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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临境之风灵传

临境之风灵传

一、青凌夜
枯树傲立,冷月悬挂,几只聒噪的乌鸦被一阵突然而来的箫声惊得四处逃窜。只听“刷”的一声,青剑入鞘,箫声戛然而止。
这是一座废城,尸骸遍野,惨目人睹。一场战乱夺走了整城人的性命,可至今都无人理睬,任其腐烂。
月光下,阴森诡异,仿佛地狱厉鬼破土而出,只见一袭红衣缓缓而来,黑发飘扬,明眸皓齿,却冷若冰霜。
城外,断桥下,一具男尸,已溃烂的看不清容貌。女子俯身单膝跪地,一根极细银针插入男子颈部。片刻间,男子开始抽搐,接着睁开双目,无瞳仁。女子满意地笑了笑,起身,男子随后而行,渐渐远去……
大火焚烧了一切,原本美丽的草原也只剩枯枝残叶,如荒野一般,枯树下,黑衣。女子。平静如死水,冷傲如冰霜。
红衣女子远立,低声叹道:“我来晚了,他已死,但我带他来了。”
身后,那男子蹒跚而来,黑衣女子的眼中变幻莫测,脸色却异常苍白,她低声回道:“我本来就不期望他活着,要的只是你的命。”
红衣冷笑,抽剑,“我知道你是为了杀我而来,但,是为了他吗?”
“不”黑衣一口否定。
红衣挥手让男子远离,手持双剑,“若要我的命,那你可要尽力了。”
黑衣一惊,反手甩出长鞭,红衣双剑齐齐射向黑衣,只听一声惊呼,男子突然挡在了她们的前面。青色匕首在月下格外明亮。
“轰”的一声,男子四分五裂,黑衣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突然跪倒在男子的头颅旁,大声哭泣,“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红衣微咳,吐出一大口鲜血,左肩处插着一把青色匕首,血流不止。
“你还不明白吗?”红衣哀叹道:“家与国之间,他虽选择了国,可他的心里还是有家的。”
“可是……”黑衣满面泪痕,抬头看着红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帮他,为什么要离开我。”
“呵呵……”红衣起身,拾起双剑,缓缓说道:“因为,他想保护你,即使已经死了,也要在危难关头奋不顾身的保护心爱的人。凌,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红衣转身,身后,黑衣喊道:“青,明年的今天,请你也来看他。”
“嗯,我知道”红衣远去,眼角滑下一颗晶莹的泪珠,“看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满意的,是吧,师兄。”女子冷笑,绝尘而去。
夜半三更,有一阵箫声,凄凉悲切,令人心碎。枯树下,一座孤坟,黑衣傲立,满面泪痕。
(未完, 要上学去了)
  二、幻谷
神殿内鸦雀无声,忽而一阵微风拂过轻铃,叮咚作响。屏障后,传来幽幽的叹息,“轻铃,青凌……”
两位御史低头不语,就在几个月前,这里还是四位御史。幻谷自开创以来第一次有御史外出不归还能平安活下来的事。可想而知,蓝凌这次恐怕是死定了,但紫青呢?为完成任务的杀手,也是没有好结果的。靛琴芳一筹莫展,身为幻谷右护法,她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紫青的性命。
“哎~~~”屏障后传出一阵轻微的叹息,“紫御史回来了么?右护法。”
靛琴芳一惊,回过神来,匆忙回道:“回是回来了,但受了伤,所以……”她没有敢再说下去,只听“啪”的一声,一串白色轻铃自屏障后飞了出来,四分五裂。
靛琴芳打了个寒噤,竟在不知不觉中又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件事,双杀之一的红静宁与另一位白发女子闯入谷中,谷主也曾这样恼怒,可不知为何,谷主却让她们留了下来,成为引使。
“右护法,传命。”一只白色翎羽飞了出来,琴芳一把抓住,耳际却再次传来谷主的声音,“紫御史的任务,若再失败,让她提头来见。”
她看着手中的翎羽,顿时感到手脚冰凉,这是什么任务?还不如说让她去送死。她忍不住又上前一步,“谷主,请网开一面,紫御史她……”
又是“啪”的一声,一支长箭在离她喉咙一寸时突然断裂。靛琴芳吓出一身冷汗,低声答道:“遵命。”
谷主的身影在屏障后渐渐消失,她终于松了口气,心情却异常沉重。低头看着手中的翎羽,匆匆消失在了殿外。
幻谷乃飓之国的三大秘谷之一,原是守护兽飓马的栖息处,但因魔兽螭獍肆虐,最终了无音讯。有人传言飓马还在此处,也有人说他与另两只灵兽隐居异地。总之,自从飓马离开后,这里就被灭之一族占领。
如今的幻谷,分为三大领地,幻之殿、红林和碧塘,曾经的灭之一族也不知为何变成了一个杀手组织。幻谷四面山脉相连,腾蛇蟒怪数不胜数,所以很难入谷。唯一的暗道也只有谷主和两位引使知道。
殿后的白楼里,靛琴芳远远的看着一脸冷漠的紫青,缓缓地走来,将翎羽放在桌上,“谷主命你去杀了这个人,只能成。”
紫青看了一眼翎羽,放入怀中,起身外走。
“你去哪?”靛琴芳追问。
“完成任务。”紫青冷冷的回答。
芳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红色身影逐渐隐没在阳光里,掩面哭泣。
红林里,火色的枫叶沙沙作响。林深处,一片草地,简单的房屋,巨大的青石,石上,红衣女子,那一头火焰般的长发,分外耀眼。
紫青止步,红发女子微笑地走了过来,“要出去?可有翎羽。”
青不语,雪白的翎羽落入红发女子手中,霎那间,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垄荼,垄荼。”她反复念着这个名字,许久,她说:“跟我来吧!”
她们进了屋子,简单整洁,墙上挂了柄红色长剑,立刻吸引了紫青的目光。
“你的剑给我。”红发女子命令般的口吻,却不知为何紫青真的将自己的双剑递给了红发女子,接着,红发女子将长剑取了下来放在紫青手中。
“希望它可以让你活着回来。”
未等她回过神来,眼前突然一黑,她知道,马上就要出谷了。
“垄荼、垄荼。”红发女子喃喃自语,“她终究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她轻轻地抱起紫青,消失在了红林的尽头。
                 三、汉叶镇
枯叶无力地打在她的脸上,可她还是醒了过来,下意识地寻找双剑,摸到的却是一把红色长剑,剑柄处刻着一个“红”字,分外灼眼。
她蹙眉,忽而又微笑,揭开树下早已准备好的骏马,绝尘而去。
夕阳下,树荫处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似忧似喜,红发飘扬,远处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寂寥的地平线下,红衣转身,落下一地残叶,翩然而去。
马不停蹄的赶了几天的路,此刻,汉叶镇已是一片黄昏,她疲惫的朝着街上最近的一家客栈走去,忽然就被一个风风火火跑来的丫头撞了个正着。
她向后微退了一步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受伤的左肩尖锐的疼痛仿佛已经脱离了她的身体,汗水再次顺着额角滑下,却被一片白色的秀娟轻轻抹去。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眼前的黄衣女子一脸歉意,见紫青不语,顿时变得张口结舌,尴尬的笑了笑。
“小姐,快走呀!老爷回来了……”
“啊啊——”黄衣女子顿时如梦初醒,红着脸跑开了,紫青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处。
原来是个小姐,紫青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转身,钻进了客栈。
店小二殷勤的带紫青上了二楼厢房,依然不走,紫青厌恶抛给他几锭银子,他知趣的离开了。
疲乏迅速的侵蚀了她的所有神经,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蓝凌、蓝凌,梦中的黑衣女子换上了一袭蓝衣,孤立坟前,泪流满面。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鸦雀横飞,哀鸿遍野。蓝凌,回来吧!她想去抓住她,去抓住那飞扬的蓝衣,墨浓如血,不——不——一切都是假的,她眼看着蓝凌割开了自己的喉咙,不——不能这样,不能死,蓝凌在笑,一只笑。
“不——”她惊出了一身冷汗,脑子里一片混乱。突然窗外一黑影掠过,鬼魅般的身影。紫青嗖地站了起来,提剑追了出去。
街道上,漆黑一片,她轻盈奔驰于屋顶,四周的风凛冽而凄厉,撕开静止的空气,胸口传来一阵短暂的窒息,紫青紧紧地抓着红剑,眼神如鹰隼般犀利。
郊外,伸手不见五指,四野之内,忽然传来女子咯咯的笑声。闻声而去,赫然两道黑影立在茫茫旷野之中,鬼气冲冲。
“跑得倒挺快,不过,遇到我你还是难逃一劫”这是个女子的声音,紫青在一块巨石后,离得很远,所以听得不是很清楚。
“雪姐,我与您无缘无仇,您干吗老跟我过不去”男子讨好地说。
一轮明月悄然从云中飘出,倾泻在两人的身影上,黑衣女子与白衣男子。笑得如此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说吧!垄荼在哪里?我就放了你”黑衣女子冷笑,对面的男子却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您找垄荼无疑是在找她,可垄荼早已和她断绝关系,况且——”
忽然,红光一闪,一柄赤色长剑已架在男子颈上,男子顿时面无人色,颤声道:“雪姐,我说,别杀我,三日后,天泉密林,我在那儿等他。”
“哼”女子收剑,转身甩下一句话,“我并不是为了红,我找他是因为我是双杀之一的黑雪,仅此而已。”
白衣男子吓得瘫倒在地上,有一黑影掠过,白衣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冷傲孤立,紫青终于松了口气,右手紧握着红剑,似乎都有些麻木,背靠在大石上,不知是孤独还是寂寞或许也是恐惧这暗无天日的杀手生活,四周静得可怕,如果死在这里,因该是不为人所知吧。

黎明破土而出,早起的鸟儿聒噪地叫着,柳枝摆舞,碧塘边,白衣女子静静地坐在青石上,银发飘扬。身后,红衣女子轻咳两声,白衣女在转身,嫣然一笑。
“静宁姐姐,有何事?”
红发女子不语,递上翎羽,“我要那块紫天石,这也是我最后的愿望。”
白衣女子接过翎羽,“你要铸剑吗?”
“是”红发简单的回答,白衣女子不甘心的又问了句,“可这样你就必须离开了。”
“嗯”红发女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铸完就走,我也该去见见她了。”
白衣女子失望的玩弄翎羽,叹了口气,“紫天石在屋里,姐姐保重。”她说着,忽有一滴眼泪坠入池中,荡起层层涟漪。
红发女子苦笑,同样回道:“保重,碧池苔妹妹。”
                      四、密林天泉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寂寞的余晖留恋的不肯沉下,仿佛火焰般燃烧了起来。
“火烧云”紫青久久地抬头看着天边,突然伤感起来,回想起在灵音林的那段时光,或许是自己最快乐的日子了。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自从未曾蒙面的大师姐背叛,师父离奇失踪,接着,就是一直照顾自己的师兄战死沙场。终究是剩下她一个人,飘荡江湖,并成为幻谷御史。
杀手、杀手,无论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杀手这个名还会跟自己一辈子,她想,事到如今,生与死已经无所谓了,只有杀与被杀。
她叹了口气,嘴角漾起一丝苦笑,“还是快到那里去吧!”她背起竹篓,俨然一副采药女的模样,匆匆离去。
城郊是一片密林,此时正值秋末冬初,除了少许雀鸟在枝头欢叫已经没有什么鸟了,可林中还是热闹非凡。天泉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因为流动,所以冬天也不结冰,反而有好多鱼儿。
黑衣女子早早就到了这里,蹙着眉,抱着手臂,来回踱步。
紫青在附近心不在焉的采着草药,注视着黑衣女子的一举一动。身后一双碧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可她似乎毫无察觉。
黑衣女子的目光渐渐集中在了紫青身上,她不安的低头慌乱地采着草药,避开黑衣女子犀利的目光。
“低头”黑衣女子一声怒斥,紫青下意识的俯身,长剑“嗖”的从她头顶飞了过去,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凄厉的哀鸣,紫青回首,一只花豹被死死的钉在了大树上,挣扎了几下,终于气绝。
紫青略微喘息,脸色发白,并不是因为花豹,而是那凌厉的一剑。
“没事吧!”黑衣女子拔出长剑,冷冷的问:“怎么会来这里采草药?”
紫青强装镇定,淡淡的回答:“因为这里有我需要的草药。”
黑衣女子不语,目不转睛的盯着紫青,许久,又转身回到天泉旁,只甩下一句,“你最好离开,杀手。”
紫青微微一惊,旋即又松了一口气,笑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黑衣女子笑了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紫青,说:“因为遭到猛兽袭击而迫使你不得不放出杀气,我想三天前的夜里,也是你吧!”
