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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阳村祝全体侠友情人节快乐(武侠名家片段欣赏)

情人节到了,祝九阳各位侠友快乐....奉上武侠名家作品片段若干,望各位有情人各得所求。

金庸
《白马啸西风》——
    在通向玉门关的沙漠之中,一个姑娘骑著一匹白马,向东缓缓而行。
  她心中在想著和哈萨克铁延部族人分别时他们所说的话:
  苏鲁克道:“李姑娘,你别走,在我们这里住下来。我们这里有很好的小夥子,我们给你挑一个最好的做丈夫。我们要送你很多牛,很多羊,给你搭最好的帐蓬。”
  李文秀红著脸,摇了摇头。
  苏鲁克道:“你是汉人,那不要紧,汉人之中也有好人的。汉人可以跟哈萨克人结婚吗?嗯。”他搔了搔头,说道:“咱们去问长老哈卜拉姆。”
  哈卜拉姆是铁延部中精通“可兰经”、最聪明最有学问的老人。
  他低头沈思了一会,道:“我是个卑微的人,甚麽也不懂。”苏鲁克道:“如果有学问的哈卜拉姆也说不懂,那麽别人是更加不懂了。”哈卜拉姆道:“可兰经第四十九章上说:‘众人啊,我确已从一男一女创造你们,我使你们成为许多民族和宗族,以便你们互相认识。在安拉看来,你们之中最尊贵的,便是你们之中最善良的。’世界上各个民族和宗族,都是真神安拉创造的。他只说凡是最善良的,便是最尊贵的。可兰经第四章上说:‘你们当亲爱近邻、远邻、伴侣,当款待旅客。’汉人是我们的远邻,如果他们不来侵犯我们,我们要对他们亲爱,款待他们。”
  苏鲁克道:“你说得很对。我们的女儿能嫁给汉人麽?我们的小夥子,能娶汉人的姑娘吗?”哈卜拉姆道:“真经第二章第二百廿一节说:‘你们不要娶崇拜多神的妇女,直到她们信道。你们不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崇拜多神的男子,直到他们信道。’真经第四章第廿三节中,严禁娶有丈夫的妇女,不许娶自己的直系亲属,除此之外,都是合法的。便是娶奴婢和俘虏也可以,为甚麽不能和汉人婚嫁呢?”
  当哈卜拉姆背诵可兰经的经文之时,众族人都是恭恭敬敬的肃立倾听。经文替他们解决疑难,大家心中明白了,都说:“穆圣的指示,那是再也不会错的。”有人便称赞哈卜拉姆聪明有学问:“我们有甚麽事情不明白,只要去问哈卜拉姆,他总是能好好的教导我们。”
  可是哈卜拉姆再聪明、再有学问,有一件事却是他不能解答的,因为包罗万有的“可兰经”上也没有答案;如果你深深爱著的人,却深深的爱上了别人,有甚麽法子?
  白马带著她一步步的回到中原。白马已经老了,只能慢慢的走,但终是能回到中原的。
江南有杨柳、桃花,有燕子、金鱼……汉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的少年,倜傥潇洒的少年……但这个美丽的姑娘就像古高昌国人那样固执:“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爱一个人,固然不一定要拥有,但得不到的爱,终究让人神伤啊。
《神雕侠侣》——
      李莫愁被点中了穴道,虽能行走,武功却半点施展不出,暗自运气,想悄悄冲开穴道,乘人不防便突然发难,纵然伤不了敌人,自己却可脱身逃走。那知真气一动,胸口小腹之中立时剧痛,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她遍身受了情花之刺,先前还仗真气护身,花毒一时不致发作,这时穴道受制,真气涣散,花毒越发越猛。她胸腹奇痛,遥遥望见杨过和小龙女并肩头而来,一个是英俊潇洒的美少年,一个是娇柔婀娜的俏姑娘,眼睛一花,模模糊糊的竟看到是自己刻骨相思的意中人陆展元,另一个却是他的妻子何沅君。她冲口而出,叫
道:“展元,你好狠心,这时还有脸来见我?”心中一动激情,花毒发作得更厉害了,全身打颤,脸上肌肉抽动。众人见她模样可怖已极,都不自禁的退开几步。
