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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活动]琉璃碎——说王的男人

   
     乐声徐徐响起,带起清秋天气馥郁的愁。烟花散前,笙歌过后,舞台上遗下凝结的血和孤凉的泪,无人语欢颜,喧闹起舞。
     
     炽烈到极致的红,便是苍白。描美目,画烟眉,施粉黛,点绛唇,好一张瓷般精致的脸,若瑟瑟风里楚楚的兔儿,勾一抹笑,便是妖,蕴一汪泪,便是妩媚。那是他,不是她。他着了大红的衣,似开在火中的莲。

    果然是火,燃得冰凉,从肺腑里烧上来,一路铿襁。漫过了喉,逼出喑哑的嘶喊。而彤云翻滚着,不肯落一场淋漓尽致的雨。

      从纷乱开始,铅灰里绽出一朵媚俗的红,如他眼角的桃色。满地的脸密密挤成一圈,分不清的容貌,混在一处的贪婪与欲望,锁呐和锣鼓奏得震天价响,挣扎着撕裂平静,面具下的他和他攀上高高的绳,在风里笑,演一出艳俗。他的脸是什么颜色?如桃花的红,若飘萍的绿,似初雪的白,湮没在腐灰里,隔了重重的尘埃。孔吉怯怯埋头,瑟缩在这世界的一角,将自己收紧,收紧……

      而这恍惚中却有一只铁青的手,长生攥紧了拳,隐忍着,冷冷地笑,似是睥睨的王,与天空无声对峙。难道为了生存,就什么都可以出卖?!只有静默的穹窿空荡荡地回答,那些麻木的惊恐的眼茫然扫过,伏下去,现出零乱纠结的发,似遍野焦枯的荒草。原是如此,除了自己,没有什么可出卖。

      那么,逃吧。逃出这天,这地,这人世,逃离肮脏,污浊和欲望,逃向最缈远的地方。长生挥动双拳,一次一次,清醒地疯狂,两个人一路奔逃,惊惶而又莫名地欣喜,喘息着,相视而笑。便如此漫步,走到天苍蓝明净,风里夹着油菜花和野草的气息,奔跑,舞蹈,啸叫,追逐风的自由流云的潇洒,无人听,无人笑,无人冷冷标价,只有他和他的欢闹遥遥惹起山的鸣和。原来心可以无垠,与天地同辽远,没有谁的枷锁,没有谁的桎梏,梦一般轻盈,如丝雨飞花。长生与孔吉立在荒坡上,演着无人观看的戏,不为谁的欢悦,只为自己放肆的快乐。两个人笑着安然相拥,仿佛拥住所有的自由和温暖。

      走,去寻另一个世界。

     去何处?京都。
   
     繁华纷乱的城,熙攘的漠然,喧哗蒸腾成云霭,密密沉沉笼住人烟世俗。他和他行在市井间,踩过最真实的泥土和砖石,熟悉而亲切的庸俗与世侩从每一道缝隙里弥漫而出,翻涌着人和生活的气息。为自己而生存,即使长在最卑贱的角落,也要不顾一切地去快乐。长生抬头,望到了天的尽头,那些新鲜的,干净的记忆密密麻麻,拥挤着铺开他所未见的人间,可以这样活?原来如此。不再出卖什么,灵与肉,不再。而孔吉淡淡微笑,曳动风中水色的荷,呼吸间是流转的自在与轻灵,依旧拂不开雾,看不清前路,不过如此已知足。

      于是淹没在嘈杂的洪流里,奋力从尘埃的最底层撕开一道豁口,攀爬着靠近白日,用整个身心去承接那种温暖,他和他,还有他们。那些面孔混着油腻和污泥,笑出原色的阳光。野生的幸福,从手与心里生长,最粗糙的谷,最浑浊的酒,最鄙俗的话,浸浴着淳厚的生活和粗犷的自由。

      没有人记起,这是王的城。

      长生忘却了王的权威。纵然金座上的男人不过被欲望和凶残俘虏的兽,他们亦只能伏跪在王的脚下,卑微如草芥。王的城,王的天下,容不得草芥们妄想的自由,亦如王被缚死在他奢华的宫殿和辉煌的宝座里。有人从云端瞥下萧索的一眼,草芥们竭力的攀爬便如闹剧般收场,尘埃落得满地,艳色的花被践踏在脚下,扑楞楞,纸做的珠翠美玉,弃掷迤逦。

     便是如此?长生嘶吼,让王看看!如若王也会笑,就放了我们!