“哦,原来我早就被你发现”紫青以同样的语气回敬道:“那为什么不在当时揭发我。”
紫青放下竹篓,黑衣女子似忧似喜的看着天,叹道:“因为,因为,你和我有几分相似,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我找垄荼”紫青失声答道,“我要杀了他。”
此刻,连同黑衣女子也吃了一惊。
“小心”黑衣女子突然闪到紫青身后,两支飞箭被长剑迎面斩断。
“呵呵~~~”林中传来一阵古怪的笑声,“没想到两位美人都是为了垄荼而来,鄙人羡慕得很呢,嘻嘻……”
“该死”黑衣女子低吼道,“苏空,你这小人,垄荼在哪里?”
“嘿嘿,垄荼早跑了,他命我来杀了你,黑雪,即便你是双煞,你的命也到此为止了”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位白面书生,白衣黑发,手持折扇,轻笑道:“看来我苏空也是艳福不浅呀!”
“你——找死”黑雪狠狠地说。
黑雪先发制人,长剑如银梭般直戳苏空面门,却忽明忽暗,忽闪忽现,令人眼花缭乱,只见苏空蹙眉不语,轻点脚尖向后退约七步,又急速转身,甩出折扇,密密麻麻的银针如雨般射向黑雪。
“地空银屏”苏空惊叹道,银针竟全数被反弹了回来,惊怒之余,苏空全速隐没于林间,顿时消失了踪影。
此时紫青终于回过神来,腰间却无红剑,脚裸传来一阵酥麻,一只黑色大手从地底冒出不知何时抓住了她,血顺着脚裸渗入土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鬼尸,她心里大叫不好,匆忙摸出匕首,砍断了那双手,跳到一旁,飞身取回红剑,眼前却是一黑,鬼尸有毒,她用红剑困难的撑着身体才未倒下。
耳际传来长剑凄厉的嘶鸣声,黑雪已将苏空自林中硬逼了出来,苏空气急败坏,发疯般地将手中所剩无几的短刀射向黑雪。
“去死吧”苏空狰狞的吼道,“千手眼”
林中树叶沙沙作响,黑雪环顾四周,苏空准备再次钻入密林中,突然,又一红光腾空而起,紫青的红剑死死的钉住了苏空的左腿,霎时,林中射出千百万只银针,黑雪大骇,又一道地空银屏,银针减了大半,可还有不少射在了黑雪的身上。
苏空挣扎着推倒几近失去知觉的紫青,拔出红剑,向林中爬去。
“不自量力”黑雪眼神异常冰冷,长剑从脊背刺穿胸口,苏空抬起的手臂终于缓缓放下。
黑雪松了口气,转身寻找紫青,却是空空如也,原本昏迷倒地的紫青竟不知了去向,胸口突然一阵绞痛,但膝跪地,吐出一口污浊的鲜血。
“混蛋”她将长剑入鞘,缓缓地站了起来,眼中虽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天空蓝的诡异,她苦笑,飞身掠进了林中。
半响,苏空竟又睁开了双眼,痛苦地爬了起来,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轻轻敲打地面,一只巨大鬼尸嗖的窜了出来,将他放在肩上,飞快地消失。
朦胧中,一股温和的内力源源流入体内,紫青微微睁开双眼,看着靛琴芳焦急疲惫的面庞,只来得及说了句,“你来了”便再次昏了过去。
                   五、黄府
夜里突然下起雨来,街上漆黑一片,哪里还有什么人家。靛琴芳此刻真是狼狈不堪,紫青气若游丝的靠在她的肩上,就在刚刚,才发现她中了毒,原本想靠自己的内力将紫青的毒逼出,可那毒实在是古怪无比,反而因此更加猖狂。
所以,她只好暂时用内力压住毒素,或许还能坚持上一时半刻。她找了很久也没碰到一个医馆,而现在又偏偏下起雨来,眼前一阵眩晕,她咽了口唾沫,地上的水花四溅开来。
雨越下越大,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黑夜的无声无息仿佛死神的魔手笼罩在汉叶镇的上空。星月隐没,冷风撕开空气猖狂的咆哮,靛琴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她努力的睁着双眼,渐渐集中在了不远处微弱的灯光上。朝着那里拼命的奔跑。
她背着紫青越过高墙,右脚一滑,倒在了地上,脑子里却异常清醒,雨水声、心跳声,还有紫青微弱的呼吸声。
不,她吃力地站了起来背起紫青,不想却撞翻了身旁的木桶,霎那间,一串狗吠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她来不及多想,抱起紫青,飞一般的消失在了黑夜。
屋内的灯接二连三的亮了起来,一群人自后院赶了出来,因为下雨天黑,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为首的一个人狠狠的朝狗踢了一脚,狗哀鸣了一声,马上停止了。那人转身恼怒的吼道,“肯定有人闯了进来,快给我找。”
身后的人唏嘘了几声渐渐散开,靛琴芳不敢有一丝大意。眼看着人群朝这里走来,终于,闪进了一间屋子。
一阵轻微的惊叫声被黑夜迅速吞噬,屋内,黄衣女子惊恐的退到墙角,靛琴芳的长剑指着她的喉咙,低吼道:“哪里有医生?”
屋外已搞得人仰马翻,烛光微微晃动,突然,耳机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靛琴芳猛然一震,低吼,“去开门,赶走那帮人。”说着,剑锋却寸步不离女子。
黄衣女子警惕的看着靛琴芳,又扫向她背上的人,一咬牙,无视剑锋,打开了门。
“你们来干什么?”没等来人发问,黄衣女子便怒斥道,“快给本小姐滚,我要休息。”
来人沉默片刻,没敢多说一句话,顺从的回敬,“那小姐,好好休息。”
“哼”黄衣女子重重的关上了门,脸色苍白得看着靛琴芳,说:“他们走了。”
靛琴芳一颗悬着的心中终于放了下来,但剑锋依然不离那女子,那女子苦笑,问道:“你朋友怕是中了毒。”
“我或许可以帮你”女子接着说:“可你不能这样不信任我,刚才可是我救了你们。”
靛琴芳犹豫不决的看着奄奄一息的紫青,突然长剑入鞘,说:“那好,我信你。”
黄衣女子微微一笑,“我叫黄心婷,你呢?”
“我不想说”靛琴芳依然冷冷的说:“快救人。”
心婷脸上露出失落之色,但又马上恢复,烛光摇曳,屋外渐渐安静了下来,雨下个不停,漆黑一片的天际仿佛笼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让人不安。
院内一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院中唯一的亮光,许久,终于之一声轻叹中转身离去。
无月,雨冰凉冰凉……
                   六、救人
“怎么会不行?”心婷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手忙脚乱的对着紫青脚裸上的伤口试药,可还是无丝毫起色。
“不行”心婷终于绝望的抬头看着靛琴芳,“我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她说着扶起紫青,却被靛琴芳一掌推开,心婷苦笑,“你还是不相信我么?其实我与这位姑娘是见过面的,所以才救她。”
靛琴芳不语,心婷再次上前扶住紫青,靛琴芳没有拒绝,低声问:“你有办法救她么?”
“没有”心婷脱口而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知道有人可以救她。”
屋内的灯灭了,又是一片漆黑,雨小了下来,她们偷偷潜到了后院,偏房中只有一间屋子有亮光,心婷看着亮光,满意地笑着,想着亮光奔去。
靛琴芳似忧似喜得看着心婷消失在夜里的身影,叹了口气,又将真气输入紫青体内,如果还是救不了,恐怕她也会力竭而死。
细雨密如丝,淋得三人狼狈不堪,心婷率先到了屋前,靛琴芳尾随之后,疲惫的脸上毫无血色。
“海青姐姐,海青姐姐”心婷低声呼唤,轻叩木门,“我是心婷,开门。”
话音刚落,门缓缓地开了,“有事吗?”
眼前的绿衣女子显得疲乏,清澈的褐色眼中充满血丝。
“姐姐,我想让你帮我救一个人”心婷略带焦躁的看着紫青,良久,见绿衣女子沉默不语,她又补了一句,“你一定要救她。”
绿衣女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半低的额头,“不,我不能救她。”
“什么?”
红剑出鞘,紫青微咳一声,吐出乌色的血来,绿衣女子眼前一花,等她回过神来时,一柄红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要么救她,要么死。”
绿衣女子一惊,随即又轻蔑的笑了笑,“威胁我吗?你找错了人。”
她不屑的向着远方,眼角扫过红剑,突然脸色煞白,忽而又盯着紫青,转身,甩下一句,“你们进来。”
“咳咳~~~”
又是一口鲜血,靛琴芳强行将自己的内力输入紫青体内,眼前突然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烛光下,绿海青紧蹙的双眉终于舒展开来,紫青的毒已全部拔除,盛在青瓷碗中。此刻,她正安静的沉睡,呼吸平稳。
绿海青轻轻地叹了口气,坐在桌边抚摸着那柄红剑,心婷坐在她的左侧,一脸困惑。
不知多久,靛琴芳恢复了知觉,但依然觉得浑身乏力,动弹不得。
“你消耗了太多内力,不要试图坐起来”耳际传来绿海青有气无力的声音,想必也是疲惫至极,靛琴芳暗想,紫青应该没事了。
靛琴芳与紫青在里屋休息,与客厅只隔了层轻帘。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草味。窗户大开着,天将破晓,冷风呼呼而入,烛光摇摆不定几近熄灭,却又忽然亮了起来。隔窗而望,远处一片朦胧,柳条飞扬,而雨,竟在不知何时停了。但在海青心中,又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冲刷了被尘埃掩盖的记忆
心婷不发一语的注视着桌上红剑,海青似乎已陷入了某种回忆,单手撑着额头,半低,右手依然紧握紧红剑,轻叹道:“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再看到它。”
心婷不解,却又不敢多问,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一阵疾风吹熄了烛火,霎时,屋里漆黑一片。耳际传来海青轻飘飘的声音,“心婷,想听我的故事吗?我告诉你。”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夜,海青眼中一片晶莹,往事翻滚,所有的无奈与泪水仿佛未落的尘埃。
“黑红双煞……”海青喃喃自语,抬头看着藏蓝的天际,满面泪流。
                      七、黑红双煞
“我的家在三大密谷中的月之谷,这已经是以前的事了,呵呵……”海青撩起额前青丝,淡淡的诉说,“六岁那年,我们被月谷谷主赶了出来。”
月谷,三面环山,另一边是片碧湖,岸边有月族人种植的碎心藤,所以很少有人能踏入谷中。相传月族曾是哪朝御医,因为战乱流落至此,从此在月谷定居。五年前出道不久的双煞联合辅政王灭了月谷。
“我的父亲在谷外救了一个人,这是不被允许了,按谷规被赶出月谷,没想到吧!一名医师竟因为救人而受到惩罚”绿海青神色凄凉,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黄衣女子低头不语,绿衣女子放声大笑,接着又被哭泣所掩盖,四周静得可怕,仿佛时光停滞。
“我们被赶出了月谷,住在附近的轩雨林中,依然幸福……”
绿衣女子微笑的回忆,两旁却尽是泪水。
“轩雨林被强盗占了”绿衣女子低头深思,“他们杀了我的父母,卖了我姐弟俩,对,我的弟弟,我失去了他。”
“怎么会这样”黄衣女子忍不住插了一句,“后来呢?”
“我们被卖了很多地方,最后要转到一个叫桑的小镇,路上我们几次逃跑都被捉了回来,渐渐的,我们也就绝望了。就在路过惜云山的那一天,我们遇到了山匪,两帮人打了起来,我与弟弟趁乱而逃,可我却不慎坠下山崖,与弟弟也失去了联系。”
“那时我命大,没有被摔死,被山下猎户一家发现,收为养女,快乐得活到了十七岁。”
她停了下来,双目微合,似乎在休息,又像是在回忆,心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起身关了窗户,又坐回桌边,看着脸色苍白的绿衣女子,心隐隐作痛。
“清晨了吗?对,那也是在清晨”绿衣女子睁开双眼梦呓般地说:“那时我也看完了母亲留给我的所有医术,在当地已算得上一名称职的医师。那日,我上山采药,遇见了双煞,她们身受重伤,似乎在被仇家追杀。”
“后来呢”心婷追问,“你救了她们?”
