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火烧赤影
滕金彪右手一扬,嘿嘿冷笑几声,阴阳怪气道:“大兄弟啊,我帮你把岳父大人踢掉,万贯家资不就是你的了吗?你怪叫个什么?”
此时之前,扬翎雁正对滕金彪和南环,身后是严家家眷,古槐在另一边持剑防卫着身后,在外围又是持刀大汉,但未得到教主号令,却是一动不动。
古槐心思一向憨厚,眼见对方不动,知道是不会私自出手了,转过身来,冷不丁看见严家女婿张财宝两只眼睛骨碌碌转来转去,慢慢往严夫人后面躲,右手悄悄撩起了衣襟,在腰带上左摸右掏,然出解下了什么东西,紧紧拽在手中。古槐心中疑惑,不知这张财宝要干什么。待迈前与翎雁并肩,脚步一顿之间,尖啸已响起。
只见张财宝双手放在嘴边,似乎握着一个小小笛子模样的东西,鼓起腮帮,又是一吹,随即又发出一声“啾啾”的尖啸。敖霸脸色突变,大喝一声:“杀了他!”翎雁知道那是让一、三护法杀掉张财宝。此人实在狡诈,两个护法与翎雁和古槐对阵,此时无疑是表明还要向张财宝下手,翎雁和古槐一方面要自保,还需保护张财宝了。
滕金彪手腕一翻,一对黑黝黝的兵器霍然出现,后钝前尖,正是一对判官笔。翎雁精神大振,知道对方当是擅长点穴的高手。一般这种人轻身功夫也不会差到那去。只见滕金彪右手回缩蓄势,左手判官笔倏地直点翎雁右肩“肩井”穴,此穴属足少阳胆经,一旦点中,半身麻木。但此时两人相距尚有丈寻,翎雁和古槐大骇,还道此人难道还能隔空点穴。心思未及,就见滕金彪便如有人在其身后推了一下,身子无势而动,轻飘飘的逼近了过来,翎雁手中长剑一挺,一式“潜龙出水”迎上,此时已知滕金彪擅长点穴,轻身功夫也是非同小可。其左手攻击,右手蓄势待发,当有更厉害的杀着。两人拆的七八招,滕金彪右手判官笔始终不发,单凭左手,翎雁倒也不觉得吃力,只是此人右手悬而不动,一般人右手总是比左手熟练,那么此人右手一旦攻敌,那必是惊天动地了。
翎雁感觉此人后备杀着,慢慢应付,毕竟是第一次对付强敌,不敢急功近利,一招一招按部就班。拆到十多招上,滕金彪左手攻势一记比一记快,杨翎雁慢慢只顾防备,这时滕金彪正使出一招“指点江山”,判官笔笼罩范围极大,几乎囊括全身上三路穴道,腾金彪此招蓄势良久,算准除过兵刃对碰之外,只有躲避。翎雁剑尖轻轻在其判官笔上一碰,身子借势轻飘飘的错开了一步,身法曼妙,岂料在力尽之时,陡见滕金彪脸上阴森森的一笑,右手判官笔突地脱手而出,翎雁吃了一惊,两人第一次兵刃交接,翎雁已觉此人攻击虽然凌厉,但有后劲未发,却未想到此人居然会将手中兵刃当作暗器使用。
翎雁所习丹派剑法,历经数代武当掌教锤炼,本身实在没有什么暇癖,翎雁一怔之下,判官笔已至面前,当即大喝一声,身子腾空而起,手中长剑自上而下划过,但见剑光一闪,声势浩大,旁人只觉眼前一片闪光,当的一声,判官笔被打到了一边,紧接着又自动回到了滕金彪手中,原来后面还连着一根细索。滕金彪脸上神色尴尬,似乎没有想到这一招居然没有伤到人。
杨翎雁这一招叫做“金殿惊雷”,每年夏季雷雨季节,武当山周围经常会出现雷击金殿的奇观。那时候,雷电划破长空,一声声天崩地裂的巨响震耳欲聋,其景惊心动魄,神奇壮观。很多人都说金殿之所以金光灿灿,就是因为雷电炼击而致。这一招声势惊人,往往败敌。实为武当丹派剑法精髓。判官笔上力道奇大,翎雁手中长剑也被荡开尺余。但见滕金彪右手收回判官笔,脸上神色愈发变得阴森森的。翎雁心中陡然一阵恐慌,暗叫一声:“不好!”,就见滕金彪左手判官笔也如流星般直射过来,翎雁长剑一挥,谁想判官笔力道极大,也只是将判官笔打的转了一个方向,横着打在了翎雁左腿上。翎雁一个趔趄,终于没有站定身形,“噗”的倒在了地上。幸好被剑挡了一下,判官笔转了方向,否则笔尖打中小腿,怕是要穿在肉中了。滕金彪哈哈一笑,正待下杀手,敖霸突然道:“金彪回来!”叫回了滕金彪。翎雁一跃而起,心中疑惑,不知敖霸玩的什么鬼把戏。
