分出二剑守在飞升崖底葫芦谷口,不让人接近谷底。其余六剑均是长剑出鞘,一字排开横在飞升崖前,背后一块大石头,丈寻方圆,再两丈外就是飞升崖万丈深渊,面前百名江湖豪客喧杂一片,吵成一团。人群中有个鲁莽汉子大声道:“过去看看有什么了不起,这又不是你家的?”说话之间,旁边有人提醒,这地方确实是武当的地盘,汉子想想也是,便闭口不言。更有爱生事的各派青年弟子不时打算自六剑身侧过去查看,均被六剑一招半式拿剑抵在胸前,心惊胆战退回人群之中。
  眼见一轮红日便如鸡蛋黄般慢慢挤出来,顿时霞光万丈,人群中一阵喧哗。清虚掌教、玄慈方丈、清空、圆远大师等人相偕走来,百名豪客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武当六剑收起长剑分站两边,清虚、玄慈等人站在巨石上。清空朗声说道:“各位同道!”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清空顿了一下道:“当年万蛇山庄严庄主将其遗物存于我武当飞升崖下,言名只需符合三个条件,既可取走,并且不论是否严家子弟。”
  清空稍停片刻,场中一时议论纷纷。其实到场之人,虽然以正道人物居多,但真正的名门一般都看重自家声誉,热衷别家遗物的反倒是些不入流的人物。清虚、玄慈等人眼光不住在人群中搜索,看是否有异状。
  清空道:“当年严庄主所嘱,一是须当为正派子弟;二须曾去过万蛇山庄;三是须当以自身之力,不可借助他物和他人相助。”场中人听了又是一阵议论。清空接到:“所有在场之人,度量自身修为,凡自觉符合条件,表明身份,即可取物。现在,各位可至飞升崖祥看!”
  武当六剑闪身让开,众人呼拉拉涌过去,一看之下,众人均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只见飞升崖从上到下便如刀削一般,光滑异常,三丈多宽的面积,一溜向下找不到一块凸起,对面十五六丈外,同样是一道绝崖,遥相对应,形成一道峡谷,高高看下去,十丈开外烟雾妖娆,模模糊糊看不清了。见此情景,众人心中均冒出同一个念头:当年严天魁定是从崖顶悬下一根长索,才到达绝崖中部的。但要不借助他物和他人相助,再取回来,那可是断无可能。
  刚才那个鲁莽汉子已忍不住,又大叫道:“他奶奶的,那严天魁一定是让人从这拿绳子捆住自己下到崖下的,要不怎生将东西放在飞身崖中间?”此话大合众人心意,不少人出声附和。
  清空道:“当年之事,贫道也未亲见,但当年严庄主确实未用其他东西,而是依靠自身轻身功夫,先冲向对面山崖,再折回来,又折回去,如此反复成之字型上到中间,在绝崖上打了一个洞,将东西存放其中。各位如果觉得无能为力,可再至崖底看看。”
  众人看看两座绝壁底距离,崖底较近,当在三五丈,越往上越远,到得众人立身之处,怕已在十五六丈上下,如此算来,中间当在十丈左右,如果真是这样,那严天魁底轻身功夫当真骇人了。
  众人一窝蜂涌向崖底,沿着山中小道,左拐右拐,来到了崖底葫芦谷口,武当二剑早已闪身到山腰中写有“飞升崖”三字的大石旁。众人一看,果如所料,两座绝壁距离越往上越远。按照清空适才所说,近百人不下多半一一表明身份上前跃起欲试,另有三五十人站在一边,显然是很有自知之明,不愿试验。其中一个身着长袍,头戴斗笠之人夹杂在其中,看起来与众人格格不入。万蛇山庄本来就是武林世家,去过此庄的人到不在少数,并且俱是侠义道中人。但此时所有人最多也就折了三五下,距离一远,再也掠不过去,更上不去了。此时固然众人心中咒骂,玄慈、清虚本来就心中有事,此时更是着急。
