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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英雄红颜]覆剑难收——前尘旧梦(第一部分完)

[英雄红颜]覆剑难收——前尘旧梦(第一部分完)

墙内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内佳人笑。
  笑声渐无声渐悄,多情总被无情恼。
  一曲《蝶恋花》从太湖边上那一家最大的酒楼传出,刚刚唱毕,琴还没有收,已经是满座的叫起好来。此刻正是阳春三月,正所谓江南草长,群莺乱飞,更兼这太湖之畔,更是美不胜收,多有文人墨客畅游。那最大的酒楼名叫“月如钩”,倒是更添了几分诗意。此刻。楼里的人还正都回味在那优美的唱词之中,极少有人注意到,一抹乌云在湖上空凝起。
  楼上靠窗的一名男子不禁将眉头皱了皱,“难道又是一场雨天吗?”那男子,一身白衣胜雪,却掩盖不了他的风尘仆仆!千里奔波,还能一袭白衣至此,确然不俗,挺拔的俊逸展漏无遗。右首有剑,剑身古朴,感觉不到丝毫的杀气,可并不能掩盖其是柄好剑,男子不带任何表情,看起来有些冰冷,眸子倒是很清澈,却是那种彻底的清澈,清澈的有些冷!剑和男子仿佛融为一处千年不化的冰川,散发着逼人的寒气,寒冷的让人窒息,仿佛任谁靠近他都会被冻僵。于是,在他周围的几张桌子,尽是空无一人。连空气都仿佛已经被冻结,与一楼的唱曲,热闹非凡,倒是天壤之别。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寂寞深闺处,那女子独倚高楼,望着浅红色的信笺上写着的这两行淡淡的小字,竟不自觉的有反复吟念起来。词是抒解思念之苦的,那女子此刻念毕,竟不由得低叹一声,“难道真的是此情无计可消除吗?”远处凝在太湖上空的乌云,在这里也是清晰可见。“又是一场雨天吗?命运竟是这般的捉弄人呢!”女子无奈的想着,“唉--”竟又长叹了一声。信笺背面有字,再简单明了不过,清晰的写着三个自“月如钩”。这样的意思,她当然再明白不过,可让她犹豫的是,这一会究竟是去,还是不去?去倒是可以如此从容,只是去了之后呢?想到此,不禁蹙眉微皱。眼前虽景色万千,却也再无半分的欣赏心情了。覆水难收,这泼出的水真的不可以再收的回来了吗?
  月如钩内,一楼依旧是那般热闹,二楼也一样是那般的冷寂。所不同的,二楼的拐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一仿佛是年轻人的人,之所以用仿佛,是因为他背对着,不知因为怎样的隐藏,竟是看不清他的脸部。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肯定不一般,一般的人是无法在那样的环境中多待一刻的。白衣男子对这一样的情况并没有多加一丝的注意,他在不停的喝酒,以至于,连拿酒的手也有些颤抖起来。竟使那只握惯了剑的手看起来是那样的苍白,让人一看到那样的手,就会想起与之相对的憔悴的人。
  突然举杯的手停住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阁下何必以背示我,共饮一杯,如何?”
  那年轻人转过身来,果然是极为年轻的年纪,二十三,四左右的光阴吧,白衣男子也是这个年纪左右吧!“夜魂,比剑。”年轻人很强调的说着。本已经让人窒息的空气,此刻已经仿佛停止的流动。
  “夜魂,二十三岁,用剑,剑名泣,二十一岁出道,最年轻也是最优秀的剑客之一,已击败三剑世家的慕容枫。”三年了,慕容枫与自己也有一战之力了,能够击败慕容枫,夜魂真不简单!
  白衣男子继续用他的颤抖的手举起他的酒杯,喝了一口,“我不会比。”
  “我可以等”。说完,夜魂竟真的坐在白衣男子对面,喝起同样的酒来。“随你”。白衣男子依旧望着窗外!
  湖上的乌云越聚越厚,终于耐不住寂寞,铺天盖地的抢泻下来,整个太湖都笼罩在一片水浪之中。那一日也是这般的了!一样的天,一样的地方,连自己也是同样的一袭白衣。五年前,正是自己刚刚踏入这个江湖的日子,也正是那一日的太湖边上,让自己的生活有了那样的起伏。当时,自己正游览太湖,不妨天色突变,匆忙之下,躲进月如钩来避雨,和他同时躲进月如钩的还有一男一女。后来知道,女子是萧怡,男子叫连非惊,若不是与他们相识,怕也惹不出那许多的麻烦吧!酒楼本就多文人墨客的诗踪画迹,自己当时也算是意气风发,竟用剑在墙上刻下“傲雪难陪,履别千江水”。
  “好剑法”“好豪情”竟听得两人同时赞道。赞剑的是连非惊,喊豪情的是萧怡了。又是顷刻间,只见萧怡凌空跃起,银钩铁画之间,墙上竟又多了句话出来。“欺霜无伴,抚鞍万屏山。”一眼看毕,竟令自己对之侧目。那一天他们就如此的认识了。而今,景色依旧,却已经是今是昨非了。她当真是不会来了吗”?自己一向自信,可是对她,自信竟是连半分也没有。
  夜魂正盯着他,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对于这样的注视,身为武林正道弃徒的他早已经是习惯的了。但是夜魂的注视中含有的却不是那些江湖人的鄙夷,而是一种诚于剑的尊重,注视的已经不仅仅是人,也是剑,这是一和自己同样爱剑的人!
  “你当真要和我比剑?”
  “是。”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出手。”
  “是。”
  “那你还等。”
  “是。”
  “为什么。”
  “等到你出手,因为你同样爱剑,这样的人是不会甘于寂寞的。”
  “你现在可以走了。”
  “是,你在等人。”说完夜魂竟真的走了,只剩下一句声音:“你我必有一战!”
  白衣男子心道:“若不是为她,今日就当与你一战了。”于是朗声道:“当然。”
  天色已晚,然而要等的人还 没有来,楼外,雨声依旧,白衣男子望者墙上那两行熟悉的字,继续颤抖着喝着他的酒。终于一阵马蹄声传来,一辆马车出现在他的视野,激起一阵水花。
