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陵夜话』《一本马经》之江湖史话中的马屁艺术考

——马屁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拍者皆殊列，名声岂浪垂？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金庸先生洋洋洒洒十五部大作，千万字精粹，为我们生动地展现了一个风云变幻波澜壮阔的艺术江湖。沉迷此间，我们可以接触到波诡云谲的政治画卷、可以感受到荡气回肠的英雄侠义、可以痴迷于出神入化的绝世武功，可以伤感于生离死别的传奇爱情。然笔者十余年来寻章摘句反复研读再三品味，时至今日方才恍然大悟：先生笔下的百年江湖其实不过是一部华丽丽的马屁艺术史而已。何也？君不见文盲出身者如韦公小宝，行走庙堂则拜将封爵，闯荡江湖则无往不利；武功低微者如阿紫姑娘，于虎狼群中一枝独秀，于异族王朝鹤立鸡群；头脑迟钝者如郭大侠，不废吹灰之力将一个如花似玉的黄姑娘骗得死心塌地；榆木疙瘩者如石帮主，俨然万千宠爱在一身，连独立特行的谢烟客也对他青睐有加……千百年的江湖岁月便仿佛那悠远深邃的无尽夜空，一代又一代星光璀璨的马学大师日升月落般循环往复，将其点缀得星辉斑斓异彩纷呈。正应了开篇一首小诗：“马屁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拍者接殊列，名声岂浪垂？”
　　　　
　　古人云：半部论语可治天下。而今笔者遍览江湖兴亡之事，穷究马屁盛衰之理，经年累月，终有所得，编辑成册，名曰《一本马经》，当为诸君传绝学、当为万世开太平。
　　　　
　白夫子日：“马学之道，在吹拍捧，在颂德，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马有大小，屁有高低，知所优劣，则近道矣。”
　　　　
　白夫子日：“惟大英雄爱拍马，是真名士需吹捧，一拍马而立身之本定矣。”
　　　　
　　白夫子日：“夫马屁者，境界有高下，惟不以言辞分优劣。其上乘者，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初闻之醺醺然如饮美酒，再赏之欣欣然如沐春风，细品之飘飘然如临仙境，可谓拍者虽已矣，余音尚饶梁；其中乘者，引经据典，上下古今，出口成章，妙语如珠，拍到酣处，天降甘露，地涌金莲。然盛极必衰，后继乏力，终非大家之作；其下乘者，偷鸡不成蚀把米，马屁拍到马腿上，当事者闻之不免眉头大皱，怒火中烧，旁观者听之不免肠胃大翻，呕吐无数。”
　　　　
　白夫子日：“《马经》六义：曰风，曰赋，曰雅，曰颂，曰比，曰兴。风雅颂者，马屁之体也；赋比兴者，马屁之法也！”
　　　　
　　白夫子日：“欲通马经之道，当除内外五贼。外五贼者：‘天，地，君，亲，师’；内五贼者‘礼，义，廉，耻，信’。”
　　　　
　　白夫子日：“马屁者，诡道也，或舔或吮，或吹或捧，虚者实之，小者大之。其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故知可以拍与不可以拍者胜，识大势所趋者胜，善察言观色者胜，进退有得者胜！”
　　　　
　　右经六章，为马学入门之道，妙用无穷。诸君玩索而有得焉，则终身用之，有不能尽者矣。
　　　　
　　　　
　《一本马经》.六义之风字篇
　　　　
　风者，俗也。（古语有云：“风马牛不相及”，意指：“俗语有云，马牛不相及也）
　　　　
　　风字篇要领：措辞须俗，立意须新。
　　　　
　　小宝曾经曰过：“皇上鸟生鱼汤，是碗大大的好汤”。每闻此奇句，康熙大帝便龙颜大悦且百听不厌。大家是不是很奇怪，这尧舜禹汤四字也并非太过生僻，小宝身边康亲王索额图皆是饱学鸿儒，不会不提醒他正确的读法。为何小宝却明知尧舜禹，偏说鸟生鱼，抱着四个错别字一直错下去，不思改过呢？这便是那“风”字诀的无上妙用。
　　　　
　　三皇五帝，尧舜禹汤，古之贤明君主翻来覆去不过也就是那么十几二十个人。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积年马屁，康熙皇帝年复一年听得耳朵不起茧，心里也发毛了吧。倒不如小宝看似粗俗的鸟生鱼汤，来得新鲜，来得幽默，来得别出心裁。再者，小宝不学无术，这四字是从戏文评书中听来，康熙皇帝是知道的。那么他回头一想，这尧舜禹汤可以入戏文流芳百世，我玄烨百年之后又何尝不能名垂千古？这等帝王心术讳莫如深，小宝却能歪打正着，此人实乃马学界之天纵奇才也。
　　　　
　　无独有偶，在那个大跃进的年代，也有一位蜚声中外的历史学家、文学家、书法家、剧作家和马学博导郭老，精通马学之道，善使风字一诀。郭老曾有一首大作，为使形式服从内容，把词牌“声声慢”，改为“声声快”，在词前序语中说：“我如今和她(李清照)一首，但一反其意，以反映当前‘一天等于二十年’的大跃进高潮，因而把词牌名改为‘声声快’。”词曰：
　　　　
　　轰轰烈烈，喜喜欢欢，亲亲热热密密，六亿人民跃进，天崩地裂。一穷二白面貌，要使它几年消失！多益善，看今朝，遍地英雄豪杰。八大煌煌决议，十九字，已将路线总结。鼓足干劲，争赴上游须力！多快更兼好省，更增添，亿吨钢铁。加紧地将社会主义建设。
　　　　
　　精彩！如此匠心独用的马屁文章，堪称深得马经三味，深得风字要领。参悟上古五千载之马屁精华于一身，领会后世四十年之与时俱进于己心，此人不当博导，谁来当之？
　　　　
　　注：风字一诀源于西汉初，高祖衣锦返乡，酒后击筑而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云”乃屁之形，“猛”乃屁之性，诸君不可不查。