  众人折腾的一塌胡涂,临到最后,均有些泄气,白剑看看也忍不住过去,众人心中均知自己是得不到了,如果武当真有人能取来,那也不错。此人轻身功夫几乎一到修习此功的极限,身形一起,周围豪客齐声叫好,但白剑固然身法超众,左右折了八九下,也力竭掉落。翎雁仔细观察,眼见众人上下飞舞,心潮起伏,蓦然想起当日在万蛇山庄所见那些赤影毒蛇行动中的样子,往往是尾巴一甩,便如飞而止。再一回想自己那日在船上取回船浆的情景,突然灵光一现,依稀想到当年严天魁此安排的用意:定是严天魁无意间功力大进,斩杀劫杀教百余人,但其功力大进显然是有不凡际遇,知道自己后代不一定有此相同的际遇,正如敖霸所言,为了转移视线,将遗物存于武当,至于清空师叔苦思不得的关于第二条须去过万蛇山庄一条,“不凡际遇”定是在万蛇山庄之内,如此看来,那颗血莲子当真有绝大功效了,而守护血莲子的赤影怕也与此有关。
  心中念头一起,看着两边绝壁,豪气顿生,只觉身轻如燕,转身对清虚等人道:“师父,我想试试!”清虚一愣道:“你白师兄尚且不能,你……”说话之间,颇为踌躇。古槐更是“啊”了一声,双眼瞪得老大。
  一旁的白剑突然道:“翎雁师弟不妨一试。”清虚、清空见白剑一脸郑重,毫无愤慨之色,知道必有原因,清虚点头道:“也好。”百名豪客均是垂头丧气,听到清虚此言,知道白剑轻功当在翎雁之上,见到翎雁过来,颇不以为然。
  翎雁解下身上长剑,慢慢站到绝崖之前,深吸一口气,看准落脚点,斜向对面山壁飞掠而去,众人禁不住齐齐惊呼。
  但见杨翎雁身形拔地而起,直上五六丈开外,凌空向前击了一掌,身体借力冲向身后绝壁,右足一点,便正如赤影毒蛇一般,斜斜转向对面绝壁,如此反复,转眼便上到十余丈,于雾气之中,便如出尘仙子一般,逐渐看不着了。众人面面相觑,均觉武当功夫当真深不可测,这二代弟子出手果然不凡。更是惊的清虚、清空目瞪口呆。
  此时两面绝壁距离越来越远,已经看不见对面了,杨翎雁心中忐忑不安,好在丹田之中,底气充沛,似乎来回飞跃之间也没有出多大力气。头上、脚下均是白茫茫一片,翎雁更觉心中胆怯。在上的十余丈,飞向绝壁之时,心中突然一惊,因为掠过八九丈上,暗自揣摩也该到了中间位置了,在绝壁之上无处落脚,往往足一点地就飞向对面,借此瞬间,双眼不住搜索,看有无发现,只是飞升崖绝壁上一直光溜溜的,没有东西。这时候,已经觉得有些吃力了。
  最后一下看准方位,右足一点,心中暗想:如果过去还没有东西,就不再找了,收劲滑下去。便在这时,只见对面绝崖之上,大约两丈左右之上,露出一块凹陷,看样子,似乎还有一颗古松长在上面,翎雁大喜过望。突然心中又一沉,身子前行力尽,似乎还有下跌的架式,看样子绝对挨不到对面山壁了。翎雁低喝一声,右掌猛推,向对面山壁击去,一股大力撞在山壁上,身子猛然回过来,便又如飞掠向后面,此时无暇多想,知道身后山壁距离更远,老早就在双臂之上蓄满力气,果然,力尽之时,距山壁尚远,双掌齐推,“轰”的一声又向回飞去。
  落脚在凹陷处,一棵古松不知何时在此生根,长得奇形怪状。眼前一个小洞,深不过半尺,里面积满了泥土,一把古铜剑柄露在外边。翎雁伸手一拨拉,泥土之下是个小铁箱子,那柄剑却是插在山壁上。微一用力,便拨了出来,只见剑身若一泓秋水流动,剑尖至剑柄隐约可见一条红线,不知当年暴饮多少鲜血。翎雁暗想:严家遗物藏的倒不隐秘,但要过来取下,实在需要大费功夫。
  站在绝崖之上,凶险异常,心中终于还是好奇,揭开铁箱子后,看见里面果然有一本书,看起来甚是陈旧。翎雁大喜,拿在手中再一细看,却是写着“万蛇山庄始建记”,旁边还有几个小字“严天魁手书”。大惊之下,翻开看看,只见开头几句话是:“近日,余渐感不适,自觉大限将至。此书慎言,须当谨记。余扩建之万蛇山庄,原为万荷山庄……”,
  更觉吃惊,本来以为是严天魁武功秘笈,谁知略一细看,却大约是说明万蛇山庄怎生取名,以及有关赤影毒蛇的事。大略翻翻,不得要点,便继续装进箱子,抱在怀中,下了绝壁。
  下来之时甚是容易。清空,清虚两人满脸惊容,先前怀疑静闻精通武功,现在又不知翎雁何时会的这种怪异身法。正焦急之时,猛然就见雾气中现出一个人影,翎雁手拿一柄长剑,怀抱一个铁盒从天而降,站在了面前。众人一阵喧闹,有的更是不断发出叹息。
  翎雁将手中铁盒及长剑交道清虚手中道:“拿到了。”
  清虚道:“此物既由你取得,就由你妥善保管。”
