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行
夜深了,万籁俱静。天上一轮明月,光华若水。
冷夜幽月坐在客栈的房间里,无聊地用匕首挑着蜡烛的灯心,火焰跳动,昏黄的灯光明明灭灭地打在她精致的脸上,映得那荧星般的双眼中无聊的情绪更盛几分。
“好无聊啊。”冷夜幽月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想她冷大小姐,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怎样不好,偏要因为好奇而跷家,跑到这外面来晃荡。这也倒罢了,若是一路上遇到个什么江湖仇杀、比武招亲之类的好玩事儿倒也不错,可她在外面晃了十多天了,除了几个混混打架斗殴,其他的什么再也没见。况且……冷大小姐无语暗想,那几个混混的打架也太没水平了,还不及我小时侯玩游戏的打打闹闹。毫无疑问,她对江湖的美好向往正在一点点地淡下去。
正烦闷中,忽地听见头顶瓦片两声轻响,又迅速远去,似乎是有人在屋顶上追逐。阿夜眼睛一亮,抓起桌上的宝剑,打开窗户,飞身跃上屋顶。
月华如水,映得窗外事物纤毫毕见,都蒙上了一层皎皎之色。阿夜定神向声音去处望去,但见一红一黑两道人影在屋顶纵跃追逐。她略一沉吟,便展开身法,远远地蹑了上去。
在前奔逃的是一个女子,一身绯衣在风中上下翻飞,她似是受了伤,行动间颇为不便,身形变换中多有凝滞之处,却去得甚急,身影蹁蹁。
后面的男子黑衣如墨,似已溶进了这无边的夜色中。他久追那女子不上,恼怒非常不停地掷出各种暗器。在月光下,那些暗器泛着诡异的绿光,显然是淬有剧毒。那男子下手极恨,专往人致命之处招呼去,迫得绯衣女子不断避闪。她本来就受了伤,这一来就缓了速度,加之避闪之时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女子逃得更是吃力。
转眼间二人又近了数丈。只听那男子冷声道:“逆贼,交出圣令,我可留你全尸。否则,休怪我下手无情!”他声音不大,却低哑怪异得如黑暗中的鬼魅之音,令听者浑身发麻。
女子却忽地停下了步子,转过身来,月光映下,她的面容显得分外苍白,嘴唇也失了些血色,而一双眼里却蓄满了坚毅的神色。虽是受了伤,她却仍然站得笔挺。那一瞬间,阿夜只觉得天地间所有的神采都聚集在那女子的身上了。她虽是身影纤纤,却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气势,让月华也为之一黯,就如……在墙头悄然盛开的一朵绯色蔷薇。
女子执剑于身前,冷冷开口道:“就算我死,也决不会让暗夜令再落入你这等妖人手中。”声音清脆,隐隐有种决然之意。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从袖中擎出一对尖锥。那锥通体墨黑,锥身上开了一道螺旋状的血槽,便如一对急待饮血的鬼狼之齿。
“那就受死吧!”男子低喝一声,尖锥脱手,挟着风雷之声,气势万钧地向那女子疾驰而去。
电光火石间,不容阿夜多想她只觉得心中怒气一盛,手中清吟剑已经脱鞘而去。她欲以一剑之力,挡住那鬼狼之齿,助那女子脱身!
清吟剑尖微震,漾出一片淡淡的青色光华,如一道青色的闪电划破夜空,生生地截住了尖锥的去路。
只听两声尖啸,锥身被带偏,而清吟剑也被荡了开来。
阿夜疾纵而上,一把握住剑柄,只觉得从剑尖上传来的奇异力道几乎要将她的虎口震裂。她连忙稳住心口真气,回剑护在那女子身前。
那黑衣男子双手微动,将尖锥收回袖中,然后抬头,直直地向阿夜看来。那眼神凌厉如剑,看得阿夜心头一跳。
只听他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阿夜定了定心神,又恢复到以往那懒懒的样子,笑嘻嘻地回答:“本小姐的名字怎么能告诉你,除非你磕十个头,叫我一声‘姑奶奶’。”
男子面上一怒,就要动手。这时,远处却传来低柔的琴声。男子愣了愣,恨恨地瞪了阿夜一眼,转身离去。很快地,就没入了冷冷的夜色中。
阿夜看着男子远去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绯衣女子,冲她暖暖一笑:“姐姐,我叫冷夜幽月,你叫我阿夜便好。姐姐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子冷冷地看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戒备:“这和你有关系吗?谢谢你救我,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你是一个可信任的人。”说罢,她转身欲走,脚下却一软,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阿夜忙接住她,无奈地笑了笑,碎碎念着“好心没好报”,抱着女子向客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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