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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山鬼(已完结)

不错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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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18

“哭什么哭!不许哭!”一个严厉的女子声音在后殿中响起。仿佛有着莫名的压迫和约束力重重逼来,众女的哭声顿时小了下去,却是齐王郦太后。沈嫣转头看去,王太后神色狠厉决绝,带着说一不二的威严。众嫔妃宫人在王太后的威吓下连哭也不敢,一个个哆缩成一团,唯有王后虽面色微有些苍白,但神色镇定,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回宫躲避。
叛军分成两翼,迅速包围王宫,从宫城上看去,仿佛染上一层淡墨,渐渐浓郁起来。王宫守卫刀剑出鞘,局势顿时紧张起来。鼓声伴着叛军的呼号响起,宫城上的守将面沉似水,目冷如刀,手臂用力一挥,大片的箭雨顿时倾泻下来。
战事一起,刀光剑影,层出不穷。叛军架起云梯,强行攻上。守宫卫士点燃油浸的箭头,带着火焰如流星雨一样笼罩了整个宫城,叛军被烈焰所灼,顿时一片哀嚎惨呼。
然而叛军的人数要远远多于守卫。人数的优势,在他们丢下许多尸体后终于显示出来。随着第一批叛军登上宫城,形势急转直下。
沈嫣目光中厉芒闪动,微一咬唇,墨色的身影几个起落已立在宫墙上,足下翻踢,十余架云梯纷纷折断,向城楼下倒塌下去。她劈手夺过一柄长弓,双臂舒展,在众兵士看清之前,箭如流星,带着破空之声疾射而出。她手劲既强,箭术更是精准,这一箭自一名将官喉中穿过,狠狠钉在地上,箭羽兀自微微颤动。
“把那个女人给我射下来!”召平远远看见,不由一惊,厉声吩咐。
大片的箭雨顿时向沈嫣恶扑上来。
沈嫣唇角微微勾出一丝轻蔑的笑意,这些士兵的手劲远不及她,更兼仰攻乏力。她手中长弓横执,当空划了半弧,澎湃的真力字长弓上席卷而出,乱飞的箭羽如撞上一团极粘稠的事物,都是一阻,随着她左手一个绞缠,纷纷落在她身后的箭囊之中。
沈嫣傲然一笑,朗声道:“多谢赐箭!”她这四个字以丹田之气吐出,纵在两军交站之时,所有人亦听得清清楚楚。沈嫣立在宫城高处,全身似乎散发出彻骨的寒气,仿佛是刚刚散尽的夜色中留下最深的一抹,在一片朝阳中散发着地狱的气息。她缓缓拉开长弓,如怀抱一轮满月。一足勾在宫城之上,以足尖为轴,身形弧线下坠,当落到最低点时,她一声轻叱,目光骤冷,瞬间如高山上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支雕翎长箭带着凌厉至极的破空之声电射,直向召平冲去。对阵的两军顿时屏息凝视。一瞬间万籁俱寂,唯有长箭破空之响,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两军之间取其主帅,这样的事倒是第一次做。”一箭发出,沈嫣再不回顾,仿佛已料定了那一箭必中,只余下一抹浅淡宁静的笑容,“深宫之中取其君王,两军之中取其主帅,天下杀手的最高目标,倒都被我做到了呢。”她低低自语,抬头看着天空,仿佛向着虚空中的什么人,微微抬手,“我做到了呢。”
那一箭穿过乱军,在穿过数盾甲之后,钉在召平胸口正中。“丞相受伤了!”“丞相受伤了!”一声又一声的呼声迅速在军中传开,比之前宫人的哭泣还要快些。王宫守卫顿时欢呼起来,看着潮水般退却的敌军,许久不经战阵的将士仿佛从前一刻的热血沸腾中学到了什么,士气顿时昂扬起来。
“好!”郦太后远远看到那一幕,苍老的双目陡然亮起,高声赞扬。
沈嫣从容一笑,墨色的身影如秋叶一般,无声无息落在地上,向闻讯赶来的齐王微微俯身算是行礼:“召平尚有两日之命,请王下令魏勃接掌兵权。”
“如此最好。”齐王应道,“此战少娥居功至伟,可有什么想要的?”
“想要的?”沈嫣的笑容里隐隐有一线茫然,“我没什么想要的,若有可能,将来记录这一段历史的时候,抹去我的名字吧!”她伸手掠过额前微有些凌乱的头发,墨色的身影在一片宫室间悄然掩去。
“若论识人之能,母后与孤皆不及二弟。”齐王看着沈嫣离去的方向,向母亲一笑,掩去目光中那一丝极淡的寂廖,“三弟来信中曾道二弟对她颇有属意,不知母后以为如何?”
“这样的女子……”齐王太后似是叹息,目光却是雪亮:“一匹烈马必须配上鞍缰,也要有一个合格的驭手!”
“驭手?”远处沈嫣笑了笑,不知是讽刺还是悲哀。在他们眼中,自己就是一个值得利用的人吧?一个有些武艺,能在关键时刻用得上的人。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这数万甲兵只怕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碾成芥粉。就连他……她忽然笑了笑,他的纵容,也不过是为了借助她手中的剑,除去共同的敌人。如今吕后已死,待诛却诸吕之日,也是他们正式对敌之时。
她闭上眼睛。刚才的战事里,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微不足道。飞溅的血雨,湮灭的生命,都是如此寻常。十年的刺客生涯,她绝非柔慈之人,以杀戮为生的女子,早以将自己和他人的生命置之度外,可哪怕是十年来所见鲜血的总和,也及不上今日一战。
自己居然这么软弱么?她笑了笑,阻止自己接着想下去,目中的感慨忧伤之色逐渐淡去,依旧显露出冷锐锋芒。
如果,如果你胆敢伤害我的弟妹们,那么——吕更始之昨日,便是你的明天!
“襄哥哥。”沈嫣自宫中含笑走出,“如今军情已定,宫中也没什么大事,少娥想回长安,不知……”
“也好。”刘襄淡笑。

