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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商侠传说

商侠传说

序:将军帖
  杭州,冬日。满城风雪。
  朔风将大片大片的雪花抛到空中,乱舞后又落定在街市中。如此一久,尽是积雪。不过杭州城这个冬天虽然有雪,却显得不如其它地方那般苦寒。
  这间店铺内隐隐传出算盘珠子转动的响声,单听那珠响便知道那打算盘的人极为熟练。店面门敞着,而门匾上书着四个字----“镜泊钱庄”
  一个灰袍的人走进了店内,四下一顾。店中柜台前,只有一个正在算账的掌柜。那灰衣人掸了掸身上的雪,走了上前。
  那掌柜视若无睹,依旧算自己的账。只是头也不抬,便问了一句:“客官是取钱还是存款。”
  那灰衣人淡淡道:    “这可是镜泊钱庄?”掌柜并没回答他,依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提笔在账本上写下了几行字.那灰衣人又道:    “我找顾老板。”
  “我们东家不在。”掌柜冷冷回道。
  “我是齐将军谴来的。”灰衣人摸出了一张帖子,摄手放在柜台上,又道:    “将军设宴盛邀杭州城内的名士,这是给顾老板的。请转告他,一定不要误时而爽约!    ”
  “记下了。”掌柜说道,终于抬起了那张冷生的脸。灰衣人与他目光一触,心中便觉一突,直若滚入冰窖一般。低下头,不经意的一眼,他发现那掌柜搭在算盘上的手指竟然只有九根!


  第一章:漕帮
  风雪已住,但积雪较前几日更厚了,整个杭州竟成为一色。一些大户人家总是喜欢让家丁在雪后到屋门外去铲雪,好让人出入家门方便一些。
  漕帮门前的沙石路早被清理干净了,门前那片空地甚是干净。老刘是漕帮多年的老仆,他干事一向很踏实。门前这路肯定不是时时都是这样干净,正是这样,老刘要常常出门到外面看。
  也不知道什么时侯,来了一个人。这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可穿着令人着实一惊。他虽留着本朝的辫子,但却穿着西洋的衬衫,皮夹克及紧身的皮裤.他还戴了一顶绅士帽,左手拄了一条精制的手杖。若非他那辫子和东方人特有的英俊面容,还有那一口流利的中文,老刘几乎认为他是个洋人,好在只是一个穿洋装的中国少年。
  “这位公子有什么事么?”老刘问得很生硬,因为那人来得很突然.那位洋装少年浅浅一笑:    “烦劳老伯通报一下贵帮龙帮主。”
  老刘一怔,旋即问道:“公子是?”那洋装少年随意正了正头上的帽子,很自然道:“镜泊钱庄,顾影风。”
  老刘手中的铁铲子落到了地上。面色惨然,一时手足无措,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抓走了他的魂魄。楞了半晌,风一般窜回门中。
  砰!大门紧紧闭上了。
  顾影风自嘈一般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知道,门会因为他再次打开的。    


  他负手背对着大门站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门果然开了。漕帮的人鱼贯而出,围住了顾影风。顾影风转过身,左手拄杖,神态悠然.虽在包围之中,但却是十分的从容。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青袍的中年人.他朗笑了一声,道:“顾公子,别来无恙。”顾影风陪笑了一下,道:“齐香主不也越发清朗么?”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漕帮的人和堂的香主齐千嶂。
  齐千嶂小声突止,森然道:“顾公子果乃人中龙凤,孤身一人,是小瞧了我等?还是当真是有恃无恐!”顾影风笑了一笑,道:“齐香主言重了,在下只是拜访龙老爷子。不过有些事不说也是明白的,怕的只多是山大无柴!”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精光大盛,再也掩不住那股傲气。
  话落,齐千嶂颇有些恼怒。顿时,空气凝固了。齐千嶂大声道:“漕帮也不是江湖上什么无名的帮派,龙帮主又何等人物?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顾影风淡淡道:“如果我执意要见了”说话间,右手伸入怀中。
  说话的同时,漕帮的人动了。可他们还没亮出兵器来,却也不动了。顾影风只是站着,笑而不言,手中多了一把火枪,枪口端指齐千嶂的脑门。
  良久,静,无声。
  门内响起几下清脆的拍手声,循声而去,一位披白色狐裘的公子走了出来.那公子清秀无比,只是显得少几分阳刚之气,但确是位风度翩翩的俏公子。
  “龙骧!”顾影风略略一惊。那龙骧喝退众人,走到顾影风身前又道:“顾公子也把你那火枪收了吧。”
  顾影风持枪的手垂下,齐千嶂绷紧的心也松了下来.那龙骧公子又笑道:“来者是客,更不用说令整个浙江和福建两省为之一的少年俊才。贵客,贵客!”话虽是客气,当商场如战场,此前顾影风与龙骧二手早已交手数次.虽说自古多纨绔子弟多腞犬之辈,但这龙骧却不同了。虽然年纪轻轻,但才能逸群,早能独当一面.能在帮中立足树立威性,实非偶然。固齐千嶂和帮众虽有不满,但却不敢在公子面前发作。
  “适才帮中兄弟对顾兄多有得罪,小弟代为向顾兄赔罪。”龙骧改口称“顾兄”,在举手投足间将气氛改变。拉拢顾影风的同时也不失己方威严,此人确是善于言辞。不过顾影风在商界一也成名,也自非等闲之辈。
  顾影风用手杖轻轻拄了拄地面,道:“无所畏,或许贵帮多是这般待客,不枉为江南第一大帮!”他这话明显中伤了漕帮,但龙骧却并不生气。
  龙骧左手虚引,道:“请,顾兄!”顾影风回了一礼,二人便进了大门.穿过前院,便到了内堂。落座后,龙骧吩咐下人奉茶。等茶上了木几时,龙骧浅啜了一口,盖上茶碗道:    “这是家父托人从龙井村带来的极品龙井,不知可合顾兄的胃口。”
顾影风细品了一口,放下茶碗道:“当真是好茶!清香扑鼻,茗韵留齿,饮后回甜。只是好茶不急饮,我今日冒昧造访只为和龙老爷子商谈些事。”
  龙骧道:“顾兄来的不巧,今早齐将军派人来说找家父有事,家父立时便去了,此刻未归。现漕帮一切大小事务由在下掌管定夺。顾兄有事,与我说也是一样。”
  顾影风道:“龙兄为日后漕帮的接班人,与你说无异。”顿一顿,道:“我此来乃为了城南三十里外蚕村一百二十一户百姓,想必龙兄已知我的用意。”
  龙骧干咳了咳,一个仆人凑了过来.他悄悄吩咐了几句,那仆人转身便快步走出。龙骧又道:“顾兄,你我都是明白的生意人,有话不妨直说。”
  “好”顾影风目中精关一敛,摘下绅士帽放在木几上,道:“我就直说了……龙兄都说我们都是生意人,这生意场上是否多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个道理?或许买卖真是如此,就如一样这几十年一直景气的国产丝业全由贵帮所垄断。”
  “顾兄这话没错……”龙骧笑道。
  顾影风道:“但是不知为何最近江南一带的生丝价会大跌?    ”龙骧食指轻轻敲了敲桌沿,道:“顾兄应该是明白的吧?”顾影风道:“丝制业的原材料向来是由绸庄丝厂一些老板上门收购。自本朝康熙帝起,江宁织造便规定生丝价为七两一斤。到后来江宁织造曹家没落,这价也未变动。”
  龙骧又问道:“顾兄还知道什么?”顾影风又道:“如今有人为了一己私利去降低成本,将原来的大量生丝订单取消了,迫使生丝价滑到三两不到。我猜吧,约摸再降一点,就会有人用贱价全部买入。”
  龙骧哈哈大笑,道:“我说过,顾兄,你我都是生意人.有些手段,你也不是不明白。”顾影风陪笑了下,续道:“不过,我今天来还想告诉龙兄一声。蚕村的所有生丝,在下用一斤七两全部买入。”龙骧闻言,暗自一惊,但没表露出来。顾影风仍道:“或许也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么一个道理.可能我镜泊钱庄运气好一点吧……是吧,龙兄?”
  龙骧道:“顾兄初来杭州,三个月间便自起炉灶建立了镜泊宝号,接着有了钱庄,梁行,油坊,酒楼和南北万货行等店。现又取代咱们漕帮的丝制业上的地位……顾兄当真是了得!”
  “龙兄这话折煞顾某人了,我方才说这些不是为了抬高我自家的本事,而是想以此与贵帮谈一笔生意!”顾影风说话不疾不徐。龙骧道:“顾兄请说!”顾影风道:“据在下所知,漕帮在杭州及其它地方共有八个码头。但因为海患,都歇业已久,如今大多商旅都改走陆路。如古贵帮认为可以,我愿以高价够来经营权。当然,我还可以加上一个彩头,我手中的生丝双手奉上。”
  “顾老版出手好阔绰!这怕也是顾老板今天来的主要目地。”龙骧双手互搓着,那双如女人一般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只是顾老板知不知道?码头便是我漕帮立足江南的基业。毁人基业,与毁人身家性命无异!”
  “即然如此,那是顾某多事了。”顾影风道。
  这时,被龙骧唤走的那个仆人匆匆跑回来了,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便退下了。龙骧脸色平和多了,不住点了点头。
  “顾兄!”龙骧双手一拍,笑道:“我这也有事要与你说。”他拍手的同时,又一位布衣老者踱进了厅中。 “这是我们漕帮的大掌柜丘先生。”龙骧介绍完后,有对丘先生道:“丘先生,今早你随家父去的齐将军那儿,你听到什么好消息,也让顾老板也高兴一下。”
  “是,公子。”丘先生客气回道。然后对顾影风道:“顾老板,今日齐将军已下令浙江与福建水师全面出击,将还寇封锁到盐岛西面三十海里以外。这样打通了各路商旅船只的要道,所有的码头可以于近日重新开业。”
  “噢?”顾影风表面虽很平淡,但心中却为这个消息着实了一惊。他只是问道:“什么时侯的事?”来排除心中的不安。要知道顾影风在杭州发家是因为在海患四起的时侯,只有他顾影风从西洋所置的商船队才敢在其时的水路上航行.所以杭州各大粮行及万货行的货源全是来自于他,故而顾影风才能在杭州这地谋得一席之地。
  :“今早,在下陪同龙老爷子去将军那时听闻的。只怕再隔一会儿,就全城都知晓此事了。”丘先生恭敬道。顾影风道:“即是如此,朝庭派兵荡平海患也算是造福一方。”他将桌上的绅士帽戴回头上,起身道:“如此一来,杭州瘫痪许久的经济也该苏生过来了。”顿了一下,又道:“好了,打扰了。龙兄,丘先生,在下先告辞了。”
  “顾兄慢走”龙骧笑道:“不送。”待顾影风走远后,又对着身后的屏风道:“这姓顾的越来越有趣了。”屏风后慢慢走出一人,那人看来年过五旬,但气宇轩昂,衣着甚是华丽考究。想来那人一直躲在屏风后偷听龙骧与顾影风的对话。
  “骧儿,你越来越胡闹了。”那人捋须笑道。一旁的丘先生见到此人,忙上前行礼道:“帮主。”原来此人便是江南叱咤风云多年的人物,现在商界的老龙头-----龙潜云!
  “爹,这姓顾的这只老虎已有心伤我们漕帮了。我觉得他倒很有趣,与他之间能否交与孩儿处理!”龙骧笑吟吟道。龙潜云脸略略一沉道:“我们与他之间不会这么简单!”
  “爹的意思是……”龙骧问道。龙潜云道:“若我没猜错,顾影风还与我们漕帮有一段渊缘。很有可能,他便是咱们漕帮叛徒原来龙字号钱庄的大掌柜顾镜泊之后。”
“帮主,现在我们怎么办?”丘先生问道。龙潜云拊了拊额,才道:“今晚齐将军设宴,一定有重大事情宣布。这杭州城一定会再有一场轩然大波!”