另一边,古槐与南环也已对上手。南环身材矮胖,手中没有什么兵刃,双掌翻飞,却是精通掌功的高手。但见二人时不时地对上两掌,便听几声沉闷的“砰砰”声。南环始终面带微笑,古槐却是神情谨慎,想着掌法的运用上,毕竟不如对手久经沙场那般熟练。但南环也很是苦恼,因为明明几掌已经打在古槐身上,可是除过打的古槐几声大叫外,没有任何收获。南环浸淫掌力多年,掌势看似缓慢,实际贯注真力,偏偏古槐掌法深的武当清空道长真传,古朴无方,每到关键时刻,奇招便出,即或挡不住被打在身上,在南环看来,古槐那是一定承受不起的,偏偏古槐就是除过被打的急了,嗷嗷叫上几声外,便又生龙活虎的冲上来,弄的南环苦恼异常。
敖霸心中惊疑不定,翎雁固然剑法浩大,但毕竟是败了,那古槐却实在古怪,以南环之掌力,竟然伤不了他。却怎么也想不到当初清空道长之所以将古槐列为门徒,就是看重的这憨小子恰恰就是武当百年不遇、修习武当铁布衫的奇才。
敖霸凝神看了一会儿,古槐除过比较禁得起打外,实在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拆过二十来招后,两人骤然分开身形,南环双掌平推,古槐也实在是骁勇,虽然已知掌力没有对手雄厚,但丝毫也不畏惧,扎定马步,也是双掌平推,“砰”的一声响,场中激起一片灰尘,南环身形晃了几晃,又复站定,古槐却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显然古槐是不如南环了。南环定了定神,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不想古槐还是扎着马步,就像一只螃蟹一般,左摇右晃上前几步,又是双掌平推,南环双掌加力,又对了一下,这次古槐退的更远,站定身形后,晃了晃圆圆的大脑袋,“通通通”又上前来,还是双掌平推。南环恼怒异常,大叫一声:“你干什么?”无奈之下举起双手,运起八成真力,又对一下。如此反复八九下,南环掌力越来越雄厚,古槐越退越远,只是不管南环如何加大掌力,那古槐身上衣服也被激的裂开了,偏偏就是没有倒下去,退后几步后,总是又迈前几步,还是双掌平推,邀南环对掌。眼见最后一下古槐已经退到严家家眷面前了,还是扎定马步,又摇了摇脑袋,右脚往前迈出一步,显然还想冲过来,幸好这时候张财宝过来,拽了拽古槐的衣服,轻轻叫道:“小兄弟,快过来!”古槐反手拨开张财宝的手,鼻子中呼呼只喘,鼓着腮帮,肩膀也跟着一上一下的,显然还意犹未尽,不过终于没有再冲过去,否则南环怕是要苦恼的擂胸大叫了。
这时候,古槐才瞅见师兄已停剑,翎雁快步挪向古槐处,两人并排站于严家家眷前面。敖霸呵呵一笑道:“两位果然是英雄少年啊!不过要胜过我的两位护法,怕是不太可能啊!我看你们怎么保护严家人,哈哈哈!”话音未落,左边小门边的一名大汉突然也如之前已死大汉一般,拿刀在面前青石板上不停乱砍,不时跳上几下,突然凌空而起,跳开丈余,敖霸大怒,喝道:“怎么连一条蛇也捉不住?”杨伶蝶一听周围还有蛇在活动,脸色苍白,往敖霸身边躲了躲。
便在这时,一阵腥风从小门处涌进,虽然正是暑夏,但院中之人均觉一阵凉气近身,靠近小门的几个赤臂大汉不自觉的往后退。张财宝一拽古槐和翎雁,往花园旁边的开阔地挪了挪,慢慢到了严家家眷中间,六七个人簇成一团。
翎雁初次踏入江湖,所见奇事接二连三出现,对阵之人又是邪道高手,但翎雁果然不愧为武当未来掌教,大败之下,愈发显得镇静。眼见张财宝脸上有喜色,知道即或有变,也不致威胁自身。古槐两只眼睛直盯着小门,不知又要出来什么东西。
紧跟着便见小门口的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东西蔓延开来,范围越来越广,周围十余名持刀大汉齐刷刷的往后跃开。古槐大叫一声:“蛇啊!好多的蛇啊!”身后随即传来杨伶蝶“啊呀”一声尖叫。只见自那道小门口,成百上千的蛇齐齐抬起头,万头涌动,黑压压铺满了青石板。前面的不住往前蠕动,后面的源源不绝,似乎无穷无尽。敖霸及其手下众人迅速往后退,但是那涌进的蛇经过古槐和翎雁身边时,却自动绕道而行,只向敖霸和那一帮持刀大汉而去。那些持刀大汉手中钢刀翻飞,前面的蛇不下百十条被斩成两截,但后面不住前涌,瞬间就被后面的卷进去,分不清是断的还是完整的。
