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攻海
沿海边那片海滩,齐将军立在那,听着惊涛拍浪。顾影风慢慢踱到他身边,道:“将军。”齐将军道:“十万两军饷全存入了你的钱庄,日后你镜泊宝号在江南定是名声鹊起!”
“多谢将军。”顾影风笑道。齐将军露出一丝极不易被察觉得笑容,又道:“你也知道生意经,你以五万两无非就是想买个名声,这我明白.现在,你我都有互相利用的价值。我问你借一队商船,你不介意吧。”说完望着远处的海浪,像一条银线一样的收紧而来。
“好说。”顾影风道:“相信日后将军给我的好处定是不少,我能为将军略尽绵力,自是再好不过。”
“我的大军包围盐岛附近也有几天了,那盐岛上缺水缺粮竟能称这么久。”齐将军道:“我怀疑有人暗中接济他们,但一时查不出.所以希望有人运送大批的粮草以备我军与对方打持久战。但我方多是战舰,所以才有求于你。”
“既是如此,那顾某就去通知码头兄弟准备。下午,便运粮出港。”顾影风笑道。
“那就有劳顾老板了。”齐将军点了点头,又去出一物,道:“顾老板,这是我军的信号蛇焰烟花.如果我的水师见你们放了这个,就知道你是我派来的。”
当日上午,齐将军调动福建水师五十二只战舰直逼盐岛。在距岛五里外,岛上开炮轰击舰队。船队一字排开,进行火力回击,一场海战打了一上午。日中,舰队齐齐退后了一里,退出了对方的射程,与对方相持.双方此次交锋,互有不小的损失。
下午,顾影风的商船队也开出了码头。顾影风坐在在“风神号”船舱之中,亲自坐阵押送.此刻风势正盛,船帆鼓满,船只如离弦之箭。等船队行了一个时辰后,船桅上的水手呼道:“东家,前方有不名船只的船队向我们以每小时二三十海里的速度开来。”
顾影风出了船舱,从一个水手手中接过一个西洋望远镜,往前一望。视野中,果真有二十来艘巨舰向他们驶来。顾影风立刻吩咐道:“叫船队停下来,火神号与风神号向前行十米,大家先将大炮调好,恐是海贼。”
张弛所管的火神号与林立所管的雷神号是两只战力奇强的西洋三桅帆船,运量虽小,但在这海波不平的还面上行驶却是少不得它。等船队把阵型排好,顾影风道:“他们离我们还有多远?”一水手答道:“约十海里,不过对方一直在不断加速。”顾影风答:“挂黄布,提示对方表明身份!”那桅上的水手道:“早挂上了,对方没反应。”顾影风便道:“那挂红布,最后一次提示对方!”众人依法照做,但是对方仍没反应。
顾影风心道:“来者不善,但是什么人知道我们会前往的航线?”他当下走上船头,大声道:“前面的朋友是哪一路上的?”他这一吼用的是内家功夫,底气十足,整个海面回荡着他的声音。却没想到对方同样有人效此法回答,只是用的却是日语:“顾影风,东京一别,别来无恙!”单听这声音,内功的造诣与顾影风相比,只有在其之上。
顾影风心中如焦雷炸开,再举望远镜一看。对方最面的一船船头甲板站的是漕帮的少爷龙骧,而他身旁那老者不是中川介玄更是何人!
“张弛,开炮!”顾影风又令道:“林立,你带货船向后退去。”说话间,张弛的火神号上的大炮已连发了几响,却只打折了对方一个护舰的船桅。顾影风的船只上的军械是由西洋引进的,射程之远,是以火神号能抢到先手。但是毕竟以一敌众,对方单船战力虽不及火神号,但舰数之多,待对方进入射程中,顾影风的船队便被罩在火力之中。
可在这危急混乱中,因来时顺风,退时自是不易,要退回确是不易。而且行动匆忙,货船们竟撞成一团,相互阻碍。
“东家,你先走吧。”一个水手忙利用小刀割断绑在大运船上的小船的绳子,放落到海面中。顾影风看了一眼,道:“来不急了。”他才说话,一颗炮弹在风神号旁炸开.风神号使劲摇拽了几下,甲板上的人几乎站立不稳。而再去看那小船时,也早被轰成了残损的木渣。
“算了,现在想走也走不了呢!要逃一起逃,吩咐驾驶舱,左满舵!”顾影风又道:“叫所有人弃船,转移到雷神火神风神三船上!”