  “是她来了。”男子心中一阵欣喜,“她终究还是来了。”
  楼道上一阵脚步声,萧怡到了,但见淡衣黄衫,衣襟飘飘,依旧是一番绝代风华,比之三年前,只是那一张秀美的脸上凭添了几许冰霜,多了些成熟了,毕竟三年了,便是自己,不也一样饱经风尘吗?
  “三年了,终于是又见到你了,你还好吧?”男子专注的说道,在问萧怡,又像是自言自语,也许这一句问候在心理已经被重复了几万次了吧!
  “沈尘”萧怡的语气竟有些颤抖,“你不该来,我何必来,可惜我们都来了,拔剑吧”。
  原来那个男子叫沈尘。沈尘一听到这两字全身为之一惊,喉结处抖动了两下,“当真如此”。
  “你既然走了,又何必回来,既然回来,又何必来找我,我说过的,再见面时,就用剑说话。”
  “用剑说话,算是对我负你的惩罚吗?这话,你终究是记了三年。”沈尘一阵心痛的感觉已全无五年前的那种飘逸。  
  萧怡的声音有些激动,“覆水难收,你道泼出去的水还可以收的回来吗?”又是低低的一声叹息:“你真的是不该回来的。”
  剑随声起,萧怡一剑向沈尘指去,剑不是其他的剑,是红颜剑,剑所含的不是杀意,不是怒意,但沈尘依旧从中捕捉到了那一股不知是恨是爱的剑意,沈尘配的是英雄剑,英雄红颜竟是要在此刻一较生死吗?沈尘剑不出鞘,出招格挡,红颜剑剑尖刺在剑鞘上,沈尘借这一击之力,急速后退,跃窗而出,萧怡见之,足下用力,也是跃窗而出,这竟不像是在斗剑,倒多像是两人在一起在练剑了,而且配合的是天衣无缝,看起来是那样的珠联壁合,竟是行云流水一般。只可惜,这终究不是在练剑,看起来再赏心悦目,却也摆脱不了那一招一势的刀光剑影。
  雨下的更大了,难道是注定有人要哭泣,两人衣裳俱已湿透,雨幕下,萧怡用剑遥指沈尘:“你当真不拔剑。”
  “也许只有拔剑才能化解这场争斗吧!”听的沈尘道:“罢了,如你所愿,我拔剑。”
  雨幕下,英雄红颜两剑相映生辉,划出的道道剑幕竟是风雨不透,这样相配的两柄剑,本就不是用来对击的吧!空中,两剑相击,交出那一串火花,像是冬夜里流星闪过的光芒,划在无尽的黑暗中。一道剑光向沈尘刺去,而英雄剑的光芒却突然暗淡下来。
  “如果已经覆水难收,让她刺中这一剑,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吧!”沈尘不拒还迎,明知剑刺的是咽喉,竟还将咽喉向剑送去,萧怡大惊尽管她要沈尘拔剑,可是却从不曾想要伤害他,然而已是收招不及,萧怡硬是将这一剑向右下方偏去,却依旧是刺中了,刺在沈尘的右肩上,鲜红的血瞬时渗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躲,这一剑你根本是避得开的。”
  “如果覆水已经难收,这一剑我避了又有什么意义。”沈尘一推,连同红颜剑一并推出,顿时鲜红的血像泉水一样向外涌出,已经湿透了衣衫被染的是那样殷红,萧怡立在一旁,看者沈尘倒在了大雨滂沱之中,一脸的水,可是无人分得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那一刻,风婆娑,雨滂沱…………
  锦衾软枕,当沈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这样的环境中,而不是躺在倾盆的大雨中,肩上的伤已经作了极好的包扎,这一切究竟是谁做的。沈尘只记得自己被刺中以后就晕了,便是连爬来这里也不可能,“是她将自己送来的吧!”沈尘这样欣喜的想着,当他听见一串铃声的时候,他忽然就再想了,他知道该向谁要答案了。铃声已经在屋内响了起来,沈尘连头都没抬就已经知道是龙千羽来了。
  龙千羽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无论在哪里,都会在身上响起一阵铃声,可是在他的身上竟是看不出一个铃铛来,奇怪的是,那铃声并不是一直响个不停,倒多像是被龙千羽随心收发,想让什么时候响起,就什么时候响起。以至于,有一次,沈尘和他喝酒的时候,当两人都已经喝醉的时候,沈尘就那么死死的盯着他望,龙千羽终于被盯的撑不住的时候,终于问了:“你盯着我望什么,难道我变神仙了么?”“我想望出,你身上哪里能发出铃声来,难不成你喝酒的时候也能发出铃声来。”听完,龙千羽竟真的又喝了一口酒,酒刚入嘴里,就听见了铃声。此刻,听起久违的铃声,原是那样的熟悉,沈尘躺在床上装睡,没有一丝准备要起来的意思。龙千羽离他是越来越近,铃声突然开始响个不停起来。这样的铃声,若是给别人听起来,定要觉得烦杂,可是沈尘是早已经听习惯了的,兼之三年未听。
  铃声忽然停住了,沈尘正要跳起来,龙千羽已经先说道:“还不起来吗?再不起来的话,我只好把你扔出去了,可惜这里是我的湖心小筑,不然也好让街上的人们欣赏一下昔时‘负手一剑’今昔的光彩了。”
  沈尘终于跳起来了,竟忘了有伤在身,像是在对龙千羽吼:“三年不见,你居然要把我扔出去。”龙千羽竟是不慌不忙:“如果你再不起来,而且不把你扔出去的话,只怕我只好好将那些刚出窖的酒全都倒进湖里喂鱼去了。”龙千羽把头摇了一摇,叹道:“为什么每次你来的总是这么时候,上一次你来我这,喝光了我所有的‘前尘梦’,我用了三年,刚有窖出十坛,竟又被你赶上了,看来这酒竟是专为你酿的呢!”
  沈尘这一次是从床上跃下来的,肩上的伤还有些疼痛,“不要等了,我知道这酒出窖三个时辰饮用最佳,只是我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醒来的,不怕你辛苦酿来的酒全都浪费掉吗?”
  龙千羽竟笑了起来:“我治的伤,我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吗?”沈尘没有再问,因为相信龙千羽的医术就如相信他的铃声一样。
  湖心小筑,依山傍水,也只有龙千羽这样的人才能找到这样幽静的地方,沈尘不得不佩服起龙千羽的享受来。两人各抱了一坛“前尘梦”,竟是都不用碗的。刚喝了一口,龙千羽就已经开始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有话不问。”