  李莫愁一生倨傲,从不向人示弱,但这时心中酸苦,身上剧痛,熬不住叫道:“我好痛啊,快救救我。”朱柳指着天竺僧的遗体道:“我师叔本可救你,然而你杀死了他。”李莫愁咬着牙齿道:“不错,是我杀了他,世上的好人坏人我都要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你们为甚么还活着?我要你们一起都死!”她痛得再也忍耐不住,突然间双臂一振,猛向武敦儒手中所持长剑撞去。武敦儒无日不在想将她一剑刺死,好替亡母报仇,但忽是见她向自己剑尖上撞来,出其不意,吃了一惊,自然而然的缩剑相避。
  李莫愁撞了个空,一个筋斗,骨碌碌的便从山坡上滚下,直跌入烈火之中。众人齐声惊叫,从山坡上望下去,只见她霎时间衣衫着火,红焰火舌,飞舞身周,但她站直了身子,竟是动也不动。众人无不骇然。
  小龙女想起师门之情,叫道:“师姐,快出来!”李莫愁挺立在熊熊烈火之中,竟是绝不理会。瞬息之间,火焰已将她全身裹住。突然火中传出一阵凄厉的歌声:“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以身相许?天南地北……”唱到这里,声若游丝,悄然而绝。
  小龙女拉着杨过的手臂,怔怔的流下泪来。众人心想李莫愁一生造孽万端,今日丧命实属死有余辜,但她也非天生狠恶,只因误于情障,以致走入歧途,愈陷愈深,终于不可自拔,思之也是恻然生悯。程英和陆无双对满门被害之仇一直念念不忘,然见她下场如此之惨,大仇虽然得报,心中却无喜悦之情。黄蓉怀中抱着郭襄,想及李莫愁无恶不作,但生平也有一善,于郭襄有月余养育之恩,于是拿着郭襄的两只小手,向火焰中拜了几拜。
情之为物,伤人若斯。但其中自有滋味,诱人沉沦,这问世间情为何物,却是要继续问下去,百载,千年,永永远远…….

古龙
《萧十一郎》——
      风很冷,冷得人心都凉透。
      树上枯黄的残叶,正一片片随风飘落。
      萧十一郎就这样,站在树下,没有声音,没有表情,更没有动作。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四娘终于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是我害了你……我这人为什么总是会做错事,说错话?”
      萧十一郎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但又过了很久,他突然道:“这根本不关你的事。”
      风四娘道:“可是……”
      萧十一郎打断了她的话,道:“该走的人,迟早总是要走的,这样也许反倒好。”
      风四娘沉吟着,道:“你的意思是说,长痛不如短痛?”
      萧十一郎道:“嗯。”
      风四娘道:“这当然也是一句话,说这话的人也一定很聪明,可是人的情感,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她笑了笑,笑得很凄凉,慢慢的接着道:“有些问题,也并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解决的。”
      萧十一郎合起眼睛,垂首道:“不解决又如何?” 
      风四娘沉默了很久,黯然道:“也许你对,不解决也得解决,因为这是谁都无可奈何的事。”
      萧十一郎也沉默了很久,霍然抬头,道:“既已解决,我们又何必再提?”
      他拉起风四娘的手,笑道:“走,今天我破例让你请一次,我们喝酒去。”
      他笑了,风四娘也笑了。
      但两人的笑容中,却都带着种说不出的沉痛,说不出的寂寞……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两句诗,沈璧君早就读过了,却—直无法领略。直到现在,她才能了解,那其中所含蕴的寂寞和酸楚,真是浓得化也化不开。
      无论谁遇到这样的事,都只有心碎。
      沈璧君的泪已流下,心在呼唤:“萧十一郎,萧十一郎,我并不是故意要这么样做的,更不想这么样对你,可是,你还年轻,还有你的前途,我不能再拖累你。”
      “现在你当然会很难受,甚至很愤怒,但日子久了,你就会渐渐将我忘记。”
      忘记,忘记,忘记……忘记真如此简单?如此容易?