  第二章:彼德教堂
  “天堂的钟声在回荡!朋友,你可曾听到。”
  悠长而沉闷的钟声在回荡,一群白鸽从教堂上空飞起。空旷的教堂,正中央,站着一个洋装少年.那少年闭目,神情悠然,。就是站也站得那么有气质,看起来那么舒服。
  “顾先生。”彼德神父永远都是一身牧师长袍,右手捧着一本厚厚而有些破旧的圣经,而胸口那十字架闪闪发着银光。顾影风帅气的一笑,道:“神父。”两人互相招呼后,边说边想教堂左边那楼梯口走去了。他们用的是英文交谈,很融洽。
  “顾先生,生意还好吧?”彼德神父善意问道。顾影风笑了笑,道:“一切安好,是上帝的保佑!”彼德神父笑道:“仁慈的耶和华上帝会保佑一切善良的人。”彼德教堂是顾影风出资筹建的,选在杭州城外一个郊区。顾影风,某种意义上的教徒,对西方文一直很向往。
  二人上了楼,拐入了一个走廊.走廊光线不算好,两人的话本不多,但很随意自然。
  “顾先生,你还记得你上次跟我提的事吗?”彼德神父笑道。顾影风楞了一下,停下了脚步……良久,才问道:“她来呢?”
  “来了。”他又道:“张先生在上还那儿接到了她,一切都按先生的意思办了。”
  顾影风闭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张驰还在这吗?”彼德神父道:“张先生说有事,把Michiko小姐送到这就走了。”


  微暗的房间,圣母的像挂在墙头上。
  桌前,一位身着和服的日本少女正在摆弄一只插着梅花的花瓶。顾影风站在门口,干巴巴叫道:“美智子。”
  那日本少女回过脸,一双美眸闪现出欣喜与激动。 “顾君!”她涩生生叫出了两个汉字后,便咬着嘴唇不再说话,脸颊上泛起了红晕。
  顾影风几步上前,抱住了她,死死地抱住了她,像抱住生命里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美智子轻嗯了一声,低声道:“疼!”但她的手脚却也不自觉搂住了顾影风。
  顾影风露出了孩子一般的笑容,问道:“你什么时侯到的中国?” “今年十月,我随大岛师兄到的上海来办事,顾君怎么会知道我会来中国?”
  “我回国后,一直很想你。”顾影风攥紧了她的手,道:“当我在上海看到你爸爸开的一字流武馆时,就托人到处打听。当我接到上海那边的电报,说你到了上海,就叫张驰来上还找你。”他笑了一笑,道:“美智子,别在离开我,好吗?”他又亲吻了她的手背。
  “可是,我是日本人……”她的声音更低了,    “你的国人会看不起你的……”顾影风只是喃喃道:“我不在乎的。”美智子一怔,道:“顾君,你好像变了。在东京时,你很在乎你的国家。”
  顾影风轻轻推开了她,淡淡道:“我没变,是我的故土,我故土上的国人变了。”他摇了摇头,道:“或许是我变了,那是因为你不懂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人的痛楚!”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冷了。
  “东京的樱花也快开了。”她目光落在那花瓶上,道:“和你们中国的梅花一样美。不是吗?顾君。”
  顾影风只是痴痴地看着,心中很不是滋味。
  “顾君,美智子很希望再能和您再像从前一样。手拉手,一起去看东京灿烂的樱花。”美智子稚气一笑,说不出可爱。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顾影风转过了身,一个身穿白色皮袄的少年走了进来。顾影风道:“有事吗?林立。”
  “凌掌柜叫我来找您。东家,齐将军发帖让您今晚到天外天酒楼去。”林立恭敬把帖子交给了顾影风。顾影风大略一看,自言自语道:“终于来了”又对林立道:“你先回去吧。今晚肯定有时,你们去准备下。 ”
  “东家,您呢?”林立问道。顾影风回道:“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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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棋局
  天外天酒楼,西湖畔。
  “将军……”龙潜云手中的棋子一直未落,不是左右寻思,而是看着齐将军那张脸。齐将军闭目,凝神,待他走下一子。身旁的炉火中的火苗早已熄灭了,不大的房间内温和得有些暖洋洋的。
  “龙老板。这一局并未到僵局,但什么让你举棋不定的。”齐将军睁开了那双虎目,问道。龙潜云陪笑一声,道:“举棋不定的人又何止我一人?这一子看似无关大局。但一子之差,必定牵动全身,祸连甚广。”他一子按下,便抬腕拾起棋盘上齐将军被困死的黑子。
  “不错。”齐将军食指和中指夹着那枚的棋子轻轻敲了敲棋盘,道:“这次的货是上品,英国那边和朝中部份的大臣们都对这次交易有所涉入。都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虾.人不为己,天诛地天啊!不过这次怎么会横生这盐岛海寇劫货这一节……”他随手一子落下,龙潜云脸色变了一变。棋盘中,他那片白子在刹那间没了生机。
  房门突然被拉开了,一名侍卫跪在门外。
  “将军。”
  “人到了吗?”
  龙潜云端详着齐将军执子的手,他的心也愈发无力。这一局已没下去的必要,侍卫回道:“都到了。”齐将军又道:“镜泊钱庄顾影风到了吗?”那侍卫又道:“到了。”
“顾影风……”齐将军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那侍卫也退了下去。齐将军抖了抖披风,,似笑非笑道:“顾影风是个什么人物?”
  “算一个角色!”龙潜云道。