“东家,对方离我们只有半海里啦!”一水手叫道,顾影风沉着的脸上依旧沉着。这时有是龙骧的声音传来:“顾公子,你还是别做无畏的牺牲了,你那几艘船上的人还不够看!投向吧,免得真动了刀枪伤了和气。”
“呸!这朝庭的军粮你们也敢劫,当真不要命啦!”顾影风身边一个水手骂道。可就在这话才说话,对方船上一个汉子大吼了一声!他是漕帮出了名的神箭手,只见他拈弓搭箭,弯弓一射,一道银光直取那刚才说话的水手。顾影风一惊,忙一拂长袖,卷落那箭。
“来而不往非礼也!张弛,你来一手!”顾影风笑道。张弛闻言,忙取出一把火枪。一扣扳击,砰的一声,子弹正中那大汉眉心处。龙骧心头一突,正在心虚中时,身旁的中川介玄哈哈笑道(中文) :“你这火枪伤得了别人,却伤不了我!”他旋身飞起,如一翔空的大鸟,投向茫茫大海。他脚尖在水面上轻点了几下,竟止住了身体下降的势头,反而又如一只风筝般飘起。如此几个起伏,径直取向火神号。
张弛道:“莫说大话,小心啦!”他边说边瞄准,随及连开了三枪!可中川介玄一侧一让躲开了两发子弹。而最后一发,竟是被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
“子弹我都抓得住,你耐我何?哈哈哈!”他左脚一点,踏上了火神号。几个伙计挥刀去拦,却被他一掌狂扫倒地。就在他刚要去拿张弛时,一个身影闪电般随着一道剑光插上!中川介玄再是一掌轰出,对方用剑去迎.硬拼一招后,中川介玄身子一晃,而林立却被震飞了几步。
“老匹夫,看剑!”林立一剑刺下,正是生平最得意的昆仑大无忧剑法中封卷一式,一把剑化为数把分指中川介玄的几处要害!中川介玄大笑道:“小子休得倡狂!”说话间,一横踢,竟踢破了剑屏。
同时,龙骧的舰队也靠拢了来,围住了他们.双方因距离太近,为防误伤,所以都停止了开炮。龙骧一扬手,一队刀斧手便搭起了木板,纷纷跃上了风神号。船上的伙计大多是老实人,被这群刀斧手一上船就伤了不少人。顾影风见了不禁大怒!几步冲上,用出分筋错骨的重手法将几人打翻,然后一脚把木板踢入水中。可对方船上立刻放出一片箭雨,顾影风忙扯下披肩去卷箭矢。可对方一轮有一轮的箭雨,直将顾影风和余下的伙计们逼伏到甲板上。
“擒贼先擒王,只有先拿住龙骧!”顾影风暗自思量到。想到这,他翻身而起,趁对方换箭时脚尖一点,便扑上对方的船甲板上。他落地后,反应奇快,以披肩鞭翻数人,便攘臂去拿龙骧!
这个龙骧也非善辈,从身旁一人手中接过一柄的长剑便与顾影风对打了起来,而旁边的人都不敢围上来。龙骧的武功不如顾影风,幸好顾影风手无兵器,多少还能拆几招。
而船那一头,中川介玄已是将林立打趴下数次了,林立全身是伤仍是挥剑刺去。中川介玄道:“我尚自未用上三成功力,你是不行了,就不用再打了。”林立骂道:“放屁!”几步上前,一蓬剑光又再次亮起,指向中川介玄。中川介玄横掌一削,掌锋竟是把硬生生打折了那剑。林立还未回过神,中川介玄已是一记弹踢将他踢翻,晕死过去。
“林立!”张弛不善拳脚,所以只能再次举枪。岂料中川介玄身影一折,便到了面前,一掌闪飞了他手中的火枪。接着,张弛眼前一黑,便倒到了地上,中川介玄一手一个,将这二人提起。足尖一点,飞向龙骧与顾影风所在的船只。
“顾影风,老夫来会你!”人声齐到。这一刻,顾影风正好打掉了龙骧手中的剑。中川介玄将那二人向他掷去,顾影风大惊,双掌齐发,吐纳出一股阴柔之劲。轻轻一托,又将那二人带到身后,稳放到地面上。那二人已是不醒人世,浑然不知。
这时,中川介玄已是一掌按下。顾影风双掌还阴为阳,与他硬对了一掌!顾影风身子被震飞起来,他在半空急使个“千斤坠”,才钉在甲板上。
“你这小子,我在东京已看在美智子的面上放过了你。这次你骗走我女儿,害死我徒儿大岛!这账我一齐和你算!”中川介玄边说边拔出了他那把略有弯曲的长剑。这剑名曰龙剑,为他家传宝刃,削铁如泥。中川介玄知顾影风是个强手,是以才亮出宝剑。
