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员外 2008-7-20 01:21
《 昆 吾 》
前言:
这是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
当然,为了吸引读者,里面计有血腥,杀人,爱情,背叛,恐怖,盗墓,马赛克等等一系列元素,在此提醒18岁以下禁。。。。
一、
丁亥年三月初三。其时国泰民安,江湖也无大事。
纵有高丽大盗妙手空空家中于大年初一失窃,传为笑谈,山东威海镖局痛失六十五万两镖银,继而大理国天龙寺的监院于怡红院独占花魁,又有陕西两个门派因论剑而横尸华山之巅,但概因江湖之大,怪事之多,此类事情年年都有,并不稀奇。只要在江湖暗流之下私自了断,下不扰民,上不惊动朝野,也就无关宏旨了。
更有众多江湖小事如阡陌上的尘土,浮萍末的微风,被无数英雄豪杰所遗忘,但正是这些被遗忘的小事,却正在聚沙成塔,厚培飓风,酝酿着江湖波澜的力量。
这日傍晚,洛阳人氏陆朔,字伯继者,刚刚送夫人平安回到湖北的娘家,安顿好家眷之后,他独自一人乘马返乡,行至武当山下,突然间一阵怪风吹过,天上乌云四合,林间群鸟齐飞,马鸣嘶嘶,疾奔开来,过了四五里,方才停歇。陆伯继四下打量,只见四面空旷,依山处几处农舍竹篱炊烟浮动。一条小河在山脚下蜿蜒东流,岸上杨柳泛晴,草色嫩黄,正散发浓浓春意,他见春色可爱,坐骑焦躁,便放马河边吃草饮水,自己靠着一颗歪脖子垂柳,打起盹来。
“杜弱,你个小滑头,咱们今天再来比过!” 几个散学孩童一边叫嚷着,一边走了过来。在离陆伯继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说话的身形壮实如牛,身后两个也都很结实,三人拦在另三人前面,被扯住的叫杜弱,一身蓝衣粗布打扮,杜弱旁边另有两个身形仿佛年纪相若的孩童。
杜弱在他们六人之中最是矮小,却沉稳大方,推开他们的手,整理下衣角,冲对方笑笑:“铁牛,你这个手下败将,还敢挑战,只是今天,你怎么只请了两个帮手来?”
铁牛怒道:“昨天你使用诡计,让我们落进你们事先挖好的陷阱。今天我们各方都只有三人,来来来,我们再来比划,谁不肯的就是狗熊。”
杜弱两个同伴眼见对方人高马大,不免有点紧张,但想到昨天情形,实在好笑,又忍不住吃吃的笑。杜弱也爽朗的笑了笑,胸有成竹道:“打是可以,不过规矩要由我来定。”铁头脸皮紫胀,“就由你,看你再耍什么花招。”
陆伯继见他们吵的热闹,便也饶有兴趣的观看起来。后面赶来的学童,见有人打架,也都停下聚集过来看热闹。
杜弱想了想说:“我们各是三个人是不是?”铁头说:“是又怎样。”杜弱道:“我们一对一出来摔跤比赛,三打两胜,对手要由我们来挑。”对方想:“他们三个中,只有一个可打平手,其余两个可不是我们对手。”便说:“大伙都听见了没有?”旁边的村童哄然说:“我们听见了。”
陆伯继心想:“想必是要运用田忌赛马了,小小年纪指挥大有风范,竟暗合兵法之道。若前两局侥幸能打平,这第三局,两人个头相差悬殊,不知他又有何妙计。”思忖间,果然,见杜弱用田忌赛马之法,前两局与对手各胜一局。