      沈璧君的心在绞痛,她知道自己是永远也无法忘记他的。
      在她心底深处,又何尝不希望他永远莫要忘记她——她若知道他真的已忘记她时,她宁可去死,宁可将自己一分分剁碎,剁成泥,烧成灰。 
      路旁有林。
      沈璧君突然奔入枯林,扑倒在树下,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只希望能哭晕过去,哭死。
      因为她已无法再忍受这种心碎的痛苦。
      她本觉这么样做是对的,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受,但却未想到这痛苦是如此强烈,如此深邃。
   不管是什么样的离分,就算是为了对方的牺牲,也总是让人心酸心痛的吧。但若真知道,分开可以让对方幸福,你是否能狠下心来,作一次诀别呢。
《欢乐英雄》——
      富贵山庄中的笑声少了,天气虽一天比一天热,但在王动的感觉中,这地方却似一天比一天冷。
      没有郭大路的消息,没有燕七的消息,也没有春天的消息。
      只有那甜美的歌声,还是每天都可以听到。
      除此之外,惟一令人稍觉愉快的,就是红娘子的伤也已痊愈。
      有一天,她和林太平陪着王动,坐在屋檐下。
      苍穹本来一碧如洗,但忽然间,乌云已连天而起。
      接着,夏日的雷雨就已倾盆而落。
      雨水重帘般从屋檐上倒挂而下,墙角的残花也已不知被雨水冲向何处。
      王动看着檐上的雨帘,忽然长叹了一声,喃喃道:“春天真的已经过去了。”
      红娘子柔声道:“现在虽已过去了,但很快就会再来的。”
      林太平道:“不错,春天无论去多远,都一定会回来的。”
      王动道:“一定?”
      林太平道:“一定。”
  这并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或者花前月下的片断,但是却是满怀希望的一段,朋友,如果你处在爱情的低谷,那么要记得,春天无论去多远,都一定会回来的。


黄易
《破碎虚空》——
       就在这一刹那,一种低微的啸声在极遥远的地方响起。
  一刹那後,那啸声已响彻云霄,震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时卓和一掌刚印在她背後,祁碧芍口中一甜,喷出鲜血,全身乏力,轻飘飘地向前跌去。
  刚好一人迎面赶来,一把将她抱入怀里。
  祁碧芍勉力一望,全身一震。
  竟是朝思暮想的传鹰。
  传鹰一把抱起祁碧芍,直向卓和冲来。
  卓和魂飞魄散,双纲全力攻去。
  传鹰一伸手,穿纲而入,一拳打在卓和胸前。
  卓和一个身子轻绵绵地离地而飞,他听到自己全身骨骼碎裂的声音,所有荣华富贵,千里威权,都离他而去,变成和躺在地上其他 体绝无任何分别的另一条死 。
  传鹰缓缓望向怀中玉人,花容惨淡,气若柔丝,全仗自己输入的真气护着一命。
  围着两人的程载哀等蒙方高手,惊若寒蝉,以至四周全无半点声息。
  没有人敢走近两人。
  传鹰是众人默认天下无敌的高手。
  在大众环伺下,传鹰轻声在祁碧芍的耳边道:「碧勺,你有甚麽未了之恨,让我给你了结。」
  讲完环顾众人,又道:「要不要我将他们全部宰了。」
  包围着他的人一齐面色大变。
  内围的人开始退向外围。
  传鹰的威望,震慑了每一个人,没有人觉得逃走是耻辱。
  祁碧芍沙哑的声音道:「我很开心,有你在这里,便像那次在西湖畔时,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我,我不要杀人,叫他们走,我只想我们两人在一起。」
  这刚强的女子,在死前终於显露出柔弱无依的一面。
  传鹰的眼睛扫射了众人一遍。
  围着的众蒙方高手感到他的眼光胜似电光,显然心头一阵震悸,全身发软,这样的敌人,如何可以对抗。
  也不知是那人先走,一忽儿全部退得乾乾净净。
  祁碧芍在传鹰怀中看着星空,喃喃道:「传郎,我时时在想,我的故乡,应该是在那一粒星的旁边。」
  传鹰台头一看,天上无数星点,也不知那一颗才是祁碧芍的故乡,低下头刚想再问,祁碧芍早已气绝。
  传鹰一声悲啸,全身不断抖动。
  这是他最後一次感受到「人」的「悲痛」。
  祁碧芍便像路上扬起的尘埃,随风而动,不由自主。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传鹰那一句“要不要我将他们全部宰了”,是何等的气势!爱男当如此,祁碧芍无憾矣!
《覆雨翻云》——
    水柔晶倒在风行烈怀里,俏脸再没有半点血色。
  生命的火正飞快地消逝。
  风行烈再没有流泪,他的神经已因过度伤痛麻木了。
  水柔晶勉力张开眼睛,嘴角牵出一丝笑意,轻轻道:“你还在吗?”
  风行烈叹道:“柔晶:你觉得怎样了?”