  沈尘很是诧异,他不明白龙千羽怎么可以轻易猜中他,也许在这样幽静的地方呆久了的人,都会变得睿智起来。“我昏睡了多久。”
  “三天”。
  “谁送我来的,难不成是你救我回来的。”
  “除非我脑袋有毛病,否则我不会在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跑去救你回来,你死不了!而我的脑袋没有毛病,何况你太不仗义,三年不见,回来竟不先来见窝棚,见我时,又带了一身的伤,难道我上辈子欠你的!”
  “你自然知道是谁送我来的。”
  “即使我不说,难道你又猜不出吗,除了她,又还能是谁?”
  沈尘重重的叹了一声:“她终是无意伤我,可奈何非要如此。”
  龙千羽也和他是相仿的叹息:“三年前的那一负,你可以当作是没有发生过吗,她虽然依旧牵挂于你,只是可惜覆水难收!”
  “覆水难收,覆水难收”沈尘低声的又吟了几遍,竟是抱着酒坛痴痴的楞起神来!
  三年前的那一天,晴空如洗,剑光如水,自己正是仗着英雄剑一剑之利护着步琦离开的了。只是那一天是他和萧怡的成亲之日。自那日一别,就是整整的三年未见了。
  那一日,他和萧怡正行拜堂之礼时,步琦突然闯入,面色苍白,仿佛受了极重的内伤,只对他说了一句:“跟我走,离开三年。”口气十分坚决,竟不似之前的那个一直需要呵护的邻家小妹。若是在平时,步琦提出这样的要求,沈尘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着,可是如今是他和萧怡的婚日,若是一走了之,岂不是要负了萧怡。
  沈尘很认真的说道:“步琦,别胡闹!”
  在这之前,萧怡从未见过步琦,此刻突然见到步琦闯入要带沈尘离去,不由大吃一惊,向沈尘望去两眼,仿佛在问:“她是谁,为什么要带你走”?
  沈尘一见之下,便已经知晓萧怡的意思,低声对萧怡说:“稍后再说明。”可是这一稍后,便是三年也没有说明。
  步琦当时依旧很认真的说:“堂堂魔教教主的女儿说话怎会胡闹。”尽管她面色苍白,这话却说得极为清楚,仿佛有意向天下群雄挑衅似的。沈尘不由喝到:步琦,别胡说”!
  要知当时,魔教和武林正道之间的仇怨极深,都欲先诛对方而后快,步琦这一番话说出,早已有人蠢蠢欲动了,只怕步琦今日想全身而退,是要难于登天了。果不其然,众人中已有人惊呼道:“她是魔教妖女啊!”却也有人不信,嘲笑道:“怕是她胡诌的吧!”
  步琦听及,手一扬:“黑玉令在此!”语气中大是挑衅。黑玉令乃是魔教信物,见令如教主亲临。庆贺宾客中,有亲友,同门,好友死在魔教手中的不在少数,此刻见步琦扬出黑玉令,俱对步琦身份再无怀疑,都欲擒之而后快,只是碍于沈尘,萧怡,才没有立刻动起手来,却已经都将手不由自主的向兵刃靠去。众宾客中一阵喧闹,敌意竟是越发的浓厚起来。
  步琦不理会众人,仍是紧紧的盯着沈尘,“跟我走,离开三年”,语气甚是坚决,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一要求竟是让一向决绝的沈尘十分为难。
  沈尘尚未开口,宾客中早已经有人喊道:“魔教妖女,岂容得你猖狂。”话音未落,步琦已经出手,就见一人中了暗器,伤倒了在地上。众人哗然,纷纷亮出兵刃,不少人喊道:“请沈少侠,萧女侠出手,擒下魔教妖女,”这一喊竟引得众人纷纷响应,“魔教妖女如此冲撞沈少侠,定不能让她走了”“魔教妖女肆意伤人,不擒下她,武林正义何在”……
  一片嘈杂声中,沈尘不由无奈得苦笑了一下,一抬头,正迎上步琦的目光,步琦那依旧和昔日一般的眼神,但却又分明在问:“你会对我出剑吗?”
  忽然听得一声长啸,却是萧怡之父萧家堡堡主萧剑凡,只听他朗声说道:“大家静一静,一切武林恩怨,还请待小女婚事以后再行计较。”萧家堡在武林上势力强盛,那些武林人士都要给几分面子,一时间竟都安静下来。萧剑凡又对步琦说道:“魔教的朋友,小婿若是和你有什么过节,还请让其与小女完婚之后再行计较,若是一意咄咄逼人,我萧家堡却也未必会怕了魔教。”这一番话说的端是先礼后兵,显尽萧剑凡气度,不愧萧家堡在他手中能发扬至与少林,武当比肩。
  步琦竟是没望向萧剑凡,“我便是咄咄逼人又怎样,”仍是盯着沈尘,“跟我走,离开三年”。
  此时,萧怡见沈尘依旧未答,于是向步琦说道:“让他离开三年,总要有个理由吧!你若理由得当,我愿婚期推后三年。”这一席话说得众人大骇,却也不得不佩服起萧怡的气度来。沈尘望向萧怡,眼中大是感谢之意。
  步琦头一扬,竟是那般倔傲,苍白的虚弱,像是冰雪里的傲梅。冰般的冷漠道:“没有理由,我只要他跟我走,离开三年。”
  此刻,众人都只觉得步琦太不知轻重,终于有人按奈不住,向步琦出手,步琦出手并不向她看起来那么虚弱,一扬手之下,三点寒星想那三人飞去,直取要害,眼看三人又将倒在当场,三点寒星突然消失了,被一双有力的手给稳稳的接住了,那双手不是别人的,正是刚才一声啸群雄的萧剑凡,萧剑凡一脸正色:“出手太也狠毒了,竟连一个活口都不准备留,岂能容你危害江湖,怕是今日要将你留下了。”
  众宾客俱都喊道:“请萧堡主主持武林正义。”萧剑凡毕竟自重身份,不愿与步琦动手。此时,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也俱都在场,与萧剑凡也是一般心思,要将步琦留下,却又都自重身份,不愿与步琦交手,只盼年青一辈中能出一人将步琦制住。竟都是向沈尘望来。沈尘是江湖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人称“负手一剑”,道尽了他一剑击出的犀利非常,沈尘踏足江湖两年,未尝败绩,萧剑凡观其剑后,曾品道:“剑道直追当年天下第一剑客莫影风。”沈尘此刻对众人的目视视而不见,竟是矗立在那。萧剑凡看着沈尘,心中一阵叹息,只好转向连非惊,“非惊,你去领教一下。”
  步琦望着沈尘,依旧是那么专注,仿佛眼中除了沈尘就没有其他物事了,“你任由他们欺负我吗?”步琦的眼睛仿佛在这样说着。
  