杜身马步站稳了,冲对方笑道:“来吧。”铁头也没想到这么快杜弱竟与自己一方打成了平手,十分恼怒,下决心要在这一回合挽回颜面,恶狠狠扑了上来,想不到杜弱滴溜溜一转,身形躲闪竟然十分迅捷,脚下移动,左脚下沉,右腿拌住对方脚腕,双手顺势一推,竟将将对方推倒在地。
陆伯继大是惊讶,杜弱虽身量矮小,但显然武功底子打得极好,定是经名家指点,也怪不得他胸有成竹了。众村童也是第一次见杜弱显示本领,都看得呆了,接着忍不住叫好起来。
铁牛输的稀里糊涂,兀自不服,爬起来道:“明天咱们再说。”说完,带着同伴跑掉了,周围村童也一哄而散。
杜弱三人兴高采烈,正商量明天如何对敌,突然间河边饮水的马又狂叫起来,疾如闪电一般冲向岸上空地。
陆伯继很惊诧,此马是自己刚刚重金寻得的大宛良驹,性情温顺,今天怎得如此狂躁?就在此时,陡然间却感觉地下殷殷有声,竟如雷鸣一般。顷刻间天空灰暗下来,犹如黑夜突然来临,此时地动山摇,树枝晃动,河水暴涨,乱鸟起飞,自己也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耳边虽有巨响,却更显得四下里死一般静寂。
杜弱三人也大惊失色,猴子更是站立不稳,跌倒在地,竟不知发生何事。陆伯继思绪如闪电,心中一惊,地震来了。
目力所及,但见在山路上烟尘四起,鸟兽惊慌失措,左侧山上突起巨石摇摇晃晃,碎屑石块空中四溅,来不及多想,也分辨不清是谁,便猛得冲上前去,捉离自己最近的那孩童衣领,几块碎石飞来,陆伯继头也不回,听风辩器,用长袖尽数卷起,挥了出去。乱石如雨,却被陆伯继用衣袖撑起一片晴空。
少顷,忽听头顶有巨石落下声音,提人飞掠开,刚及站稳,一块巨石轰然落在刚才他们所站之地,将地上砸出一尺来深的大坑。若非他们躲避及时,此时哪里还有命在?
陆伯继此时才发现自己所救并非是杜弱,回望巨石,内心暗叫可惜。
“猴子,别怕,只是地震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陆伯继循声望去,正是杜弱,在陆伯继衣袖击石的时间内,带着猴子躲在不远处的一棵巨树之后,右手臂护着猴子,却被飞溅的石块砸的鲜血直流。猴子倒是安然无恙,可是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过不多久,地面不再震动,烟尘散去,却听远处鸡鸣狗叫,人声鼎沸,近处马声嘶鸣,山崩如雷。
杜弱起身就跑,陆伯继担心他安危,告诉猴子他们不要乱走,自己飞身赶上。
原来杜若的母亲守寡多年,脚也有点残疾,他担心母亲安危。所以不顾危险飞奔回家。到了家中,只见家里的三间土房子已然倒塌,母亲一只腿埋在土里,头部鲜血直流,已然奄奄一息。
刚才还冷静沉稳的他,发疯似的扑了上去,用手挖土,一边挖一边叫:“娘亲,娘亲,我来救你了。我来救你了。”杜弱母亲睁开眼,看见是杜弱,嘴角发出一丝欣慰的笑。
陆伯继连忙也过来帮忙,一时,帮杜弱母亲从瓦砾中背了出来。迅速用药将伤口止血,但眼见是不能活的了。
杜弱母亲见陆伯继相貌不凡,穿着不俗,费尽所有力气,看着陆伯继,想说什么话:“我虽。。。不知你是谁,但。。。但。。。请你收留。。。。。” 一语未了,竟没了气息。
至亲逝世,亲戚余悲,此等悲凉,人间之至痛,几人能够承受?何况孩童哉?
