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楼*飞雪堂]隔世书(谢谢小十六的情书,呵呵)
无涯:
你还好吗?窗外细雨淅沥、夜色沉沉,大约已是三更时分了吧。虽说已是惊蛰了,可仍是好冷。床头挂着弟弟送我的大毛衣服,我扯过来披在身上,可还是冷——我又做梦了,又从梦中惊醒,梦见那个孩子深深看着我,叫我“云姐姐”。他是谁?是你吗?你又是谁?敛寒还是无涯?我不知道……我的过去竟然是一片空白,每次想到过去的事,我的头就疼的像要裂开一样。每到这时,霜就会惊惧莫名地抓着我的手,迫使我镇静下来。而他给予我的温暖,是我唯一的良药。
霜是好人。在那个落雨的渡口,他向我伸出手来,带我来到这里,给了我平静幸福的生活。他对我很好很好,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他一直刻意隐瞒、一直不愿意让我去触碰的。——是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那一天,有个神秘的人来找霜,并且跟他说到“玄隐教”、“碧落宫”、“第一楼”的字眼。那时他们在内室,门关得紧紧的,但那个人说到这几个词的时候,霜还是几近低吼着要他噤声——他是怕我听见么?可是,我真的听见了啊。“第一楼”、“第一楼”……为何那么熟悉?说不上来的感觉……痛苦却又难舍的记忆……于是,我的头又猛烈的疼了起来……剧痛中,我模模糊糊的听见霜撞开门冲了出来,感觉到他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到那个人出现。
也就是从那天晚上,我开始做梦。
第一晚,我梦见绯衣的女子,眼神妩媚又凌厉,她的手中握着一管白玉笛,轻盈地走上高高的座位。脚下,数不尽的英雄臣服于地。
第二晚,我梦见锦衣的公子,含着淡淡的落寞和坚持,对我说,没有如果,她已经在那里了。
第三晚,我梦见青衣的少年,坚毅而又执拗的望着我,说,紫裳,跟我回去,楼主会放过你的。
梦见最多的,是一个孩子,瘦削但俊朗的脸,——害羞的样子、期盼的样子、伤心的样子、绝望的样子……他说要一生一世对我好,像他妈妈说的那样……傻孩子啊……
那个孩子,叫敛寒还是叫无涯?当这两个名字一下子跳入我脑海的时候,我是那样的迷茫,我直觉的喊你“无涯”,但直到现在,我却还是无法确定那个孩子是不是你——以及我残存的记忆碎片中的种种影像,是你么?
那个孩子在我双臂间别扭地挣来挣去,满脸通红,忸怩地喊我“云姐姐”。——是你么?
好像好久好久之前的每天清晨,我的窗台上总会放着一束鲜花,有一天我推开窗子看到的那个忙不迭躲闪的那个背影,——是你么?
发生了误会,那个孩子眼里委屈的泪水滚来滚去,咬着嘴唇说,“你不叫我说话,我就不说,但是现在可以听我说了吧?”——是你么?
深夜,我睡着了,那个孩子特意跑来告诉我“我很忙,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是你么?
大树下,那个孩子盯着我沉默了好久,突然说:“我再不是小孩子,我不想叫你姐姐……我不要再做你弟弟了!”——是你么?
风雨交加的深夜,那个孩子浑身是伤地倒在我的门口,用尽所有力气笑着说:“欺负你的人,死了!”——是你么?
宛如炼狱的囚牢里,那个孩子眼里闪着小兽一般的光,各式各样古怪刑具轮番上阵,毫不留情的折磨着面前血肉模糊已近垂死的人。——是你么?
依红偎翠中,那个孩子用笑和酒来麻醉自己,沉沉睡去的容颜憔悴不堪,眼角分明有泪光闪闪——是你么?
记忆消逝前的最后一瞬,那个孩子痛哭着飞奔而来——是你么?
哪一个才是你?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乱作一团的记忆,让我分不清你是谁,因为,我连自己是谁,都已记不清楚!
霜对我说,这些都是隔世的事了,忘了吧,忘了反倒好。
是啊,忘了吧。——既然,现在的你我,再也回不到当初。
不过,在心底的最深处,我还是希望能记得你,不管你是无涯,还是敛寒,又或者,本就是一个人。
祝你幸福。
紫裳
乙亥年正月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