“嗯”她颤抖的抚摸着红剑,点头,“她们无意间毁了我的一生,而我却有意毁了她们的全部。”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双煞,原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组织,出道后一直受人阻杀,六年前却杀了名震江湖的危山老人,从此名声大噪,此后又灭了数个门派,手法极为残忍,令人闻风丧胆。五年前再灭了月谷,从此音讯全无,有人说她们死了,也有人说她们为了忏悔而隐居于月谷。
“我救了她们,却没料到那些杀手竟能找到这里来,杀了我的养父母,事后,双煞虽然替我报了仇,可他们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我好恨,恨双煞为什么要来到这里破坏我的生活,我好恨自己,为什么总是眼睁睁的看着最爱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我好恨月谷,为什么要将我们赶出来。那天,我忘记了自己是怎样走到客栈,忘记了自己是谁。可却清楚地记着那个誓言,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一定要灭了月谷,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绿衣女子突然感到无力,眼角已挤不出半滴眼泪,天已大亮,一切平静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又是新的开始,而绿海青却一直沉浸在无法自拔的梦魇中,痛哭流涕。
“没想到我的这句话却带给月族灭顶之灾,双煞勾结辅政王以及各大门派的高手大举进攻月谷,谷中上下无一幸免。那时的我也在寻找她们,只是从那次之后,双煞就如同蒸发了般。而如今,更是听不到关于她们的半点风声,没想到,她们真的还活着,双煞之一红静宁的佩剑,我真的,想见她……”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朝阳照射在一尘不染的屋内,红剑似血,阳光下却显得宁静而美好。
  靛琴芳听不见心婷在怎样安慰绿海青,脑子里一片空白,红引史,红静宁,看来她还是没有被人们遗忘。
朦胧中,仿佛回到了幻谷,红林深处,红发飞扬,微笑着仰望蓝天,温和的看不出一丝杀戮……
          八、灭口
晨雾缭绕,微风掠过草尖打落晶莹的露珠,那一缕似梦的阳光懒懒的穿过薄雾,顿时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秀丽的山脊连接满天碧草,清泉击石,泠泠作响。
朝阳铺洒在潮湿的土地上,彩蝶乱舞在一片花海中。那一座插入云霄的宫殿威严的伫立在幻谷中央,好似一只傲睨万物的雄鹰。
但此刻,幻殿内竟空无一人。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已踏入幻殿,银色的轻铃叮咚作响,顺着微风指向殿后。
“原来真的如他所料”白衣女子轻声微笑,白色长发在她的眉前乱舞,一丝一缕,竟这样被风吹得四分五裂,“呵呵……琅钒,你也有事做了”
“是”黑屏后突然传出一名男子的声音。
随着两人的消失,殿内又安静了下来。殿后,蛇形赤玄宫依然散发出骇人杀气,头顶原本洁白的云彩突然变成了暗红,将宫殿包裹。
侍女全被赶到了宫外,偌大的宫殿中央立着一块玄天盘,圆盘上浮现出诡异的眼睛,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接着,石心瞳仁处开始扩散出一团墨色,覆盖了整个眼瞳,只留下一圈淡蓝色的轮廓。
渐渐的眼的四周开始出现一些微弱的红光,并聚集在一起,红得刺眼,突然,玄石崩裂,那巨眼竟立了起来,眼中的红光更加明亮。
“三灵”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巨眼中已有两颗红星快聚在一起,另一颗距离稍远,却在正下方又冒出一颗淡蓝色的小星来,分外扎眼。
“我的天——”又是一阵惊叹,江天御史自豪的微笑。
“自临境初开后,魔灵螭獍的灵角被火灵红雁打断遗失飓之国,没想到竟再幻谷”京宫主羡慕的赞叹,贪婪的看着那只巨眼,说:“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它?”
江御史啜了口茶,轻蔑的瞟了一眼京宫主,缓缓的说:“传说临境初开,原本为四灵,而这四灵血脉相连,都有感知对方存在的能力,这灵角就放在谷主的地门中。”
“你去了谷主的地门?那可是谷主闭关的地方”言帆宫主惊得猛然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洒落一地,不免有些失态,身旁的三宫主何烛轻咳两声,娇声问:“其实我也有所觉察,谷主根本没有在谷中,可他去了哪里?”
“据我所知,谷主曾密派右护法出谷去寻找紫御史,命她务必将蓝御史活捉回来”河召御史似笑非笑的说:“左护法一直在暗中帮助右护法,也是很麻烦的人。”
“而且”江御史神秘的笑了笑,说:“我们的谷主……”
许久,没有人在说一句话,巨眼的瞳仁忽明忽暗,映在众人的脸上似悲似惊。
幻谷三宫主分别掌管谷内三种杀手,京宫主掌翱,工具杀手——训鬼尸,言帆宫主掌碎,意识杀手,分布于各地的暗杀者,何烛宫主掌潮,护卫杀手,一般是无用武之地的杀手,要么看守幻谷,要么训为鬼尸。
幻谷凝聚飓之国顶尖杀手,分布四处,却无一人背叛,因为他们在加入幻谷的那一天开始,就被在体内中下了一种蛊,食脑之蛊。
四位御史与护法直接听命于谷主,并直接受谷主派出的任务,但若失败,则生不如死。
“蓝凌知道很多事?”京宫主表情严肃,一直蹙着眉。
江天干笑两声,说:“非常多,灵角就是她发现的,所以她加入了我们,并比我们更早知道了三灵的所在地,谷主或许也想得到那张图,因为只有那张图与灵角配合才能真正知道三灵在哪里。”
“哼,那女人”何烛不屑的冷笑,“其实她很早就想得到那东西,为了她的傻男人。”
“呵呵……”京嘲讽的笑道,“我看是你也喜欢恒渊吧!可人家不喜欢你,怎么,吃醋了?”
“你——”何烛被说到痛处,脸色铁青,气氛一触即发。
“够了”江天懒懒得站了起来,眼睛却怒视两人,说:“我看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掉紫青、蓝凌,还有靛琴芳,其余的以后再说,你们谁去?”
“好”一直沉默的言帆突然冒了句,“派出四方五鬼斩杀蓝凌,我带碎部杀手追杀紫青。”
“我去对付右护法”京诡异的笑了笑,“一个人就够了。”
“那好”江天顿了顿,说:“我已查出紫青与靛琴芳在哪里,至于蓝凌,她逃不了多久。”
“嘿嘿……”他突然笑了起来,接着宫内传出一阵古怪的笑声,鬼气森森。可宫外,依然美丽如初,只听一声长嘶,几只雄鹰自神殿飞出。
                      九、谷天
五鹰向谷外飞去,掠过红林,忽听一声嘶鸣,一鹰徐徐下落,被红衣顺手接住。
红衣左手提鹰,右手飞快地解下鹰腿上的密令,忽然叹了口气,松开手,鹰呼的一声飞了上去,红衣蹙眉不语。
她原本打算过几天再走,但看现在这情况,也由不得她了,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去找紫青为妙。紫天石已铸成双剑,她简单的收拾了行囊,准备出谷。
走出红林,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自从月谷屠杀之后,她再也没有杀过人,偶然结识了碧池苔,与她来到幻谷隐居于此,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心如死水,可有些事还是由不得自己,她是杀手,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
眼前,火红的枫也在风中沙沙作响,这难道是它们在向自己道别?一丝苦笑爬上嘴角,手不自觉地紧握紫剑,一咬牙,头也不回的走了。
红林里,白衣如飞扬的蝴蝶,双眼朦了层淡淡的雾气,嘴角动了动,终究说不出一个字来,看着红衣渐渐远离的背影,淡淡地说:“再见,静宁姐姐。”
快到晌午,红静宁赶到了谷外最近的小村落里,村里只有两家简陋的客栈,她一头红发,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却无一人敢上前搭理。
也许是她的身上凝聚了太强烈的杀气,那种冷漠残酷嗜血的灵魂应该到死也不会改变,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可那些回忆也已经不再属于她,她想,还是死在那个人的刀下最痛快了。
在客栈稍作休息,她便开始赶路,却村口的一伙人拦了下来。
“小姐,这村子可不是你要来就来要走就走的地方?”为首的一个大汉猥亵的笑着,周围的人纷纷退去,红静宁冷笑,这村子的确很少有人来,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她顿时明白了那人的意识。
但依旧冷笑,“滚开。”
那人愣了愣,却没有让开的意思,红静宁不屑的扫视,忽然又皱了皱眉头,因为那人竟向她拔刀。
“想死吗?”她显得不悦,那人被气得脸色铁青。挥刀劈向红衣。
一声冷哼,红衣微退,冷笑,“不知死活。”
众人眼前一花,红衣轻挥衣袖,“啊”那人的面门被炸开了花,五官模糊,血从指缝流淌。只听“嗖”的一声,惨叫戛然而止,只见那人脑浆迸裂,红衣却一尘不染,众人大骇,顷刻间,逃得无影无踪。
红衣面如死水,飞身跃上一匹骏马,落叶被卷上苍空,红发飞扬,如火如荼。远处,留下一路尘烟,向着日落的方向,隐没在了天际。
“双……煞”村里的老瞎子蹒跚的走了过来,坐在尸体旁喃喃自语。

破落的大院,颓垣的断壁,乌鸦在枝头欢叫,常青藤爬满屋顶,显得如此荒芜,如此寂寥。
紫青立于院中央,面对一名白衣男子,却不言语。天空忽变,竟下起雨来,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刀光剑影劈开厚重的乌云,只听“铮”的一声,紫青仿佛化为一束光,指戳对手眉心,又是一道闪电,霎时,万籁俱静。
雨停,云散,地上湿漉漉的,污浊水中倒映出紫青苍白的面庞,腰间的鲜血顺着指缝流出,转瞬间,便洒落一地,而白衣男子也受了重伤,右臂险些被紫青砍断。
又是一道闪电,白衣男子突然腾空而起,长剑直劈紫青面庞——
“啊——”靛琴芳猛然坐了起来,汗流浃背,紫青略带惊叹地看着刚刚苏醒的靛琴芳,不解的问:“你,没事吧?”
原来,是一场梦,靛琴芳现在想起还有些心有余悸,但看到紫青无事,轻轻出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呢?”
“毒已经全拔出来了,没事”紫青淡淡地说。
靛琴芳笑了笑,又躺了下来,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临近黄昏,我看你还是继续休息吧!”她转身离开,忽然又停了下来,半响,终于道:“谢谢你。”
                 十、庭院
这天下午,不知为何黄大小姐封了后院。除她之外不许任何人踏入院门半步,并从护卫手中领来了六头恶犬看守。此时,府里上上下下乱成一团,谁也搞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也无人敢问。
黄老爷近日忙得不可开交,哪里管得上这种杂事,只要女儿平安,即便闹翻了天也有人收拾,黄夫人虽然好奇女儿的举动,可看到女儿要比平日开心许多,也就没多问,只有老管家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注视着后院的动静,可门是锁着的,又有恶犬把手,所以他也无可奈何。
黄府原是雷九一门,麾下全是各门各派的高手,在飓之国也算享有盛名,势力可与朝廷抗衡,可谓是一手遮天。绿海青忙到了晌午终于睡下,她开出了药方并嘱咐心婷一定要亲自抓药,紫青没有看到她出门时身后跟了有七八名高手保护左右。
她是清晨醒的,而现在已是黄昏,靛琴芳远远地看着,眼中尽是悲凉。
“又过了一天”紫青喃喃自语,背靠柳树注视落叶,显得有种说不出的孤独。她没有想到黑红双煞还有这样一段过去,而原本的双煞为什么会分开,黑雪生死未卜,垄荼又毫无下落,这几日她都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许这与谷主的任务有关吧!将蓝凌活着带回来,看来谷主也对传说中的三灵感兴趣。
她疲惫的闭上双眼停止思索,太多了,她叹了口气,。过几天靛琴芳就要回幻谷了,并且带上绿海青。
想到这里,她第一次感到无助,深深地叹了口气。突然,耳际传来瓦片摔碎的声响,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紫青下意识紧握红剑,却见白衣狼狈的在泥沼间跳跃,想找个干净的地方站稳脚跟,而周围的一切他都似乎毫无察觉。紫青皱了皱眉头,盯着眼前衣着华丽的白衣女子,松开了手中的剑。
那女子的武功并不怎么样,紫青一眼便看了出来,待到那女子抬头,她才看清那女子的容貌,虽然养尊处优年轻美貌,却显得清雅脱俗,纯洁似雪。
“你是什么人?心婷的朋友吗?”那女子忽然开口问道,紫青蹙着眉,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她厌恶那样的口气,所幸闭口不答,转身向屋内走去。
靛琴芳靠着石柱,饶有兴趣的打量眼前的白衣女子。
“你——”白衣女子见紫青如此漠视自己的存在,不由恼羞成怒。
“给我站住”她大吼一声,气得脸色煞白,因为从小在家倍受宠爱的她一向骄横,但紫青并不知道她是谁,况且,她也不想知道。
眼看着紫青并不理会她,依然自顾自的向屋里走去,白衣气恼的拔出腰刀,翻身跃到紫青面前,直劈下去。紫青冷笑,白衣眼前一花,刀砍了个空,等回过头去再找紫青时,她竟消失得不见踪影。
“哼”紫青双指夹住刀锋,只听嗖的一声,还未等白衣回过神来,白光突然从眼前滑过,腰刀飞了出去,狠狠地插进松软的泥土里,只露出半个刀身微微颤动。
白衣女子愣住了,紫青不屑瞟了一眼那柄刀,进了屋子。
此时,大门被缓缓地推开,发出迟钝的声响,心婷拎着药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与白衣女子四目相对,时间戛然而止。
辅政王的大队进了黄府,对于这个偏远的小镇来说的确是一个值得喜庆的日子,街道上人山人海,吆喝声、大吼声、打架声,摔盆子打碗辱骂声,声么声音都有,什么人也都有,可这一大队华丽的人进了黄府,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门口贴出了公告,号召全天下奇能异士,寻找长生不老之药,可要为什么要来这乡下小镇招人,真是让人费解。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阵的迷茫,单说着药没听过,就是会武功的人又有几个呢?什么江湖,简直就是狗屁,老百姓最痛恨的就是学武之人,只会做有钱人的狗。
公告前空荡荡的,人们都在干自己的事情,人来人往,偶尔会有些好事者停下来议论一番。言帆站在公告前冷冷的看着,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来往者仓皇而逃,言帆站在屋顶放肆的大笑。
辅政王位居极品,听说就连皇上也让他三分。也有人传言辅政王以前不是这个样子,是受了妖人蛊惑才去寻找什么长生不老之药,可当今朝廷乃是辅政王一手遮天,皇上也顶多是一个无用的装饰品。
几天后,靛琴芳告别了紫青,带着绿海青去了幻谷,后院显得更加寂静了,反而那白衣女子常来这里要求紫青教她剑术,而这白衣女子就是辅政王的千金白依苗,紫青虽然面如冰霜,可心里还是有几分吃惊。
紫青的伤已完全恢复,按理说她也该去找蓝凌了,但黄心婷与白依苗去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几日里搅得她心烦意乱,近日听说要开什么武英大会,她或许可以趁乱逃走。
武英大会在黄府的大院内举行,正中为首的是黄老爷与辅政王,然后依次为两位夫人及两位大小姐,四周则聚集了各类高手和前来凑热闹的百姓。但也有几位势力强大的门派宗主坐于正中东西两侧,随时准备维护场内秩序。
紫青从后院一出来就混入了人群之中,偶尔听到了一些无聊得比赛规则,似乎可以杀人,但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突然,眼前闪过一束白光,紫青眼前一花,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随即便看见了不远处的言帆宫主,霎那间,一束白光直射紫青面门,紫青冷哼,顺手抓住了那只白箭。
“幻谷杀手,言帆宫主”紫青冷言相对。
言帆宫主一袭白衣,轻笑,“紫青御史近来可好?我可是奉谷主之命来送您上路的,呵呵……”
“呵呵……那可真是麻烦您了”紫青冷笑。
眼光一缕缕穿透薄云洒在柳枝上,鸟雀欢鸣,映出它们灰褐色的羽毛显得一尘不染。场上被杀死的人,鲜红的血液好似阳光下开出的红花,绚丽而夺目。
                      十一、魑魅魍魉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此时,场内的两人已斗得难舍难分,周边众人大呼叫好。
两束白光从天而降,“嗖”的一声,不知是什么兵器,只见场内红光闪过,头颅高高地飞了出去,接着,又是一脚,连尸体也被踢了出去,众人大骇,眼前一花,场内的另一边突然冒出了一位紫衣女子,手持红剑,冷眼扫视众人。
“停——停——”不只是谁喊了句,“一对一单打,你们违反了规则。”
“嗖”寒光暴涨,一只银色铁抓飞了出去,场外再无人言语。
碎部的魑魅也来了,紫青暗忖道,没想到他们竟找到了这里,看来四方无鬼也不会闲着,魑魅魍魉可都是一流杀手,被派来杀她?他们果真想反?