杜弱看着相依为命的娘亲合上眼睛,身体渐渐冰凉,一种无能为力的渺小感腾然而起,再也哑忍不住,放声大哭:“阿妈,阿妈啊-------你看看我,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以后一放学就回家陪着你好不好。都怪我不好,阿妈,我不该跟人打架耽误了时间,如果我早点回家来,你就不会有事了,娘亲,以后我再也不调皮了,我会很乖很乖的。。。。”他只觉得自己内心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语要对娘亲说,可是他的娘亲,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安详如昔。
良久良久,他才止住哭声,陆伯继帮他将母亲安葬完毕,杜弱跪拜在地,久久不肯抬起头来,喃喃的跟大地说着什么。此刻地面却又微微动了几下,他仿佛醒悟过来,猛转身对着陆伯继,倒头便拜。“前辈,请你收我为徒吧。今天起我再没有亲人了。这死老天,死老地,死老房子都来欺负人。我以后要像你一样,练就一身本事,就谁都不再怕了,天地也不要奈何我。”
陆伯继见他聪明伶俐,做事有超出年龄的果断,便也动了恻隐之心:“我叫陆伯继,是昆吾阁的分舵舵主,云游至此,既然我们缘分相聚,我以后就是你的亲人,你不要怕。不过你要是拜昆吾门下,就要跟我去河南洛阳拜见师祖才行,山高路远,你怕不怕。”
杜若一脸倔强:“不怕。”
陆伯陶把他抱起身来,道:“既然如此,那我要跟你们村子的地方做个见证,你也好给他们告个别。”
回到村庄,村庄内仍是哭声震天,房屋毁坏十有六七。所幸地方家里并无大碍,正带领村民四处查询,相互厮见已毕,陆伯继说明来由,出示了片子,地方见他相貌堂堂,也非歹人,况杜弱寡母已逝,他自己又自愿跟从拜师学艺,如此再好不过,便也欣然答应。在地方见证下,行了拜师礼,辞别乡亲玩伴,挥手作别。
临走看了一眼母亲新坟,黄土一杯,谁曾想地下埋着多少秘密心事?杜弱泪水盈眶,但还是极力忍住没将眼泪掉下来,倔强的脸上因难过而肌肉紧绷,却拉着陆伯继的手说:师父,我们走吧。
二人自此便以师徒相称,一路辛苦自不必说,所到之处,满目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流离失所之人。因为地震,开始甚至连个驿馆也不曾住一天,风餐露宿,晓行夜栖,连陆伯继都有些劳顿,可年纪幼小的杜弱竟是一句叫苦都没有,随遇而安,也不曾挑食,更不肯多花一文钱。除了时常会在梦中说梦话时叫到母亲,白日里竟然谈笑如常,形止十分有礼。
渐渐出得湖北边境,才见地震危害稍轻,杜弱心情也显得有些好转,可关于他自己的父亲,杜弱从来都不提,陆伯继也不好强迫。他偶尔还会主动询问昆吾阁的一些事情。
陆伯继也就知无不言:“我们昆吾阁,我不是吹牛,那可是大大的有名。虽然身在江湖,但是呢又与其他门派大部相同。我们昆吾门,并不仅仅重视武艺,但凡有技能突出者,均可受到尊重,说起这个来,黑白两道没有不敬佩的。至于昆吾阁的渊源,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真的?”
“不骗你。我们昆吾门弟子遍布在河南、陕西、江苏、青海四省。总舵在洛阳,此外还有河南濮阳、陕西有咸阳、江苏的是徐州泅水、青海的是昆仑山,共计四有个分舵,门下有三千六百四十九名弟子。而你将是我们昆吾阁第三千六百五十名弟子了。我呢是濮阳分舵舵主。我的武艺跟阁主比起来,那可是从地下差到天上那么远了,我们阁主他姓曹名关,可是江湖大大有名的剑元帅,他的剑法在江湖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杜弱一路行来,知道陆伯继为人洒脱豁达兼平和洒脱,这话他由衷的说出来,可见对昆吾门和阁主很是敬重。
“哇,当真这么厉害,如果我是昆吾弟子,那我可不可以学他的剑法?”