  酒楼,一楼。
  突然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将军下楼的脚步声。齐将军下了楼,城内的名流们纷纷涌了上前行礼。齐将军是个高傲的人,他只道这群所畏的“名流”的一切行为太平常了。
  一隅不起眼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很刺眼的人。齐将军一步步朝他那儿走了去.那人站了起来,看起来一个很年轻的人。
  齐将军笑了,顾影风也笑了。
  “顾老板,感谢你赏脸来这参加这个宴会。”齐将军笑道。
  “将军,该说感谢的人应是我,感谢将军盛情相邀!”顾影风陪笑道。
  “顾老板真是个会讲漂亮话的人。”齐将军道。顾影风又道:“在将军眼中,顾某不过是个全身充满铜臭的人。”声音不大,但很平和。
  “嗯?”齐将军似乎没有听清。顾影风凑近了一些,微笑道:“我说将军说得更漂亮。”两人又故作愉快的笑了,一场宴会这样开始了。
  一会儿,当齐将军再次来到他身前时,齐将军双手多了两只西洋高脚杯,但杯中倒的却是杭州酿的土方泥封酒。他伸出一只手把一个酒杯交到顾影风手中,道:“年轻的顾老板,现在用英文该怎么说?”
  “Cheers!”两个高脚杯碰到了一起!
  这时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其中,自然有杭州商界的龙头老大龙潜云龙老爷子。顾影风手中的小玉杯又再与龙潜云手中的酒杯碰了一碰。龙潜云没那么多虚伪的表情,他似乎没有表情。不过这样,顾影风倒觉实在自然多了。
  “感谢各位都赏了齐某的脸来了。”齐将军笑道。
  “齐将军说那里的话!将军为民请愿,从京城动师前来荡除还患,我等是佩服得紧啊!”龙潜云大声道,众人无不应合着,当然除了顾影风。一时官民同乐,倒是别有番趣味。
  “好……既然大家都明白本将军此行的目地……”他终于切入了正题:“我也就明说给大家听!想必大家都知道本将军的军队已将盐岛贼寇包围了,但那伙海贼龟缩岛中,我军又不敢贸然进攻。正所畏三军用命,粮草先行。但朝庭拨下的军饷恐也无多,故在此向各位请求援手!”
  众人一时无言,这在冷场之时,龙潜云朗声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再说,这与我们大伙在杭州城利益切实有关!老夫不才,代表漕帮上下给大家带个头,捐一万两!”随后,取出十张一千两银票。
  “好!”喝彩声一起,在场的人都慷慨起来。齐将军命人取来纸笔,叫捐款的人在上面留下姓名。齐将军对众人抱拳转了一圈,又道:“感谢各位啦!凡捐助军饷者,都请在纸上留名。本将军一定呈于圣上,说,这杭州子民忠君爱国!”
  话落,捐款的人更多了。但都没龙潜云那般阔气,都是几百量,最多也上不了千两。那端笔墨之人在人群中走动,当他来到顾影风身前时。那人笑道:“顾老板捐多少?”顾影风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竖起了五根手指。那人疑道:“五百两?”见他不言,又道:“五千两?”这一下,又引来不少人的眼光。顾影风淡淡一笑,取出一张银票,道:“我说的是五万两!”
  他这一举动又引来四下一片掌声夹杂着嘘声和议论声。顾影风又是一笑,提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下名字后,宴会才慢慢回复了平静。而齐将军再次打量了下这位少年,表面上虽是在笑,但内心只觉这顾影风越来越不简单!
  就这样到散场,再没什么特别的。顾影风端着高脚杯,看着龙潜云出了门上了马车扬尘而去.他只是一笑,他并没醉,反而特别清醒!今晚是个不寻常的夜,谁都不能犯糊涂,自然也不能醉!

  新月初起,云淡风清。不过今夜却有点冷,约是化雪了。或者说是一切生灵在喧嚣后于同一时刻突发地一齐死亡,等待着那场大的风暴来临!



  第四章:机变
  镜泊码头,仓库.几个黑衣人影绰绰绕开几名提着灯笼巡视的伙计,极其敏捷跃到一个货仓附近。但站在仓门边的看守者并未察觉,或许睡着了。
  突然一个如饿狼的黑衣人扑到他身前,他还没叫出声,已被刀背打晕。紧接着四五个黑影围了上前,几个人低头嘀咕了几句,便分开行事了。
  带头的黑衣人用刀劈开了铁锁,冲了进去.可入仓后,才从怀中取出那半截火折时,仓门外便想起了几声骇人的枪声!


  这条沙石路并不长,但龙潜云却寻思了很多。马车跑得很快,路虽平,却也免不了簸。身旁一言不发的丘先生似乎也有些焦虑,终于道:“老爷子,从今晚姓顾的表现看,他应当有所防范。这次去的虽是漕帮的好手,但是属下还是有担心!”
  “有什么放心不下?”龙潜云笑道:“如果真能得手,这姓顾的能在江南起家与我分庭对抗吗?”丘先生不解,又道:“老爷子的意思?”
  “错了,那是少爷的意思!”他倒显得很稳重,也就是他说这句时,仿佛拿定了什么主意似的。也就在那刹那,马车也停下了。
  车夫掀起车帘,道:“帮主,到了!”    


  货仓中,一片火光移入。一个戴阔边帽,身着黑色风衣,左右手各拿一只火枪的中年人领了十几个汉子走了进来.那黑衣人一见苗头不对,退却了几步。那为首的中年人抬起右手,对着枪口吹了一口气,道:“外面几个我都料理了,也不省杀你这一发子弹!”那中年人脸上笑容一收,厉声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黑衣人心中一横,也不应话,眼角余光早盯住了那一角的生丝堆。他暴吼了一声,将火折奋力掷向那.几乎同时,一道银光从仓外划入。同时,衣褶破空声隐隐传来。一个黑影追上了那道银光,一把抓住。倏而,那银光一敛即逝!一个白衣人立在那黑衣人身前,那白衣人手中有一把剑,而那剑的剑尖却挑着那截火折。白衣人笑道:“怎么样?老张,我的剑比你那破枪快多了吧!”
  张弛哈哈一笑,道:“快是快,就是干起事来没开枪这么利索!”白衣人又笑道:“我林立办事一向很利索!”他说话的同时,那黑衣人已是一刀砍向他面门。林立身子轻轻一飘,便闪了开。脚尖再一点,跃了起来!
  林立的白袍飘荡了起来,手中的长剑锋芒一聚,划出了一道优弧!这时,张弛突道:“留个活的
  !” “好”林立一招“白鹤亮翅”刺下,银光再次一亮便消失了,他的剑在黑衣人咽喉前一寸处停下了!可还未容林立问话,那黑衣人竟强行向前一顶,林立的长剑穿喉而过!
  “不是我杀的!”林立侧头叹了一口气,五指一松,那黑衣人身子晃了晃连人带剑倒在地上。张弛忙上前,扯下那人的面罩,摇头道:“可惜,查不出谁干的!”
  “东家安排我们在这等着这些人,想必也知道谁下的手!”林立苦笑道。    


  “骧儿”龙潜云喝了一口茶,道:“你除了派人到码头去外,还有别的安排吗?”
  龙骧回道:“我自然有别的节目。不过我们是经商的,除了这些不得已的手段,更多是谈生意。今晚与齐混元有一桩,还有一桩要父亲去谈!”
  “齐将军那笔什么?我这笔又是什么?”他追问道。龙骧只道:“也就是和两个人谈。”
  “什么人?”他颇有些好奇。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龙骧又道:“一个妓院的女人和一个日本的男人。”龙潜云道:“我明白了,可是你要知道将军不喜欢女人。”