连非惊长剑轻起,自是一派名家风范,这一剑不求速胜,却已经使自己先立于不败之地了。萧剑凡看了这一剑,不由地心中叹息了一声:“非惊的剑术已经是无可挑剔,可惜少了沈尘的那种气势,缺乏那种一往无前的剑势,究竟是难以突破现在的境界了。”
  步琦并不示弱,一扬手,袖中一环飞出,沈尘认得那是“日月双环”,一环击出,必再击出一环。果不其然,又一环飞出。
  连非惊见之,长剑轻振,荡开一环,然而又一环飞至,连非惊将长剑回振,横与前胸,那一环击在剑脊上,向后弹出,步琦飞身一步,接住双环。连非惊却更快一步,已是一剑直取步琦右肩,这一剑却是七分守,三分攻。步琦并不躲避,一环击向连非惊胸口,取的竟是两亡之局,连非惊不愿两败俱伤,撤回剑势,击开飞环。
  一番计较下来,萧剑凡已经放下心来:“非惊若是放手一搏,三十招当胜,如此这般打斗,五十招可胜。”萧剑凡何等眼光,岂会失算。眼看三十招将尽,步琦已经微露败相,这情势沈尘又岂会不知,沈尘依旧站在那儿,注视着场中的打斗,萧怡矗在沈尘身边,虽然也望着场中的打斗,这一颗心却是七分放在沈尘身上,真怕沈尘会真的要做出什么来。
  场中打斗甚是激烈,步琦一环已经被击落,只余一环苦苦支撑。日月双环,一环已落,另一环又能支撑几何,只怕立刻就要双环俱损。连非惊已经凌空一击,剑气顿生,步琦见状,只得将手中仅余一环击出,只是略微阻了一下连非惊的攻势。步琦向沈尘望去,眼神分明在说:“你既不离开,又纵他人欺我,我便死在这里好了。”连非惊又是一剑斜刺,步琦眼见剑光袭来,竟是不躲不避,任由剑刃加身,连非惊眼见不妙,不忍伤她,竟是硬生生的中途回剑,剑势刚撤回一半,却忽然感到一阵冰寒的掌力送来,此刻正是回剑途中,无从防御,连非惊竟是硬生生的受了这一道掌力,加上自己回剑的力道,却是等于受了双重力道,他急速后退,那道冰寒的掌力竟是让他浑身不由的打了一颤,握剑的手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连非惊毫不在意,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败了。”
  萧剑凡和沈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均知连非惊宽厚心性,无意伤人,撤剑之时被步琦突施一掌,但却并无败相,只凭他能硬受一掌,还能无恙,已知连非惊内力远在步琦之上,若他持剑再战,步琦当不敌他十招,这一认败,竟是有意相让步琦,好让步琦全身而退。众宾客一阵喧闹,各人均知连非惊武功之高已经是年轻一代中的高手,深得萧剑凡亲川,就是放眼江湖,除了个把武林名宿,也无几人能胜他。见他认败,俱都吃惊不已。
  正喧闹间,只见一人跃出,也是用剑,萧剑凡认得那三剑世家的年轻高手慕容枫,据说,他已经修成家传三剑中的“御魂剑”。三剑世家百余年来能修成御魂剑的不出十人。由他出售,当亦不让连非惊了,
  慕容枫脸上有些很没有表情:“魔女,连兄无意伤你,你竟出手暗袭,却也太没有道理了。”
  步琦眉毛轻扬,直向沈尘视去。“你竟还是无动于衷,我倒要看看你能沉默到几时。”步琦转过对慕容枫道:“我本就一介女子,又是魔教之人,只求伤人保己,哪里管得什么暗算不暗算,你想将我留下,尽管出剑好了。”竟是一脸不惧。
  慕容枫听完,也不答话,一剑飞指步琦咽喉,攻势凌厉非常,霸道之极,当真是要一剑毕步琦于剑下。萧剑凡见之,暗道:“久闻三剑世家家传终极三剑,今日一见,果真是狠历非常,确有驭魂夺魄之力。”
  步琦手中无环,只得侧身闪过,但已无反击之力,慕容枫一击不中,反手一剑,仍是刺出,指的仍是咽喉,这一战和刚刚那一战简直是天壤之别,连非惊是只求制敌,不求伤敌,慕容枫竟是招招杀招只求毙敌,场上形势竟是立刻凶险起来。
  沈尘望得有些紧张,萧怡与他何等相知,又怎会不知道他的紧张。但这是她和他的大婚之日,又怎能让他就此无故离开三年,何况江湖正邪不两立。
  慕容枫从斜下方斜刺一剑,刺向步琦咽喉,这一剑刺的匪夷所思,从无发发力之处出剑,步琦猝不及防,眼看将毙命于剑下,众人俱是一惊。
  忽然一道剑光袭来,将慕容枫这志在必得的一剑生生震飞,慕容枫竟是退了三步才将剑持住,一张脸涨得通红。谁能发出这么强有力的一剑,竟生生震断御魂之威,谁能击出这剑光如水却锋芒毕露的一剑。当这一剑击出的时候,萧怡发现沈尘不在了,剑光乍落,众人只见沈尘持剑护在步琦身前,那是英雄剑的光芒,沈尘矗立在步琦身前,剑斜指地面,依旧是清澈的眼神,“我跟你走,离开三年”。
  