敖霸和手下一帮人,均是长久生活在沙漠之中的,平日所见之蛇固然剧毒无比,但数量极少,一月之间也难的能遇上一条,不想在这晚上见到的蛇怕是前面的几十年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十多个人忍不住齐齐在心中咒骂:“他妈的,这万蛇山庄果然是蛇太多。”那杨伶蝶更是脸色苍白,紧紧抓住敖霸的袖子,不住往后躲。古槐两只胳膊夹住身子,直挺挺的站在人群中间,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像是生怕那蛇听见了一般,好在周围丈寻范围却没有一条蛇经过。
原来张财宝是张家庄本地长大的,不习武功,但精于养蛇,入赘严家后,每天和蛇打交道的时间比和人打交道的时间都多,对与蛇有关的东西更是知之甚祥,古槐自身边一过,张财宝便已嗅到其身上带有雄黄味,知道古槐身上带有驱蛇的药物,看到第一名持刀大汉被游散的蛇咬死后,灵机一动,便要唤出毒蛇,又怕伤到自己人。但是一觉古槐带有驱蛇的药物,便毫不犹豫吹响了笛子,古槐身上带的驱蛇丸怕不下百十粒,气味极烈,丈寻范围蛇是不敢逼近的。蛇院之中养的蛇一般不会溜出院子的,张财宝拿唤蛇的笛子一吹,就是在向蛇院中的蛇们发出“喂食”的信号。
那蛇院之中万蛇呼拉拉涌进院子。敖霸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出现这种情况,本来算定不损一兵一卒就可办妥的事,竟然被这两个傻小子和一群蛇破坏,还死了几个手下。要知敖霸身边只带了这十余人,均是精挑细捡的得力干将,不明不白死了实在可惜。更是惊疑不知这群没有脑子的东西怎么会自动绕过翎雁和古槐周围,独独追向自己这边。只见群蛇前仆后继,源源不绝,敖霸大骇,叫声:“速退”当先便跃上身后的屋顶。
院中十余名持刀大汉紧随其后,不住往上跃。群蛇固然数量极多,但却还不至于跃起追人。但那暗红色的影子却甚是厉害,最后两名大汉身形刚刚跃起,就见墙角几道暗红色的影子突然窜出,只扑后面几人,滕金彪右手连扬,射出几粒寒星,岂料那暗红色的影子速度奇快无比,居然打不中,几条粘在两名大汉的腿上,随即就听见两声竭力的叫声,两人双双跌在地上,扭曲了几下,身上便爬满了蛇。敖霸等人居高临下看的清楚,只在铺满青石板的地上,全是黑压压的蛇,两人掉在地上后,群蛇爬上身体,转眼便凸起两个人形的大包,看不见人了。几人心中胆寒,此时已发觉那几道暗红色的影子却是几条细长的蛇,只是不知是什么品种,居然速度如此之快,毒性如此之大。眼见周围红影频现,敖霸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大喝:“退出院外!”一班人再也不敢停留,展开身法,凌空飞向院子外面。滕金彪身法最是迅速,一条暗红色的影子如影随形般跟在后面,但那滕金彪果然厉害,只一转身,便到了围墙之上,其他人大骇,不知这暗红色的影子到底是什么厉害毒蛇,竟然如此凶狠,忙不迭仓皇逃出了万蛇山庄。
那暗红色的蛇当地俗称“赤影”,是大巴山异种,剧毒无比,常年生活在深山之中,性喜极阴,只以癞蛤蟆为食。周围必须有水,适宜癞蛤蟆生存,这种蛇才能活下来,但偏偏又不愿意完全生活在水中,往往便是靠近水域的地方,甚至沼泽地带才能见其踪影。其行动之时,往往是尾巴略一摆动使力,蛇身便弹了出去,行动迅速、快捷,便如会飞一般,看见时往往只见一道红影闪过,便没了踪影,因此便被称作“赤影”。此蛇毒性大,幸好一般只躲在阴暗的、潮湿的地方,不去惊动,很少出现。其毒素是制作创伤的好药材,蛇皮更是红的耀眼,用作装饰,再好不过。严家一位先人当年不知用了几麻袋癞蛤蟆做饵,好不容易诱捕了几条,繁衍至今,万蛇山庄已不下百十条,全居身于荷花池塘旁边的一块沼泽地里。