  第五章:完美的处女
  琴声是很美的,调琴的人更美.没有人会清楚她的年龄,看来二是岁,但或许三十岁,或许四十岁。也或许五十岁.她自己也忘了,但她肯定不会是个少女。她只记得她与不同的男人睡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只二十年。不想用“风韵依在”形容她,因为青春美丽似乎从没离开过她。
  她叫“雅娘”,用一个“雅”字用在一个妓女身上本是不雅,但她的美丽却让人觉得她不只是一个妓女。她会歌舞,而且很善此行。
  她坐在房中,弹着一首不知道名的曲子.没讲诉什么风花雪夜,总之是一首美妙的古调。她的十指不停游走在琴弦间,她倒是很想弹完这一曲,但没能如愿。一只大手按住了琴身,让一曲就这么终了啦!
  “你是谁?”齐将军问她.她很平静,不慌张,只是说道:“我等将军很久了。”齐将军问道:“龙潜云安排你来的吧?” “是!”她补充道:“是漕帮龙公子安排的。”
  “你还不知道……本将军对女不感兴趣的。”他说得那么自然,多少年来,他向来是一人独眠,贴身的软甲从来不会脱下。
  “怎么不知道?”雅娘笑道:“将军来时,龙老爷子收罗江南三十座青楼的花魁去为其接风。将军本不是什么清官,但却硬是轰出这群女人.想来,将军是不会动这些胭脂俗粉!”
  “我再说一次,本将军对女人没兴趣。”齐将军有些恼怒了,但说完后又有了丝好奇:“不过从你那番花来看,你似乎自认为有什么不同。”
  “我只是个普通的妓女,一样卖笑卖艺或者卖身。”她立起身,欠身一礼后,道:“没什么特别的。”齐将军收回了按住琴身的手,道:“不,你一定有的。否则龙家不会派你来的。”他又仔细端详着她,虽然很美,但若真只是三十六家花魁那种只有脸蛋的女人,只怕早给一掌打了出去.现在看来,起码她本身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气质与身份,两回事。
  “我只是个下贱胚子,很多男人只要有银子就能得到一夜的我……”她说话怪怪的,但齐将军的心莫名有些触动。雅娘又道:“不过我是个奇怪的下贱胚子!我与男人上床,不会许他们动该动女人的地方,而是肛交。所以我还是个处女,很完美的一个。”
  齐将军面无表情,只道:“你干这行多久了?”
  “很久了,我也不记得了。”雅娘笑道:“反正我只是个妓女。”齐将军道:“你是替龙家来的吗?”雅娘点了点头,齐将军又问道:“为了那笔军饷到底存入哪个钱庄?”雅娘又点了点头,很坦白。
  齐将军一笑,道:“你是聪明人,你应知道我为什么叫他们捐军饷。”她微微回了一笑,道:“京城早传来消息,京城拨下了十万两的官银作军饷,若真用到军费上,那就不会不够了。不过说到忠君报国,谁又会为这四个字花去五万量。也许,只是将军张张口说句话,那十万量便存入某家钱庄.谁能讨得这笔生意,在江南商界谁就可能成为新的龙头!”
  “谁会成为这龙头?”齐将军又问道。
  “龙老爷子。”雅娘回道。
  “为什么不会是顾影风?”齐将军笑道。
  “因为龙老爷子不会让他当上这龙头。”
  “这理由不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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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士为知己者死
  顾影风披着一件大衣,独自走在江南古城的街道中。当他走到一座拱桥时,河道上远处有一舟看似徐徐飘来的,但从几十步开外却是眨眼间便移到眼前。顾影风定睛看去,河面上是早结上了一层冰。这船竟是破冰而行。当到了桥下时,隐隐发出了凿冰声。
舟上立着一个蓝色和服,穿木屐,裹着一件皮袍的日本男子.那日本男子手中长篙一点,船便停了下来。
  “大岛?”顾影风颇为诧异。那叫大岛的日本男子并不与他多言,抛开皮袍一跃而起,手中的长篙直戳顾影风周身几大要害。顾影风大惊,一侧身,躲了开.大岛低喝一声,手中长篙倒扫他胸口。
  顾影风退却一步,用双胳一格,同时用出浑厚的内力一震。 “咔!”长篙被硬生生震成一长一短的两根竹篙。顾影风一把握住那根短篙,将大岛再次劈来的长篙挑开。
  “乒乒”两人翻身而上,力拼了几招。四下一片棍影一灭,顾影风的短篙架住大岛一记重击。 “大岛,你疯啦?”他才说话,大岛一翻腕将手中长篙插向顾影风。顾影风不觉有些火气,用短篙一隔,又闪电一般出手用短篙的一端敲中大岛的手背。
  大岛手上一痛,长篙落地。但他并不就此罢手,在长篙落下的同时,抬腿一踢。正中那长篙一头,长篙直窜向顾影风腹部!顾影风不退不闪,原地出掌!掌锋过处发出破空之声。又是一声长长竹片碎裂声,那长篙竟在他掌下裂了开。
  “嘿!”大岛右臂一挽,一道寒光一亮,他双掌间多了一把样式怪异的东瀛的长剑。顾影风脸色一沉,道:“大岛,你有毛病啊?和我动手!”大岛不答话,旋身,举臂,挥剑!
  动作一气呵成,一道惊人的剑气闪过,霸道无比的剑气卷向桥上的石板夹杂着这泥石沙子打向顾影风。
  “龙形一字剑!”顾影风一阵暴退。他每退一步,身前一步外便有石板翻飞而起。终于,他无路可退了。他立马运起玄功,力贯五指,猛得将短篙插向桥面!一阵劣风荡开,沙石纷纷落地。
  “你能接得我这剑,我倒无需担心你会死在我师父手上!”大岛持剑的手蓦然垂下,苦笑道:“我徒十年之力练成龙形一字剑第八重!不过我相信顾君你有能力接下第九重的剑气。我刚才只想试试你的功力,假使你接不起,我就会马上收剑!呵,相信你不会怪我吧。”
  顾影风看着大岛,嘴角一扬,笑了。


  “我师妹过得还好吧?”大岛将那袋酒往嘴里灌了一口,便丢给了一边的顾影风。顾影风猛喝了一口,却并不说话,只是双目无神看着前方.大岛往他肩上一拍,道:“我是个武夫,不懂得怎么说话.美智子师妹和你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人。一个是我一生最爱的人,一个是我一生唯一的朋友。”
  顾影风抬起了头,但大岛却不容他说话,续道:“但我知错美智子只喜欢顾影风,所以我只想你们幸福就行了。”
  “是你师父叫你来的吧,你待会儿回去怎么办?”顾影风问道。大岛并不回答,却洒然笑道:“你还记得你到东京武术馆学的弹踢吗?来,像往日我教你一样,朝这儿踢。”他边说边做出了防御的姿势,他又用日文道:“顾君,好朋友,没关系的。以后我们都很难再见面,所以就当你满足我一个心愿,让我再当一次陪练。”
  顾影风立起了身,朝大岛点了点头。他侧过身,全身力量集于下身。他狠狠一纵身,右腿踢向大岛左额太阳穴。大岛举胳一挡,顾影风一个着地,复又弹起,左腿划开一道劣弧,踢他胸口.大岛抱元归一,挺胸一顶,顾影风被他肉肌之力弹出数步之远。
  “喂,老兄。使劲点!我还可以的。”大岛笑道。顾影风“嗨”了一声,几步助跑,一飞而起。双腿并成一个“一”字,旋至他身前,身子猛然下坠.右腿以惊人的力度发出.大岛用双胳去迎,不料劲力袭身,竟将他铁牛一般的身子送出十步之外。
  “大岛!”顾影风刚要上前去扶,只见大岛在雪地上挣扎了数下,便站了起来.他一手捂住胸口,站得很勉强,笑得很自然。
  “呵,好小子,这一招弹踢是借你们中国传统武学中的’木拐腿’而发力。你将八方武学汇成一家,我大岛败给你也算心甘,相信师父也不会责怪我,毕竟我要不了你的命,哈哈!”他干咳了咳,又道:“唉,当初若不是你执意回国。以你的才华,师父怕早把一字流武馆和师妹托付于你.算了……都是些过去的事了,你这么做也一定有你的原因。这次师父是奉皇家左田将军之命来杭州与漕帮联手……今天来的幸好是我,以后来的怕是更强的对手,你要小心了。”
  “大岛,你放我走了,你师父不会责罚你吗?”顾影风问道。 “没事的,再怎么说我是师父一手养大的,他老人家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大岛显得格外的轻松,他又说:“你快走吧!让龙家的人看到我们两这样,这才让我不好过关。”
  顾影风“嗯”了一声后,道:“大岛,你也多保重自己。”然后,转身离开了。下桥时,回头看了一眼,大岛眼中隐泛着泪光,他对顾影风喊道:“快些走吧,好好照顾美智子。”顾影风再次点了点头,别过头,渐渐走远。
  等再也看不见顾影风时,大岛跪立在桥面上,凝视着杭州城内冻结的河道。 “我是个武士。”他只是这么对自己说,他拔出了腰间那柄短剑,用他割断了衣带和纽扣,敞开了衣襟。
  一声铁器破开皮肉的声音,一大股浓浓的鲜血喷到洁净的雪上。大岛头一垂,身子却是直立着的。