顾影风一抱拳:“中川老师,别来无恙。”中川介玄笑道:“废话少说,让我看看你最近长进吗?”顾影风还欲再说,可剑风已然刮来。顾影风甩掉披肩,退后一步闪了一招后,又连进几步。一招三式,式中有式。几个虚招晃过中川介玄的强攻后,滑到他身旁,使出一招传统大擒拿手中一式“倒拽蛮牛”。幸中川介玄功力在他之上,否则这一招定让他摔倒在地上,左手又被反折一下而废了。好在中川介玄只是被他这一手掀出几步,可他一站稳,手中龙剑已催动一道剑气贯向顾影风。这一剑虽是发招匆忙,但是也有七重龙形一字剑的功力。
“轰!”一声,顾影风竟是用双手撕开了气波,又如一条恶狼扑向中川介玄。中川介玄挡了几招,又是一道剑气荡开。顾影风硬接了一招,便被迫了开.可他才站稳脚,只觉又是一股热浪奔来。中川介玄等得就是这蓄劲的雷霆一击!顾影风只觉胸口如中巨杵,喉头一甜,吐了一大口血。倒地滚了一滚,也晕死过去了。
“中川先生,你要了他的命吗?”龙骧问道。中川介玄将剑一撇,道:“以这小子的内功底子,怕只是一点轻微的内伤,死不了!”
“那好,来人!”龙骧道:“将他们绑到下面去。”话落,几个人漕帮的人便上前将他们三人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此后,粮草迟迟未到,围攻盐岛的官船也是断粮半日。其间,又强攻过一次,可惜盐岛工事修筑极好,且倚仗岛上地势与官兵打消耗战。海贼有粮有水,可官兵哪得磨.约磨再过一天半日,也只能撤军了。
第十章:困兽
顾影风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被绑在甲板下的船舱中。本来一条绳子,他是可以用劲震断它的,但是不知为何他现周身无一处不是软的,竟然连一点力也使不出!料想是对方知他本事,给他下了什么药。
“东家!”他身边不远处有个人喊道,但这甲板之下光线极不好,但他听声音便认出是林立在说话。
“林立!”顾影风心中生起丝愧疚,道:“我连累你们和我一起受苦了。” “东家说的哪的话,林立自被昆仑派逐出山门后便无依无靠.幸得东家抬举,才能混到今日,这条命为东家丢了也值!”又道:“老张,你说是吧!”
原来张弛也被关在一起,他回道:“影风,真没想到我们就这么死了。不过老张我跟了你半辈子,除了没讨到漂亮老婆外,我什么都知足啦!”林立闻言,哈哈笑道:“老张,你还惦记着这个啊!若是这回我们福大命大没死的话,回去叫东家给你讨一个!”
张弛苦笑道:“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一天。”他叹了口气,骂道:“他奶奶的,都说好人有好报。就说我们,这些年赚得哪一样是黑钱,而且处处为别人想.说是无奸不商,我们虽是商人,却没干过什么缺德事!这老天爷,没你妈个眼睛!”
林立一怔,道:“死不了的,我们死不了的。”张弛道:“怎么?小林子你跟影风这么多年,难道还是个怕死的胆!”林立瞪了他一眼,道:“谁怕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一好汉!只是我心中不甘。”
“嘘!有人来了。”顾影风打断二人的说话,原来他此刻虽使不上力,但自幼练的耳功却未失掉。他的话才出口,甲板的通道便开了,一线天光降下。
“狗娘养的,是谁啊!”张弛骂道。几个人影走了下来,定睛一看,却是龙骧,他身后是几个抬了三个大木箱。一人道:“嗨,这小子中了酥骨散,嘴巴还这么硬。”当下一耳光打在张弛脸上。张弛怒不可遏,但却动不得,只是一口浓痰吐到那人脸上。那人也火起,正要再打时被龙骧捏住了手腕道:“干正事要紧!”