适才这条赤影蛇正打算捕获一只癞蛤蟆,不想被那名大汉踢飞,本来也不会伤人,偏偏那名大汉还要抬起脚查看脚上粘有什么东西,那条赤影只见眼前一物左右晃动,倏地便咬了上去,大汉手中钢刀乱砍,此蛇行动迅捷,却那里砍的到。
只见一群蛇不见在周围蠕动,望起来甚是可怖。张财宝一拉翎雁和古槐道:“两位兄弟,尽快退进前院,那里蛇是不会过去的。”翎雁和古槐协同其他人不住往后退,所过之处,群蛇齐齐闪开,黑压压的青石板上,便见一个丈寻方圆的圆圈慢慢移向前院。到门口时,张财宝又摸出那把小笛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只见群蛇正在没头绪之间,陡闻笛声,齐刷刷直立起来,便又呼拉拉往回涌去。
前院之中,不知严家人使了什么法门,地下果然不见一条蛇影。几人站定,古槐还是惊魂未定,就听见严雪红又是几声惊叫,古槐吓得跳了一下,以为又是有蛇,岂料眼前突然火光闪耀,一排火把自院外飞向房屋之上。翎雁叫道:“不好,他们要烧房子。”但是此地除过翎雁和古槐外,其他人却是没有武功,张财宝手忙脚乱的在墙角拿起盆,反正院中水是不少,舀起一盆就往起火处泼去。古槐身形一动,正要扑向屋顶起火处,翎雁一把拽住说道:“不可,注意敌人暗器。”古槐摸摸后脑勺,站定了身子。敖霸一群人既然能将火把抛上房顶,暗器更是不在话下,一旦己方有人跃上房顶,那便成了活靶子,以滕金彪打中翎雁的暗器手法,怕是在场之人没有人能躲的过。但要冲出去,显然也万万不行,没有群蛇相助,翎雁和古槐自身尚且难保,更别说保护严家人了。何消片刻,周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房屋已经烧了起来,只觉热浪扑面,张财宝一时没了主意,说道:“那该怎么办?”那严夫人和严雪红更是没有主意,只是呆呆地站在旁边。
翎雁道:“退往荷花池中。”古槐大叫:“师兄,难怪掌门师叔说你堪当大任,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万蛇山庄荷花池中,一条数十丈长的石桥曲折蔓延,周围一片水域,荷叶遍布,阻挡住四周任何火光。便是周围火光冲天,退入池塘中间那座亭子之中,也是万无一失,连接外面的石桥不知是严家那位先人设计制作的,倒像是知道万蛇山庄有此一难,极近奢华,从上到下没有用一块木料,一溜全都是上好的大理石,再加上周围池塘阻隔,火是烧不过来的,正适合几人退进去暂避。眼见池塘之外火光冲天,于深夜之中分外显眼,噼啪之声不断,房舍一间间着起火来,左侧蛇院之中,不知存有什么易燃之物,也是火红红一片,将半边天也映的通红,翎雁心中也如火焚,不知大火过后,那蛇群被逼退,又当如何对付敖霸一帮人。
敖霸十多人围站在前院门前,看着火光,哈哈大笑,这一下,可苦了万蛇山庄那群蛇,“嗤嗤”之声不绝于耳,不知有几千几万条死于火中。敖霸脸色铁青,立在院子门口。几名大汉正在笑声之中,突然觉得眼前红影一闪,初始以为是火光,心中念头一转,腾金彪大叫一声:“快退,”双掌交错护住门面,可是毕竟还是晚了,一名大汉又是暴跳几下,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但见面前,十数条红影飞舞,显然,群蛇死于火中,那“赤影”行动迅捷,却有不少飞出了门外。敖霸念头急转,吆喝众人不住往后退,好在赤影毒蛇大半还在池塘边上,游荡在外边的十多条“赤影”只是惊慌,没有目标,也不会自动追赶。
万蛇山庄地处一座高山之脚,远离其他乡民居住的地方,想是一方面因为毕竟是和武林人物有联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既自称万蛇,院中蛇群关系,一般乡民也不愿离的太近。即或深夜之中火光冲天,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影。敖霸携众人惊魂未定,退出里许,方觉心中稍安,站定远看。
杨伶蝶恶狠狠的说道:“烧死他们,烧死他们!”也不知口中“他们”所指是万蛇山庄的人还是蛇?