  玄慈在旁边不住点头,低声吟道:“阿弥托佛,此物由杨施主所得,当真是武林之福。”
  岂料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道:“推来推去,还不是在你武当手中,装模作样干什么?”此话甚是尖酸,清虚及武当众人听得心中生气。但注意看去,百余人众,却不知到底是谁。而清空、翎雁、古槐更是大吃一惊,因为此人说话口音不纯,浑不似中原人氏,声音甚是熟悉。
  旁边一直站立的陈崛刚怒道:“当年严庄主早已立下遗言,只要符合条件,谁取得就是谁的,我陈崛刚都没意见,旁人瞎搀和什么?”
  众人中不少人都知陈崛刚与万蛇山庄的关系,闻言鸦雀无声。陈崛刚又道:“此物由武当派取得,也是万蛇山庄之福,否则落在别有用心之人手中,我陈崛刚也不服。”
  那声音又道:“那姓杨的小子刚才取物的身法怪异,怕是武当早都偷看了秘笈,否则以他武当派,哪有这等功夫?你这糟老头子,和少林和尚一起都被骗了。”此话颇能挑拨离间,众人一愣,均觉甚有可能,一时间议论纷纷。玄慈、清虚等人本来就要找寻有无可疑之人,此时更是凝神细看,同时注意到那个身着长袍,头戴斗笠之人。
  陈崛刚大怒,喝道:“武当功夫博大精深,岂是你等能知晓的?要看早都看了,还需等到现在?”这个倔老头本意是替武当辩解,只是后几句话正反理解均可,如此听来,更是越抹越黑,听来反倒像是武当真的已经提前看过了。陈崛刚说完后也觉不太对,气乎乎的不再说话。此老性格直爽刚烈,不善言辞,生气的样子颇似古槐。古槐见他为了武当与人辩解,气的满脸通红,花白胡子翘的老高,心中老大不忍,拉着陈崛刚胳膊不住劝解:“陈老爷子,您老别生气,您老别生气。”
  那声音又道:“武当派当然不是所有人都看过,但那姓杨的小子当然是提前看过了。”此时,玄慈、清虚等人已经确定说话之人确实是那个头戴斗笠之人,此人说话之间正慢慢往人群中躲去。岂料话音未了,陡听翎雁大喝一声,身形如飞般掠过去,此人刚才已经见到翎雁身法之快,但想来转眼又忘了,一愣之间,翎雁已至面前,丝毫没有想到翎雁居然快到这种地步。听见翎雁一声低喝:“你是谁?”头上斗笠便被一把抓下。
  随即就听翎雁喝道:“怎么又是你!”
  清空、古槐、武当六剑定定看去,只见斗笠之下,最显眼的就是一副鹰钩鼻子,头发微卷,正是血尸初现那天,夜探飞升崖的黑衣蒙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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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一向很叼,在剑气,好的写手太少了。好的文就更少了。
楼主这篇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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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高彦”点评。

[ 本帖最后由 冰河冰001 于 2007-9-20 18:3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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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发现大家都写得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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