乱七八糟的,好像真没有写战事的天赋.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书之岁华,其曰可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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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19

约黄昏以为期兮

沈嫣微蹙着双眉,看着手中绢帛。她身后立着几个少年少女,皆低着头,时而撩起眼皮偷瞧她的脸色,随即又看向自己的鞋尖。
“嫣姐……”萍姑终于忍不住低声唤道。众人皆暗自舒了口气,沈嫣虽一言不发,可彼此都知道,这一单接得实在太鲁莽。室中的均是天下有名的杀手,此刻竟如同一群犯错的孩子,忐忑不安地等着挨骂。
“嫣姐,东原考虑不周,还请责罚。”楚东原的声音平静无波,“东原愿赴匈奴,完成任务,还请嫣姐允许。”
“责罚?”沈嫣笑了笑,不知是无奈还是宽容,“你并没有做错什么,目标半年前逃到匈奴能怪你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松了一口气。萍姑娇声一笑,双手揽上沈嫣的脖子,人已撒娇似的贴了上来:“我就知道嫣姐最好,肯定舍不得罚我们。嫣姐,让我去嘛,我连边境都没看过呢!”
周成我闻言“扑哧”一笑:“你当是去看塞上风光?”
“除了远些,难找些,也没什么危险,嫣姐——”萍姑粘在沈嫣身上,不依不饶。
“你不可以去。”沈嫣虽笑着,语气却坚定。
“嫣姐,那我——”朱涵眼睛一亮,目光闪闪。
“你也不行。”沈嫣转向楚东原,“查到他最后出现在哪里?”
“云中,只要他在汉境,我们都能查到,可是匈奴……”
“我明白。”沈嫣微微点头。若论打探消息,探丸郎中每个人都是个中高手。可探丸郎的情报,并不包括匈奴。
“嫣姐,是否探丸?”周成我道,“目标虽是皇室远支,却是文官,似乎没有什么危险。”
“那你便小看了此人!”沈嫣敛去笑容,正色道,“汉境百姓提起匈奴,多以为虎狼之域。此人在国内虽处境艰难,却并非走投无路——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家子弟,怎舍得汉郡繁华到匈奴去?”
“莫非其中有诈?”朱涵一挑长眉。
“我仔细查过,此事并非造假。”周成我道,“嫣姐,是不是太多虑了?”
“无论怎样,这一单既然接了就要完成。匈奴人生地不熟,更何况语言不通,你们就是去了也找不到人,还是我去吧。”沈嫣淡淡一笑,“东原,承影还是放在你那里,代行领主之权。”
“嫣姐请收回承影。”楚东原道,“匈奴天高路远,嫣姐留着防身才好。”