眼前,魑面如死水,紧握铁抓,而身旁的魅也不敢大意,腰间苗刀更在掌中咆哮。
“哼”紫青不屑的扫视二人,红光闪过,竟当众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言帆在场外冷笑,“不过,以一敌四,我倒看你有什么能耐。
不好,魑暗自惊叫,突然眼前掠过一片红光,右手下意识地抛出铁抓。
“锵”“锵”
那如鬼魅般的身影子场内穿梭,铁抓与苗刀同时被反弹了回去,魑开始有些后怕,铁抓向他飞来,他向后退了一步,右手牢牢地抓住铁抓,却不知这被弹回的铁抓已被人用上了三分内力,竟硬生生的折断了他的手掌,直冲胸口。
只听一声惨叫,魑的铁抓当场碎裂,但他已看清了紫青的去向,单手撑地强忍疼痛,朝魅大吼,“小心上面。”
魅猛地抬头,刺眼的阳光使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横刀相挡。
“身后”魑大吼,魅转身挥刀,胸口却一阵冰凉,低头,那柄红剑已刺穿了她的胸口,而眼前她终于看到了紫青,苍白冷傲,唰的一声抽出长剑。
“你——”魅吃力地笑了笑,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来,“厉害……”
紫青微喘,胸口一起一伏,速度太快以至于她用了近半的功力。魑苦笑,紫青提剑缓缓向他走来,“杀手若失去了杀人的能力,这是多么的悲惨”她冷笑,“我来帮你解脱”说着一剑刺穿了魑的喉咙。
“好”言帆微笑地走进场内,捡起魅的苗刀,眯着双眼,反手将刀甩向紫青。
“锵”苗刀断裂,紫青低吼,“拿出你的本事,你未必能杀我。”
“呵呵”言帆笑而不语,飞身跃到紫青上空,白光一闪,两把匕首如獠牙一般至刺紫青面门。
只听一声低喝,红剑将匕首抵住。
“嗖”耳际传来风被撕裂的声音,紫青猛然施力,言帆被震了出去,红剑挥出,“啪”一支白色羽箭应声而断。
魍,紫青暗叫不好,眼角扫过屋顶,果然是他。
言帆定身冷笑,转身甩出匕首,紫青轻点脚尖跃起躲过,耳际却再次传来箭的飞嘶。
“啪”紫青打落羽箭,左脚脚裸却一阵疼痛,她单膝落地,雪亮的匕首猛刺过来,身体微偏,匕首刺进了左肩,而正上方,魍的箭正对着她。
言帆冷笑,俩人四目相对,“嗖”
“啊”一声惨叫,言帆机械的低头,赫然是那只白色羽箭。
“死”紫青右手挥剑,红光闪过,言帆被拦腰砍断,紧接着,又是一束白光自她左袖飞出,直刺魍的面门,魍大骇,来不及惊呼已坠下了屋顶,当场毙命。
好险,紫青暗自惊叹,刚才要不是她动用念力控制了魍,恐怕死在箭下的就是她了,但也因为强行使用念力,眼前开始一片模糊,看来,师父所受的念力果然不可以轻易动用。
一阵剧痛袭来,她险些昏过去,可大脑却异常的清醒,左手握剑,右手拔出左肩的匕首,用力甩向人群。
众人四散奔逃,匕首好似牛入泥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良久,一阵悦耳的笑声自人群里传了出来,“到了这种地步,姐姐还是如此厉害,真是了不起呢。”一名约摸十二三岁的白衫女孩走出人群,两指夹着匕首,轻轻甩了出去。
“魉”紫青冷冷的吐出这两个字,眼神犀利,红剑已换到了右手。
“姐姐当初救我,又不准我学习武功?”魉淡淡的问:“这是为什么?”
“并不是我救得你,救你的人是她,问她好了,总之是为你着想,可你偏要淌这浑水”紫青无奈地笑了笑,“我也没办法,你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魉咯咯地笑了起来,“月谷的医师都死在了她的手上,我也已不是当初的女童,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我。”
“这句话应当问她”紫青淡淡的回答,紧盯着魉的一举一动,魉顿了顿,接着说,“我为什么要问她,要知道,我原本认为你可以帮我,谁知你也站在她们一边,所以,你也得死,与黑红双煞一样的下场。”
紫青摇了摇头,“可以帮你的只有你自己罢了,看来言帆也不过是枚棋子。”
“没错”女孩又是一阵大笑,“为她惋惜吗?我只不过在她面前哭过几次,就这样得到了她的信任,话说回来,她可要比你心软呢,不忍心让我冒险,自己到死了,她真的不该成为杀手,是吗?姐姐。”
“错的是你”紫青冷冷的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应该明白。”
“我?”女孩抽出七星镖,只有五枚,许久,她笑道,“我要杀了你。”
“嗖”紫青勉强躲过。
“嗖、嗖、嗖——”
紫青挥剑挡住飞镖,眼前却是一黑。
“嗖”
她听出镖的方向,飞身跃起,左脚却突然无力,倒了下去,手臂一阵疼痛,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场上,顿时传出女孩阴毒的笑声,“你不是说能赢我吗,你看,我赢了,我——”
“那就与我一起去死吧”紫青不知何时拔出飞镖射向魉的喉咙。
“怎么——”魉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你怎么还可以动,鬼尸之毒无药可解,怎么……”
鬼尸之毒,紫青丝毫感觉不到中毒的迹象,难道是因为上一次……
“哼”紫青嘴角荡起一丝嘲笑,“这是天意,你在劫难逃。”
魉的眼前一片红光,大火、鲜血、父亲、母亲、双煞、紫青的红剑……
“住手”紫青愣了愣,却没有片刻的犹豫,因为那声音仿佛来自脑海。
魉带血的头颅脱离了身体,她依然睁着双眼,似怒似哀,却再也醒不过来。
场内依旧沉默,紫青离开会场,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十二、绿林鬼尸
赶了四天的路,可要回到幻谷还得一天左右。靛琴芳不禁焦躁起来,若是她一人恐怕早到了,但毕竟要带个绿海青,算了,赶路要紧,她暗自叹息,抬头看着清澈的天空,笑了笑。
身后,绿海青紧紧跟随,她没有学过什么武功,却也能跟上靛琴芳的步伐,已经算是不错了,按行程,今天穿过绿林,很快就可以抵达幻谷。
天朗气清,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绿林,其实也不过是一片竹林里夹杂了几颗银白杨,到增添了几分清雅。回想起昨夜客栈老板的那一番话,真是无稽之谈,这么美丽的林子,怎么会闹鬼。绿海青不悦的回忆,几只云雀停在她的肩头,她便更加小心的行走,时不时地瞟一眼前面脸色铁青的靛琴芳,眉宇间的凛冽杀气让人望而生畏。
“今天天气真好。”
粉衣女童快乐得像只雀鸟,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虽然她不喜欢这么早出门,可此时她早已把清晨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净。
“哥哥,你等等我。”女童看着前面的人越走越远,顿时急了起来,大喊:“不是说好了带我回家的吗?你等等我。”
那人停了下来,一袭黑衣包裹着全身,水银般的长发在风中散乱飘扬,女童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嘟着小嘴看着男子瘦高的背影,说:“哥哥为什么走这么快,我要回家。”
“对”男子转过身来笑了笑,“我是要送你回家的,好孩子。”
男子不知为何放声大笑,右手轻轻按在女童的额头上……
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好好的晴天竟下起雨来,噼哩啪啦的像石子般打下,绿海青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什么嘛”她懊恼得说:“这鬼天气。”
“果然有问题”靛琴芳突然冷笑。
“什么”绿海青向前张望,绿林深处隐隐约约走来几个人影,摇摇晃晃好像醉汉。
“是鬼尸”靛琴芳低声警告,“退后。”
那人影渐渐向这里逼近,半腐的脸颊掉下缕缕碎肉,眼无瞳孔,气味令人作呕。绿海青退到林子里,眼前突然一花,两具鬼尸轰然倒下。
接着又是两具,笨拙的挥剑砍向靛琴芳,绿海青一惊,随即马上又回过神来,大喊,“不要杀他们,他们是人。”
“人?”靛琴芳轻巧的躲过一击,却不知身后何时又出现三具鬼尸挥刀劈下,靛琴芳惊慌失措,不得不以手臂相挡,刀锋划出长长的血口,长剑出鞘,寒光暴涨,鬼尸被拦腰斩断。
“如果不杀他们,我们就会死”靛琴芳微微喘息,她也看出现在来得鬼尸只是被人施了毒,可这种毒是无药可解的。
“我可以解”绿海青颤抖地说:“我有解药,鬼尸之毒的解药。”
眼看鬼尸再次攻来,靛琴芳低头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叹息道,“好吧,我试试,虽然很费力气。”
血液顺着手臂染红了长剑渗入泥土,一声轻喝,靛琴芳的周身突然出现一片火光,绿海青只看见眼前一片红光,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
“怎么样?”耳际传来靛琴芳疲惫的声音,绿海青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脚下是数十具鬼尸残骸。
“我没事”绿海青休息片刻,低声说;“谢谢你。”
靛琴芳背靠着一颗银白杨,嘴角荡漾起一丝温暖的笑容,半低着头,说:“快点就他们吧!我们还要赶路。”
“嗯”绿海青也笑了起来,虽然雨依然下个不停,可她看着雨中的靛琴芳,竟有种亲人般的感觉,看来,杀手并非都是坏人,还有双煞,她想,快要见到她们了吧。
为什么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靛琴芳暗想,右眼皮跳个不停,令人心神不宁。
“前面有古刹”绿海青惊喜地说,狼狈的直奔向前,却被靛琴芳拉了回来。
“我先进去”靛琴芳冷冷地说。
银白杨在雨中沙沙作响,枝头绿叶被打的支离破碎,污泥漫到脚裸,她擦掉额上雨水,努力地看清周围情况,似乎并没有什么,这才进了古刹。
“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靛琴芳也忍不住低声咒骂,一脚踢开残破的木门。
“救……救救……我,救……”一阵微弱的呼唤声自神像下传出,靛琴芳僵在门口,绿海青推开另一半门挤了进去,同样愣住了。
“让开,我去救她”绿海青挣脱开靛琴芳直奔女童。
“站住”靛琴芳怒吼,绿海青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靛琴芳上前指着女童,扭头问:“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个圈套,外面的雨那么大,屋里却无人足迹,又怎么会凭空出来个女童?所以我们得尽快离开。”
“圈套?”绿海青喃喃自语,女童昏迷不醒依然机械的重复着刚才的话,良久,她仿佛自语般地说:“可我是个医师,不可以见死不救。”
绿海青一步上前,抓住女童纤细的手腕,顿时眼前发黑,一股冷气直窜胸口,压得她无法喘息,但也动弹不得。靛琴芳没来得及抓住绿海青,只碰到了后背,便有一股寒流冲进手掌,靛琴芳脸色大变,强用内里将那股寒流封在了右臂,整条右臂也因此失去了知觉。
“京宫主,您可以出来了吧”靛琴芳淡淡地说,抬头看着房梁,京刺耳的笑声顿时传遍了古刹,令人毛骨悚然。
“右护法”京跳下房梁,诡秘的笑了笑,“好久不见。”
靛琴芳暗自诧异,幻谷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他们也知道了谷主外出的事?她没有再思考下去,因为眼下若不打败京,她也会死在这里。
靛琴芳吃力的拔出腰间灼电剑,若用六成炎云或许可以拼个鱼死网破。
京轻蔑的看着靛琴芳,不禁冷笑,“为救那些无用的人肯定用了你不少内里吧!呵呵……失去右手,你不是我的对手。”
寒冽棍在京的手中蠢蠢欲动,凝冰五心法他已练到了七层,这一战,他胜券在握。突然,天空劈出一条闪电,雷声震耳,两人脸色苍白,战势一触即发。
只听一声轰鸣,寒光闪过,棍剑相交,火花四溅映出两人冷漠的瞳孔,雨一直下个不停,乌云密布,好像到了傍晚,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耳际传来一阵嘶鸣,靛琴芳被击得连连后退,京趁机闪到右侧,趁靛琴芳喘息之时挥棍打落了她的灼电,又一声闷响,寒冽棍重重的打在了靛琴芳的右臂上。
“轰”
京被靛琴芳一掌打了出去,靛琴芳微微喘息,麻木的右臂流出少量鲜血,想必也是断了吧!靛琴芳心想,突然眼前一花,头顶一片白光,靛琴芳一声轻喝,左手挥出灼电。
火花四溅,“轰”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古刹被生生劈开,烟雾缭绕,靛琴芳被震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右臂此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吃力地站了起来,眼前插着灼电,四周白茫茫一片,脑子里昏昏沉沉。
“哇~~~”她吐出大口鲜血,微弱的内力在体内徘徊,眼前逐渐明亮了起来,她吃力地拔出灼电,右手微微颤抖,另一边,京也同样狼狈的看着她。
“唰”
火光崩裂,京软软的倒在地上,右手被砍断,惨叫连连,寒冽棍被闪电击碎,靛琴芳想起刚才的闪电似乎正劈中了京,否则,死的人可能会使她。
“看来老天也不帮你”靛琴芳甩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京狠狠地瞪着靛琴芳,她也伤得不轻,步履维艰的向绿海青走去,那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事吧,她想,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杀气,京左手持碎棍直刺靛琴芳后脑。
靛琴芳来不及躲闪,眼前一黑又一束白光。
“啊”京惨叫,不甘心的紧握碎棍,“你——”
眼前,白衣男子冷冷的盯着京绝望得双眼,“不知死活。”
“琅钒”靛琴芳吃了一惊,琅钒转身温柔的笑了笑,将内力缓缓传入她的体内,低声叹道:“你这么心软,叫我怎么放心?”
