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杀帖” :杀伐之烟尘刀
烟若清风浩淼,尘似水波荡漾,烟尘逝去奈寂寥。
晨曦将去,阳光之下的红渐渐氤氲了整片的树林,烟雾之气还在蒙胧入睡,缓缓地让阳光给撕裂开来。山涧弥漫着一种清新的味道,一道溪水从西湖南山之上汩汩而下,响声不断,如同在低诉这一天又一次的开始。西湖旁边的青楼里也慢慢的热闹起来,弦断无声。
嚓嚓!嚓嚓!这样的声音从山脚下溪水汇聚的地方传了出来,响彻整个山林,连山峦也为这个声音给惊醒了。雾气一聚而散,那山清晰的轮廓便显现了出来。一个身形矮小的人斜坐在溪水旁边一次又一次地用磨石不停地打磨着手中的一把刀,刀身短小,像一把匕首,薄地如女子披挂的苍白的纱。光线默默地照在刀上,触电似的炸开,是触及到了不可琢磨的暗示了吧。这把到已经磨地太薄了,似乎轻易间便会夭折了。他身材矮小,一张平凡的脸,略带些沧桑的双眼,是看过生生死死的人才有的神色。他在一刻不停地打磨着那把薄薄的刀,专注地连时间也为他的这种神情给感染了,雾气也为之停止了呼吸。
这时从远处跑来一个穿官服的捕头,捕头朝着他一路跑了过来,走到他的身边说:“我就知道你又来这里磨刀了,这似乎成了你的惯例了,每次你杀人的时候都是会来磨刀的。”他没有回答捕头的招呼,而是将刀磨地更加快了,快地让任何的事物都不知所措。捕头看了看他:是啊,这次你杀的却是她,这也是你不愿看到的吧,没有想到她竟然把公子给杀了,我都有点不敢相信,那样一个纤弱的女子竟然把公子给杀了,知府大人已经说了,明天斩首,行刑的是你,你应该知道了吧。”他抬头看看捕头,眼中露出了一丝苦笑,什么也没有说,又低头用手捞起溪水向刀身上撒了上去,水顺着刀身静静地再流入溪中,不发出任何声音。这时天空一暗,他不禁仰头望去,原来是一片残破的树叶飘落在他的眼前,树叶无辜,为何又要它承受风的摧残。捕头说:“你在姑苏城衙门当了五年的刽子手一共杀了四十八人,明天将是第四十九个,我想这也是你杀的最后一个人了吧,你爱了她五年,虽然她对你没有什么表示,只是一直钟情于公子,现在她就快死了,等她死后你也会离开吧。”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那薄薄的刀,陷入了自己的无知的沉思之中。捕头不禁叹了口气:“她是那么钟情于公子,却还是杀了公子,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今晚你还有机会见她一面,别忘了明天的那一刀,让她轻松的死,我走了。” 捕快走后他停下了磨刀的动作,整个山林也因为这个动作散乱了起来,太阳已升的很高了,他望着水中,一下子就看清了她郁郁迷幻的双眼,那是梦魇的诅咒,却依旧迷人。
当他走到衙门的大狱门前的时候,夜色为这个夜晚将要发生的事情窥探了一次,云悄悄而来,黑暗默默无语。他走进牢房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让他一直牵挂的梦中的女子,她神情憔悴,脸色因为长时间的不见阳光而变的惨白无助,瑟瑟地躺在潮湿的屋子的一角,长发遮住了一半的脸,死气沉沉。他对她说:你是冤枉的,对不对,我知道,是那个嫉妒你的女子害死了公子,你是冤枉的,你怎么就不反驳呢?她竟笑了起来,她的脸色因为笑而变的异常的诡异,散发着牢房中特有的湿气,她说:可公子还是死了,他毕竟还是死了。他听到这句话,心里骤然的一痛,“你是想为他而殉情么?不行,我不允许,你知道的,你欠我的,你不能死。”她听了他的话猛地抬起头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我知道你为我甘愿当了五年的刽子手,甘愿放弃师门最后的易容绝技,甘愿放下你的刀,你隐姓埋名都是为了我,我谢谢你,可是公子他终究还是死了,还是死了,你知不知道,死了,明天是你为我送行吧,呵呵!我很高兴,你一定不要让我痛苦,我知道死在烟尘刀下的人从来都不会感到痛苦的,那是一种超乎自然的享受,是一次渴求的轮回。他几乎是对她吼了起来:我不准你死,知道么,你要指正那个害你的女人。她又笑了说:“公子都死了,我还有什么呢?”说到这她觉得眼前的他变的模糊起来了,黑暗来临,这一夜就将过去。
第二天她被押上了刑场。长长的黑发盖住了她的脸容,他那一刀落下的时候,那薄薄的刀闪出了一片惊世的华彩,是次罂粟花的怒放,惨痛而美丽。
姑苏城外的管道上,行着一辆马车,向着远处飞似地笨了过去。她缓缓地睁开眼睛,长时间的昏睡让她难以适应强烈的光线,他回头看着醒来的她说:你终于醒了,好了现在没有事了,那个女人已经替你死了,你放心我的易容术除了我师傅没有人能看出破绽,我们可以放心的离开姑苏了,再也不回来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看他的眼神更加地冷漠了,竟然充满了恨,她静静地望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只是说了一句:公子已经死了。然后便没有了回音。车中的空气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就紧凑了起来。他大叫一声:不。就把她的身体横抱可起来,她的脸色泛着超乎寻常的红光,红光把一切的希望给瞬间扼杀了,她选择了不顾一切地逃避。她躺在他的怀里说:对不起,我一开始就在口中准备好了毒药,无人可解,你忘了我吧,公子死后,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 他感觉到凉意瞬间就侵袭了她的身体,他赶紧抱紧了她,可是冰冷还是像无情的雪花一样渐渐融化开来,情断无果。
她的坟前,他拿出了那把薄薄的刀,他说:你死了,烟尘刀也没有了方向。刀在他的指间发出了响亮的清脆呻吟,迷失了自我,刀断。漫天的尘土飞扬开来,烟雾栖息,再不会归来。
尾声:他走后,在她的坟前,两个人慢慢走了出来,一人说:公子,为了支开烟尘刀,您诈死,这个局的损失也太大了,她和柳姑娘都死了。公子看着她的坟嘴角抽动了好几次,脸色黯然。他说:这恐怕也出乎夫人的意料之外吧,夫人本来只是想借她入狱后烟尘刀会不顾一切带她离开的,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不过烟尘刀还是走了,夫人在姑苏的计划就能够顺利进行下去了,总算是达到了我们的目的,你可还记得瘦西湖上的画舫和那些女子么,夫人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好了你回去吧。那人一听躬了一身,消失了。坟前只剩下公子一人在默默地站立。
公子双眼一直盯着她的墓碑,没有言语,这时树枝摇曳,几片叶子随风飘落,寂寞无语,哀叹伤情,烟尘逝去奈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