“临淄的事我听说了,辛苦你了。”刘章淡淡一笑,为她斟上一杯酒。
“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沈嫣笑道。
刘章迅速抬头看她一眼,她神色淡漠,唯有一双美目深不可测。刘章自失一笑:“在你眼中,我便是如此不堪?”
“这话你上次问过了。”
“你怎会插手这件事?我以为吕后已死,你便撒手不管了。”
“你们这是天下最大的赌局,稍有不慎便是诛连九族的重罪。就算看在小时候你救过我的份上,也不希望你输得血本无归。”沈嫣笑了笑,“不过你真的要让你大哥登上皇位么?权势如虎,智谋不足必为其所噬——恕我直言,放之一地,齐王尚有余力,放之一国……他不适合为君。”
“我知道,大哥宽仁有余,绝断不足,可为良臣,不可为明君。”
“那……”沈嫣的眼睛微眯起来,带了些危险的气息,“你从没想过取而代之?九五至尊,天下权柄,多少人求之不得。”
刘章忽然笑起:“都是皇室中人,高祖子孙,若说没想过,那必是骗人的。只是大哥是名正言顺,而我则不是。”
“是吗?”沈嫣似笑非笑,盈盈起身,推开窗子,一片斜阳洒下,轻轻笼了她一身。逆着光看去,她的长发在残阳中显出一片暗淡的金黄,黑色的背影在这一片灿烂夺目的金色中,分外阴沉。
似乎自重逢以来,她便一直是黑衣墨裳,从未变过,那样深不见底的黑使她极美的容颜平添一份说不出的冷煞,那怕浸透了浓浓的血色也分毫不显。刘章笑了笑:“你莫非希望登上皇位的是我?这于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不希望。”沈嫣没有转身,语气里隐有一丝叹息的意味,“如果你是皇帝,那我们便是终身的敌人。无论是我还是探丸郎,有你这样的敌人都太可怕了。”
刘章沉默不语,沈嫣凭窗遥望,一下子都寂静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嫣忽地一笑:“你自己当心。我能帮你的只有着些,过两天我就起程去匈奴,此去不知多久,我不想等我回来的时候,只看见你的墓。”
“你要去匈奴?为什么?”刘章神色一变。
“目标逃去了匈奴。那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能让弟弟妹妹们冒险?”
“所以你自己去?”刘章猝然合目,“他们不能冒险,所以你就可以?”
“谁叫我是姐姐。”
“可以不去么?”刘章不禁脱口而出,“我不……”说到这里,却又停下了。
“不行。”
“那你要去多久?”刘章转过头,一抹失落自目中流过,转瞬便消失了。
“也许三年,也许四年,也许便回不来了。”她不待刘章再说什么,伸手关上窗,“我后天傍晚起程,你若有暇……算了。”她冲着刘章微微一笑,身边大片笼罩而来的阴影模糊了她的神色。
“我还有事,先走了。”
“嫣……”刘章忽然站起身,仿佛想拦住她,可迈出了半步却又停下。一直紧握的手松开,细白的粉末落了一地,却是那只细瓷酒杯。
她的脚步,终不会为他停留。