     让王看看。于是小丑们拿捏着腔调,款摆身姿,充起虚妄的华美,用卑怯的方式惊惶地向九天上的男人献媚。偌大的广场,单薄着方寸台上鼓乐的喧哗,颤抖的话语慌乱的笑,嘶哑如夜枭的鸣叫。死寂一片,所有人冷冷静默,王从高阶之上与他的小丑们对峙,长生疯狂般捧起瘦小丑陋的木孩,抢上王的座前,兀自嚎叫着那些拙劣可笑的台词,宛如断雁的凄厉。躁动的空气缓缓沉淀,尘埃落定,长生痴痴望去,眼里的热切凝固。输了?孔吉立在荒芜的人海中央,如红粉的桃李婀娜,忽而娇媚地笑,笑开王的肃杀,笑开滞在空中的风。当王的笑声蓦然响起,长生与孔吉伏跪在地,失却了仰望的勇气。

      从此,入了王精致华美的笼,一如当初被折断了翅膀,为王荒凉的笑而表演,竭尽全力,不能疲倦。从最初的欣喜与茫然,到终于悲怆绝望,血和火铺成道路,风冷天阴,若幽冥鬼域。长生眼里隐着一抹锋利,在王的宫殿中望见了白骨和腐灰,许多模糊的惊恐的脸堆砌在王的脚下,成了山,成了海,而他们亦终将成其一,作为忘最珍奇的陪葬。

      萧然,寂然。皮影戏和孔吉的笑容是王精巧的玩具,王莫名地欢喜着,热切着,如一个苍老的孩子,看烟花一朵一朵流散了,落地,蓦然间泪流满面。那滴冰凉的泪便如此毫无防备,从王的面颊蜿蜒而下,冲去厚积的尘埃,鲜亮如清溪流泉的水。当孔吉的指尖颤颤触及那抹沁骨的凉,有什么就此崩溃,柔软了,融化,若春日菲薄的雪,缓缓积成了疼。

      竟成牵绊,不忍离去。娇柔的男子颦眉,敷重重脂粉,披挂彩衣,为王演他要的戏。仿佛时光回溯,从最深沉最凝重的梦魇里翻上殷红的记忆,不曾忘,却已隔世。戏在眼中,人在戏里,投进了心,戏似成真。轻拢慢捻成婉转的调子,千回百转作哀伤的唱词,昏昧的华丽中,他凄然温柔的脸,哀哀哭泣,清冷若雨里纷落的残艳桃花,翩然旋舞零落成泥。抿红唇,仰首,挥袖,满头珠翠颤成霓虹,饮尽杯中酒。是真是幻?胭脂朱丹,锦绸彩缎,云带流纨,纷乱色彩混在一处,烧成王眼中的火,汹涌着焚尽夜的阴湿。淋漓的是血,从心从肺从喉间漫出,杂着凄厉哀嚎,融进寂寂深深凉薄风月,弥散腥甜的香气,红了兽的眼。

      隐在暗影后,做万人所指的肮脏,孔吉缩进王的护翼下,惊惶茫然无措。冷箭嗖嗖,射碎暗涌上的平静。雨终于倾盆而下,苍茫了天地,混着泪水将浊血凉成了冰,心碎裂,一片一片化作利刃,把腐朽的壳绞成血肉模糊。

      深宫里的污浊漫上来,浓腥处是渌水姬倾城的笑。那个女子满腔的怨怼蕴在不见天日处,酿出浓稠墨色的毒液,轻易凋谢了繁花。是爱么?只是一个女子炽烈隐密的心绪,不顾一切地挽留,如痴如狂。

      于是小布偶幽幽地说,是我偷了戒指,于是鲜血花一般绽放,从孔吉的腕上漫过了铺满尘埃的路。喧嚣落幕,冷,一点一滴透骨。只是没有人愿见美人面具和小蝴蝶在角落里沉沉死去,于是故事有了东方冥想色彩的结局。当叛军杀进王奢华的宫殿,渌水姬冷峭地笑着,与王安然看向前方。而失明的长生与孔吉最后一次攀上高高的绳,跃向更为高远的天空,以自由和死亡的姿态。

     你懂了么?而我已忘记。


[ 本帖最后由 水榭 于 2006-11-19 09:58 编辑 ]
抱榭儿

俩一起抱。。
挖卡卡。
欢迎水榭真的来参加活动了
忽忽
看看,多良家妇女
!
老姐,岚儿,茕,兔子筒子,抱抱撒~
选了这样的颜色,只因为觉得适合,红的文,红的字,红的戏
好啊!~!  老谢 !~!   我不喜欢这种 片子!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汗~~偶喜欢~~真的不错,你去看看再说撒
水榭终于见你的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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