  第七章:分飞
  “中川介玄,有一个不幸的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丘先生欠身道,席上那位老成的日本老者却是面无表情,闭目养神。他不是别人,正是号称“日本第一高手”,东京一字流武馆的馆主中川介玄。
“丘掌柜,你先说好消息。”龙潜云在一旁吩咐道。丘先生回道:“是,老爷。这个消息是龙骧少爷找去的那个女子进了将军的房中未被将军轰出,反而发出了一曲又一曲的琴声。”
  “看来这个女子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龙潜云又道:“骧儿,你从那儿找来的。”龙骧道:“她自己找上门的,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能制住齐将军。”
  “那坏消息呢?”中川介玄终于开口说话了。丘先生愣了半晌,道:“回中川先生,坏消息是漕帮的兄弟们在城内一桥上发现了你的高徒大岛君的尸体。”
  中川介玄全身一震,道:“怎么死的?”丘先生道:“是剖腹自杀的。”中川介玄叹了了一口气,神情有些不对。龙潜云又道:“人死不能复生,望先生节哀。”
  “我早该想到的……”中川介玄自言自语道:“大岛是我逼死的,我有些难过。不过也怪他自己太恣情了,怨不得别人。”
  龙潜云道:“中川先生胸襟豁达,令人佩服。”中川介玄道:“费话少说!你说那批货你暂时寄放在盐岛上,你想怎么把它取出来?”龙潜云道:“我自有我的手段。”
  “你们中国人的手段能有什么高明的,真不知道左田将军怎么想和你们合作。”中川介玄冷笑道。一旁的龙骧刚想发作,却被龙潜云制住:“事出意外,还请先生多担待些。这批货是从印度运来的,贵方在这次合作中起码也占两成,先生也不会就这么袖手旁观吧?”
  “说!”中川介玄道:“你打算怎么样?”
  “后天是大军出师盐岛之际,我们决对不能让他们攻上盐岛。相信粮草的运送,齐将军会按排顾影风的西洋商船队运送。”他边说边将一张海图铺开,并把自己的计划托出。


  次日杭州有了太阳,但化雪时真的要冷得多,所以顾影风披上了一件名贵的狐裘。他此时为平静,他看着朝阳,心里略感了几丝暖意。果不出他所料,今早有一笔十万两的银子存入镜泊钱庄。这是他昨夜一掷千金的结果,他现不息代价的付出,只因为他心中那隐忍了多年的仇恨!
  “明天出海,对吗?”一旁的美智子问他,他点了点头。美智子道:“为了你父母的仇?为了报仇,你什么都愿做吗?”
  “我多年漂泊在外,没日没夜干着些对我来说很厌恶的事!就为了你说的!”顾影风大声道:“我也是有爹有妈的人,我并不是一直是孤儿,我以前不是的。”
  “你知道吗?”美智子低下头,道:“大岛师兄死了。”
  顾影风那风淡云清的脸上突声一种恐惧,一现而逝,他别过头:“张弛告诉你的?”美智子点了点头,道:“如果我没一直记着顾影风,如果张弛带我走时大岛能狠下心拦住我们,如果你不是大岛最好的兄弟。那么,我现在是大岛的妻子。而你,死在龙形一字剑下!”
  “不要说了!”顾影风拊额,厉声喝道。美智子又道:“你真的变了……”她的话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她的头狠狠甩到一边。顾影风背过身,只道:“不要说了。”
  “为什么,因为你心中有愧?”她追问道。顾影风垂头道:“我应该料到大岛是一个怎样的男子,是我疏忽了。”他仰头,似叹非叹,又道:“是我自私,从他手中抢走了你.他说你和我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是我对不起大岛。”
  “顾君,你要知道。美智子从没后悔爱上你,到现在也是。”她说得那么肯定:“只是你是否应把胸怀放得更宽大一些?不要生活在生活的云翳中,试着去追求些有意义的东西,好吗?我们离开杭州,去别的地方吧!”
  “哈哈哈哈……”顾影风冷笑道:“你又不曾背负过什么,若要我轻言放弃我现在好不容易的来的一切,不可能.再说父母大仇,不共戴天,岂能儿戏!”
  “如果我要你为了我,去东京,行吗?”美智子再次问道。
  “美智子,我当初回国的决心你是明白的。”顾影风回道。美智子心头一冷,道:“那我就当我们无缘吧!顾君,请原谅美智子又要离开你了。”
  顾影风不言,看着美智子跑远.他沉沉吸了一口冷气,突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只是泪未留出.他像小时自己最脆弱时自己安慰自己:“一个要报仇的人,不能哭!”


  “看得出,你很伤心。”不知不觉一位佝偻的老人站到了身后,看起来他瘦得像枯了枝的矮树。但他目光精锐,像鱼鹰的眼睛一般,似乎是看出了顾影风的心事。
  顾影风手中的那条手杖有意无意拄了拄地面,道:“是很伤心,但不会影响我复仇的计划。”那老人道:“那我就放心了。”
  “凌伯伯,陈雅的事办成了吗?”顾影风问道。
  “办成了,她假借漕帮之手把她送到齐将军房中。但她死在开碑劈石手下!”老人有点悲伤,道:“她总算对你娘有情有义,虽然他有辱你娘的名声,你一直抵触她。”老人眼中的悲伤一敛,道:“破了齐混元的童子功,我有五成的把握。”
  “难道陈雅娘的死只换来你五成的把握。罢了,成事在天,谋事在人。”顾影风扬了扬手,道:“你去准备吧!”
  “你自己亲手对付龙潜云与齐混元吗?”老人又问道。
  “你自己也说过,顾家的仇要顾家的人来报吧!”顾影风又道:“如果我死了,你知道该怎么办吧?”老人道:“虽然我一直很反感那个日本女人”顾影风嘴角被什么怪异的情感牵动了几下,他说道:“但她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
老人黯然,只道:“你与你父亲是一样的。”顾影风冷笑两声,声调特怪:“我真的觉得我是一个疯子。七岁那年,父亲死了,然后身边的人常说,你要报仇你要完成你父亲的遗愿。”他收住泪水,转过身正对着老人,他又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国外。大不列颠两年,法国一年,新大陆两年和在日本的一年半。其间受的苦你是不知道的,但我知道我是个复仇者……说实话,我对我父亲的印像都颇为模糊了。现在我的女人离开了我,又有人说我和我父亲是一样的。什么一样?”
  “你需要冷静!”老人淡淡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自个儿明白!”顾影风吼了一声,瞪了老人一眼,背过身跑远。
  顾影风留下的脚印,又很快在雪地上消失。老人喉口哽了一下,呆呆站在原地。