“呵呵……”靛琴芳苦笑,“反正有你,我怕什么。”说完便昏了过去。
琅钒无奈地摇了摇头,白衣一尘不染,英俊的脸上满是怜爱,俯身看着怀中女子,终于赞叹了一句,“说得也是。”
外面的雨很快就停了,又是一个好天气,雨后绿林仿佛梦幻般令人着迷,琅钒安静地坐在靛琴芳身旁,几只雀鸟停在他的肩上……
                   十三、雁随风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了?
紫青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茫然不知所措的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定在了窗外,似明似暗的光辉在天边升起。清晨了吗?她用力按着额角,回忆着自己如何来到这里,脑子里除了厮杀就是鲜血,第一次显得如此困惑。
对,幻谷杀手,她终于想起来了,眼中的迷雾渐渐退去,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孤傲。她杀了幻谷杀手,唇角荡起一丝嘲讽,借着窗外朦胧的清晨,终于看清屋内的景象,圆桌、木椅、轻帘……
身上的伤口在她猛然起身后渗出淡淡的鲜血,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伤口虽然深,可没有伤到要害。看来又要耽搁几天了,她拿起红剑系在腰间,推门走了出去。
“请您回里屋休息”两名银衣侍卫挡住了她的去路,青丝荡过她的眉角,眼神变幻莫测。
“对不起,这是主人的命令”一名银衣解释道,低头扫过她紧握的红剑,发白的指关节按着剑柄,有种令人窒息的杀气弥漫在四周。
“你们最好让开”不远处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银衣身后一名白衣男子怀抱短剑背靠着柳树。
银衣微微一愣,等到回过神来时,那柄红剑已架在了他的颈上。
紫青冷笑,轻风肆无忌惮的拂乱她的长发,红剑轻轻地割开他的喉咙,立刻渗出淡红色的鲜血,染在了红剑上,不知所踪,那银衣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而不远处白衣男子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的黑发高高束起,混杂着蓝色璎珞,俊秀的容貌,放荡不羁的眼神好似破落的富家公子。
“住手,请住手。”
两剑相交,白色的火花炸开又瞬间熄灭。金衣侍卫略微喘息的松开刚刚救回的银衣,并吩咐另一名银衣带他回去。紫青诧异黄府内也有高手,但又不知为何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金衣匆忙挽留,紫青不悦地停步回首,金衣赔礼,“紫青姑娘,刚才属下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紫青不语,金衣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下陆轻——”
紫青冷哼,并不理会,自顾自的向后院走去,陆轻尴尬的不知所措,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在下雁随风。”
陆轻回头略带吃惊,雁随风却不以为然,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微笑……
一直到晌午,紫青都在后院,辅政王的女儿白依苗与黄心婷同来找过她数次,都被她拒绝。她对于长生不老之药并不感兴趣,这种违背天里的东西最好也不要让任何人找到才好,她想,已经有很多人死在那个东西的手里了吧。
等过几日伤好了就走,她这样想,但黄府也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况且最近更是高手如云,倒有几分棘手。
雁随风是第二个杀出来的,听心婷说,他一人斩杀七人才脱颖而出,不过若仔细打量雁随风,她还真有点不相信这个身上毫无杀气的浪荡公子竟会杀人。
随后的几日里,虽然时不时地召集商量寻找不死之药,可紫青一次也没去,反而防守黄府的侍卫倒是越来越多,所以,与其说是保护黄府,还不如说是防止她逃走。紫青知道,若她逃走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会闹得鸡犬不宁暴露自己。
雁随风不明白,为何一个紫青会让黄府如此器重,竟想方设法的挽留。后来,还是陆轻告诉了他,紫青可不是一般的江湖儿女,那是幻谷杀手,等级似乎还不低,因为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那日,她一人斩杀得魑魅魍魉在飓之国可是赫赫有名,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道杀手,但他们在幻谷的地位不是很高,而紫青却以一人之力杀其四人,这不得不让人怀疑紫青来自于幻谷。
相传幻谷是飓之国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只闻其名却不知在何处。幻谷杀手分布广泛,等级越高越不为人知。黄老爷与辅政王既然已知道紫青是幻谷中人,又怎么能不希望她能留下来为己所用呢?但这般厉害的人物要让她听命于此,真是难于登天。
雁随风听后不禁苦笑,难道就这样困住她吗?真是个笨老头,他想,若她真要走,恐怕谁也挡不住吧!陆轻苦笑不住的唉声叹气。
黄衣女子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神秘的笑了笑,说:“陆轻,我有话要对你说。”
“嗯?”陆轻吃惊的回头,黄衣女子调皮的眨着眼睛,说:“快来呀!”
“哦”如梦初醒的陆轻仿佛一瞬间恢复了活力,精神抖擞的追了过去。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雁随风一脸羡慕,微笑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澈的光。
                                十四、出逃
“陆哥哥,我们是不是好朋友?”心婷一脸认真又不失调皮的问。
陆轻先是一惊,然后摸不着头脑的反问一句,“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婷见陆轻闭而不答,略有些急躁,抓着他的衣袖,问:“你快说,我们是不是好朋友,你不是说要认我作妹妹吗?那么妹妹有难你帮不帮?”
陆轻一听有难,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谁要伤害你,我就宰了他。”
心婷一听,马上回嗔作喜,“那你要帮我的,不可以反悔。”
“帮什么忙?”陆轻迷惑地问:“我能做什么?”
心婷神秘的笑了笑,趴在陆轻宽阔的肩膀上小声诉说。可谁知,话才说了一半,陆轻的头就要得像拨浪鼓似的,心婷一把推开陆轻,美目怒视,娇斥道:“你骗人,还说帮我,骗人!”
陆轻又要了摇头,慌忙解释:“不是我不想帮你,可这是真有些为难,主人——”
心婷扭过头去不再理会陆轻,无奈陆轻百般讨好,结果还是碰了一鼻子灰,所以只能静静的看着生气的心婷,一语不发。
心婷实在是被气的无话可说,终于耐不住地问了句,“如果她要离开,你们可有把握拦住?”
“没有”陆轻这道回答得干脆,但马上又补了句,“可这是主人的命令。”
“又是命令”心婷气鼓鼓的瞪着双眼,大吼:“真的不帮我?”
陆轻为难的左顾右盼,可周围连个鬼影也没有,该死的雁随风,陆轻暗自咒骂。此时心婷见陆轻犹豫不决,忽然撒娇的摇着陆轻的手臂,“好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爹爹总是忙得顾不上管我,娘亲也要照顾爹爹,只有你对我好,陆轻哥哥……”
陆轻被心婷拽着胳膊,摇得眼花缭乱,可当心婷一停下来,他又马上摇了摇头,说:“这是主人的命令,况且你也要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有她在我怕什么,她那么厉害。”心婷不服的反驳,陆轻又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分析道:“她是杀手,你怎么可以相信她,杀手的血都是冷的,不行,更危险。”想起他们初次见面时那骇人的杀气,他似乎还心有余悸。
“陆轻”心婷一声怒吼,陆轻忙回过神来,眼前,心婷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对他拳打脚踢,鼻子一酸,竟有几滴泪珠从眼眶中流出,滑下面颊,楚楚动人。
“心婷……”陆轻低声呼唤,心婷转过身去掩面哭泣,断断续续的说:“你根本……根本就不当我,是你的妹妹,我……我不喜欢你,呜呜呜……”
“心婷……”陆轻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心婷越哭越厉害,陆轻看的心如刀绞,一咬牙,低声说:“好好,我帮你,可你要告诉我怎么做,总不能让你们光明正大的出去吧!”
“真的”心婷马上停止哭泣,“我就知道陆轻哥哥最好。”心婷这样突然回嗔作喜弄得陆轻有些不知所措,但马上又笑了笑。
不远处的白依苗不停地朝这里挥手,心婷满意地眨着眼睛,趴在陆轻的肩膀上诉说着她们的计划……
雁随风蹙着眉头,但看不出丝毫不悦。或者离开才会更好吧!雁随风暗想,也该找机会跟他好好谈谈了。
夕阳西下,柳条在紫青的眉间乱舞,白依苗悄悄地将她们的计划告诉了她,她皱了皱眉头,但终于答应了。

“后院起火了……快救火……”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偌大的院子突然火光四射,人群沸腾了起来,拿起一切可以盛水的工具,奋力扑火。
忽而,又是一声大喊,“她跑了,两位小姐也不见了。”人群又散出一部分奔向前院,浓烟呛得人眼泪直流,说不出话来。
烟雾散后,前院什么也没有,匆忙中赶来的黄老爷与辅政王焦急地寻找各自的爱女,却一无所获。两位老人气的暴跳如雷,此时,一名金衣突然从天而降,单膝跪地,说:“属下愿去寻回小姐。”接着他的身后又陆续出现四名银衣。黄老爷微微叹息,无奈的点了点头,说:“一月之内带回小姐,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是”金衣领命,消失在了轻雾中。
黄老爷真是后悔莫及,为何要留一只吃人的老虎在身边呢?老虎还是变不了猫,他懊恼得向身后的人吼道:“去叫傲权天来,带上另九名高手追回小姐,最好杀了那个紫青,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身旁的人渐渐散去,黄老爷与辅政王一同进了府里。一切似乎都恢复平静,镇外,一辆马车飞快的奔跑,紫青无奈的摇了摇头,车篷里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分外悦耳。
一路尘烟追着马车远去的方向,马匹上英俊的容颜此刻却冷如寒铁。
                     十五、匪贼
“大哥,你说真地会有人来这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地方?”肖烟躺在半坡上无聊的看着天上的云彩,大声抱怨,“都等了一个上午,连个屁也没有。”
“滚开”肖阁不耐烦地将肖烟一脚踢开,“吵死了,你就不能给我安静下来。”
“老大”又有一大汉鲁莽的插嘴道:“我看那四个秘士八成是骗子,干脆灭了他们吧!”