“是,公子。”那人狠狠啐了一口,便与另外几人去撬开了那几只大木箱。一旁的龙骧走到顾影风身边,道:“顾兄,委屈了!”身后几人不由分说,将顾影风他们三人分别丢入几只大箱子中,然后用油布把缝隙封上。
顾影风在木箱中什么也看不到,只觉有人抬起木箱然后丢进了海中。接着摇晃不定的,也不知隔了多久,正当他感当很闷时,箱盖被人揭开了。可还未适应刺眼的阳光时,又被黑布蒙上了眼。只是隐约听到龙骧和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后,便被推倒在地上。然后一人踢了他一脚道:“起来,走啦!”此时,酥骨散的药性虽未散尽,但也能勉强走几步了。
他只记得转了一次,又右转了一次,然后上了一次坡,又走了一段路居然能听到鸟叫声。最后再走了半里路的样子,押送他们的人便扯下了黑布。而此刻,眼前是一个山洞。三人被人连拖带拽押进了山洞。洞内点着火把,火光中几个持刀的汉子走了来。押送者道:“这是龙公子要你们看管的人,切不能有半点闪失。”说完,又将一小纸包取了出来,道:“这几人功夫了得,要灌点酥骨散才行。”几人接过。那押送者又取出几锭银子道:“这是龙公子打赏的。”那几个持刀汉子的头目笑着接过:“放心,不会有差池的。”
那押送者走后,顾影风和林立张弛便被灌了酥骨散。张弛本是不从,被那个大汉一拳打趴后,硬灌下去的。
“这是哪?”林立坐在牢房一角问道。顾影风摇了摇头,只道:“我把漕帮想简单了!”他四下看了看,道:“我们现中了酥骨散,完全受人摆布。只能期盼凌伯伯来救我们了。”张弛叹了口气,道:“凌掌柜现留守杭州城,他又怎么会知道我们出了事。再说,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在哪?”
张弛站了起来,爬到土牢牢门前,吼道:“你奶奶的,有种解了你爷爷的毒,老子跟你们正大光明地打!”林立见了,劝道:“老张,省省力吧!”张弛道:“反正横竖一个死,老子要骂爽了,死才能死个痛快。”他又接着大骂起来。
“吵什么吵!”一个守牢的汉子闻声而来,他提了个水桶,泼了张弛一身凉水。 “你娘的……”张弛还要再骂时,被那汉子隔着牢门重重踢了一脚。那汉子道:“嚷什么?到了盐岛牢房的人还想活着出去。留着你们的命,多活几天吧。”说完,转身就走。
“什么?这里是盐岛! ”顾影风惊道,沉思一下,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林立道:“东家,你明白什么呢?”顾影风回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盐岛被围这么久都不缺淡水和食物了!因为是漕帮暗中接济他们.可龙潜云为什么这么做?是什么让他放弃和我们竟争的一切项目,来与这海匪合伙?”
“这老狐狸城府那么深,他想干什么谁又说得清。”林立苦笑道。顾影风道:“这一定是一个阴谋。”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色也渐晚了。顾影风刚想小睡一会儿,却听到洞外一阵兵器交击声和几声惨叫声。顾影风暗道:“来人是谁?武功很不错!”正想到这,一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他举剑劈开了那牢门铁锁,向牢门丢进了一个玉瓶和一个匕首,怪声道:“这是酥骨散的解药,你们快快离开这。”那人说完,扭身就飞跑出去,弄得顾影风几人一头雾水。
顾影风也顾不得太多,用脚挑起那匕首,又用牙咬住,先割开自己身上的绳子.然后,他打开了那玉瓶,内有三粒红色的药丸。他知对方没必要害自己,就放心吃下了一颗。果真,咽下后丹田便生起股热气。全身如春阳融雪一般,说不出的受用,很快就有了力气。顾影风大喜,忙起身解开了林张二人,把药分于他二人.那二人稍作调息,也回复了体能。
“此地不宜久留。”三人推门出了土牢,逃出了山洞。到了洞口,地上横倒着两个牢头,均是喉口中剑。顾影风道:“那人剑法了得,却不知道是敌是友。”张弛笑道:“东家,是敌人就不会救我们了。”顾影风道:“或许别有用心呢?”
“好了,不要去猜那人是谁?先找个地方躲一下,这海匪早晚会发现我们脱逃。”林立道。三人点头称是,便窜向洞前那片林子。
穿过了林子,下了一个坡,眼前是一条叉路。顾影风心道:“来时,我们是先左转再右转.现在回去时应是反着来,如果右走,就能到刚才上岸的海滩,但是那肯定没船只。不如冒险走左边,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东家,走哪边?”林立问道。
“右边吧!”顾影风冷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