小宝曾经曰过：“皇上鸟生鱼汤，是碗大大的好汤”。每闻此奇句，康熙大帝便龙颜大悦且百听不厌。大家是不是很奇怪，这尧舜禹汤四字也并非太过生僻，小宝身边康亲王索额图皆是饱学鸿儒，不会不提醒他正确的读法。为何小宝却明知尧舜禹，偏说鸟生鱼，抱着四个错别字一直错下去，不思改过呢？这便是那“风”字诀的无上妙用。
　　　　　　
　　三皇五帝，尧舜禹汤，古之贤明君主翻来覆去不过也就是那么十几二十个人。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积年马屁，康熙皇帝年复一年听得耳朵不起茧，心里也发毛了吧。倒不如小宝看似粗俗的鸟生鱼汤，来得新鲜，来得幽默，来得别出心裁。再者，小宝不学无术，这四字是从戏文评书中听来，康熙皇帝是知道的。那么他回头一想，这尧舜禹汤可以入戏文流芳百世，我玄烨百年之后又何尝不能名垂千古？这等帝王心术讳莫如深，小宝却能歪打正着，此人实乃马学界之天纵奇才
　　
　　精辟！

　　数百年得遇伯乐！足令小宝安息啦~！！

　　《一本马经》.六义之雅字篇
　　
　　雅者，正也。玉壶买春，赏雨茅屋；坐中佳士，左右修竹；白云初晴，幽鸟相逐；眠琴绿阴，上有飞瀑；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之谓典雅。市井之夫，马屁粗鄙，闻之欲呕，以其欠雅也。街谈巷语，入文人之口，便成绝妙马屁。一句不雅，一字不雅，皆足以累及马屁之收效，故马经有此雅字一篇。
　　
　　
　　雅字篇要领：意须透彻，不可隔靴搔痒；语贵高雅，勿使落于俗套。
　　
　《鹿鼎记》二十四回，素来粗鄙无文的小宝居然也玩了一把大雅。康熙小宝双双撒尿淋石，须臾收工，小宝灵感突发，笑曰：“这一回书，叫作‘万岁爷高山流水，小桂子水淹七军”。
　　
　　绝妙好屁！妙不可言！这高山流水的四字马屁一拍，俨然变大俗为大雅，化腐朽为神奇。诸君不妨想想，若是有一天你我的顶头上司撒了泡尿，这马屁该如何拍法？或曰：“好壮观，好雄伟啊……”，好嘛！领导浑身一激灵，一泡尿撒了一半就此鸣金收兵，偃旗息鼓，这岂不是马屁到拍马腿上？或曰：“*总之尿，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领导不免回头瞅你一眼，“你他娘的这不扯淡么？你当是自来水管啊。”
　　
　　思前想后，斟酌再三，这高山流水四字当真是字字珠玑，无可替换。高者，大帝之姿态也，九五至尊，真命天子，不可谓不高也。山者，大帝之身躯也，伟岸苍茫，势拔五岳，帝王之相也。流者，大帝之动作也，如赏清泉，如转丸珠，道法自然也。水者，大帝之便溺也，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清幽恬静也。再者，小玄子既然弹奏了这一“曲”高山流水，小桂子自然就当仁不让地升级为钟子期，可谓一石二鸟，拍人拍己两不耽搁。
　　
　有的朋友或者想问，这“风”“雅”二篇使用的时机该当如何把握？很简单，参照小宝的这两个经典马屁，我们可以发现，马屁贵在翻新，众人皆雅我独俗，众人皆俗我却雅，是以见智。比如顶头上司做了一件大雅之事，众人皆引经据典，舌灿莲花，你却不妨大拇指一竖，怒曰“牛X……”；比如领导放了个屁，众人皆装着没听见，你却不妨摇头晃脑击案而歌：“桃花影落飞神气，屁海潮生按玉箫”……
　　
　对了，说到放屁，明人札记中有载：“一金笛秀才死后被牛头马面带到阎王面前，正值那阎王放了一屁，秀才横笛而赋曰：高耸金臀，弘宣宝气，依稀乎丝竹之音，仿佛乎麝兰之味，臣立下风，不胜馨香之至！”
　　
　　有分教：“秀才一屁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鄙人不胜惭愧。

收藏分享评分

回复引用

订阅 TOP

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