  
一语即出,四下哗然,婚姻如此大事,沈尘怎可只因步琦一句话就弃萧怡而去,何况这桩婚事已经公告江湖,萧家堡在武林中何等地位,又岂可让婚姻如同儿戏,任之出尔反尔。萧剑凡仅一子一女,对萧怡更是疼爱有加,又怎会纵容沈尘如此,何况要沈尘离去的还是魔教的妖女。萧怡与沈尘心意相通,早就猜到沈尘会做这般选择,饶是如此,萧怡听得这话从沈尘口中说出,全身还是为之一震,竟晃了一晃,萧怡的弟弟萧玉涯见状,赶忙扶住,萧怡忙像他示意,表示无碍,不要惊慌。众宾客此时议论纷纷,都在看着,慕容枫站在那儿,不知是该向沈尘出剑好,还是不出剑好。
  萧剑凡蓦然站起:“沈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尘一脸的歉意,但口气却十分坚定,“知道,我跟她走,离开三年。”顿了一顿,“今日之过,但我一人之责,愿请婚期推迟三年,还望萧堡主见谅!”他竟称萧剑凡为萧堡主,已经是表明他是铁定今日和步琦走了。萧玉涯见状,按耐不住,急了出来:“沈大哥,你怎么能如此负我姐姐”!连非惊也说:“沈尘,此事关系重大,你当思量清楚。”沈尘谢了连非惊的好意,朗声对众人喊道:“君子一诺,无怨无悔!”
  萧剑凡一脸的严肃,“沈尘,你当想好,纵然你愿跟魔女离开,可众人又肯让魔女全身而退吗?”
  沈尘听罢,纵声一啸:“今日我欲跟步琦而去,有不服者,大可一较我英雄剑之利。”
  喝声刚落,众人一片议论。萧剑凡重叹一声:“罢了,随你去了,沈尘,从今日起,你与我萧家堡再无关系?”这一番话说出,等若是想众江湖人士说明萧家堡与沈尘再无关系,你们与之动手,萧家堡不会插手半分。须知,昔日侠少英雄会之时,沈尘凭借一剑之利夺得第一以来,江湖又涌出好些高手,都欲与沈尘一战,慕容枫当初因为修炼御魂剑而无缘侠少英雄会,一直未与沈尘交手,深以为憾,早就欲与沈尘一战。萧剑凡那一番话说出来,无异于陷沈尘于众矢之的。。果不其然,慕容枫已经首先说道:“既然沈兄执意于此,那在下少不得要与沈兄一战了。”他分明是要借与沈尘一战扬名。
  沈尘自从击出了那一剑,就知道今日之事不会善罢,今日少不得要血洒萧家堡。一桩喜事竟然落到这个地步,谁有能曾想到,真是天意弄人啊!沈尘并未望向慕容枫。淡淡的说:“一战已是难免,难道你竟等不得片刻再扬名吗?”沈尘一语道出慕容枫扬名之心,使慕容枫顿时难看万分。沈尘不加理会,径自向萧怡走去,坚定的眼神,专注的视着萧怡:“我不负你,等我三年!”萧怡此时心里却是想:“不负我,难道大婚之日,只因一语便离我三年,这负得还不够吗?”萧怡一语不发,只是望着沈尘。沈尘对众人呼道:“一战难免,容我片刻。”片刻之后,沈尘再出现时,他早已换下礼服,穿上一身白衣,当真是无限风流。萧怡与步琦一见,俱是感慨万分。萧怡心中一动:“那日初识他时,他也是这样一袭装束,白衣飘飘,竟是未改半分。”步琦心中所念却是:“这一袭白衣,无限风尘,负手一剑,好如以前那样,依旧是那样的自傲,那样的自负于天下。”步琦向他望来,充满着无限的信任,沈尘仿佛就是她心中不倒的山。“却也是无限的喜悦,”这一来终于没有白来,沈尘终归是要跟她而去。
  众人见沈尘如此从容,都暗暗惊于他的气度非凡起来。沈尘昂首扬眉,傲视众人:“阻我者,尽请出手。”话音刚落,慕容枫已持剑跃出,“得罪了”慕容枫一声呼出,随之就是一剑封喉,这一剑刺的太是突然,沈尘已经不及躲闪,当下横剑于前,慕容枫一剑刺在剑脊上,沈尘英雄剑微屈些许,一股反弹之力迅速川出,慕容枫先前一招,剑势已老,正是旧力将尽,新力未生之时,不防这反弹之力,向后退了一步,沈尘转动剑势,斜掠一剑,径取慕容枫左肋,慕容枫不敢硬接,足下用力让过沈尘剑势笼罩,退了数步,饶是如此,衣襟仍是被划开了一个口子,慕容枫吃惊不已,暗叹沈尘出剑之快,沈尘一击得手,不让慕容枫有喘息之机,跃起,凌空下击,这一剑居高凌下,攻势非常,慕容枫瞧的仔细,对准来势,也是一剑刺出,御魂剑霸道非常,一剑刺出,竟是莫大力道,两人剑尖相触,俱似乎为之一震,沈尘借一击之力,上跃,足尖在慕容枫剑脊上一踏,凌空旋身又是一剑这一剑力道更甚先前,慕容枫不及出招,只好以剑脊抵挡,空中沈尘突然改变剑势,刺的竟不是前胸,而是改刺像握剑的手。
  先前慕容枫对步琦出手过于狠辣,是以沈尘一上来就是一连串伤筋断骨的招数,却是要教训一下慕容枫。只听得“哐”一声,慕容枫剑已经落在地上,沈尘的剑只是打在慕容枫手背上,却并没有刺入,沈尘还剑入鞘,“你剑术虽成,终乏于实战,三年之后,或可与我有一战之力。”慕容枫羞愤难当,对沈尘恨恨一句:“今日之耻,三年后,自当找君雪洗。”说完,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众人一片哗然,只见沈尘三招两式就击败了慕容枫,俱都已经心怯了,一时竟吾人敢直撄其锋。等的片刻,依旧无人应战,沈尘纵声长啸,“无人再站,我当远去。”啸声未落,又是一阵啸声响起,却是萧剑凡,“欺我武林正道无人吗?让老夫来领教以下你英雄之利。”
  此言一出,萧怡,萧玉涯大惊不已,齐齐喊出:“爹——”。萧剑凡又正色道:“沈尘,只要你回心转意,依旧是我萧家堡乘龙快婿。”
  沈尘依旧一脸桀骜:“大丈夫重然诺,轻生死,何能悔之,愿得萧堡主赐教。”
  “罢了,休怪老夫无情了”。一语刚毕,萧剑凡已飞身而出,双掌齐出,沈尘只感一股排山倒海之力向自己汹涌而来,沈尘运剑与前,右掌向前一推,英雄剑如离弦之箭,向萧剑凡飞去!
  