肖阁斜眼瞪着大汉,又是一脚,大汉实趣地退了下去,身后传来一阵嘲笑。
“都给我闭嘴”肖阁一声大吼,“真是一群饭桶,你们有谁是那四个人的对手?还有他们身旁的妖兽,谁有本事灭了他们,这老大就他来当。”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肖阁抬头看了一眼西侧山岭,叹了口气,难不成真的被耍了,他暗想,不过骗我们这些土匪又有什么好处呢?他若有所思的顶着眼前这片草地,略带红色的草尖给人以不祥的预感。听说已埋下了十几具鬼尸,踏进去,必死无疑。
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他们遇见了那伙人,个个奇装异服,身旁还带有两只禽兽,他的两个兄弟就是被那只名叫五裂兽得咬死了。
“还没来么?”肖阁低声问肖烟,这个小他两岁的男子,虽然有些愚钝,却很听话。自打十三岁流浪,十七岁成匪至现在,一直都是他俩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四处又是官兵黑帮,他这由三十几人组成的匪贼,差一点就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人,真难活,他暗自叹息。肖烟轻轻推了一下肖阁,不远处传来微弱的马蹄声一下子将他惊醒。
“兄弟们,来了。”
放眼望去一路尘烟,紫青眯着双眼眺望远方,心急如焚。
看来天黑之前赶不到边界镇了,她暗叫不好。已经过了四五天,一路走来,尽是些匪贼,耽误了些行程。而且道路崎岖,竟不自觉地焦躁了起来。
越来越近,肖阁看清来的只不过是辆马车,心情好转,回头大喊:“兄弟们,上。”
又是盗匪,紫青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勒马止步。
紫青跳下马车,车篷内传出急促的喘息声,“别出来”她低声警告。
肖阁略微吃惊的看着紫青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那凛冽的杀气,竟另他有种死亡的恐惧感,但一想到那四人布下的陷阱,心也就慢慢平静了下来,双眼却不里紫青的步伐。
对,还差一步,肖阁暗想。四周出奇的安静了下来,那一步久久没有踏出,途中就回到了原地,她低头注视草地,蹙着眉,忽然抬头扫视众人,说:“不想死就让开。”
肖阁一惊,眼角扫过山岭,笑道:“有本事就过来杀了大爷,要不跟我回去做压寨夫人也行。”
四周传出一阵爆笑,只听嗖的一声,肖阁眼前一花。
“啊”惊叫声戛然而止,肖阁愣住了,他的身上沾满鲜血,却不是他自己的,再一回头,原本站在左侧的肖烟横躺在血泊里,胸口不住地冒血。
刚才的是……肖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由惊恐变为愤怒,紫青冷笑的抛弃手中的石子,人群向后微退。
肖阁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大吼一声,“放箭,杀了她。”
迟钝的人群终于被那一声大吼唤醒。紫青神情冷漠,“嗖嗖”几支羽箭破风而来,她向后退,砍断羽箭,但羽箭太多,马匹因受箭伤不停的挣扎,马车里的黄心婷与白依苗叫声连连。
“该死”紫青低声咒骂,挥剑砍死马匹,低声说:“不要出来。”
“嗖嗖”羽箭如雨点般向她飞来,她只能后退,那草地弥漫着一股邪气,令人心神不宁。
“小心”耳际传来一阵轻飘飘的声音。
紫青下意识的转身挥剑,可羽箭竟在中途断裂。
“雁随风”紫青看着不远处那明媚慵懒的笑容,暗自诧异。
“杀了他们,不要顾忌什么。”
紫青砍断几支羽箭,回过头去那里什么也没有。难道刚才是幻觉,紫青迷惑,轻点脚尖跃过草地,杀向对面。
两眼通红的肖阁浑身是血,眼看紫青杀了过来,那草地似乎与别处无异。他只有拼命的射出羽箭。突然,眼前红光一闪,头颅高高的飞了起来,滚落在紫青脚边,她轻蔑的瞟了一眼,冷冷得说:“虚张声势。”
“老大”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老大死了。”
盗匪们顿时手忙脚乱,四处逃窜。
“一群乌合之众。”
外面惨叫连连,心婷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爬出车蓬,右手却被另一只手握住,“小姐,你没事吧!”
“陆轻”心婷吃惊的看着陆轻熟悉的面孔,脱口而出,“你来干什么?带我回去?”
陆轻顿了顿,摇了摇头,扶起黄心婷和白依苗。
两位女子刚从翻倒的车篷里出来,显得有些狼狈,再看看不远处,厮杀的紫青,两人都不发一语的面面相觑。
“两位小姐,你们先呆在这里”说这便带着几个手下奔向对面阻沙匪贼。
“啊——”西侧山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紫青突然收剑,抬头看着那里,眼神变幻莫测。但她并没有赶过去看个究竟,那声音也很快停了下来。
她走向那片诡异的草地前,长剑划开一道缺口。黑红色的腐血流淌出来,夹杂着墨绿色的藤蟒,接着,那藤蟒迅速缠上了红剑。
紫青低声惊呼,“碎心藤与鬼尸”她砍断碎心藤,头也不回地说:“陆轻,拿火把来。”
                   十六、四方秘士
“啊”白衣秘士吓得瘫倒在地上,颤抖的手指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别……过来,别……”
白衣男子残酷的笑着,舌尖轻舔剑上的鲜血,脚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三具无头死尸,都是白衣。
唯一活下来的白衣秘士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始终都不明白为何当他们准备唤醒鬼尸使这人竟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被丝毫察觉,也就是那一瞬间,他的眼前闪过一束白光,一名同伴的头颅高高的飞了出去,接着,每闪一次白光,便有一人死于他的剑下。
“嘿嘿……”白衣男子邪恶的笑着,四分禽与五裂兽像被施了咒一般定在原地。
“很吃惊吗?”百一男子冷酷的笑道:“没想到四分禽与五裂兽竟被你们这般废物降为己用,应该是用天罗地网降伏它们的吧!”
他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顺手挑起一张银色细网,“唰”的一声,银网被斩得粉碎。白衣秘士连连后退,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缓缓流下,脸色铁青,发白的嘴唇吐不出一个字来。
“死得很不甘吗?”白衣男子挥挥手中的剑慵懒的说:“我叫雁随风,黄泉路上记得告诉你的那些同伴哦!嘻嘻……”
“啊”秘士眼中闪过刺眼白光,头颅高高的飞起又重重得落下,瞳孔里依然充满死前的恐惧。雁随风轻蔑的瞟了一眼地上的头颅,一脚踢开,五裂兽嗖地跃起,将头颅咬得粉碎。
“看来你们也很恨他们。”雁随风笑道,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黑色的缨络在发间飞舞,他拂过眼前长发,砍断四分禽颈上的红色咒环,微微一笑,“好了,你们自由了。”
语罢,他转身离开,可四分禽与五裂兽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乖乖离去,“你们,想报答我?”
雁随风扭头笑着问,五裂兽低声咆哮算是回答了他,“原来,传说是真的”他喃喃自语。
相传,在飓之国南方偏远的村落有着牧之一族。族中曾有一对恩爱的男女,但他们的爱情是被禁忌的不可饶恕,因为,他们是亲兄妹。
两人不顾家人及族人的反对走在了一起,族长大为恼怒,要处死两人,可在家人的极力保护下,他们安全度过了几年。后来,家人因劳累一一死去,他们便马上被族人抓了起来,按族规处置:他们肮脏的爱情玷污了神灵,必须乱棍打死。
他们没有逃跑,许下即使死也要在一起的誓言,而后尸体被丢在了村后山林。当天夜里,全村人都有听见那山林传出野兽咆哮与百鸟嘶鸣的凄厉惨叫。也在次日,就有人看见林中出现了两只从未见过的动物,那只禽略像凤凰但很小,颈上有七颗血珠子,而那只兽,好似狮虎,但尾部却是蝎子的长刺,煞是可怕。
他们被村里的人称为四分禽与五裂兽。接着,灾难降临,村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失踪,尸体都在山后被啃食的面目全非。
最终,村里的人没有一个逃过厄运,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选择逃跑,也从那以后,四分禽与五裂兽被称为了人人痛恨的妖兽,自此杳无音讯。
“少了一粒”雁随风抚摸着火红的四分禽,“他们取走了一粒血珠子”他略微恼怒的说:“这样杀了他们,的确是便宜他们了。”
雁随风放开四分禽,俯身,注视着五裂兽碧色的双眸,说:“既然你们想帮我,那么——”

红色的火焰窜上云霄,紫青冷漠的看着火焰,眼角却注视着山岭。或许以后会知道的,她想。
马车已不能用了,心婷借接了陆轻的三匹马,紫青什么也没有说,上马,卷起一路尘烟。
原本奉命出来追赶心婷的陆轻有些无奈,他不敢告诉他出来的真正目的,眼看着心婷越走越远的身影,一声叹息。
“陆轻”心婷远远的朝他挥手,陆轻笑了笑,同样挥了挥手。
一名银衣凑了过来,不解的问:“老大,我们不跟了吗?”
“别说了,老大正难受的呢”另一名银衣接了上来。
“就是,失恋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我们走”陆轻骑马朝着心婷的方向追了出去。身后,三名银衣如梦初醒,边跑边喊:“老大,我们怎么办?没有马。”
陆轻远远的扭头大喊:“用跑的给我跟上。”
“啊——”
陆轻快马加鞭的奔驰,夕阳渐渐的消失在了地平线下。
                       十七、平心庵
晚霞隐没在地平线下,忽然起了风,隐隐约约传来飞奔的马蹄声。幽静的林荫小路上三匹骏马放肆的奔跑,紫衣女子面无表情,但她身后的另两位年轻女子却显得有些疲惫,只是什么也没有说。
“看,那里有座庙”黄衣女子眺望远方,那一缕缥缈的青烟使她顿时忘记了疲惫。紫衣女子也停了下来,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
“平心庵”心婷自言自语,“原来是尼姑院。”
门开了,开门的是名老尼姑,法名念离。三人说明原因后被带进了院中,门缓缓得关了。
陆轻看着她们进了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身旁的一名银衣不满的抱怨,“老大,人家可以住进尼姑庵,那我们呢?别说客栈了,连一个和尚庙也没有,我们今晚住哪?”
“滚”陆轻一脚将他踢开,冷冷得说:“什么和尚庙?大男人住什么庙。我们就在这里露宿。”
“啊”四名银衣一声惊叹,陆轻怒视四人,四人立马闭口不语。他回过头来再看平心庵,不禁苦笑。
念离师傅带她们向后院的厢房走去,耳际突然传来一阵哭泣,三人止步闻声而去,却见一名白衣女子端跪在院中,面朝正阁,面容憔悴,止不住的哭泣。
“她是谁?在这里哭什么?”心婷好奇的打量那白衣女子。
念离叹了口气,挥挥手,说:“还望施主莫管闲事,随我去厢房吧!”
“可是,她哭得很伤心”白依苗一脸同情的看着那女子。长发散披在肩头,却清秀脱俗,一看便只是个大家千金,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心婷暗想,接着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是谁?”
两位女子寻根刨底的追问,弄得念离师傅有些为难,终于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最好不要插手这等闲事。”
“好”两位女子一口答应,紫青冷笑,背靠着银白杨,也饶有兴趣地倾听。
念离师傅幽幽地叹了口气,说:“这还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她叫金敏敏,是不远处金柳山庄庄主的女儿。几月前,金小姐去了边界镇游玩,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强盗。那伙强盗也是最近才来的,他们其实也是一些走投无路的难民,因为边界镇是不允许他们进入,所以才落草为寇,而领导他们的人就是落杀。”
“落杀?”紫青喃喃自语。
念离师傅好奇的问:“难道姑娘也知道此人?”
紫青摇了摇头,说:“并不清楚,只知道此人以前是边界镇的镇主。”幻古杀手曾受人雇用被指派暗杀他,却都铩羽而归,后来应该由五鬼将此事摆平的,但没想到他还活着,紫青暗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的确是这样”念离回答:“他是个好人,只是太过于正直,才遭人陷害,成了强盗。他们劫富济贫,受到难民爱戴,势力日益强大,官府围剿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日,金小姐被劫,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金家上下乱成一团,不但报了官,也雇佣了一批能人异士。但没过几天,金小姐竟自己回来了,虽然瘦的不成样子,可人却毫发无伤,这让金庄主高兴了好几天。随之,金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没有人再提那件事。”
“后来呢?落杀是不是喜欢金小姐。”心婷插了一句,念离师傅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想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谁料到,几天后便有人上门提亲,提亲人竟是边界镇上的一位大户,王玖的儿子王奇。他们说是在镇上认识小姐的,可金小姐当场拒绝了这门亲事,要知道,王玖市镇上的恶霸,王奇也已有三房姨太太,他们被镇上的人称为是王八父子。所以,金庄主也不同意这门亲事,可他们竟赖在金家里死缠烂打,即使知道了金小姐被劫一事也不肯罢休。后来,因为对方势力实在太大,这门亲事也就答应了。”
“答应了?”两位女子异口同声:“怎么可以答应了呢?”