  水柔晶闭上美目,费力地道:“我感到很平静,很快乐,我终于面临这一刻了。”
  顿了顿再轻吐道:“我在想着长征.终有一天他会来找我,我会等他的。”
  风行烈又再涌出热泪,说不出话来。
  厉若海的死亡是充满英雄气魄和动人的传奇性,激荡震撼;白素香的死亡则是狂猛悲惨,使人愤怒填膺;眼前水柔晶的死亡却是悠然凄恻,充满神伤魂断的无奈感,对死亡深刻的体会。
  水柔晶再微微一笑,想举起纤手为他拭眼泪,举至半途时,无力地跌下去。
  风行烈一把捉着她的手,拿起到眼前,帮着她为自己揩掉脸颊处的泪珠。
  水柔晶秀目现出欣然之色,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他忙加强把真气输进她体内。
  她的身体不住转冷,吸纳不到半分他精纯的真气,闭上俏目。
  风行烈惊得魂飞魄散,狂叫道:“柔晶:快醒来,不要这样啊!”在这刻,再没有任何事物比她的生命更重要。
  他可以做任何事,只为换取她多半刻的生命。
  水柔晶猛然张开眼来,俏脸闪着神圣的光辉,看着他道:“你和长征都不必为我的死亡悲伤,我现在的感觉很好,真的很好.”眼中神逝去,眼皮无力地垂下来,娇体一颤,浑身变冷。
  风行烈一声悲叫,把她紧搂起来,埋入的她怀里.伤痛像江河般狂泻滚流。
  这风华正茂的美女,终被死神召去了。
一直以来FYFY里的女子,最怜水柔晶。她爱上她的敌人戚长征并助他躲避危险,以致身死,皆毫无怨言。不顾一切这四个字,说来容易,可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让你为了一个人而抛弃惯常生活中的一切,甚至你前半段生命赖以生存的目的,并且面对的是渺茫的未来。你有这个勇气么?


梁羽生
《云海玉弓缘》——
     过了一会,只见那几个侍女手持轻纱宫灯,在前引路,厉胜男按着一袭白丝轻罗,长裙要地,聘聘媳媳,踏着凌波徵步,宛如仙女下凡。李沁梅道:“我现在才知道厉姐姐不但武艺高强,一手女红,也是无人能及。你瞧,她自己做的这套衣裙多美!”原来厉胜男早料到有此刻之事,她连结婚的礼服也准备好了。李沁梅表面赞美她的说话,实在是讽刺她的。
  金世遗那套衣棠,因为曾经在地上打过滚来,沾满了泥土,这封新人,并肩而立。相形之下,实在是滑稽之极。但在场观礼的人,人人都为金世遗难过,哪里还有心情取笑。
  李沁梅冷眼旁观,只见厉胜男的神情甚为奇异,面上虽有得色,目光却是一片茫然,竟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金世遗的神情更为古怪,却似给人缚上刑场似的,人人都着得出他在极力避开厉胜男的目光。
  旁人只知道金世遗心情痛苦,却还不知道他已下了必死之心。原来他已和万胜男说好,拜堂成婚之后,厉胜男就交给他解药,他马上便要到邙山去救谷之华,待放了谷之华,然后才与厉胜男做夫妻。其实他所要的不过是解药,他准备在救了谷之华之后,便即自戕。他实在是拿性命来哄骗厉胜男的解药的。
  在全无喜气、举座寡欢的情形下,这个奇怪的婚礼进行了。交拜之时,金世遗不可能避免面对着厉胜男,只见她肌肤如云,面如白玉,在红烛映照之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凄艳”,“美”是“美”极了,却不似新娘子的“美”,美得不是令人心动,而是令人心悸。
  大礼告成,喜筵早毁,侍女说道:“小姐,你和姑爷进房歇歇,再出来敬酒吧。”金世遗默默的随着她走,却见厉胜男似是把一个纸团交给了她的侍女。
  金世遗心道:“不管你要什么花招,我的主意是打定的了。”厉胜男走进新房,将侍女遣开,虚掩上房门,柔声问道:“世遗,你还在恨我么?”金世遗不答。厉胜男叹口气道:“不管你怎样恨我,我今天总是做成功了你的妻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金世遗冷冷说道:“不错,你是成功了!如今你总应该拿出解药了吧?”