  诸人看得是大惊,却见英雄剑凝于萧剑凡身前一尺处,竟再也刺不入半分,萧剑凡竟是凝气成形于,于身前一尺处凝成一道气墙,沈尘纵身赶上,右手握住剑柄,左手二指点出,却是两到剑气射向气墙,萧剑凡注意力本来都在英雄剑上,不防沈尘有此奇招,更兼沈尘剑气犀利,竟是射透气墙,萧剑凡大惊,忙将衣袖一拂,两道剑气穿越气墙后,已经是强弩之末,经这一拂,立刻消解于无形。萧剑凡将内力顺着英雄剑向沈尘推去,只见凝于空中的英雄剑迅速抖动起来,沈尘心叫不好,右手变握为推,推出一道螺旋气劲,沈尘心知萧剑凡内力澎湃,不可应接,于是用这螺旋气劲旋转,引走萧剑凡推过来的掌力。
  英雄剑迅速的旋转起来,竟是一寸一寸的向前推移,像是要破气墙而出,一旦破墙而出,必然是惊天动地的一击。萧剑凡将掌力又多递了一分出去,只是增添了英雄剑的旋转之势,再有三寸便可破墙而出,众人望的俱是大惊起来。尤其是萧怡,一方是父亲,最亲之人,一方是最爱之人,最为牵挂,无论谁受伤都是她所不愿见到的了。
  萧剑凡突然撤去所有劲力,连气墙也消失无踪,沈尘不防有此变招,螺旋气劲依旧推出,却见英雄剑飞弹不前击,反而被自己气劲所带,向一旁飞去,电光火石之间,沈尘右手疾伸,抓住剑柄,自己却被气劲所带,向上跃起,沈尘乘势空中旋身,回刺一剑,径直取向咽喉,萧剑凡不由为之一喝:“好机变。!竟似对这一击毫不在意,一掌击向空中,这一掌在旁人看来,似是轻描淡写,沈尘却感到一阵窒息,那掌力竟是澎湃如海。沈尘并不落地,借力而上,一窜跃于掌力之上,凌空出剑,萧剑凡仍是一掌推出,沈尘只得又避,几回合下来,沈尘竟是仍未落地,径是借萧剑凡掌力凌空下击,众人见他总是空中出剑,宛如流星一般,更兼这足不沾地,恍如幽灵,不知什么时候便突然一剑刺出。众人此刻皆是一般心思:若是换了自己,能挡得住几剑!
  这一次沈尘跃得更高,回旋一剑,萧剑凡一掌推出,沈尘竟未借力,旋身避过,不改一刺之势,萧剑凡连发三掌,要将沈尘进退封死,沈尘浑然不惧,仍是纵身而出,于空中三次旋身,让过那三道掌力,竟同时变了三次刺击方位,众人看了,皆是惊叹不已,俱觉这空中连击之势,非人力能所及。萧剑凡再次凝成气墙,沈尘不顾,像是孤注一掷,摆尾一剑径直刺出,经过空中数击,这一剑力道奇大,一触气墙,气墙竟为之一颤,萧剑凡情知不好。
  剑破墙而出。萧怡,萧玉涯同时失声道:“莫要伤我爹!”连非惊在一旁看的心惊,只是这一剑太是仓促,他也不及应变。眼看这一剑就将刺中萧剑凡。只听得一阵金石交击之声,众人再望去时,沈尘已经持剑立于地上,衣襟上竟是多了几道剑痕,再看萧剑凡,身上衣服也多有破损,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出来。萧剑凡朗声笑道:“沈尘,你是十年来第一个能使老夫出剑的人,却也不枉怡儿选中了你,只是你如何忍心负她而去,不如你与怡儿先成婚,成婚之后,任你离开三年。”
  “不可以”!步琦已经抢了出来,“沈尘,我要你立刻跟我离开三年,不需成婚。”
  沈尘望了望萧怡,终是极为艰难又极为坚毅从口中迸了几个字出来:“婚期推后三年,如何?”萧怡听至这里,饶是她性格坚韧,也是两眼一湿,泪珠儿竟是要滚落出来。
  萧家堡已经是仁至义尽,沈尘却太也绝情,竟为一魔教妖女如此负尽萧怡,一时众人皆这般心思。更有甚者,认为沈尘为魔教妖女所惑,一时竟都像沈尘投来鄙视的目光,暗骂沈尘为妖女美色所惑。
  萧剑凡叹了一声,“如此,着急好与你性命相搏了,若不一分胜负,你却也休想走出萧家堡。”这一番话说出,果真就是鱼死网破之局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步琦突然问向沈尘:“今日之局,你怨我吗?”
  沈尘冲她一笑,眼中满是温暖。“不怨,我永远都不会怨你的,你忘记了吗?”
  步琦注视,那种极为专注的注视,“我没有忘,只是我害怕。”
  “不要怕,等会我就带你走,跟你离开三年,你要去哪,我就陪你去哪,像以前一样。”
  众人见之,都不由的骂起沈尘的无耻来。萧怡见了,不禁心中一阵怅然,尽管他知道沈尘是真心爱自己,可是她怎么也不明白,沈尘为何如此抉择,虽然她亦知道沈尘会是这样的抉择。也许沈尘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成如此之局吧!
  萧剑凡将剑一挥:“此剑名‘轻雷”,十年未用,却也随我征闯江湖数年,以之对你英雄剑,也不算辱你英雄剑之利了。接剑吧!”
  语毕,剑出,剑名轻雷,当真有雷霆之迅,沈尘凌空后跃,让过这一剑之威,足下刚一沾地,已是一剑径取萧剑凡握剑手腕。再高明的剑术也要由手催动而出,而手腕恰是催力之处,若是手腕被伤,纵有一身傲视天下的剑术,却也只能徒叹未有用武之地了。萧剑凡纵横江湖数十载,凭他武功之高,品剑之利,眼力老道如此,又怎会看不出这一招用意何在。当下剑交左手,依旧一剑递出,迎上沈尘来势,右手却忽施一掌,两剑相击,俱为之一震。沈尘却又觉出一道掌风迎面而来,已是避之不及,当下不退反进,身子微侧,剑转反手,仍是一剑刺出,直取萧剑凡左肩,萧剑凡吃惊,未想到沈尘竟是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毕竟是年轻的年纪,自己却是不能这样搏命的了。”

