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U-80——大家看看怎么样?如果烂得话尽管砸好了``呵呵,我拿盾牌顶着呢```
一.
师父乾元道长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他也确实有着许多可以自傲的地方。就凭他的剑法能名列当世前五人之列,便已足够了,更何况他还是七大门派之一峨眉派的掌门人。
我则是他的大弟子萧煜,我本该是名震天下的徐州玉马萧门中七公子,可惜我却自幼就离开了这个古老相传的世家,所以每当我追忆往事时所想起,浮现在脑海里的,除了母亲恸哭的揪心外,便只剩下许多模糊不清的面孔,一个个,非常多,回现在记忆里,陌生而熟悉。
当天离开,便见到杜鹃啼血,惨厉而艳绝,漫天云彩,都仿佛镀上了一层红光。
出了萧门,母亲一个人含泪送我五十里,长亭一别,我懵懂的和母亲一起抱头哭着,却不懂为何要哭。
从此南下,扬帆策马。
一出萧门三千里,从此祭日不归祠!
我是跟着一个年轻的峨眉师兄走的,一路上,那位师兄就在喋喋不休的对我灌输着几乎无尽无止的世俗礼仪、门派规则。当千里长路慢慢行完之时,我已听完七遍,只得将之囫囵吞枣的记在了心里。
上山后,我成了峨眉一派二百年里的特殊,是唯一一位可以不入道门而修习峨眉绝学的弟子,因此乾元道长对我的期望总是很高。在他日复一日严肃而刻板的教训之时,时间已悄然带去了他那无数年华,而我的时间也在同时孤寂的延续着。
当我十九岁生日到来而兴奋的一天,猛然抬头时,才惊觉他已是满头华发,才惊觉我竟能苦修这么长时间的武学!
云虚宫前有三百年古松,我羡其阴凉,便常常舞剑其下,不可松懈。那每日一个时辰的书经,四个时辰的剑法,早将我的时间塞得满满的,若不是峨眉藏书阁里那三千余册精选的道经、佛法、剑术、杂学,我根本没有信心能在如此大压力中活到现在。
峨眉后山禁地附近有一处绝崖,崖上有舞凉亭,亭内有石桌、石棋局,人在亭里望,很容易望见悬崖下每日清晨腾起的寒雾、隅中震翅舞飞的灰鹤和那石山险崖倒钉着的怪松。
所以我在偶尔偷挤出闲暇时候时,便常常喜欢一个人溜到这里,抚摩着以石子打磨成的黑白棋子,遥遥望着崖外的白雾,静静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静。
直到师妹苏秀云提着食篮踏着绿草曼步走来时,一时闲静便会被轻易的打碎。我就经常说些《史记》、《春秋》和《舌华录》上的笑事、侠风给她和我自己听,在博佳人一笑的同时,不知不觉里,利用时间的年轮消磨去了很多烦躁与寂寞。
我一直喜欢秀云,因为每当看到她时,我的心里总会觉得很高兴。她的容貌虽好,却不能称绝色,但她却是唯一知我心的女子,因此不经意间,我对她已有了一种不知该称为何名的感觉。我还很清楚,若是没有她的陪伴,天知道我现在会颓废成什么样子,于是在一种悠然不散的情愫弥漫在心头后,我就开始会在夜间突然惊醒,随后莫明的担心,怕有一天一觉醒来时,会发现已突然失去她,永远的失去。然后只剩下无数陌生的面孔,在我的面前陌生的摇晃,刺目嚣张的笑。
其实我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肯认真听我说话的聆听者,就好象一个演员对属于他自己的观众尽力展示自己那不为人知的才华一般。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延续了许多年。之所以和她聊天、说话,也许我只是想让自己知道,自己并非是个只知练剑的痴狂人罢了。
有时候闲坐观望,看着天空悠悠飞过的白云野鹤,不知为何,心头万般踌躇,常常会羡慕莫明。
在我弱冠之年的冬天,乾元道长一反常态的将我叫进了平时不得擅入的内观,反复提出各种问题考我,于我不得其原由时,他才令我下山闯荡,去增加一些江湖阅历。
一个人入世的滋味我能想象得到,一定十分无助无依。由于生怕孤胆的江湖,刚出内观不足半个时辰,我就已去暗自约了苏秀云,晚上举灯留书去了舞凉亭,带着十张幼年来时所带来的大额银票,与早已等候多时的她一起下了山,摆脱掉十数年的画地为牢,踏入那早已盼望多时的红尘俗世,一路南去,没有回头。
二.