  厉胜男凄然说道:“早知如此,我真后悔从荒岛回来。”金世遗恨恨说道:“你现在不是样样都称心如意了么?”厉胜男道:“不错,但是到头来都是空的。世遗,要是咱们仍在荒岛上朝夕相对,那有多好!”金世遗心里也在暗自叹息道:“谁叫你变成这个样子?往日的情份,已似大江东去,一去不回了。”心里是如此想,但却不得不哄骗她道:“咱们做了夫妻,相对的日子长着呢。你给我解药,让我办了这桩事情,也好早些回来伴你。”
  厉胜男又叹口气道:“世遗,你不要骗我了!”眼圈红润,眩然欲滴,金世遗接触到她幽怨的眼光,禁不住心中感到有些歉意,在此之前,他是从来也没有骗过厉胜男的。但此时此际,他却不得不再硬着头皮说道:“我骗你什么?咱们不是已拜堂做了夫妻么?”
  厉胜男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方始拿出一方玉匣,说道:“解药在这里面,还有几件东西是给你的。”金世遗无瑕问她是什么东西,连忙伸手来接,厉胜男忽道:“世遗,我盼望你能够依我几件事情。”
  金世遗大吃一惊,叫道:“怎么,你又变卦了?”只道她又要出生什么难题。厉胜男徵笑道:“不是变卦,你别着慌,你好好听我的说话,不管我说些什么,你都不许打岔。世遗,不管如何,咱们总是有过一场情份,难道你连听我说几句话的耐心也没有了?”
  金世遗看她神情非常奇特,心里惊疑不定,摊开手道:“好,说吧!”
  厉胜男道:“我知道你欢喜谷姐姐,我也愿意你们两人有个仔结果。只望你将来在鸳鸯忱畔,月下花前,能偶然的想我一下,想起曾经有过一个非常爱你的人,那,我就、我就会感激你不尽了!”
  金世遗道:“到了今日这般田地,你还说这些话干嘛?”厉胜男苦笑道:“你以为我是妒忌她吗?不,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心里的话。好了,你讲好了不打岔的,请听我再说。”
  金世遗隐隐觉得她的面色有点不对,惊疑不定之际,只听得她按着说道:“世遗,答应我一件事情,我要你好好保重自己,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泰然置之,你答应我吗?”
  金世遗心头颤战,暗自想道:“难道她已知道了我有自杀的念头?难道是之华中毒已深,无可解救了?”
  厉胜男道:“你答应吧,你答应我才放心把解药给你。”金世遗迟疑半晌,道:“好,我答应你。”
  厉胜男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世遗,我还盼望你在武学上更下苦功,你将来会成为一位超越前人的武学大师的,我曾经是你的妻子,到你成功之日,不论我在什么地方,我也会同你一样高兴。”
  金世遗听她说得非常诚恳,心想:“难道地想把乔北溟的秘笈交给我?”金世遗虽然并不稀氨,却也深深感动,当下说道:“多谢你的好意。多谢你的期望,我尽力做去就是。”话是如此说,其实他还未打消自尽的念头。
  厉胜男呼了口气,道:“你是最重信诺的人,你答应了,我就放心了。”金世遗心中抱愧,极力抑制着自己,不让她看出自己是言不由衷。
  厉胜男道:“好了,这玉匣你拿去吧。”金世遗接了过来,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我要走了!”
  厉胜男道:“你过来,让我再看你一眼,啊,让我亲一亲你!”金世遗本来已是憎恨它的了,不知怎的,这时却是心情激动之极,情不自禁的亲了她一下。
  这刹那间,厉胜男的眼角眉梢,都充满了笑意,便似一朵盛开的玫瑰,她低声叫道:“世遗,你其实也是爱我的啊!”突然笑容收敛,盛开的致瑰倾刻之间便枯萎了!
  金世遗惊骇莫名,只觉在他怀抱之中的厉胜男已是渐渐僵冷!
  原来厉胜男在和唐晓澜比拚内功之时,用了“天魔解体大法”,全身精血败坏,内伤极重,全仗着她的邪门内功,才勉强支持到此时此刻。现在她心事已了,真气一散,立即便玉娟香销!
  金世遗猛这一惊非同小可,叫道:“胜男、胜男!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可怜厉胜男却不会答应他了!
  这利那间,金世遗但觉顶门“轰轰”作晌,眼前金花飞舞,似乎自己的灵魂也脱离了躯壳,没有了思想,甚至没有了感觉,哭也哭不出声!
