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一九七年,阳寇犯边,上使神机将军无劫领兵三万,于溺子关大破贼军二十万。阳寇无奈请和,上允。
——《长生史•纪年一九七卷》
浩水心里默默地思考这样句话的时候,无劫就在他对面将手里的铜爵狠狠地掼在地上。百年的古物经受不住他的雷霆一怒,崩出了一个大缺口出来。一声响把浩水拉回了现实,他看着面前一脸怒气的无劫,笑着将自己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这才叹道:“醇酒美姬,竟是这般不可取悦将军吗?”
无劫冷冷的看着浩水,脸色阴晴变化数次,终于压住心中的怒火,重重坐回桌前,恨恨道:“我是个武夫,不比先生清雅。我只是不明白,这个时候,先生如何还能坐得住!”
示意一旁的女式又为无劫取过一支酒盏,浩水亲自为他斟上酒,一边侧眼看着无劫坐不住的样子暗自好笑。两盏皆满,浩水再举起杯来,说道:“将军是个贵人,浩水难得有机会与将军这般对坐把盏,还请尽饮此杯。”
无劫心下烦躁,却还是接过来一仰头喝了下去,不待落杯,复又说道:“我想面圣,还望先生不要阻我。”
仰头哈哈一笑,浩水半带着戏谑的看着无劫,“将军用兵如神,一向受圣上器重,浩水不过区区一名史吏,如何阻得到将军面圣呢?将军这话,却是让浩水不明白了。”
无劫久在沙场,习惯了真刀真枪的拼斗,最是不喜朝中这般的官腔,再也按耐不住一腔怒气,喝道:“浩水!我军三万儿郎浴血半载,这才将敌军二十万人马诱入溺子关,只要再过半个月,就能让敌军匹马不得还家。可圣上偏偏在这个时候下旨允和,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功败垂成。若非朝中有人进谗,何以至此?如今圣上更是下旨要我陪你去阳间考察风土,你一日不归朝,我又如何得以面圣!”
“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此说在下未免有些冤枉。”丝毫不为无劫的怒气所动,浩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副地图前,伸出一指指住地图上一处红色表示的地方问道:“还请问将军,此处乃是何处?”
那幅地图早已被无劫看了无数遍,想也不想就回答道:“那是通天涯,先生问这个确是为何?”
浩水含笑凝视着无劫那没好气地脸,手指轻轻叩着那地图上通天涯的位置,说道:“通天涯是什么地方,为何要单单用红色标注出来,在下确实不明白了,还望将军代为解释一二。”
无劫不知道浩水葫芦里面究竟卖点的什么药,只当他在借故转移话题,愣愣回答说:“通天涯乃是阴阳交隔之处,也是阴阳两军唯一可以一起出兵的地方。只是通天涯地势险峻,最是易守难攻,所以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事。先生不回答无劫的问话,徒自说这些无用的言语却又为何!”
“哈哈哈哈哈”浩水仰头长笑,更是让无劫一头雾水,浩水也不待无劫再问,当先说道:“将军既然明知道通天涯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事,却又为何要将它单独标注出来呢?”浩水走过两步,来到无劫面前,低头注视着他,“只因将军知道,通天涯一旦失守,忘川将永无宁日矣。”
“将军自然明白,忘川位于阴阳之间,前后受敌,所以立于不败之地者,皆因阴阳之隔通天涯在我之手。一旦通天涯失,大势去矣。但将军有没有想过,这么重要的通天涯,为何阴阳两界从来没有起心去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