“娶亲那日”念离师傅陷入深深的回忆:“他们在迎娶的路上,遇上了强盗,王奇当场被杀,王玖逃了回去。事情就这样闹大了,痛失爱子的王玖硬要说强盗是被金庄主买通,害死他的儿子,金庄主百口莫辩,王玖派人将山庄包围,并放出话去,要十三天找不出凶手,就去见官。”
“见官好呀!反正又不是他们杀的。”白依苗随口说了一句,念离叹了口气,“如今官商勾结,那王玖若真的报了官,恐怕现在已没有金家庄了。”
两位女子面面相觑,闭口不语,念离师傅接着说:“杀了王奇的人是落杀,后来,他自首了,在金柳山庄,承认了王奇是他杀的,当场就被王玖的人毒打了一顿,事后,还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啊,怎么这么残忍”心婷厅的脊背发凉,念离师傅说:“明天他就要被当众活埋。金小姐下山就是为了请心念师傅出关救人。金小姐说,若师傅不救他,她就出家为尼,可师傅说她尘缘未了,不愿收她。”
念离师傅低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算起来,她的武功是受心念师傅亲传,也算是师傅的弟子,她这样在这里长跪不起,让师傅很为难啊!”
“那就帮帮她呀!”心婷不满地说:“不可以见死不救。”
念离师傅犹豫片刻,看着不远处的白衣女子,“师傅是不愿沾染尘世,不可能去救人的。”
“我要去救人”心婷气愤直跺脚,狠狠地说:“你们不去我去,不可以不帮她。”
“我也去”白依苗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样太残忍了。”
“哼”紫青冷冷的说:“不知天高地厚。”
两人回过头来,紫青转身甩下一句,“明天我们就去边界镇,闲事莫管。”
                        十八、苍白的回忆
屋内,两位女子叽叽喳喳的吵到了半夜,紫青原本在里屋调养,可实在是被她们吵的不得安宁,所以独自离开了屋子。
她感到体内真气散乱,脸色异常苍白,回想起绿海青走时开出的十服药她只喝了三服,看来她的内伤真的是尚未痊愈。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后院,高大的银白杨稀疏地立在院中,她顺着银白杨从后门离开了平心庵。
月色冷清,她抬头遥望墨黑地夜色,心里有说不出的惆怅。
“我想你还是不要乱跑”空气中忽然传来雁随风的声音,“有人正在追杀你们,这里不安全。”
紫青冷冷地盯着面前高大的银白杨,右手按着剑柄,说:“怎么又是你?你究竟是谁?”
雁随风自银白杨上跳下,毫不介意紫青的敌意,淡淡的说:“我说过了,我叫雁随风,还有,旧伤未愈,还是回到庵中较好。”
“你是谁?”紫青的周围顿时充满杀气,眼前却突然一阵模糊,“怎么?”她单膝跪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胸口绞痛难忍大口的喘息,一阵猛烈的剧咳之后吐出大口鲜血,身体不由自主的倒向右侧,被雁随风及时扶起。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手扶着她的肩头,一手按着她的眉心,将自己的内力缓缓灌入她的体内,叹息道:“还是这么固执,你一点也没变。”
“变?”紫青疑惑的自语,渐渐的感觉胸口顺畅了许多,便冷冷的问道:“你认识我?你是谁?”
雁随风苦笑,手却不理紫青眉心,温和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流入她的体内,他看着夜空,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紫……青,对,我知道你的一切。”他的嘴角荡起一丝微笑,“你的师父是林音灵,而你也是在十三岁那年进入了那片灵音林的,之后,十六岁出林,十七岁加入幻谷,直到现在。我说的对吗?你还有一个未曾蒙面的师姐,和一个大你两岁的师兄。”
“你……”紫青一把推开雁随风,厉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在灵音林从来没有见过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是吗?”雁随风低头略带悲伤地回答:“可我却是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从你进林的那年,我就认识你了,那时的你快要死了……”
“唰”
月,在那一霎那间亮了起来,紫青的红剑刺穿了雁随风的胸口,随后又是一束红光,血顺着剑锋滑落。雁随风不敢相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血流不止。紫青不语,转身冷冷的说:“为什么你会没有躲开,你应该可以。”
“或许是吧!”雁随风苦笑,右手捂着胸口,紫青冷哼一声,“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真的是这样吗?” 紫青突然止步,半响,只听雁随风缓缓的说:“你笑的样子,很好看。”
许久,两人没有说一句话,紫青渐渐消失在了黑夜,雁随风的胸口突然发出淡蓝色的光,伤口竟奇迹般的愈合,只是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他失落的靠着银白杨,眼神变幻莫测,她的心死了七年还可没有活过来吗?眼前,白雪皑皑……
林音灵师父外出云游归来的途中捡回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她伤得很重,双腿几乎被打断。那时,所有人都认为这女孩会死,可师父还是执意要救她。他曾听师父说,这女孩是天生的习武奇才,不救太可惜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师父就了她。这让所有的人吃了一惊,却没有让师父如愿。因为,她的眼神暗淡无光,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好像一个活死人。师父曾哀叹:“这个女孩的心死了。”
不知不觉的想起了那一段日子,他好奇的注视者这个女孩,不哭不笑,不吵不闹,她的心是受过伤的,他知道,可怎么才能让她的心活过来呢?他问师父,师父笑而不语。那日,师父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如果你可以站起来,我就教你习武。”
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就这样,她的眼睛开始渐渐明亮,师父问她叫什么,虽然是断断续续,可还是说出了两个字。
“紫……青……”而后,这就成了她的名字,紫青。她的眼睛好像天上的星辰,清澈见底,却让人有股莫名的心寒,也许是那眼睛天过于明亮了吧!他想。
接着的半年她站了起来,并跟随师父习武练剑,但只学了两年。
他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救她了,这个女孩,的确不简单,武功进步有如神速。但之后,林音灵师父无故失踪,她也在十七岁那年离开,此后音讯全无。
为什么想不起来?紫青蹙着眉头,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过去?那个只有师父与二师兄知道的事情,他怎么会?紫青回忆着那个过去,似乎什么也记不得了,这样也好,紫衣、青衫……
“不”紫青近乎疯狂的突然大喊,为什么想不起来?我是谁?
零碎的回忆渐渐浮上了脑海,雪,好大一场雪,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她的双眼,母亲、姐姐、还有,她。在奴营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记得,没有一刻敢忘记,一袭紫衣的母亲,被那些男人凌辱,直到发疯。她记得,她与姐姐被关在牢狱,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女孩。她看着每天有人被杀,鲜血流到她的脚下,她惊恐的忘记了说话。
她记得,姐姐大她两岁,单薄的青衫是她唯一的依靠,曾经听姐姐说,她们是从别的国家逃到这里的难民,被捕之后送进奴营。对,就是这样,一直不敢再想起,她想忘记。紫青蜷缩着身体背靠银白杨,一脸恐惧,为什么还要想起,为什么没有忘掉。
冬天来了,很冷。姐姐搂着她,可还是冷的发抖。姐姐的青衫破烂不堪,那些日子,没有衣服,也没有食物,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一群孩子紧紧的抱在一起缩在牢狱的小角落,幸运的女孩子已经被卖掉了,而她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没有人知道。
她太冷了,是的,她太冷了。女孩子们开始怂恿她去偷厨房的食物,她竟不顾姐姐的阻止答应了。偷偷的溜进厨房拿了几个馒头,可一会来就被抢个精光。还好姐姐也抢了一半,全给了她,姐姐什么也没吃。第二日,雪下的很大,积了厚厚一层,他们发现实物少了,怀疑到了她们,那群伙伴一起指证是她偷的,她吓得脸色苍白,看着两个高大的男人向她走来,她大声的哭了出来。
“别碰我妹妹,是我偷的。”这是姐姐说得最后一句话,她已经想不起来姐姐的容貌,可她知道姐姐在笑。
“来呀!砍了她的双手”一个凶狠的男人吼道,姐姐被粗鲁的摁在地上,女孩子们恐惧的向后退,她忘记了说话,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明晃晃的刀显得格外刺眼。
“不,放开我的孩子”一只手臂飞了出去,母亲的突然出现挡下了那一刀,也失去了自己的手臂。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母亲推来那些男人,用带血的手臂紧紧地搂着姐姐,似乎忘记得了疼痛,疯狂的大吼,“你们这群畜生。”
“啪”一记耳光响亮地扇在母亲的脸上,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母亲狰狞地大笑:“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哈哈……老天爷一定会惩罚你们……”母亲狠狠的说。
“来人”那男人气的暴跳如雷,“将这对母女拖下去,给我打死。”
“不,不要伤害我的姐姐和母亲,是我偷的,是我”她终于鼓起勇气站出来承认一切,但那人只是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冷笑,“原来是母女三人,拖下去,打断她的双腿。”
“滚,别碰我的女儿”母亲挣扎着,却被人提着头发拖了下去,鲜血渗入雪花里,瑰丽的盛开。
冷,她冷,她回忆着那冰冷地牢狱。她的眼前只有紫衣青衫,她被绑了起来,双腿已失去了知觉。
她看着母亲遭人凌辱,凄厉地嘶喊令人毛骨悚然,鲜血,脚下全是鲜血,红的触目惊心。
她看着姐姐被掉在半空中,沾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打她的脊背,姐姐开始还哭喊,可后来声音就渐渐弱了下去,接着垂下了脑袋,血,眼前全是血。
她已忘记了双腿的存在,不停的笑,不停的流泪,血,在她的脚边汇成一潭,有冷水从头上浇了下来,冷,好冷,她想她快要死了吧!
“啊”
母亲使出最后的力气咬了那个男人,后来,眼前开始变的模糊,只有母亲绝望地嘶喊依旧回荡在耳际,为什么会这样,她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无神的双眼看着窗外地片片飞雪。
已经死了吗?她微微睁开双眼,看着母亲挣扎着爬到姐姐身边,姐姐抬起头,向她微笑,没有留下一句话。流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吃力的爬到姐姐身边,母亲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瞪着双眼,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她说:“女儿,要记得,记得。”
雪,又开始下了,母亲睁着双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姐姐死了,母亲也死了,她以为自己也快死了,死了……
“死了”紫青喃喃自语,失魂落魄地看着那一弯冷月。
                 十九、心意已决
师兄走的那一天,雪下的很大。在灵音林的这段日子里,师兄一直在照顾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开始依恋这个大她两岁的师兄,而如今,他说走就走,这不禁让她落下泪来。自从离开奴营被师父收养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流泪。过去那不堪的回忆在她的脑海中忽隐忽现,或许,这就是她的束缚。
“师妹,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师兄回头对她微笑,雪花散落在他的眉梢和肩头,笼罩着一种迷离的忧伤,她看着师兄使劲的点点头,想追随师兄出林,但师父拦住了她。
师父说:“由他去,不必理会。”她愣了愣,看着师兄在雪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师父却面无表情,眼神比冰雪更加寒冷。她深深地记得,那场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十天,后来,就是师父不告而别。
雪很大,很大,大的可以将她掩埋,师父藏蓝色的长发好似一件长袍,在风雪中散乱飞扬。
“师父——”她哭喊着追随着那藏蓝色的长发,不停的奔跑,可那蓝发依然越走越远,渐渐的消失在了地平线。
“师父”她醒了过来,全身都是汗,窗外的雪依旧下的很大。
“师父真的走了”她喃喃自语,“连师父,也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桌上,师父最爱的藏蓝花消失了,她望着炉火,火光照耀着她孤独的脸颊,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火中,那双绝望狰狞的黑色瞳孔对她说:“记得,记得……”
她吓得缩在墙角,不敢再抬头看那炉火。紫衣、青衫,为什么还要想起?为什么还会感觉到恐惧?明明已经过去了,为什么?她惊恐的抱着头,“不要再让我想起。”她大声哭喊,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漫长孤独的一个月,师父再也没有回来过,师兄也没有,这个地方仿佛被世人遗忘,终究还是剩下她一个人了。屋外已没有了积雪,她自嘲的笑了笑,带着双剑,离开灵音林。
阳光明媚,她的眼角始终闪烁着晶莹。
那年她十六岁,独自前往记忆中的奴营。紫衣、青衫,她似乎记起了什么,可为什么,那两个人的脸总是模糊的。
不久,她就来到了奴营。那是在溪边遇见的一群洗衣少女,她们手冻得通红还裂了口,可身旁的衣服却堆积如山,一件一件,在雪水里清洗。这画面好像在那里见过,她想,走到溪边,一名女子好奇的抬头看着她,一袭紫衣,手持双剑。
片刻,那女子突然惊恐起来,她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女子后退,不,是所有女子后退,她们,对,就是她们。
她记得,她是记得的,落井下石的好朋友。杀,双剑齐齐出鞘,来不及惊呼,溪水变为了血水,就连她的身上也溅了不少鲜血。若不是她们,或许今天她也会在这里洗衣,她想,一丝冷笑爬上嘴角,洗衣少女四散逃跑,她飞身跃了出去。
杀。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奴营里,依旧莺歌燕舞,男人,女人,灯火辉煌,她感到厌恶,这样的场面她是见过的。紫衣、青衫,是她的母亲和姐姐,她终于想了起来。
门缓缓的开了,没有人觉察到她的存在,关上门。
死,全都得死。
尖叫声、哭喊声,她听不到,过去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渐渐浮现,她记得,泪水顺着眼角滑下,她不能忘记。死,她挥舞双剑,杀戮,她要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屋外,雪又开始下了,她忽然停了下来,走出屋子,满天的飞雪,落在她的身上,变成红色,红色的雪花。
她放了把火烧了奴营,那些未死的人在火海中挣扎、哭喊,而她,冷冷的看着,在笑,不停的笑,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水,身上全是肮脏的鲜血,令她作呕。
终于报了仇,她想,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那里。自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哭,不会笑。心死了,这一次真的死了。
十八岁的她加入幻谷,顺利成为了御史。她的名字从飓之国消失,而后,才知道恒渊师兄已死。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再也没有人会记得她,她的生于死其实是一样的。
她抬头看着微微发亮的天边,原来天已经亮了,她想,眼神回复了以往的冷漠,紧握双剑,顺着银白杨回到了平心庵。
院里静悄悄的,推门而入,屋内空空如也,桌上依旧亮着灯,灯下压着一封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救人。紫青略微恼怒,眼神变幻莫测。
“还是去吧!只有你可以。”耳际传来一阵轻飘飘的声音,紫青猛然抬头,却见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尼姑坐在屋内,微微一笑。
“谁?”紫青怒斥,刹那间,那老尼姑竟在紫青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声短叹。
“咚——咚——”屋外传来悠长的钟声,门被轻轻的推了开,念离师傅平静的看着紫青,说:“心念师父圆寂了。”
紫青忽然一愣,的头看着手中的两个字。难道是天意,她想,轻轻叹了口气,抬头问:“金柳山庄在哪里?”