  房门忽地打开,厉胜男那八个侍女涌了进来,为首的失声叫道:“小姐果然死了!”原来厉胜男交给她贴身丫鬟的那个纸团,就是吩咐她们替她料理后事的。她预先巴那丫鬓说好,要等待房内有喊声传出,才可以将纸团打开。
  金世遗猛地叫道:“胜男,我对不住你!”抱着她的身,不由自已的又吻下去,厉胜男的侍女哭叫道:“都是你这害了我们的小姐!”登时有几柄长剑指到他的身前。金世遗面对着明晃晃的剑尖,动也不动。他这时眼睛里有一个厉胜男,对外间的一切,他都没有感觉了。
  那丫鬟叫道:“小姐吩咐,不可杀他。”上前夺下了厉胜男的身,说道:“小姐说,她的事不用你再管了,她叫你遵守她临终的遗言,你赶快走吧!”
  金世遗槌胸哭道:“胜男,你安心去吧,我如今承认你是我的妻子了!你们将她埋葬,墓碑留空,等我来立。”
  这时,宾客们也知道发生了变故,人声如沸,纷纷涌来,但见金世遗猛的冲出,排开众人,如飞而去!李沁悔的呼唤也止不住他!
枉他金世遗号称“毒手疯丐”,想来自是极鄙薄世情的人,哪知面对起爱情来,其勇气还不及两个女子的十之二三。梁公笔下男子多懦弱,如此而已!

温瑞安
《神州奇侠系列之神州无敌》——
       朱顺水已飘开两丈,纵声长笑道:
  “赵姑娘也不……考虑考虑?”
  赵师容微微一笑道:“你知道我和李沉舟的关系?”
  朱顺水脸色变了变,即道:“我当然知道。但李沉舟自命风流,有多次外遇,有多少个女人……你可知道?呵,呵呵……”
  赵师容淡淡一笑,更见一种意无抑尽的妩然。“我知道。若有人想在我面前破坏李帮主,那是妄想。他有多少女子,他都告诉我,我无所谓,因他只爱我一个,大丈夫逢场作戏,在所难免,我赵师容也有不少男子,并不稀奇。李帮主既是我的长辈,也是我哥哥,更是我好友、知音……你想在我面前词诽谤他,那未免看扁了我赵师容,也看错了李沉舟!”
  赵师容灿然一笑,有若花开,骄傲而韵姿清楚:
  “赵师容是什么人,李沉舟又是什么人!”
  萧秋水在旁瞥见晨光照微中的赵师容,心头一热,想到这一对相知相遇湘信相依、天衣无缝、无理可袭的信赖,想到他和唐方两地分散,飓尺天涯,却生死不知,眼眶一红,身上所有的痛楚,因为见到赵师容,以及想到赵师容和李沉舟至深至大的恋情,而觉得阳光熏曦,心头郁闷,为之顿消。
若能有这么一个女子,对你有这样一段感情,你感动不感动。

小椴
《青丝井的传说》——
      说着,她的脸上多了分神往:“传说中,持有这梳的一个女子,某一日,必会遇到绝世的爱情,所以才叫它‘必遇梳’,我妈妈等了一世没等到,没想,我等到了。”
  她说完,脸色轻红。——她等到了,可为什么,才得到便要失去?张晓骥把头轻轻靠着卢绊儿的膝上,他们一坐井台,一个坐在地上,两人都不再说话。天上的月弦儿孤峭幽美,良久,张晓骥问道:“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在流传与期待着生死不渝的爱情,可对于我们,他们却要紧紧相逼;为什么,我小时师父最鼓励我练成绝世的剑法,可一旦我有可能学成,他们又如此害怕;为什么,那位高人怀着绝世的理想,欲在人间建起天国,可他们最后要逼他远遁?为什么?”
  卢绊儿轻轻抚着他的发,叹道:“因为:绝世的爱情对大家柴米油盐、在爱与不爱间徘徊的情感是一种反讽与打压,它高远得让人自卑与绝望,没有人真希望和相信这世上会有人拥有;而你要真会了绝世的剑法,五派三盟的秩序就会打乱,所有的即得利益者都不愿看到;那个高人,已淡化肉体,追逐纯精神的天国,——但别人不一样呀,所以他的理想不能留存于世,人们还是如此恋恋于自己有着欲望与快乐的、恋恋于那个不乏丑陋也不乏污浊的肉躯,你可以知道,但你不能说出来。”
  说着,卢绊儿笑了下:“所以,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们整日叫着闹着要的爱、绝剑与理想都是不能相信的。”
  她与张晓骥对望着,“他们,也不过是叶公好龙而已。”
  ——真正的爱情就象真正的龙一样,龙飞于天,或潜于渊,整日幻想着穿上蟒袍的人是不能真正看到它的,看到了反而会怕,视之为妖,视之为孽。真正的爱情是寂寞的。
当爱情已成悲剧,这场曾倍受逼迫欺凌的爱在人们口碑中忽然变了,成为经典,成为传奇。
《杯雪•停云三解》——
       那人似已知朱妍是谁,是何来历。却不知他为何对这丽人如此仇恨,冷笑道:“出脱不得?别人认不得你,我也认不得你?——你不就是卖的吗?”
