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和哥哥说起这些败类来,哥哥总是一脸的平静,不像我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知道原因所在,他久在政界,怕是见早已见惯这些人物的嘴脸。这正是所谓的为官之道,要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就必须与他们同流全污,那些书生意气的官员早晚就被清理到一边。所以哥哥早就总结出了一条为官的经验,那就是不管你怎么想的,起码要在表面上和大家保持一致,这样才能有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像我这样做事全凭一腔热血的人,是坐不了这个位置的。
正是如此,当我从日本归来的时候哥哥留我在军中效力我没有答应。一来看不惯这黑暗的官场,二来真的不懂他们的为官之道。所以我还是保持身份上的自由,暗中替哥哥做事。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有人高叫:“总指挥,你在吗?”
看来是有人到作战指挥室没找到哥哥,就到这边来了。哥哥答应着起身向外张望。
来人急匆匆地小跑着走了进来,我一看原来是十九路军的军长蔡廷锴。因为哥哥的缘故,我以前的时候经常见蔡军长,和蔡军长也是比较和得来。我一见他来了,立时站起来迎了上去。
蔡军长一眼看见了我,紧紧握了我的手说:“光中呀,刚才就听你哥哥说你回来了。这次你肩上的担子可是不轻呀,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我点点头对他说:“蔡军长你放心,我刚才已经和杜云飞见面了,他已经答应帮我去找黄启华。他手下的兄弟有好几万,加上本来他就早注意上了黄启华,一定能帮咱们捉到这个汉奸的。”
蔡军长哈哈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不然万一让日本人干成了这件事,咱们中国人以后就不用活得塌实了。”他接着又转向我哥哥道:“总指挥,前线战事不容乐观呀。”
哥哥一惊:“怎么?形势又有变化了吗?”
蔡军长摇了摇头道:“巷战咱倒是不输于敌人,只是咱们与敌人在武器装备方面相比确实是悬殊呀。日本人又是飞机又是大炮的,地上还有装甲车坦克,这倒是让咱们大伤脑筋。幸亏大家伙想出了法子,利用咱们地头熟的优势,躲在暗处用手榴弹可以炸他娘的。只是敌人的实力实在是强咱们太多,老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
哥哥点头道:“是呀,一定要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咱们的老本是有目共睹,就那几条破枪和几门快要散架的炮,幸亏社会各界这次捐了不少钱物又购进了一批武器,不然咱这会怕是早已抵挡不住了呢。”
这次一旁的二一三上前插话道:“想办法炸掉日本人的军火库怎么样?”
蔡军长苦笑道:“炸敌人的军火库谈何容易,先不说他们防范是多么严密,就是想炸也不知道去哪里炸呀。”
二一三眼睛一亮:“敌人军火库的位置我倒是知道,就是关键要想个办法如何去解决它。军火重地,敌人是绝不会放松警惕的。一定要找到突破点,想办法混进去,而且要想好退路,必须谋定而后动。”
我深思了一会,然后询问道:“要不还是让我去吧,我想办法混进去。”
哥哥摆了摆手:“不行,你不能去。还有大事在等着你做,你不能轻易涉险。”
我把我的理由讲给他听:“现在等杜云飞的消息回报还要有一段时间,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解决这件事。再说,我在日本留过学,扮起日本人来可以惟妙惟肖,这一点你们是谁也不可能做得这样好的。至于安全方面你们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一定会见机行事的。”
他们几个人思忖了半天,觉得我说得对,没有反驳我的理由。是呀,我心底已经暗暗作了打算,虽然防务图是重要,可眼前的形势也是不容乐观。十九路军如果防不住,对于整个战争的局势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两相比较,这两件事难分上下。就算我为了炸军火库拼却了性命。追查防务图的事还有其他人可以做,杜云飞手下好手不少,只要他肯去做就一定可以做得成。眼下这件迫在眉睫的事如果解决不好,一样会让战争形势逆转。
二一三紧紧拉了我的手道:“光中,要不还是我陪你去吧,我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的,那里的情形我也比较熟悉,做起事来可以事半功倍。”
我摇了摇头没有同意:“不行,你不能去,这事太过危险。再说这件事不是人多就可以干得成了,我一个人办起事来可以机动灵活,进退之间没有什么顾虑。你不要争了,还是告诉我军火库的地点吧。”
二一三见了我坚决的样子,知道不能改变我的决定,无奈地道:“光中,这个军火库它在虹口吴淞路上原先粮行的仓库里。”
我不由笑道:“这个地方我很熟悉,以前的时候经常过去。你们就放心吧,这次任务不会是想像的那样难,也不用为我担心。”
蔡军长道:“光中,现在这样大白天的可不行。这样吧,吃了午饭,你先睡一觉,到了晚上再行动。”
我答应了,幸亏这次把留学日本时的衣服带了来,不然还真是有点棘手。我就和大家吃了饭,然后睡去了,养好了精神晚上好行动。
我这疲惫的身子一沾床就立刻进入了梦乡,好久没这样睡得熟了,等我醒了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我下得床来,吃了点饭,然后准备了一番,到时可一定不能露出破绽呀。我穿了这身衣服,突破敌人的防线是没什么困难的,就是到了军火库就不能大摇大摆地进去了。那个地方生人是一定不准靠前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日本人。进出一定需要什么手令之类的,或者是什么口令。
我不再去想了,到时见机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