想了半天还是用了这个标题"约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 本帖最后由 水幽 于 2007-10-18 08:13 编辑 ]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书之岁华,其曰可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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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

作者的构思不错,不过白话文有些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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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沈嫣那个名字·也是偶的故事里的一个女子···被你占先了·
我因为我有了翅膀就能在天空翱翔·可是等我有了翅膀,却发现自己还是在仰望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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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着急,坚持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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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20

秋意笼罩了整座长安城,西风动处,灞桥边的垂柳一线一线地微微斜着,被残阳笼上一层薄薄的金。
一匹神俊的黑马正立在桥边,十余个少年男女围成一圈,在为一个黑衣少女送别。少女脸上有着灿烂的笑容,目光流转,不经意扫过那片柳林,却并不停留。
“扎扫帚么?”沈嫣接过弟妹们递来的柳条,手中便是沉沉的一捧,忍不住笑了起来:“哪有这许多婆婆妈妈,又不是一去不回。你们自己当心着点,别太冒险。东原照顾好弟弟妹妹,若是我回来发现有谁缺胳膊少腿,唯你是问。”她笑着揽过一直粘在身边的萍姑,“等我回来的时候,萍姑可是大姑娘了,到时候不知还记不记得姐姐?你们做哥哥的留心着些,嗯?”
“嫣姐——”萍姑羞红了脸,伸手挠她,沈嫣笑着躲避,萍姑连抓无果,涨红了小脸,十分不依。本有些依依不舍的感伤,经她一闹也冲淡了许多。
沈嫣灿然一笑:“我走了。”翻身上马,目光不自觉扫向柳林,却并未停留。催开阿骊,绝尘而去。
阿骊在道上奔驰,沈嫣忽地勒马,回首看着夕阳里熟悉的长安城。城楼高耸,其色如铁,在渐渐笼下的斜阳中,带着仿佛亘古以来的寂静庄严,悄然伫立。一线讥讽的笑容浮上唇角——此时此刻,这貌似寂静的城中,又有多少激流暗涌,又有多少污垢丛生?她猝然合目,淡淡的悲哀涌上心头。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等到归时,这长安早已易主,又会有多少物事人非的感叹呢?
她又是一笑,收慑心神。感慨和悲伤,永远不是她所需要的情绪。自入了探丸郎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回顾的余地。披荆斩棘的人生里,奋力向前冲去,才是唯一的出路。
没过多久,长亭赫然在目。一人一马正在亭中。沈嫣微微一怔,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在自己还没察觉的时候,唇边已勾起一笑:“你来了。”
