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夕阳染红了天空,天空下的村子却依然喧闹。
村子不大,但看人来人往及人们装束举止,大概是为了方便商人小贩而建的。村子唯一可以叫做街的两旁摆满了待售的农货。最大的建筑也不过是一个整齐些的茶馆而已。茶馆里坐的也只是一些普通过客罢了,并不稀奇。只有角落里的两个穿着袈裟、低头说话的和尚和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和。
这时,茶馆外突然有些吵闹。向外看去,却是三五个大汉拦住了一位路过的女子。细看这女子,虽并不艳丽,却也十分清秀,看上去不过二十。怀里却抱了个婴儿。
只见其中一人坏笑道:“怎么啦,小妹妹,匆匆忙忙的。有什么委屈跟哥哥说啊,哥哥替你出气!”“哈哈哈!”...一群人边说边动手,那女子却只是皱着眉闪躲。一流氓有些不耐烦,抓住女子的胳膊道:“你…你别…别…敬酒..不…不吃..吃罚…罚酒,跟…跟了…哥哥…我..吃得饱!”这会那女子似乎也急了,喊道:“你放开我,放开!!”另一流氓又说:“放开?行啊,陪你家哥哥喝一顿就放了你!!哈哈!!”
原来,这些地痞是这一带的土霸王,平日里也是无恶不作的,所以,周围的村民都不敢得罪。只得看着他们在那里纠缠。
“你别碰我!!”一声娇喝,领头的无赖右脸徒然多了五道指印。那无赖惊愕之余大怒“你这娘们敢打你大爷!!!吃了豹子胆了!!来呀,快把她给我捉住了!!!”
“阿弥陀佛!”正在这时,一直不做声的和尚起身道,“请施主手下留情,放过这位女施主吧。”
流氓头子上下打量了和尚一下,只见说话的是其中年纪较大的那个,五六十岁的样子,慈眉善目的,望之可亲。喊道:“你他妈是哪庙的和尚,敢管老子的事!不想活了是不是?”那和尚也不气,只是笑道:“贫僧只是不想施主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伤天害理?哈哈!!可笑,老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你管的着吗?妈的!死秃驴,不想死就给老子让开!!”那和尚仍是一团和气的笑着说:“那如果贫僧不让呢?”流氓头子一楞,怒道:“那你就死在这吧!”说罢,就挥出拳头向那和尚打去。
就在拳头要落在老和尚脸上时,一只手握住了流氓的手腕,流氓看似有力的拳头在那只手中竟丝毫动弹不得。顺着手看去,却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另一个稍微年轻的和尚,“请施主手下留情。”说完,放开流氓的手,有回到一旁站着。老和尚有笑道:“请施主看在佛祖的面上,放了这位女施主吧!”一击未得手的流氓头子,虽知这两个和尚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但在小弟面前也不能丢了面子。再者,还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只得喊道:“放了你们?想的美!!来呀,小的们,一起上,让他们见识见识咱的厉害!!”“是!!大哥!呀!!”四五个人都向这和尚冲了过去。“师兄,这”见师弟问道,老和尚便念了声佛,说“唉,去吧,点到为止。”“是。”和尚走到流氓前面道“得罪了。”只见流氓甲挥出右拳,和尚却也不接,身子向后倾,左脚顺势后退半步,接此力以脚为轴,右脚看似不动,却平平地朝流氓甲滑去,正中其小腹。谁知这一脚却有如此之力,能将甲踢的倒飞出去。流氓甲砸在后面冲来的无赖身上,两人顿时倒地不起。和尚右脚尚未落地,左脚已踢向另一个流氓,这流氓也同他的伙伴一样,只挨了一脚就起不来了,倒在地上呻吟。就这样,众流氓在和尚似动不动的招式下,不一会儿,就都躺在地下起不来了。旁观的群众见平日气焰嚣张的流氓只不过三两着就被打败,也都出了口恶气,欢呼起来。众流氓见大势已去,又打不过和尚,都惊慌失措的跑了。 留下来看热闹的村民,过了瘾,也都散了。村子又恢复了平静。
那女子向老和尚鞠了一躬,道:“多谢大师相助。”老和尚也依然笑着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却不知在这等偏僻之地女施主为何独自一人?贫僧看施主想是有些烦心事,不知贫僧能否帮的上忙?”那女子刚要说话,怀中传出了婴儿咳嗽的声音。说也奇怪,这孩子在刚才流氓捣乱时都未曾出声,谁知这会儿居然咳嗽了起来。
女子向老和尚道了声歉,拿开了一直盖在孩子头上的布。和尚向婴孩看去,只见这孩子细皮嫩肉,两颊皮肤白里透红,粉红的嘴唇,乌黑的眼睛,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然而和尚看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女婴的一双眼睛。竟是个四目的重瞳子!自古,重瞳者已少见,更何况是双眼重瞳呢!似深邃,似无神,似闪着某种怪异的光芒!只要看一眼,便觉得被这女婴看到了心灵最深切之处!!让人的视线无法从这双眼睛上挪开!这和尚颇惊讶的看着女婴,对女子说:“请恕贫僧无礼,请问施主这孩子是?”那女子见问,惊讶之余也有点慌张,和尚看在眼里,道:“施主莫要多想,贫僧虽见识不广,但对于面相,命理也颇有研究。有几句话向对施主说,不知当不当讲。”
这女子刚才看到了那个师弟的身手,才知道他们是少林寺的和尚。再看这自谦的老和尚,虽然他那么说,但怎么都不像个见识短浅的样子。而且,刚才还救了她。便对和尚说:“大师请说!”和尚又看了看女婴,道:“阿弥陀佛!此女面容清秀,资质自是不错,再看她灵光聚顶,四瞳相映且精光初露。自古有云:重瞳者,必为不凡之人。如舜帝、项羽、李煜等,都是非凡奇才。”说到这里,和尚顿了顿,叹息道:“然,其结局并不如意。况且,此女眼中隐约有阴冷凶狠之气,若不严加管教,只怕要祸害一方啊!只是,贫僧虽可断定此女有天纵其才之资,却看不出其命数之奇偶。真是怪哉!”
女子听了和尚的话,再看看怀中的孩子,觉得这和尚的话越说越有道理。一时,也楞楞的看着怀中的孩子,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那老和尚也只是看着孩子不语。这个女婴也奇怪,这么长时间竟不哭不闹也不笑,只是左顾右盼的。若是换了别的小孩,在刚才那么混乱的情况下,早就闹的天翻地覆了。
正在两人无语时,一直在旁的和尚轻轻地推了老和尚一下,道:“师兄,你看,我们是不是赶路要紧?”一语提醒了正在深思的老和尚,老和尚咳嗽了一下,对那女子说:“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僧还有些要紧事,就先告辞了。”
女子听到老和尚说话,一惊,想到刚才自己的失态,不觉脸红,对和尚说:“大师不必在意,如果有事,那还是办事重要。小女子在此再次感谢大师搭救之恩。”
“女施主言重了。告辞。”
“大师慢走。”
老和尚冲女子点了点头,就和师弟向村口走去了。只留下女子在那里不语。
“女施主!”女子一惊,却是走了几步的老和尚又回头对她说话,忙答应道“不知大师还有何事?”那和尚顿了下,说“贫僧并无他事,只是想告诉施主,请莫要忘记贫僧刚才的话。”女子一楞,道:“是,小女子记住了。”
那老和尚点了点头,看了婴儿一眼,叹了口气 ,才转身走了。
女子看着远走的和尚,满脸愁容,喃喃地道:“可怜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