  这话一出,朱妍身上就轻轻一颤。旁人只觉那一颤真象幽谷风兰。这两天刚刚出现在她心里的阳光似乎又要被一瓢脏水浇得污浊下去。朱妍已觉场中空气异样,她知——众人又知道了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难道我被迫于一时就要落柘一生吗?
  屋中也有人忿怒,如胡七刀,如冷超。但她要的却不是别人代她忿怒。她只想要别人可以让她忘了自己,忘了过去。她唇角忍不住地悲凉一笑,往日的那些强颜欢歌、恶语谑浪、席间碎蔑、座外红裙似象冬天腻在盆中的脂垢、永远擦洗不尽地重新浮起。那些往日、那些黑暗又无比绝望地压了下来。她不怕苦,怕的是那一种脏的感觉。命运总是告诉你你无处可去啊——朱妍一叹:逃也逃不出它的手心。她觉得自己一颗心在往下沉,九万狂花如梦寐,但同时,又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正温温凉凉地看向自己。不用回头,她已猜知是谁。似就又想到了在醉颜阁中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一句话,那个人,那抹浅笑,那种相许——:“我——娶——你——”
  不知怎么,朱妍就觉得有一种尊严此生未曾地轻轻浸入肌肤。以前、她好似一朵被踩入污泥中的百合花,虽然绝美,但泥染了她一身的裙裾。原来、原来这一生还会有一只手不避污秽地将她拾取,原来、原来还有一人可以这么温温凉凉地看向自己。想到这儿,她心中似乎就定了定,看着那三人,心里只觉出他们的卑鄙。只听她轻倩一笑,俏声道:“那也出脱不得。小女子这些珠玉虽不算好,可能还有些贱,但也长在妆台之侧,就是出脱也还有一个规矩——小女子一向只出脱给男人的,若不是男人,我手里虽是碎琼烂玉,又如何肯轻易出脱?出脱了怕他也无福消得。”
女子原是如此,求的只是那不避污秽的一只手。只可惜拥有这样手的人太少太少。

沧月
《墨香:帝都赋》——
“昀息!”白衣女子直奔桫椤树下,笑容纯净如初雪,踮起脚高高举起花冠。
  仿佛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昀息微笑着弯下腰去,带着一种对孩子似的宠溺。只有对这样失忆的、孩子般的沙曼华,这个阴郁的灰色少年才会有这种全然不设防的笑容吧?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女子的目光触及了树下远远观望着这边的公子舒夜,笑容忽地凝固。她张了张口。那一瞬间他的心几乎跳跃而出,只盼她如往日般宛转一笑,轻盈唤出他的名字——舒夜,舒夜。
  然而,她终究未能叫出那个随着血一起流出了脑海的名字,只是怔怔站在那里。
  那样咫尺的相望,却在一分一秒中让血都冷了下去——忘了么?终究还是这样全数忘记?