南环道:“教主,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等火烧光了再冲进去?”
滕金彪阴森森的接道:“那还用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敖霸面朝万蛇山庄,负手想了想道:“不,严墉看来确实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万蛇山庄也是真的没有什么秘笈了,再者,严墉一死,那张财宝也不是身有武功之人,严家其他人不至于兴风作浪,此行目的已达,待会儿火势稍减,金彪过去收拾应用物事,其他人回去吧!”
滕金彪嘿嘿笑了几声道:“那两个武当小子怎么办?
敖霸凝神思考良久,不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其他人环立四周,也都不言不语,敖霸摆摆手道:“随他们去吧!”
杨伶蝶接到:“怎么能放他们走?”
敖霸脸色一寒,喝道:“你懂什么?”
其他人不敢再多话,就见杨伶蝶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扭了一下屁股躲到一边去了。滕金彪轻身功夫超绝,就算赤影迅捷,也是不怕,应了一声便又如轻烟一般向万蛇山庄移去。其他人趁着夜色,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万蛇山庄此时已是一片火海,翎雁等人挤在池塘中间的小亭中,眼见周围碧绿的荷叶也被火烤的垂拉下来,群蛇没了指挥,加上满院烘烤,四散逃窜,翎雁更是心急,还在担忧等火渐渐熄了,怎么躲过敖霸等人,却不知那敖霸心计深沉,早都不知去向了。
此时天将放亮,已是凌晨时分。翎雁详细询问了张财宝才知道,原来前日黄昏那敖霸等人就已将万蛇山庄掌握,逼问严墉讨要什么重要的东西,严墉拿不出来,在后院僵持着,敖霸一方利诱逼供,什么手法都用过了,还是没有达到目的,但不要财物,不知到底要什么?昨日黄昏,翎雁和古槐拜访时,一群人嘀咕几声,本打算随随便便把翎雁和古槐打发了,但敖霸听说两人是武当山来的,便冒充严墉接见了二人。以及那杨伶蝶怎生教滕金彪割开严墉头皮,把水银灌入严墉身体中等等。
古槐听得大怒,又是毛骨悚然,恨恨的直喘气。翎雁心中只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前思后想,那敖霸步步设防,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
此时严墉已死,倒正如滕金彪所言,严家人拿主意的只有张财宝了。张财宝不是武林中人,但万蛇山庄多年根基,毕竟见得多了,定了定神道:“两位兄弟,多谢救命之恩!“
翎雁和古槐齐齐抱拳道:“不必多礼。”翎雁又道:“张大哥,不知刚才那暗红色的蛇到底是什么?怎么如此厉害?”张财宝道:“那蛇叫做赤影,剧毒无比。”古槐听得心惊肉跳。
严夫人此时方有一点意识,大哭道:“他爹啊,这可怎么办啊?”严雪红不住在旁边劝阻,却又那里劝的住。严夫人本是河南邓州人氏,本姓陈氏,娘家是一家镖局,其父也是小有名气,几个兄弟正当壮年,镖局也是威风八面,与万蛇山庄这种武林世家攀上亲后,也很觉自豪。严夫人自远嫁过来后,那曾想到会有今天?更不知以后该怎么办?