当晚奔出一百里,等天明时,疲惫不堪的我们才算找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市镇,兑换了银子后在一个车马行买得一辆新车乘,我凭着熟练的微操作很快学会驾车,买了一些必备物后,徐徐赶车出了镇。
秀云坐在车厢里,撩起帘从后望着我,又望向眼前那纷扰的世界,很兴奋。
空气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阴冷,抬头看时,无数洁白的雪花从冷灰色的云层中悄然落下,就像一群白色的蝶,铺天盖地的卷来。只是一眨眼,待发现新沏的热茶突然凉了时,入眼的整个世界,已是苍白的一片……
我一怔,伸手接下来一片雪花,刚想看个仔细,雪花却化掉了。南方的地域是极少下雪的,怎么刚出山就迎来了大雪?我望向天空,百思不得其解,刚想求助于卜卦,却忽然记起,占卦用的龟甲早就被我远远的丢在了峨眉山,不曾带来。
是凶,还是吉?我一时无法分辨,只是右眼皮不停的跳,令我心十分不安。
寒东腊月,鹰飞草黄。江湖路远,车驾十方。
我四处驾车寻访着一个又一个以往只闻其名的名胜古迹。遇见文人百姓时,就有些小心的引用着古书上面的经典,酝酿说出一句句颇有书卷气息的言语。遇见自己心中所认为的侠客时就高歌击筑,慷慨论事,临行时简单一曲《别离》,便可省却万千愁话。
因长逸已久,生活不仅过得十分潇洒,连自己的心,也都将要渐渐溶入这软红十丈里的繁华而不可自拔了,只在一时无趣翻书时,才幡然明悟。从此结交侠士、行侠闯荡时,便少了许多矫情、做作和俗态,不常再将朋友对我是否出自真心放在心上了。
——只要认为是朋友,何必管他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我自将他做朋友就是,如果当自己对朋友开始怀疑、嫉妒时,自己就已不配做人朋友了。
作人朋友,首先要问心无愧才行。
一旦做到我所悟的道理,若说先前的我还曾试想沽名钓誉、成名立腕的话,现在的我,已连这份几乎所有江湖人所自认的‘男儿志’都给抛弃了。
人生在世,除为将、相、逆臣、名皇、大才外,纵有再多名声、再多钱财、再多风光,也难敌时间的洗刷,既然青史留名不得,又为何非要争这短短二十来载的虚名?从此我的江湖,没有猜疑。
游侠世间,剑对长天,自以为是的豪情。
偕秀云为陪,青城巅,沧浪游。
仅在短短的三年时间里,和她的浪迹天涯,已几乎把足迹留满了大江南北。这段时间,虽是无心,可我萧煜之名已是颇得人心,于这险恶的江湖中慢慢传播开来,成为少数几个不凭斗狠争雄而名的青年人之一。也就因为如此,连早已不问江湖事的前辈名流卫夫人竟也曾对客叩几赞叹,‘天下少年真俊杰,惟此五人耳。其余之人,皆竖子成名,不足挂齿。’
听闻此讯,我不免有些觉得好笑,当看到无数人千方百计、明谋暗算的追逐名利时,才省然发现自己的声名居然已经不求自来,想起这样的成名经历,是不是颇含几分嘲讽呢?
这时冬天再一次不期而至,眼看将要过年,我也刚好驱车入杭州。
在这些年里,借着名声雀起的光,和她一起游了许多地方,那武当宫中、青城脚下、桂林山水、昆仑雪原、关东原野、长江击浪,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也留下了她那盈盈一笑,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能这样生活一生一世,我舍弃过许多绝色佳人,只想求色艺稍逊的秀云为我妻。
我甚至已决定,年后五月,就向她求婚,我有自信,她一定会答应的。
杭州的冬天,仍是十分热闹,将马车托寄在客栈,便以一艘画舫在略带寒气的湖面上巡游。连连几天,捉鱼下酒,山药调羹,悠闲的于夜空数着天边的星星,盼望着五月的到来,我也因此常常梦里偷笑。自以为幸福莫过如此。
三.
“爆竹声声辞久岁,总把新桃换旧符。”
遥望着岸边的欢乐奔跑的孩童,听闻那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微感一阵迷惘。
这时的风很冷,弃船登岸,漫无目的的走在新年的大街上。寒风刮着雪粒满城跑,似乎也是个小孩,在新年的到来时,四处炫耀着刚做的新衣,不知疲倦。于是我的心也似不知疲倦了,不仅四下游玩,还独立中亭段桥,赏看雪中的西湖。
这时天气更冷,雪花纷飞。我看了她一眼,解下大氅批在了她的身上,我让她回船,她不肯,于是在这一年的春节,便有着两个雪人,傻傻的、寂寥的、却又幸福的行走在杭州城雪花纷飞的街头,游荡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居然已有小贩出来卖吃食做些小生意。秀云买了二斤糖抄栗子,用铁砂糖粒热炒成金黄色的栗子被她用袖子兜着,坐在船上,看着我无聊却又佯装不俗的冬日垂钓,把热乎乎的栗子放在怀里,暖着手,然后慢慢的剥着吃。那天的天很冷,我的手都快被冻僵了,她就拉着我的手坐在一起,看着那漫天纷飞的雪花,吃着暖暖的栗子。
我甚至忽然冒出了一瞬间的冲动,我几乎就想立即找个地方和她隐居,从此消失在江湖人的视线里,永远不再回来。
这时一个乌发黑衣的青年刀客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突如其来的犹如初下峨眉时遇到的大雪。
他有着冷冷如星的眸子,消瘦的脸,伫立在大雪纷飞的西湖畔,显得异常抢眼,还给人有一种非常坚毅却又悲孤的感觉。
我奇怪的望着他,静静的对峙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你就是萧煜,萧门的七公子,峨眉的第一年轻高手吧。我叫萧显。”
我站起身来,抱了一拳,可我却不知道近来江湖何时冒出来一个名叫萧显的刀客,只有些疑惑的望着他。
他又道:“我是萧门的老九,你的堂弟。”他瞥了一眼我身后的秀云,竟出言不逊的一笑,“原来江湖盛传的神仙眷侣,其女居然貌近无盐,七哥呀七哥,你存心是想丢我萧家的脸!”
秀云脸色一变,眼圈一下子湿红了。她也是一个美人,每逢遮纱出入闹市,必有群人注目,可任何一个女子被别人在心仪男子面前说自己丑时,那该会是怎样的感情呢?
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的铁青,“你这是什么话!”
萧显冷冷一笑,“嘿,什么话?我今天来接七哥你,就是要你回萧门成亲,七哥呀,你好美的福气啊,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