  第八章:将军金甲夜不脱

  齐将军静坐在密室中,运了三个大周天的功,方才打通奇筋八脉。当他将真气引入丹田时,胸口那股剧痛已渐渐减轻.他吁了一口气,对着门外道:“进来!”门外守侯已久的侍卫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个瓷碗。
  “将军,药!”那侍卫将药送上,齐将军接过,几口咽下.他舒伸了一下双臂,问道:“此事可曾宣张?”那侍卫道:“除了将军和我们几个贴身侍卫应该没人知道。只是这女子是漕帮龙家送来的,而不拿漕帮治罪!”
  “漕帮也是被她利用的,漕帮的最初目地也只是让她令本将军把军饷存入漕帮的钱庄.再说她昨夜那必杀一击是准备了多年的,不是漕帮能左右的,幸好我有金丝软甲护身。但是……”他指了指床头脱下那件破损的金丝软甲,道:“她那一击霸道非常,就连金丝软甲也最多挡这一下。”然后低头若有所思,许久,才道:“你退下吧,本将军还想休息下。”
  “是!”那侍卫抱拳,退下。齐将军干咳了咳,他并未再次运功疗伤,而是又想起昨夜那场惊心动魄。


  琴声如飞扬的流苏,从弦间转出。雅娘出神拨动着弦柱,齐将军的心也随着这琴韵飘浮着.琴声越来越急了,当到达颠处时忽然无声了。齐将军刚回过神来,雅娘十指一动,琴声空山鸣剑一般爆出。
  良久,一片死寂。
  “曲子完呢?”齐将军道:“夜也深了,姑娘还是请回吧?”
  “将军真的只爱听奴家弹几曲就够了吗?”雅娘问道。齐将军回道:“我还是习惯一人睡!”雅娘突然笑了,齐将军问道:“为何发笑?”雅娘道:“你自己在骗自己,我看出来了,你本是爱上我了。”
  齐将军不言,不否认也不承认。雅娘站起身来,她的手轻轻在左肩上一点,身上所有的衣衫都滑褪落到地上。在灯光下,完整展示了她的胴体。齐将军不由喘了一口粗气,一颗死了二十多年的心也跳了起来,他看着雅娘的线条分明的身体,终于扑了上去,抱起她滚上了床。
  在一阵蚀骨而带着快感的呻吟中,一切显得苍白无力。这个“女人”和这个“男人”算什么?
  被翻红浪,灯芯如豆。齐将军压着雅娘,不住得亲吻她。而她的手顺势滑到他腰处,搂住了他。不自觉中,一行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她的食指准确扣住了齐将军腰部的死穴。而同时,一只凝满“秋霜真气”的手拍向了齐将军!
  齐将军大骇,身子本能一侧,想要躲开.可雅娘的掌心已贴住他胸口,劲力暗吐!一声闷响,齐将军被打下了床。本来他内功深厚,可以硬受她这一掌。但他在她发掌那刹那却被扣住了死穴,腰部一痛,内力竟是聚不起来!待要闪时,也来不及了。好在他穿着金丝软甲,并无大碍。
  同时,雅娘见一击不中。棉被翻飞而起的同时,抽出了一把长剑,寒光一闪,刺向了齐将军。齐将军大喝一声,举掌去迎那鬼魅饿狼一般的身影!只因他强行运气,而雅娘又出招毒狠奇快,他只能用上五成力去迎。
  砰!两人硬对了一招。
  雅娘惨叫了一声,反方向跌去,摔落床边,随及吐了一大口血。而齐将军身影一晃,却只退了一步。不过他右手掌心血流如注,显然是被刺中了“劳宫”穴,右手暂不能再用来接招。
  雅娘站了起来,笑道:“齐混元,没想到破了你的童子功,仍是杀不了你。”齐将军喝道:“你到底是谁?”
  “你可还记得杜若仙!”她拭净嘴角那丝腥红,手中一紧,剑影万千,又袭向齐将军!齐将军已然运起了玄功,在她说话间又拆了十来招。他听到“杜若仙”三字时,如遭电击。蓦然挺身一跃,只是一声金石交加之声,那片剑影顿无。他,竟用两根指头夹住了剑尖。
  雅娘知道要从他手下收回剑是不可能的,手不离剑便使了一个后空翻,翻身同时右脚直踢他下巴。 “哧!”脚尖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尖刀。齐将军不知道她如此狠毒,当下弃剑,一个“凤点头”躲了过去.可雅娘一脚不中,而持剑的手一空,便一剑端刺齐将军颈部“迎香”穴。齐将军又一招“大弯腰,斜插柳。”避了开。
  “杜若仙?”齐将军一得喘气的机会,便道:“可是十五年前顾镜泊夫人,号称’江南第一才女’的那个杜若仙?我明白了……你是那夜那个黑衣人!”齐将军问道。
  “正是”雅娘长剑一圈,又荡向他胸口。齐将军易指如爪,伸手一探,竟死死抓住扣住了那剑。雅娘这回竟是弃剑,一个“细胸巧翻云”跃起,右手双指疾出“二龙抢珠式”直抠向齐将军的双眼。齐将军只有一只手,只能再次弃剑,举手格挡这招!
哪知雅娘却立马收招,急使“千斤坠”!落下后,抓住那剑,猛得一剑直戳他胸口。齐将军没想到她会有这一招,要封这招已是来不急.可那剑只被他的掌力震歪了一两分,剑尖仍是刺向他胸口的要害。
  “铛!”剑尖却是碰上了什么硬物,弯成了一道弧线。齐将军也是触动了杀机,大吼一声,出手如电,打中了雅娘。 “咔!”雅娘胸前的肋骨俱断,发出琴弦齐断一般的声音。雅娘飞出,重重撞在墙头上。
  齐将军出手后,目中凶光尽散,竟有些后悔!或许,他真对她动了真情。
  “杀了我吧!”雅娘大声叫道,她从地上颤颤而立,靠着墙站稳。齐将军心中一痛,道:“你是杜若仙什么人?”
  “哇……啊!”她吐了一大口鲜血,她惨笑道:“你想知道吗?其实我也不明白一个女人为什么会爱上一个女人……”齐将军脸色铁青,雅娘道:“我知道,若仙心中也一定有我的。”
  “你变态!”齐将军最上大骂,却想上前替她疗伤。而雅娘却拼尽全力,软绵绵打出一掌,迫退齐将军。 “对,我是变态!”她“咯咯”笑起,突然她的笑声像被谁掐住了喉口一般,痛苦扭曲了她的脸,她哭了出来,她怒道:“你当年祸及顾家是无所畏,为什么要害死若仙。”她双目死死看着前方。
  就这样,雅娘死了。齐将军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虽然她没爱过自己,虽然她死了。
  齐混元齐大将军一直在想他冰冷的一生中,他感到最快意的一夜也就是这一夜。和他躺在一起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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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攻海
  沿海边那片海滩,齐将军立在那,听着惊涛拍浪。顾影风慢慢踱到他身边,道:“将军。”齐将军道:“十万两军饷全存入了你的钱庄,日后你镜泊宝号在江南定是名声鹊起!”
  “多谢将军。”顾影风笑道。齐将军露出一丝极不易被察觉得笑容,又道:“你也知道生意经,你以五万两无非就是想买个名声,这我明白.现在,你我都有互相利用的价值。我问你借一队商船,你不介意吧。”说完望着远处的海浪,像一条银线一样的收紧而来。
  “好说。”顾影风道:“相信日后将军给我的好处定是不少,我能为将军略尽绵力,自是再好不过。”
  “我的大军包围盐岛附近也有几天了,那盐岛上缺水缺粮竟能称这么久。”齐将军道:“我怀疑有人暗中接济他们,但一时查不出.所以希望有人运送大批的粮草以备我军与对方打持久战。但我方多是战舰,所以才有求于你。”
  “既是如此,那顾某就去通知码头兄弟准备。下午,便运粮出港。”顾影风笑道。
  “那就有劳顾老板了。”齐将军点了点头,又去出一物,道:“顾老板,这是我军的信号蛇焰烟花.如果我的水师见你们放了这个,就知道你是我派来的。”


  当日上午,齐将军调动福建水师五十二只战舰直逼盐岛。在距岛五里外,岛上开炮轰击舰队。船队一字排开,进行火力回击,一场海战打了一上午。日中,舰队齐齐退后了一里,退出了对方的射程,与对方相持.双方此次交锋,互有不小的损失。