下马,入亭。刘章看她栓好阿骊,从包袱里取出一壶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之一递了过来:“这是难得的好酒,你尝尝。”
沈嫣只一笑便饮下。
“你不怕我下毒?”刘章看她如此爽快,微有些惊讶。
沈嫣很无所谓的笑道:“都喝下了,有毒也只能认栽。”
“此去路途遥远,你多珍重。”
“你身在洪流之中,一切更要多加小心才是。”
一时间两人各自无话,都静了下来,气氛微有些尴尬。过了良久,刘章忽然递来一只包袱,入手沉甸甸的,却很柔软。沈嫣愕然:“这是什么?”
“匈奴天冷,这件裘衣你带上。”依旧是那样平静无波的语气。
“谢谢。”沈嫣打开自己的包袱,将那件裘衣仔细包好。
她抬起头来,微微笑起,刘章不觉一怔——这样宁静的,不带丝毫阴郁和探究意味的笑容,他从未在沈嫣脸上见过。
“嫣儿?”他不觉讶道。
“我该走了。”沈嫣仰起头似乎看了看天色,残阳斜照,衰草离坡,暮烟初起,薄云消散,在暗淡的晚霞中,浸润出一片如血嫣红。“一切小心。”她匆匆牵过马,翻身骑上,阿骊低声长嘶,撒开步子,绝尘而去。
沈嫣催开马,在路上疾驰。她的双眉微微蹙起,不自觉咬着下唇,双手握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身后正有一张网重重笼来,再慢得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没有回头,所以她看不见那下意识伸出的手。
没有回头,所以她看不见身后那人面上忽然而至的悲怆。
没有回头,所以她看不见那素来冷静的双目,在这一刻是如此矛盾,又如此深情。
她只是逃一般离开长亭,又有谁能看见她眉宇间绞着一片浓郁的忧伤与倔强。
刘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离去的明明是一片深暗的墨色,却似乎带走了四周所有的光华。那一瞬间,夕阳里染金的高草,天边灿烂的红霞仿佛都黯然失色。那一句“别走!”在喉间上下翻滚,却终未吐出。
此一去,相见无期。他日纵有重逢,也是物事人非,甚至拔剑相向。可明知如此,却依旧难免那一份失落,他欲笑一笑来掩盖这莫名的失落,扯开嘴角,异常僵硬。
“嫣儿。”他低低呼唤,一声又一声。忽然跃上马背,飞快向天边驰去。马在道上竭尽全力飞奔,远处一个小小的黑影慢慢浮现出来。一时间他的面色近乎狂喜,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大声呼唤:“嫣——儿——”
黑衣女子全身一震,却是狠狠勒马,蓦地转身回首。目光猝不及防的落在彼此眸中,看清了彼此神色中还未散去的矛盾忧伤,以及,情意。
“你。”沈嫣轻轻呼唤,那一分一分的笑意就在不经意间慢慢流泻出来,宁静欢愉。本来极亮的双目却仿佛笼着层淡淡的烟雾,微微有些迷朦。她想笑一笑来掩盖心中的慌乱,却没有成功。
“嫣儿,”刘章策马驰近,注视着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我爱你。”
沈嫣侧过身子,避开他灼热的注视,看向远方的天空,却又似什么都没有看,她依旧是笑着,可那纯粹的欣然里似乎另有些什么,无比沉重。“章哥哥”她的声音低如耳语,刘章却听得异常清晰,“你可以永远都不说的。”
“我怕我不说,便是终生遗憾。”他心头一动,驱马靠近,伸手将她从鞍上抱起,拥入怀中。沈嫣闭上眼睛,没有挣扎,只是静静靠在他怀抱中,享受这难得的安宁,一时微微笑起。忧虑,哀伤依此从目中淡去,听他在耳边道:“天下有你,得之我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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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21