  过了片刻,她仿佛再也不去费力寻思什么,只是微微一侧头、对着他嫣然一笑,便轻盈地跃到了他面前。“给你。”她笑着踮起脚,将火焰的冠冕戴在他的发上。她唇间温暖清静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脸颊上,笑容清澈见底,毫无矫情犹豫:“你是谁?我喜欢你。”
  公子舒夜和昀息都惊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十四年了。从昆仑到敦煌,从西域到南疆,再从帝都到这里——多少聚散离合、枯荣起落如洪流般将所有一浪浪冲刷而去,浮华过眼、锦绣成灰,唯独剩下的、便是眼前这张纯净如雪的笑颜。无论成败起落,始终不变。
  沙曼华、沙曼华呵!……
  定定看着穿越了数十年风霜的清净笑靥,他霍然伸出手,揽住了这个纯白如雪的女子,用尽全力地抱紧。她欢喜地笑了一声,便倒入了他怀里。公子舒夜将头埋在她的发间、久久地闻着梦里萦绕了多年的熟悉香味,蓦然爆发出一声啜泣。
作者需要一个完整的情节,但是作为读者,当看到此处,历尽磨难的恋人终于能够相互依偎,这个故事就已经值得记住。曼珠沙华啊曼珠沙华,若真有彼岸花,它的名字,必然也是叫爱的吧。
《听雪楼系列·拜月教之战》————
      “楼主,真的走了么?”此次从洛阳来的全部人马,已经整装完毕,从灵鹫山下出发,然而碧落微微摇头,依然忍不住叹气问了一声,看一边同样劲装骑马的听雪楼主。
      萧忆情还是在不住的咳嗽——然而,让墨大夫奇怪的是、虽然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斗,归来的楼主、病势居然反而比去之前有所好转。但是大夫一看到楼主眼里的神色,就不由机伶伶打个冷颤——眸中深处、那样郁结压抑的色调,竟然沉重冷硬如铁。
      “出发。”拨转马头,听雪楼主冷然下达指令,马蹄声得得响起,人马开拔。
      离开灵鹫山。离开南疆。离开这片碧蓝天空下、纷乱的过往一切。
      然而,在头也不回地领着队伍离开的时候,心里却有深入骨髓的痛意,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将他的心生生系在了这里,每策马离开一分、就被血淋淋的扯裂开一分。
      “陡彼高岗,汝剑铿锵。
      “溯彼深源,草野苍黄。
      “上呼者苍,下俯者莽。
      “汝魂何归?茫茫大荒!”
      “……”
      隐约间,听到有歌咏之声从灵鹫山顶的云雾中飘来,悲凉凄切,仿佛回声一般缥缈不可琢磨,一阵一阵随风吹散入耳畔。萧忆情猛然勒马,回首看向隐入云中的月宫——那是…那是拜月教子弟,在为迦若唱挽歌祭奠?
      “呼彼迦若,其音朗朗。
      “念彼肢干,百热俱凉。
      “岁之暮矣,日之夕矣。
      “吾欢吾爱,得不久长?”
      “……”
      果然。果然是迦若的葬礼吧?只是这样的歌词,深味其中哀苦悲凉,又是出自于谁之手?那朵蔷薇,命运的纺锤?——然而那人心丧如死,目前应该依然几不可思想和行动,又如何能再执笔写出这样的挽歌……
      想及此处,他的手几乎握不住缰绳,在天风浩荡中,黯然策马北归,耳边那诵唱的声音如缕不绝:
      “水色深瞳,已敛已藏。
      “招魂不至,且玄且黄。
      “上仰者苍,下俯则莽。
      “岁月淹及,失我迦郎!
      “岁月淹及,失我迦郎!”
      永失所爱……然而,死别比之生离,又不知那个更为残酷?
      萧忆情跟着楼中人马一起往北而返——想来,回去正好是洛阳鲜花盛开的时节,然而那样的繁花和繁华,在他看来却已是死灰。
      南疆天高云淡,碧空如洗,透出一种奇异的鲜艳的蓝色,风里有落花和歌声。
      他策马缓缓而归。
      拜月教大祭司死了,神殿毁了,圣湖枯了,白骨成灰,生母解脱……他所有出征的意图都已经得到了满足,一切仿佛都已经圆满。然而,有谁能知道他在这里失掉了什么?
      他终其一生想守护的东西、却最终如同指间流沙一般划落无痕。
  死者若此,生者如何,谁也说不清楚,生离与死别,到底哪个更为痛苦,在此惟有祈祷,愿大家一生之中,长聚无离……

[ 本帖最后由 左落苏凌 于 2007-2-14 02:11 编辑 ]
沙发。。。。。。。。
这个帖子超强。。。
弄这个东西一定好麻烦~~~~
辛苦了呢……

左左乖乖?

抱抱~辛苦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红颜暗与流年换。把盏言欢诗剑寒。泉凌冻己海月踪,音浪微桥语浔重。
为什么以为是左左
俺也有份.........
汗水……以为只有左落在……
桃李也辛苦~~~~


还是青丝井最有感觉
想必是着笔爱情的分量重一些。。

确实
为了从温瑞安那里找爱情片段
我差点找到崩溃......太散了
一个人可做不完,两个人做稍微轻松点。


左左你真聪明
用引用格式确实比较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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