翎雁道:“夫人不必担忧,只要天亮,那一帮凶人就要躲起来了,到时我师兄弟两人护送你们去别处,再禀报师门,任他有多厉害,也不需怕了。”其实翎雁此时心中也没底,敖霸等人连杀人放火的事都随手为之,还怕天亮其他人看见?但却不知此人早已没了踪影。
翎雁略微一顿:“只是我武当山不便留女眷,倒是有些为难!”
严夫人道:“只要躲过这一劫,我们举家去邓州,倒也没有什么?”说完之后,看了看周围,此时大火已慢慢小了下来,周围满目烧焦的痕迹,严夫人悲从苦中来,又是一声大哭。
翎雁道:“如此甚好。”话音一落,陡听后院传来一声长笑。起声之时在左边,落声之时已到了右边,翎雁和古槐双双举起长剑,准备迎敌,张财宝更是拿出笛子,准备吹起。岂料后院自一声长笑后,便再没了声息。
又过盏茶功夫,正东方向一片霞光绽放,太阳出来了。
翎雁大喝道:“你们这帮恶徒,武当弟子誓死周旋。”但周围除过余火的噼啪声,再没有什么声音。翎雁持剑在前,古槐心惊肉跳的躲在人群中,慢慢向前院挪去,幸好周围再也没有蛇的影子。待到大门口,却看不见一个人影。一群人惊疑不定,不知敖霸等人去了何处。
翎雁、古槐被捉弄的团团转,疑惑之余又大怒,不知对方到底什么意思。翎雁挺胸环视,确定敖霸等人不在周围后,招呼众人:“即可去往张家庄!”古槐大叫道:“掌门师叔骗人,还说江湖上能挡我们两人者甚少,还没出武当地界就打不过人家,还闯什么江湖,拔什么剑相助。”翎雁听得更是心惊。其实敖霸等人步入中原,原就有重大图谋,两位护法均是雄霸一方之人,比之少林武当顶尖高手也不差,倒是把翎雁、古槐吓了一条,就连师长也开始冤枉了。
严雪红还要收拾细软,被翎雁喝止。严夫人眼望还在飘着余烟的院子哭道:“他爹啊,怎么就这两天,诺大家业就变成这般模样。”哭诉之时,突然想起严墉的尸首还在后花园中,忙招呼张财宝去收拾,翎雁说道:“严庄主的尸首是一定要安置妥当的。古槐和我在四周查看一番,张大哥去后院。”
翎雁和古槐在院子四周查看一番,在门口站定,门口那对大石狮子边上,严夫人哭哭啼啼的。眼看天际一轮红日升起,翎雁心潮起伏,首次踏入江湖居然遇到这等事。片刻之间,张财宝惊惶失措的自后院过来,翎雁等人大吃一惊。张财宝道:“爹!爹他!他……”。“他”了几句没说不出来到底怎么了。翎雁急问:“怎么了?”张财宝看了看严夫人,还是没有说出来。
严夫人拉着张财宝惊叫道:“老爷他怎么了?”
张财宝摇了摇头,翎雁不再说话,招呼几人一起冲向后院,只见花园之中,那座大水缸还在,里面血红一片,严墉的尸首已经被张财宝移了出来,摆在地上,光秃秃的看起来很是可怖。严夫人双手抖动,不知如何是好。翎雁心中一震,只觉那光秃秃的尸首看起来甚是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近前一看,没有发现异状,古槐嘟囔道:“严庄主还是这样啊!”
翎雁仔细看了看,仍然没有异状。张财宝指了指石榴树下那个昨晚埋严墉的坑,示意两人过去看看。翎雁心中疑惑:“难道严庄主被剥下的皮会有什么不妥?“
上前看了看,突然觉得很奇怪,因为本来以为那里面严墉被滕金彪剥下的皮会有古怪,但是近前一看,坑中空空如也,严墉的皮不见了,才知张财宝为什么说不出来,想着张财宝本打算说出来,但是如果说:“爹的皮不见了。”听起来实在怪异,又怕老夫人惊吓,实在是说不出口。
眼看着严墉血淋淋的尸首横在花园边上,坑中却什么也没有,虽说是一具完整的尸体,但实在又不能说完整,因为尸体的皮不见了。翎雁只觉没有一点头绪,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觉一步步陷入一个诡异无比的阴谋之中。
一张被剥下来的人皮居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