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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娘子-6=
一个声音忽从耳膜深处响起——
是在呼唤她的名字。在以“传音入密”之术向她问询;也同时将她从自心的回忆里拉回到灵堂身处的现实:
[兰]
(——)
[如何?那个少年——你][是……龙堂主先生么?]
虽然早已了解:在这座海王城中、海少帮主夫人离世的现在,也只剩下“那一位”还会跟自己以“传音入密”的方式交谈——但一时间甫归现实的猝惑,令她还是不自禁的反问了这一句以确认来者身份——带一点浑茫与迷怯:
[……您]
[今天——也来了么…?]
[难道:我是‘不能来’的么?]
龙堂主先生的语气一沉;但不久后却又轻叹了口气、放缓低声音:
[——其实,我是得到情报:听说姐姐的嫡子,已从岛堡回来了海王帮。]
[那个孩子…]
说到这里,他住口不言;静默了下,才又重问道:
[兰,你是目前海王帮里仅存的、唯一一位在姐姐身边服侍她最久的人。以你的眼光,在你看来:今天被带回来的这个少年,他——]
[他是真的——‘海四公子’吗?]
[……]
等不到她的回应——龙韶棠以为自己说的不清楚、忙又进一步向她解释道:
[其实,外面一直都有谣言——]
[很多人都传说:早在十五年前,我姐夫-海王帮少帮主的遗腹子,就早已‘胎死腹中’——我姐姐当时产下的:其实是一个‘死婴’——]
[海老人瞒住姐姐埋掉死婴,并暗中拿其他婴孩代替;还将他送去海上岛堡养育——对外说是为了专门培养海王帮未来继承人,实则是为了封锁真相,掩人耳目,偷天换日——]
[——兰,你是最熟悉我姐姐的她的近婢——凭你对姐姐长期朝夕相处的了解:如果那孩子真是姐姐当年生下的嫡子、他身上真流着姐姐的血统——我相信你一定能一眼认出——兰]
他一字一字,慎之又慎地再次确问她道:
[——你感觉:今天回来的‘海四公子’…他真的是姐姐的儿子:海王帮的继承人——‘海四公子’吗?]
[…我不知道。]
她幽幽回道:
[因为我没见过。]
[——!?]
如果非要确切地说明,她最多也只来得及遥瞥了一下那公子少年的背影。
他当时已步出灵堂门口将再不见,而她则刚自灵堂偏角落悄然踏入——
——那一眼白衣,留下满堂掩不住的惊诧眼光、而旁如无人般翩然自去…
带一点不屑的卓艳,
似那么冷翠的骄傲。
格外夺目、而又分外温润的萧狂独立;满袖落花风。
清纯,如澄宇至夜——仿佛全世界谁也留不住他,只有他自己——
——一点点:叫人这么无能为力的心牵惑柔、与若失惘惜……
(真像)
(真的好像——)
这一刹直击入目的风姿,竟跟遥远记忆里的话影叠合——令她恍如突回到弟弟被带走的前一夜、那窗外黑暗里隐隐传来的神秘语句——
[…滚滚红尘…]
[…芸芸众生…]
[…庸人自扰…]
[…结缘自缚…]
(——而生有何欢?死又何惧?)
诸般苦楚,万端心头……那一刹间,她竟不禁紧闭上双眼,几欲泪垂——而再睁看时,去人早已踪影无留——
(…海四……公子……吗……?)
虽深居芙香苑留守,但关于帮里的一些讯息,还是可以间或得悉。
她也曾听闻过自己的主人海少帮主夫人,在十五年前诞下麟儿却是死婴的传闻。只是她们这种在海少帮主夫人身边服侍的婢女,都被严令不得将此话禀告海少帮主夫人知晓罢了。
(——可是,少帮主夫人,您是真的从不知道那个传闻吗?)
(那为何:您每次眺望远方的眼神,总是那样哀伤?而您一直留在芙香苑中等候他归来的人,到底:又身在何处?)
人群中发出窃窃私语。
在那被称作“海四公子”的白衣少年离开后,纵然竭力掩饰,但终于还是有按捺不住者退到灵堂一角,悄声议论起:
“——那小不点儿就是‘海四’?也太年幼无知了吧——竟公然在自己亡兄的灵前对自己大嫂讲那种话…真是——”
“嘘,你小声点,这可是在海王帮的地头——小心被那些黑衣鬼卫听到收拾你!”
先说话的人脸色骤变,却犹自口硬道:
“怕、怕什么?是海四公子自己真做得不对嘛。何况那些黑鬼,以前是海帮主的直属亲卫队时当然很厉害;但现在全给个小女人打下手,都变成太…呜!”
最后一个“监”字,突被拦腰斩断般埂在话者喉里再吐不出来——隐身在他们身后,白幔遮蔽后的她,几乎在同时忽感觉幔帐边缘微一扬起——有一道凉风擦肩穿过、消失于灵堂偏角、自己进来时所用的那个不被外人觉察知晓的暗门之后——
[ 本帖最后由 第玖楼 于 2007-12-31 00:22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