  下午,顾影风的商船队也开出了码头。顾影风坐在在“风神号”船舱之中,亲自坐阵押送.此刻风势正盛,船帆鼓满,船只如离弦之箭。等船队行了一个时辰后,船桅上的水手呼道:“东家,前方有不名船只的船队向我们以每小时二三十海里的速度开来。”
  顾影风出了船舱,从一个水手手中接过一个西洋望远镜,往前一望。视野中,果真有二十来艘巨舰向他们驶来。顾影风立刻吩咐道:“叫船队停下来,火神号与风神号向前行十米,大家先将大炮调好,恐是海贼。”
  张弛所管的火神号与林立所管的雷神号是两只战力奇强的西洋三桅帆船,运量虽小,但在这海波不平的还面上行驶却是少不得它。等船队把阵型排好,顾影风道:“他们离我们还有多远?”一水手答道:“约十海里,不过对方一直在不断加速。”顾影风答:“挂黄布,提示对方表明身份!”那桅上的水手道:“早挂上了,对方没反应。”顾影风便道:“那挂红布,最后一次提示对方!”众人依法照做,但是对方仍没反应。
  顾影风心道:“来者不善,但是什么人知道我们会前往的航线?”他当下走上船头,大声道:“前面的朋友是哪一路上的?”他这一吼用的是内家功夫,底气十足,整个海面回荡着他的声音。却没想到对方同样有人效此法回答,只是用的却是日语:“顾影风,东京一别,别来无恙!”单听这声音,内功的造诣与顾影风相比,只有在其之上。
  顾影风心中如焦雷炸开,再举望远镜一看。对方最面的一船船头甲板站的是漕帮的少爷龙骧,而他身旁那老者不是中川介玄更是何人!
  “张弛,开炮!”顾影风又令道:“林立,你带货船向后退去。”说话间,张弛的火神号上的大炮已连发了几响,却只打折了对方一个护舰的船桅。顾影风的船只上的军械是由西洋引进的,射程之远,是以火神号能抢到先手。但是毕竟以一敌众,对方单船战力虽不及火神号,但舰数之多,待对方进入射程中,顾影风的船队便被罩在火力之中。
  可在这危急混乱中,因来时顺风,退时自是不易,要退回确是不易。而且行动匆忙,货船们竟撞成一团,相互阻碍。
“东家,你先走吧。”一个水手忙利用小刀割断绑在大运船上的小船的绳子,放落到海面中。顾影风看了一眼,道:“来不急了。”他才说话,一颗炮弹在风神号旁炸开.风神号使劲摇拽了几下,甲板上的人几乎站立不稳。而再去看那小船时,也早被轰成了残损的木渣。
  “算了,现在想走也走不了呢!要逃一起逃,吩咐驾驶舱,左满舵!”顾影风又道:“叫所有人弃船,转移到雷神火神风神三船上!”
  “东家,对方离我们只有半海里啦!”一水手叫道,顾影风沉着的脸上依旧沉着。这时有是龙骧的声音传来:“顾公子,你还是别做无畏的牺牲了,你那几艘船上的人还不够看!投向吧,免得真动了刀枪伤了和气。”
  “呸!这朝庭的军粮你们也敢劫,当真不要命啦!”顾影风身边一个水手骂道。可就在这话才说话,对方船上一个汉子大吼了一声!他是漕帮出了名的神箭手,只见他拈弓搭箭,弯弓一射,一道银光直取那刚才说话的水手。顾影风一惊,忙一拂长袖,卷落那箭。
  “来而不往非礼也!张弛,你来一手!”顾影风笑道。张弛闻言,忙取出一把火枪。一扣扳击,砰的一声,子弹正中那大汉眉心处。龙骧心头一突,正在心虚中时,身旁的中川介玄哈哈笑道(中文)    :“你这火枪伤得了别人,却伤不了我!”他旋身飞起,如一翔空的大鸟,投向茫茫大海。他脚尖在水面上轻点了几下,竟止住了身体下降的势头,反而又如一只风筝般飘起。如此几个起伏,径直取向火神号。
  张弛道:“莫说大话,小心啦!”他边说边瞄准,随及连开了三枪!可中川介玄一侧一让躲开了两发子弹。而最后一发,竟是被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
  “子弹我都抓得住,你耐我何?哈哈哈!”他左脚一点,踏上了火神号。几个伙计挥刀去拦,却被他一掌狂扫倒地。就在他刚要去拿张弛时,一个身影闪电般随着一道剑光插上!中川介玄再是一掌轰出,对方用剑去迎.硬拼一招后,中川介玄身子一晃,而林立却被震飞了几步。
  “老匹夫,看剑!”林立一剑刺下,正是生平最得意的昆仑大无忧剑法中封卷一式,一把剑化为数把分指中川介玄的几处要害!中川介玄大笑道:“小子休得倡狂!”说话间,一横踢,竟踢破了剑屏。
  同时,龙骧的舰队也靠拢了来,围住了他们.双方因距离太近,为防误伤,所以都停止了开炮。龙骧一扬手,一队刀斧手便搭起了木板,纷纷跃上了风神号。船上的伙计大多是老实人,被这群刀斧手一上船就伤了不少人。顾影风见了不禁大怒!几步冲上,用出分筋错骨的重手法将几人打翻,然后一脚把木板踢入水中。可对方船上立刻放出一片箭雨,顾影风忙扯下披肩去卷箭矢。可对方一轮有一轮的箭雨,直将顾影风和余下的伙计们逼伏到甲板上。
  “擒贼先擒王,只有先拿住龙骧!”顾影风暗自思量到。想到这,他翻身而起,趁对方换箭时脚尖一点,便扑上对方的船甲板上。他落地后,反应奇快,以披肩鞭翻数人,便攘臂去拿龙骧!
  这个龙骧也非善辈,从身旁一人手中接过一柄的长剑便与顾影风对打了起来,而旁边的人都不敢围上来。龙骧的武功不如顾影风,幸好顾影风手无兵器,多少还能拆几招。
  而船那一头,中川介玄已是将林立打趴下数次了,林立全身是伤仍是挥剑刺去。中川介玄道:“我尚自未用上三成功力,你是不行了,就不用再打了。”林立骂道:“放屁!”几步上前,一蓬剑光又再次亮起,指向中川介玄。中川介玄横掌一削,掌锋竟是把硬生生打折了那剑。林立还未回过神,中川介玄已是一记弹踢将他踢翻,晕死过去。
  “林立!”张弛不善拳脚,所以只能再次举枪。岂料中川介玄身影一折,便到了面前,一掌闪飞了他手中的火枪。接着,张弛眼前一黑,便倒到了地上,中川介玄一手一个,将这二人提起。足尖一点,飞向龙骧与顾影风所在的船只。
  “顾影风,老夫来会你!”人声齐到。这一刻,顾影风正好打掉了龙骧手中的剑。中川介玄将那二人向他掷去,顾影风大惊,双掌齐发,吐纳出一股阴柔之劲。轻轻一托,又将那二人带到身后,稳放到地面上。那二人已是不醒人世,浑然不知。
  这时,中川介玄已是一掌按下。顾影风双掌还阴为阳,与他硬对了一掌!顾影风身子被震飞起来,他在半空急使个“千斤坠”,才钉在甲板上。
  “你这小子,我在东京已看在美智子的面上放过了你。这次你骗走我女儿,害死我徒儿大岛!这账我一齐和你算!”中川介玄边说边拔出了他那把略有弯曲的长剑。这剑名曰龙剑,为他家传宝刃,削铁如泥。中川介玄知顾影风是个强手,是以才亮出宝剑。
  顾影风一抱拳:“中川老师,别来无恙。”中川介玄笑道:“废话少说,让我看看你最近长进吗?”顾影风还欲再说,可剑风已然刮来。顾影风甩掉披肩,退后一步闪了一招后,又连进几步。一招三式,式中有式。几个虚招晃过中川介玄的强攻后,滑到他身旁,使出一招传统大擒拿手中一式“倒拽蛮牛”。幸中川介玄功力在他之上,否则这一招定让他摔倒在地上,左手又被反折一下而废了。好在中川介玄只是被他这一手掀出几步,可他一站稳,手中龙剑已催动一道剑气贯向顾影风。这一剑虽是发招匆忙,但是也有七重龙形一字剑的功力。
  “轰!”一声,顾影风竟是用双手撕开了气波,又如一条恶狼扑向中川介玄。中川介玄挡了几招,又是一道剑气荡开。顾影风硬接了一招,便被迫了开.可他才站稳脚,只觉又是一股热浪奔来。中川介玄等得就是这蓄劲的雷霆一击!顾影风只觉胸口如中巨杵,喉头一甜,吐了一大口血。倒地滚了一滚,也晕死过去了。
“中川先生,你要了他的命吗?”龙骧问道。中川介玄将剑一撇,道:“以这小子的内功底子,怕只是一点轻微的内伤,死不了!”
  “那好,来人!”龙骧道:“将他们绑到下面去。”话落,几个人漕帮的人便上前将他们三人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此后,粮草迟迟未到,围攻盐岛的官船也是断粮半日。其间,又强攻过一次,可惜盐岛工事修筑极好,且倚仗岛上地势与官兵打消耗战。海贼有粮有水,可官兵哪得磨.约磨再过一天半日,也只能撤军了。