  萧剑凡速退,怎奈沈尘一剑去势甚急,竟不像是刺,倒多像是扎的,饶是萧剑凡退的迅速,却依旧听得“咝--”的一声,萧剑凡左肩衣衫竟是被划开。沈尘虽然已经侧过身子让过那道掌力,但为求一剑伤人,却也是硬受了三分掌力,胸中一阵窒闷。

  这一招之间,两亡之局,却是难道一见的比斗了,一时看得众人是目瞪口呆,萧怡却是一颗心都提到了半空。

  萧剑凡扬声道,竟是对沈尘那刺破衣衫的一剑毫不在意,“刚刚你破老夫气墙时用的可是‘空中九击’,确是凌厉非常。可惜还未见你‘负手一剑’,索性将你的‘空中九击,负手一剑’一并使出来,看一看究竟是如何的英雄了得。”

  昔时侠少英雄会之时,沈尘只是凭借‘空中九击’就已经力压群雄,江湖传闻‘负手一剑’之势,却是无人得见。今日众人见沈尘空中九击去却还未能击败萧剑凡,俱是在等待沈尘施展‘负手一剑’,也想一究萧剑凡武功到底高到何种地步,毕竟十年没人见过萧剑凡出手了。

  这一场旷世难逢的激战,众人皆是引颈而望,却少有人像萧怡,萧玉涯,连非惊那样担心。萧怡顿时觉得很是无助,那些昔日自命正派的少林,武当掌门们竟是安然自若,坐待这一场生死激战的结束,他们也是和众人一般的心思吧,也正期待望这一场激战吧,哪里还有一点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佛度众生,原来也是骗人的了,却还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帜。萧怡只觉得这个江湖竟是那么陌生,仿佛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一般,她还清晰的记得侠少英雄会上沈尘夺得第一的时候,那么多人祝贺,那么多人向他套近乎,可是现在却连对他的生死都无动于衷,原来这就是江湖吗?萧怡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有些冷了。

  沈尘于场中,语气已经有些冰冷,却还是淡淡的说出:“如此,也只好得罪了。”

  顿时场中英雄剑剑光暴长,宛若流星般刺出,众人只看得一道白光掠出,却看不见沈尘的身形了。萧剑凡将手中“轻雷”在胸前摆了一个弧,将沈尘这一剑的之势尽数封住,架住沈尘剑光,一剑平划而出,这一划,似缓实急,沈尘知晓其中凶险,无奈一招用老,剑无从收回,更无从出招应对,眼看萧剑凡这朴华无实的一剑将划上自己的前胸,沈尘突然扭转剑柄,竟是以剑柄架住轻雷的剑刃。

  两人心中对对方俱是大为佩服。萧剑凡赞的是沈尘的机变,沈尘心中赞的却是萧剑凡这一剑实在是到了大巧若拙的境界。

  借着一架之势,沈尘已经抽回剑身,向后而跃。萧剑凡既已经一招得手,又岂容沈尘抽身而退,随即抢上一步,剑势抡圆,竟是将沈尘笼于那一个若有若无的剑圆中,萧剑凡的剑出的并不快,沈尘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每一剑,可是每当沈尘想跳脱萧剑凡的剑圆时,萧剑凡的剑总是会恰到好处的封在沈尘欲突出的那一点上,如此这般,沈尘已经冲了数次,竟都是无功而返。众人只觉得场中仿若一个圆球,圆球内一道白光左冲右突,似要冲出那个圆球,可是任那白光驰骋纵横,竟总是冲不破那个圆球,偶尔球上有一点突起,也是又迅速的被封归于球内。众人皆赞叹萧剑凡此等剑术实是匪夷所思,确是通神之剑,不是人力所及,一时都欣喜于大开眼界。

  沈尘被萧剑凡剑圆拖得久了,一时桀骜性起,“不就是个剑圆吗,难道我一剑之利突之不出”。剑上力道却是又加大了几分,一时英雄剑变得更上是犀利与快捷,可是总然在迅速,却总是被萧剑凡那一剑平平静静的封住。萧剑凡脸上已经有了一丝微笑,仿佛已经胜了。

  沈尘顿时大悟:“原来这剑圆只是封我剑势而成,不是攻势,却是守势,却是要将我拖的精疲力尽,真是不同于其他诸家的剑术,似攻实守,高明至极。但若我无招,看你如何成圆。”一想及此处,沈尘已经是打定心思,竟是凝剑不发。在等待那一击必中机会。果然,萧剑凡见沈尘无招,一时竟也不知道要将这一剑落到何处才好,生怕一剑落错,沈尘脱离了剑圆。可是这一缓,剑圆气势竟是落了下去,也只这一刻,突听得一声清啸,像是空谷中的激越之声,竟然有天籁的感觉,英雄剑一时剑光再起,竟像是要白虹贯日,只觉得是势不可挡,那剑圆只经他这么一冲,再也拦他不 住,已被他突出而去,沈尘一跃空中,萧剑凡只是觉得一片犀利之劲像自己激射而来。这样锐不可当的剑势只有沈尘才会拥有吧!
      
      沈尘一招见攻,再无理会,一剑径刺萧剑凡眉心,这一剑竟是带有无可匹敌的锐气,萧剑凡封住,英雄剑剑身微屈,迅速弹开,沈尘借这一弹之力,仍是空中刺击,萧剑凡又是一剑封住,沈尘足不沾地,剑剑俱是从空中刺击,竟没有一剑是其它招数,萧剑凡不由心中赞赏起来:“好招数,只有刺才能借到剑身之力,不断凌空,只是当真也要有绝世的轻功才能做到了,否则如何能只凭剑身反击这之力而足不沾地,剑剑凌空。”萧剑凡当下剑剑封住,用的是纯守势,这二人一个攻的凌厉,一个守的沉稳。萧剑凡像是一块磐石,沈尘与剑像是融为一体,不断的刺击着这块磐石,只是却依旧不能伤得分毫。
  江湖只道沈尘空中九击,只是如今,沈尘怕是连二十多击也有了,竟仍是未有停手之势,难道江湖传言有误。众人不由的是大惊:“难道他竟可以空中无限击么?”萧剑凡此刻也是一般心思,尽管他守得严密,可这攻击之势非但不缓,反而愈来愈急,只怕自己一招有误,就是剑光加身。出招之间,竟也将剑势加快,意欲以快制快,拖住沈尘剑势,反守为攻,只是沈尘攻势已久,再想抢回攻势却是不那么容易了。