                      二十、金柳山庄
清晨的薄雾一直到上午都未曾散去,朦胧中透出大片灯火。整片天被块黑云压得喘不过气来,可偏偏又不下半滴雨水,空气沉闷使人烦躁。亭子里的王玖终于耐不住了,跳了起来,大吼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快,快杀了他。”
他指着院中衣衫褴褛的长发男子,执刀手有些踌躇,眼角瞟过金柳庄主,金柳板着脸,摇了摇头,“不可,再过一会儿时辰就到了,现在杀了会给山庄带来血光之灾,不可。”
“胡扯”王玖一声怒吼,“杀了,快杀了他为我儿报仇,什么狗屁不通的理由,杀了他。”
“咳咳……”金柳一脸不悦却又不的不强颜欢笑,“人都绑在这儿等您杀了,您还有什么不满?这儿好歹也是我们金柳山庄,若真的出了事,您可负责?”
“我——”王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那披头散发的男子身上,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让他就这么死了,反而便宜了他。王玖懊恼得想,还是难消他的心头之恨。
“老哥”身旁的王尚书拍了拍王玖的肩膀,笑道:“你着什么急,迟早是一死,还怕他飞了不成,放心吧!有我在,金柳再怎么样也救不了他,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
“好吧!”王玖不甘的叹了口气,说:“可我这右眼皮怎么一直跳个不停。”
“呵呵,这可就是你多心了。”王尚书啜了口茶,笑道:“他杀了我的好侄儿,怎么可以这样让他好死,哥哥,你看他现在可是痛苦的很呢。”
院中长跪的男人狼狈的散披长发,低着头,看不清容貌,谁也想不到几年前在这一带叱咤风云的落杀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看来真是红颜祸水”王玖的一名下属小声对身旁人说:“你们看,金小姐也躲起来了。”
而金庄主依然板着脸.回想起当初女儿被虏又平安归来,起初,他并不相信是强盗将女儿送回来的,直到女儿亲自引见落杀。他记得那几日女儿显得格外开心,落杀也不是他想像的那样凶残暴虐,反而是个正人君子。要不是落杀身为强盗,受官府追捕,他还真的想将女儿许配给他,可没想到竟让这王八父子捷足先登。杀了他的儿子真叫人大快人心,却也连累了落杀,这可如何是好?
唉,现在只能盼望老天有眼。环顾四周,依然没有女儿的身影,他派手下已去寻找,因为这恐怕是她最后一次见落杀了。
“金庄主,这时辰也该到了吧!”王尚书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现在可以动手了。”
金柳不语,这下说什么也拖不住了,只见王尚书挥了挥手,明晃晃的刀锋在众人眼前落下。
“不——”金敏敏从人群里冲了出来,血溅在了她的白衣上,开出刺眼的红花,落杀的头颅滚在一旁,金敏敏木然,双手僵硬的将他搂在怀里,突然间放声大哭。
“该死,怎么还是来晚了。”心婷不忍看金敏敏痛哭的样子,眼睛直盯着王尚书,剑锋一转,轻点脚尖,却见是眼前一花,耳际传来惨叫,那名刽子手被黑衣人当作肉盾挨了一剑。
“来人啊,有刺客”王尚书一声惊吼,“快来人杀了她们,本大人重赏。”
此时,身后突然拥上二十几名黑衣人将她们围住。“这下惨了”白依苗吐了吐舌头,扭头看着同样有些惧怕的心婷,若是紫青在这里就好了,心婷暗想,可她怎么回来呢?心婷故作镇定的朝着依苗微微一笑。
突然,眼前寒光掠过,铮的一声,两剑相交,白依苗愣在原地,金敏敏大口的喘息。
“我要杀了你们。”金敏敏满面泪痕,翻身跃上王玖顶空,却因功力尚浅被挡回数次,心婷与白依苗也趁乱打了起来,虽然两人武功远不及紫青,但至少可以保全自己。院内乱成一团,金柳不知如何是好。
“杀了,给我杀光。”王尚书气得双眼通红,他没想到一个小丫头也敢和他作对刚才那一剑险些要了他的命。王玖退到黑衣人身后,二十几名黑衣人围剿三名女子,却不知为何也战的狼狈不堪。
“小心”
心婷一惊,猛然回头,动作略为迟缓,剑锋从耳鬓擦过,脚底一滑,被人从身后拦腰抱起,原本眼前的刀也被挡了回去,一抬头,果然有是陆轻。
“陆轻?”心婷半嗔半喜的问:“怎么又是你?”
“陆轻?”王尚书一声怪叫,忙喝道:“快给我住手。”
黑衣人立刻停了下来。所幸来的及时,没有人受伤,陆轻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回想起今早一觉醒来发现两位小姐早已离开,打听后才知道他们是来这里救人,看来以后还是不要露宿的好,他暗想,抬头看着对面的王尚书那张满脸赘肉的可以称为脸的东西堆满灿烂的笑容,令人作呕。
“王尚书,好久不见。”陆轻微笑着说:“对了,这是我们黄老爷的千金,您可能不认识,黄心婷小姐。”说着一把将心婷拉到王尚书的面前,心婷冷哼一声,不悦的将头扭向一边。
“啊”王尚书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只见陆轻又走向另一边,指着略带疲惫的白衣女子,说:“这位您可能听说过,辅政王的千金,白依苗小姐。”
“啊——”王尚书吓得险些跌倒在地,前一位就不用说了,可着后一位的来头未免也太大了些。他有些后怕,若今天的事传到辅政王那里,那他的小命肯定不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光他们,王尚书飞快的在脑中思索,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挥了挥手,说:“给我杀光,一个以不准留。”
“呃?”陆轻一听差点昏死过去,难不成这家伙真的不要命了,他暗想,利索的抽出长剑,护着身旁的心婷。
“杀——”王尚书大吼,几名黑衣人真的就扑了过去,寒光闪过,接着传来几声惨叫,紫青持剑立于院中,剑锋满是鲜血,缓缓滴入泥土,她的左手提着王尚书的人头,扔了出去。
“啊”又是几名黑衣人应声而倒,陆轻看的愣在原地,不知不觉冷汗直冒,心有余悸的暗想,这哪像是女人。
王玖看着弟弟被杀,早已吓的屁滚尿流,带着几名黑衣逃了出去,紫青也追了出去。可在途中便传来了王玖杀猪般的嗥叫,雁随风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好一个王八父亲。”
“雁随风”紫青略微吃惊,“怎么你也会在这里?”
雁随风闻声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我们又见面了。”

[ 本帖最后由 坟狼 于 2007-5-1 13:3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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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相当不错
哈!我的江湖,我做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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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幻谷
神殿内鸦雀无声,忽而一阵微风拂过轻铃,叮咚作响。屏障后,传来幽幽的叹息,“轻铃,青凌……”
两位御史低头不语,就在几个月前,这里还是四位御史。幻谷自开创以来第一次有御史外出不归还能平安活下来的事。可想而知,蓝凌这次恐怕是死定了,但紫青呢?为完成任务的杀手,也是没有好结果的。靛琴芳一筹莫展,身为幻谷右护法,她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紫青的性命。
“哎~~~”屏障后传出一阵轻微的叹息,“紫御史回来了么?右护法。”
靛琴芳一惊,回过神来,匆忙回道:“回是回来了,但受了伤,所以……”她没有敢再说下去,只听“啪”的一声,一串白色轻铃自屏障后飞了出来,四分五裂。
靛琴芳打了个寒噤,竟在不知不觉中又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件事,双杀之一的红静宁与另一位白发女子闯入谷中,谷主也曾这样恼怒,可不知为何,谷主却让她们留了下来,成为引使。
“右护法,传命。”一只白色翎羽飞了出来,琴芳一把抓住,耳际却再次传来谷主的声音,“紫御史的任务,若再失败,让她提头来见。”
她看着手中的翎羽,顿时感到手脚冰凉,这是什么任务?还不如说让她去送死。她忍不住又上前一步,“谷主,请网开一面,紫御史她……”
又是“啪”的一声,一支长箭在离她喉咙一寸时突然断裂。靛琴芳吓出一身冷汗,低声答道:“遵命。”
谷主的身影在屏障后渐渐消失,她终于松了口气,心情却异常沉重。低头看着手中的翎羽,匆匆消失在了殿外。
幻谷乃飓之国的三大密谷之一,原是守护兽飓马的栖息处,但因魔兽螭獍肆虐,最终了无音讯。有人传言飓马还在此处,也有人说他与另两只灵兽隐居异地。总之,自从飓马离开后,这里就被灭之一族占领。
如今的幻谷,分为三大领地,幻之殿、红林和碧塘,曾经的灭之一族也不知为何变成了一个杀手组织。幻谷四面山脉相连,腾蛇蟒怪数不胜数,所以很难入谷。唯一的暗道也只有谷主和两位引使知道。
殿后的白楼里,靛琴芳远远的看着一脸冷漠的紫青,缓缓地走来,将翎羽放在桌上,“谷主命你去杀了这个人,只能成。”
紫青看了一眼翎羽,放入怀中,起身外走。
“你去哪?”靛琴芳追问。
“完成任务。”紫青冷冷的回答。
芳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红色身影逐渐隐没在阳光里,掩面哭泣。
红林里,火色的枫叶沙沙作响。林深处,一片草地,简单的房屋,巨大的青石,石上,红衣女子,那一头火焰般的长发,分外耀眼。
紫青止步,红发女子微笑地走了过来,“要出去?可有翎羽。”
青不语,雪白的翎羽落入红发女子手中,霎那间,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垄荼,垄荼。”她反复念着这个名字,许久,她说:“跟我来吧!”
她们进了屋子,简单整洁,墙上挂了柄红色长剑,立刻吸引了紫青的目光。
“你的剑给我。”红发女子命令般的口吻,却不知为何紫青真的将自己的双剑递给了红发女子,接着,红发女子将长剑取了下来放在紫青手中。
“希望它可以让你活着回来。”
未等她回过神来,眼前突然一黑,她知道,马上就要出谷了。
“垄荼、垄荼。”红发女子喃喃自语,“她终究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她轻轻地抱起紫青,消失在了红林的尽头。
(忙呀!下周再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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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氛围和人物都挺好,继续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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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很有大家风范,顶一下
歌醉洞庭五夜风,金波微吐墨芙蓉。  钗凝寒魄尘休惹,剑动梅妆花未浓。  夜色吹残云有恨,衣香寻去月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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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说的一样,我们果然是同一种颜色的。。。。。呵呵,同类呦~


13795322296我的无敌手机,找我请找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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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字看不明白……闪……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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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闪呀~抱抱~


13795322296我的无敌手机,找我请找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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