  第十章:困兽
  顾影风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被绑在甲板下的船舱中。本来一条绳子,他是可以用劲震断它的,但是不知为何他现周身无一处不是软的,竟然连一点力也使不出!料想是对方知他本事,给他下了什么药。
  “东家!”他身边不远处有个人喊道,但这甲板之下光线极不好,但他听声音便认出是林立在说话。
  “林立!”顾影风心中生起丝愧疚,道:“我连累你们和我一起受苦了。” “东家说的哪的话,林立自被昆仑派逐出山门后便无依无靠.幸得东家抬举,才能混到今日,这条命为东家丢了也值!”又道:“老张,你说是吧!”
  原来张弛也被关在一起,他回道:“影风,真没想到我们就这么死了。不过老张我跟了你半辈子,除了没讨到漂亮老婆外,我什么都知足啦!”林立闻言,哈哈笑道:“老张,你还惦记着这个啊!若是这回我们福大命大没死的话,回去叫东家给你讨一个!”
  张弛苦笑道:“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一天。”他叹了口气,骂道:“他奶奶的,都说好人有好报。就说我们,这些年赚得哪一样是黑钱,而且处处为别人想.说是无奸不商,我们虽是商人,却没干过什么缺德事!这老天爷,没你妈个眼睛!”
  林立一怔,道:“死不了的,我们死不了的。”张弛道:“怎么?小林子你跟影风这么多年,难道还是个怕死的胆!”林立瞪了他一眼,道:“谁怕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一好汉!只是我心中不甘。”
  “嘘!有人来了。”顾影风打断二人的说话,原来他此刻虽使不上力,但自幼练的耳功却未失掉。他的话才出口,甲板的通道便开了,一线天光降下。
  “狗娘养的,是谁啊!”张弛骂道。几个人影走了下来,定睛一看,却是龙骧,他身后是几个抬了三个大木箱。一人道:“嗨,这小子中了酥骨散,嘴巴还这么硬。”当下一耳光打在张弛脸上。张弛怒不可遏,但却动不得,只是一口浓痰吐到那人脸上。那人也火起,正要再打时被龙骧捏住了手腕道:“干正事要紧!”
  “是,公子。”那人狠狠啐了一口,便与另外几人去撬开了那几只大木箱。一旁的龙骧走到顾影风身边,道:“顾兄,委屈了!”身后几人不由分说,将顾影风他们三人分别丢入几只大箱子中,然后用油布把缝隙封上。
  顾影风在木箱中什么也看不到,只觉有人抬起木箱然后丢进了海中。接着摇晃不定的,也不知隔了多久,正当他感当很闷时,箱盖被人揭开了。可还未适应刺眼的阳光时,又被黑布蒙上了眼。只是隐约听到龙骧和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后,便被推倒在地上。然后一人踢了他一脚道:“起来,走啦!”此时,酥骨散的药性虽未散尽,但也能勉强走几步了。
  他只记得转了一次,又右转了一次,然后上了一次坡,又走了一段路居然能听到鸟叫声。最后再走了半里路的样子,押送他们的人便扯下了黑布。而此刻,眼前是一个山洞。三人被人连拖带拽押进了山洞。洞内点着火把,火光中几个持刀的汉子走了来。押送者道:“这是龙公子要你们看管的人,切不能有半点闪失。”说完,又将一小纸包取了出来,道:“这几人功夫了得,要灌点酥骨散才行。”几人接过。那押送者又取出几锭银子道:“这是龙公子打赏的。”那几个持刀汉子的头目笑着接过:“放心,不会有差池的。”
  那押送者走后,顾影风和林立张弛便被灌了酥骨散。张弛本是不从,被那个大汉一拳打趴后,硬灌下去的。


  “这是哪?”林立坐在牢房一角问道。顾影风摇了摇头,只道:“我把漕帮想简单了!”他四下看了看,道:“我们现中了酥骨散,完全受人摆布。只能期盼凌伯伯来救我们了。”张弛叹了口气,道:“凌掌柜现留守杭州城,他又怎么会知道我们出了事。再说,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在哪?”
  张弛站了起来,爬到土牢牢门前,吼道:“你奶奶的,有种解了你爷爷的毒,老子跟你们正大光明地打!”林立见了,劝道:“老张,省省力吧!”张弛道:“反正横竖一个死,老子要骂爽了,死才能死个痛快。”他又接着大骂起来。
  “吵什么吵!”一个守牢的汉子闻声而来,他提了个水桶,泼了张弛一身凉水。 “你娘的……”张弛还要再骂时,被那汉子隔着牢门重重踢了一脚。那汉子道:“嚷什么?到了盐岛牢房的人还想活着出去。留着你们的命,多活几天吧。”说完,转身就走。
  “什么?这里是盐岛!    ”顾影风惊道,沉思一下,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林立道:“东家,你明白什么呢?”顾影风回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盐岛被围这么久都不缺淡水和食物了!因为是漕帮暗中接济他们.可龙潜云为什么这么做?是什么让他放弃和我们竟争的一切项目,来与这海匪合伙?”
“这老狐狸城府那么深,他想干什么谁又说得清。”林立苦笑道。顾影风道:“这一定是一个阴谋。”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色也渐晚了。顾影风刚想小睡一会儿,却听到洞外一阵兵器交击声和几声惨叫声。顾影风暗道:“来人是谁?武功很不错!”正想到这,一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他举剑劈开了那牢门铁锁,向牢门丢进了一个玉瓶和一个匕首,怪声道:“这是酥骨散的解药,你们快快离开这。”那人说完,扭身就飞跑出去,弄得顾影风几人一头雾水。
  顾影风也顾不得太多,用脚挑起那匕首,又用牙咬住,先割开自己身上的绳子.然后,他打开了那玉瓶,内有三粒红色的药丸。他知对方没必要害自己,就放心吃下了一颗。果真,咽下后丹田便生起股热气。全身如春阳融雪一般,说不出的受用,很快就有了力气。顾影风大喜,忙起身解开了林张二人,把药分于他二人.那二人稍作调息,也回复了体能。
  “此地不宜久留。”三人推门出了土牢,逃出了山洞。到了洞口,地上横倒着两个牢头,均是喉口中剑。顾影风道:“那人剑法了得,却不知道是敌是友。”张弛笑道:“东家,是敌人就不会救我们了。”顾影风道:“或许别有用心呢?”
  “好了,不要去猜那人是谁?先找个地方躲一下,这海匪早晚会发现我们脱逃。”林立道。三人点头称是,便窜向洞前那片林子。
  穿过了林子,下了一个坡,眼前是一条叉路。顾影风心道:“来时,我们是先左转再右转.现在回去时应是反着来,如果右走,就能到刚才上岸的海滩,但是那肯定没船只。不如冒险走左边,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东家,走哪边?”林立问道。
  “右边吧!”顾影风冷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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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名字上来说,商人和侠客,商人精明,可以为了利益而不顾一切,当然,这也建立在保持最大的利益,生命的基础上,那么难免要为人奸诈一些,作为侠客,既名侠,那就所代表着正义至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而这又是传说类型的,那么如何把商人和侠客糅合在一起,就成为了重点,既能表现出商人的本色,同时也不失侠客风范,而商人和侠客的之间多少还有些须冲突,须得把握适当,不然就有些四不象了,而同时把商人和侠客的风范全表现出来,那么这样的一个人就是一个有着矛盾的存在了.虽然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看,但觉得LZ写得还是蛮好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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