  剑光再次袭来,可萧剑凡隐约感到这一剑竟是有些不同,不同在哪,他也说不出,只是凭着那种多年的实战感觉。可是马上,他就知道为什么不同了,从沈尘刺出这一剑时,他已经看到沈尘在空中变换了七次身形,变更了七次攻击方位,萧剑凡大骇,他竟不知道这一剑该从何防起,他终于明白,沈尘为什么可以空中连击无数了,整个江湖都看错了,空中九击,原来不是指他空中连击九次,而是一招九式,一剑无限击,想到此,萧剑凡也就不准备再去防这一剑了,一招九式,这第九式必是惊涛骇浪的一击,纵然不及“负手一剑”,也必然石破天惊,又如何能防得住,既然防不住,倒不如放手一搏,萧剑凡被沈尘一激,竟是迸发了年轻人才有的豪情。

  萧剑凡屏气凝神,空中沈尘已经第九次变换了攻击,不是负手一剑,却是惊鸿一剑,即将出手的惊鸿一剑,这是他第一次使出了惊鸿一剑,纵是上次侠少英雄会之时,也未用到这一招九式,看来这一次,却是遇到绝境了。一旁步琦见之,只是一阵担心,心中一阵所念:“他竟然使出可惊鸿一剑,已经到了险境了,是吗?”

  萧剑凡只感到一道锋锐向自己扑面而来,似是要将自己吞噬,萧剑凡蓦地出剑,直迎上那一股锋锐之劲,萧剑凡那一剑虽然不及沈尘锋锐,却实是包含了他数十年的内力修为,这一剑出的当真是龙吟呼啸,萧剑凡竟连衣襟也鼓动起来,似是要摧天坼地一般,相比之下,沈尘的惊鸿一剑就没有如此澎湃之势,有的只是锋锐,一往无前的锋锐,只是一剑,不伤人,就伤己的一剑,视死如归的一剑。

  二人一剑对击,只见沈尘向后飘飞,竟是未能冲过萧剑凡那一阵气浪,人飞了,那剑呢,英雄剑竟是直穿而过,余劲未散,直刺如萧剑凡左肩,透肩而出。原来谁也挡不住英雄剑一剑之锐气。只是一瞬,却见英雄剑激射而出,倒射向沈尘,原来萧剑凡不顾左肩伤口,以内力逼射出英雄剑,击向沈尘,这一剑力道极大,沈尘于空中无法应接,竟是被剑柄袭到,人加速退了出去,英雄剑余劲未散,仍是向沈尘击去。沈尘落地,右手伸出,却不接剑,而是环剑画圆,卸去剑上劲力,如此画了三个圆,方才伸手接剑,却仍是被剑带的旋了一个身,才稳住身形,胸中一阵难受,竟是受了不轻的内伤,顿时吐出一大口血来,将一身白衣染的是血迹斑斑。

  萧剑凡也是同时封住左肩血脉止血,“好个空中九击,一招九式,那么负手一剑就当是九式一剑了吧!”

  沈尘尚未回答,已听得一个声音传出:“不要打了,沈尘,我不要你跟我走了。”顿了一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你留下吧,好好进行你的婚礼。”步琦眼中已是噙着泪珠,语气也是有些哽咽,全不似刚才那样的决绝。沈尘用依旧清澈的眼神望向步琦:“我说过的,要护着你离开的;我说过的,要和跟你离开的,答应的你的事,我有不做到的么?”

  “可是我不想看见你受伤,我怕你会死,我怕你会离开我。”步琦像是孩子,已经急了出来。

  “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我还要陪你三年呢”,沈尘的声音中竟然没有了冷,满是暖意和关怀。顿了一顿,沈尘望向萧怡,是那种很专注的凝视,“只是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泼出去的水可以收得回来吗?走了的人可以当没有离开过吗?罢了,沈尘,你要走便走,我不留你,只是,你可以给我一句理由吗?”

  “怎么可以让他如此离开”“定要留下魔教妖女”众人是一片嘈杂。“怡儿”萧剑凡也是急切的喊道,“姐,你要做什么”萧玉涯很是焦急,

  萧怡冷冷的扫视那些来贺的宾客,一脸的不屑,突然扬声,像千年的冰山突然破了一般,“让他们走,否则我自刎当场”,红颜剑已经横在颈中,一时静寂,萧剑凡叹了一声:“沈尘,你带着妖女走吧!”

  沈尘望向萧怡,眼中满是复杂的神情,终于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带着步琦走了。这一转会是最后的一面吗?身后传来萧怡像霜一般的声音:“无语而去,覆水难收,再见面时,我们就当以剑说话了。”萧怡望着沈尘渐渐消失的背影,一颗泪珠终是打湿在了前襟上!

[ 本帖最后由 潇秋如梦 于 2006-12-6 13:34 编辑 ]

岁余,
沧海桑田。
是日,
遂绝迹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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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下,沙发^^
地府天堂任去留,
人间笑傲死生修。
逍遥漫御云龙舞,
万水千山四海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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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说,若不是更新了估计大家都快忘了呢,风尘辛苦了:)
任红尘千姿百态,我路过人间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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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恼!

岁余,
沧海桑田。
是日,
遂绝迹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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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个坑!!呵呵!

长篇!!!不错!!!!
剑舞春秋,刀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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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素个原先已经写完的东西……
汗水,风尘还不直接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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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回首风尘 于 2006-11-29 17:27 发表
多情总被无情恼!
无情亦是多情伤。
任红尘千姿百态,我路过人间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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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贴完,会累死人的!
你帮我贴吧!

岁余,
沧海桑田。
是日,
遂绝迹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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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姐姐先接受了 嘿
无知的悲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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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直接贴完也很快啊,反正你是已经写了一大部分
快点发出,让更多的人欣赏
好文应该拿出与大家一起分享
风尘,快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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