夜色渐临,沈嫣淡淡笑着,自他怀抱中抬起头来:“章哥哥,我该走了,你……一切小心,”
刘章一笑:“怎么?你担心我?”
沈嫣轻轻一叹:“对手消灭之后,就是伙伴之间的较量。你还记得吕后欲以吕氏为王时,陈平周勃是什么态度?”
刘章一怔:“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与周勃陈平曹窋联手诛灭吕氏,除了己方,没有人知道内幕,不料沈嫣竟随口而出。想到此处他的脸色不由一变:“你想说什么?”
“无论如何,在齐王登基之前,不可离开长安。”沈嫣正色,一字一句,“齐王谋略不足,周勃恐有私心。你若离开,必败无疑!除非——你肯放弃。”
刘章深深看着她,沈嫣浅浅一笑,偏过头去,避开他探询的目光:“只要不死,我一定回来找你。”
她猝然合目,跃回自己的马背,催开马匆匆离去,再不回头。她怕自己再多停留一刻,再多看他一眼,便再无勇气离开。
夜幕沉沉,掩去了她离去的背影,也掩盖了刘章脸上突如其来的痛苦和矛盾。
此一别……相间无期!


举长矢兮射天狼

“高帝平定天下,王诸子弟,悼惠王於齐。悼惠王薨,惠帝使留侯张良立臣为齐王。惠帝崩,高后用事,春秋高,听诸吕擅废高帝所立,又杀三赵王,灭梁、燕、赵以王诸吕,分齐国为四。忠臣进谏,上惑乱不听。今高后崩,皇帝春秋富,未能治天下,固恃大臣诸。今诸吕又擅自尊官,聚兵严威,劫列侯忠臣,矫制以令天下,宗庙所以危。今寡人率兵入诛不当为王者。”
高后八年八月,齐王刘襄合齐、琅琊两国兵马,以“不当为王”的名义,西攻吕国济南。相国吕产令颖阴侯灌婴领兵对抗。不料灌婴驻兵荥阳拒不东进,暗地里与刘襄相约共诛吕氏。刘襄攻下济南郡后,亦屯兵齐西,竟是两不相犯。
“灌婴叛变了!”从齐国出使归来的郎中令贾寿刚一落座,便向吕产急道,“吕王,你没有趁早去封国,如今想走,恐怕也来不及了。灌婴已经和齐、楚联手,准备向西反攻,诸杀吕氏。而今之计,惟有率兵入宫,挟持天子,控制中枢。事不宜迟!”
吕产脸色陡变,一丝利芒自目中闪过,阴鹫的脸上掠过杀机。
门外,守候多时的平阳侯曹窋冷冷一笑,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去。
“诛灭吕氏,便在今日!”听到这个消息,刘章蓦地站起来,
“同生同死,祸福与共。”内室中数人对视一眼,皆可见彼此目中的兴奋和坚毅,不约而同地微一点头,商量许久的诛吕计划立刻有条不紊的运行起来。
首先,周勃令人执符节假借帝命,进入北军。
其次,由素来与吕禄交好的郦寄诈取将军印信。
第三,曹窋则急赴未央宫把守殿门,阻止吕禄入内。
而刘章则拖住后族第一高手,镇守长乐宫的赘其侯吕更始。
相对于皇室和朝臣的有备而来,后族显然漫不经心了些。
正在与女儿说话,仔细探讨女婿刘章有几分可信的吕禄几乎没做考虑,就在郦寄半劝半恐吓下,交出了至关重要的将军印信。
吕更始携酒而来,和刘章将众多武学仔仔细细讨论了一遍,末了不忘大吹特吹上一次如何带人重创探丸郎,重伤其大领主的光辉业绩。
而唯一意识到危机的吕产,着实慢了一步。
刘吕之争,至此胜负已分。
郦寄将将军印信交给周勃,换回父亲郦商。
周勃召集北军将士,皇帝符节、将军印信再加上太尉的威信,几乎没废力气就将后族在长安将近一半的兵力控制在手中。
将吕更始灌醉后,刘章也赶赴北军,监守军门。
与此同时,吕产正在宫门转悠,纵不明白素来听话的宫卫如何今日一反常态,坚持不让自己进入未央宫,可常年身在朝堂,早已嗅到那一丝不同寻常之处,老谋深算的脸破天荒紧张起来,立即令身边卫士召传南军。
可他再如何补救,也改变不了成为瓮中之鳖的事实。曹窋见他来到宫门,已疾驰报与北军,那个传话的卫士尚未入得南军军营,已被斩杀。刘章听道消息只是一笑,旋即以护卫皇帝为名,率领一千兵力进宫诛杀吕产。
这一段已略写为主,基本上是参考《史记》
自己看了一遍 不是一般的烂啊!等完结之后毫无疑问要再修改,希望改过之后能见人吧。

[ 本帖最后由 水幽 于 2008-1-29 22:2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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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22

又是日暮时分,一千兵马飞驰在长安大道上,身后,满是蹄尘。
刘章紧紧按着腰间的湛轳,一马当先。斜阳映着他的面颊,带出一片隐忍的急迫。
够久了,他已经忍了够久了。
只因惠帝敬了杯酒,他的父亲齐悼惠王险些被吕后毒杀。
为了活命,齐悼惠王不得不认妹为母,割城献邑,为天下所笑。
为了一泄心头之恨,他杀掉一个微不足道的吕姓官员都要使尽浑身解数,才逃过被吕后砍头的命运。
哪怕很早就听说了吕侍君的骄横无理,他也不得不娶她,哄她。哪怕知道她一直都在向吕禄报告自己的言行,他依旧要笑着,作出恭敬温存的模样,以期从她那里的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为了取信,哪怕面对的是叔父,是堂兄弟的生命,他和他的兄弟也不得不含笑从他们的鲜血上踏过。笑道“罪有应得”。每一次的屈辱,每一次从齐国割去的城郡,他们都要笑得更加恭敬谦卑。
多年的隐忍,久到连自己都产生了错觉,久到似乎连自己都已经相信,自己安于吕氏高抬贵手中苟延残喘。直到那少女遣散弟妹,独面强敌。那样的惊人的勇毅,足以令天下男子黯然失色。沉寂已久的朱虚侯似在瞬间被唤起了斗志——与其隐忍,何不奋起一搏?
残阳如血,映得未央宫一片通红。
刘章翻身下马,波澜不惊的面容掩不了目光中汹涌澎湃的怒火,狠狠瞪着眼前的人。
看着号称皇室第一高手的刘章,看着他手中的名剑湛轳,吕产知道自己一点取胜的希望呀没有,当机立断,转身逃去,藏进错综复杂的楼阁之中。他在等,等他所辖的南军入宫接应,只要撑到那时候,自己就还有胜机!
淡淡的阴影笼罩下来。吕产愕然抬头,眼前是手执湛轳的刘章。
他目中澎湃的怒火已经冷却下来,脸上甚至还带着平素相见时若有若无的笑意。直到现在,吕产才看见那惯常的笑容中,隐隐有一丝冷意。他的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知道,自己已没有机会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刘章一笑,却毫无喜色,他执剑的手凝如山岳,淡淡道:“该上路了,相国大人。”
湛轳带出一道墨色的弧线,准确的划过吕产的咽喉。鲜红的液体喷射而出,宛如风的呼啸。刘章退后一步,避开血污。冷而稳定的手指自湛轳墨色的剑脊上抚过,他转身离去。
看似庞大的不可一世的吕氏家族竟如此不堪一击。吕后纵可以给吕氏家族权利,却给不了他们足以驾驭权势的智慧和力量。她所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的绝对权威和手段保护这个家族,给自己的娘家无上光荣,将所有可能冒犯她的人提前打入地狱。随着她的死,吕氏家族失去了唯一的支称,所有的弱点都暴露无遗。
轻轻的,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权势如虎,智谋不足必为其所噬。”
刘章微微皱眉,自己的哥哥,齐王刘襄,真的有足够的力量驾驭朝臣,驾驭权势?
他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下一个是更棘手的敌人,后族第一高手,赘其侯吕更始。
宫门大开,一驾车辇飞驰而来,象征君王的符节在车上招摇。刘章眉头一皱,未央宫中的小皇帝刘弘,原是吕后立的傀儡,吕后死后事事听从吕产吕禄的摆布,如今派遣使者有什么用意?
“皇上有谕:吕产飞扬跋扈……”
拜伏在地的刘章微微笑起:不愧是长年生长于宫廷的孩子,纵然年龄尚幼,纵然只是个傀儡,也练出一身审时度势的本事来——不过……这倒是个直闯宫廷,诛杀吕更始的机会!
“谢陛下隆恩。”听到那一长串褒奖之词,刘章面上浮现一抹算计的笑容,“使者,请容我入宫,当面叩谢。”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书之岁华,其曰可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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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一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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