“当然可以了,昆吾阁向来唯才是用,不论资排辈,倘若你将来能胜过我,昆吾阁主恐怕你也可以来当当。”
杜弱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笑了。这时他离开家第一次露出了笑脸。
这天傍晚,眼见到了开封附近,路上有很多从湖北逃难过来的人群,衣衫褴褛,形容憔悴。杜弱看着他们,默默的低下头,过了一会,突然说:“陆伯伯,能不能再给我点银两?这银子将来都算我欠你的,等我长大了,一定还你。”陆伯继知他怜悯心起,便笑道:“我们这一路你也施舍不少了,恐怕一会还有,我们除了盘缠,其余的都拿出来救人就是了。扶危济难本是男儿应作之事,银子算是我出的,不过你自己爱给谁就给谁吧。”说着又拿出了二十两银子交给了他。
杜弱跑到不远处,交到一对母女身边,母女俩显然也是因逃难投奔,突然收到人这么多银子,那母亲更是感激涕零,那女孩年纪大约四五岁的样子,只见她眉心一点胭脂,明媚娇艳,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灵动异常,并不曾因衣衫破旧而失去神采。
那母亲拉住他的手不肯松开,与他攀谈起来。过了许久,杜弱方才回转头来,眼睛红红的,想是又念及母亲了,他怕陆伯继看到,转身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陆伯继也只装做没看到,心想,这孩子还真是要强的很。
为使杜弱散心,陆伯继在遇到风景优美处,也便故意多盘桓几日,如此走走停停一月有余,二人一路相伴,这一日,终于平安到达了洛阳城。
TO BE CONTINUED。。。。
[[i] 本帖最后由 吉员外 于 2008-7-20 08:42 编辑 [/i]]
吉员外 2008-7-20 01:22
二、
二(上)
一路以来,杜弱跟随陆伯继也算见识了不少风景,接触了不少人物,但统共加起来,又怎么能和京都洛阳城的景物之繁华阜胜,人物之风流雅致相比,更何况还是四月牡丹花开时节的洛阳?此时的洛阳,是锦缎上的刺绣,冬日暖阳下的卧榻,是歌舞中的醇酒,更是美人檀口上的一点胭脂。一切都是都是明媚如新,一切都是喜气洋洋的。
“走,我先带你去看看这一年一度的牡丹花会。”
“陆伯伯,我们要不要先去拜见了曹阁主再去赏花?”陆伯继哈哈一笑:“这拜见师祖的事慢得,这牡丹花会可是慢不得。一年总共也就只有这一次,我也三年没赶上过了,今天刚好,我们一起去开开眼界。”
这个时候的洛阳城街头,混合着牡丹的花香和衣衫细汗的味道,人群熙熙攘攘,路边有借机卖香囊的,卖花种的,也有孩童用竹篮装满了各式牡丹,拦路向路过的女子妇人兜售, “夫人,买一朵黄牡丹吧,戴起来很好看的。”倒是路边花农,在路边摆放盆栽牡丹,并不说话,但红白黛绿,姹紫嫣红,还是招揽了不少看客。
人潮涌动的方向,就是洛水河畔的内西王府二乔苑。二乔苑是内西王府的私人花园,占地十六亩。每年的牡丹花开时节,二乔苑必大开三天,因苑内有株上百年的二乔牡丹,名动京城,故而得名。二乔苑每年都会设置牡丹擂台举行斗花比赛。所以年年吸引大批人来赏花斗花。
二人随着人群到了二乔苑,花香扑面而至,只见苑内人群摩肩接踵,牡丹遍布,单瓣、重瓣、荷花型、菊花型、蔷薇型、托桂型、金环型、皇冠型、绣球型、菊花台阁型、蔷薇台阁型、皇冠台阁型、绣球台阁型,不一而足。
苑内最有名的二乔旁边,是一个一丈多高的斗花擂台。以往斗花均是由主人介绍自家花园新进牡丹品种出来,介绍完毕,由台下观众喜爱的一方投掷牡丹,多者为胜。今年,却只见擂台上却不见花,台上两个书生正你来我往,在擂台上打斗正酣,擂台周围挤满了人,连旁边树上都有一些孩童,不时还听到人群中发出阵阵叫好之声。
原来,内西王府的小王爷涂南今年十二岁,不喜读书,最近越发顽劣,而王府老太太又对之溺爱有加,因此极难管束。王爷对此大是头疼,思前想后,特地借此牡丹大会广发英雄帖,单日擂主,获得黄金五十两,三天总擂主,黄金一百两,玉带玉佩玉如意各一,锦缎一百匹。
此举一则为了给小王爷寻找一位真本事的师父,另则也是借机拉拢天下英雄豪杰的意思。
“铛”的一声,台上白衫书生宝剑落地,自然已经败了。台下轰然喝彩。蓝衫书生连败江西螳螂拳弟子,福建一名南少林俗家弟子,山西恒山派弟子,这已经是他的第四个手下败将了。抱拳道了声承让,神情却是踌躇满志,倨傲狂大,环顾台下,半天无人上台。
这是第一天打擂,台下高手不是没有,象陆伯继就是以看热闹为主,不屑此道者有之,怕伤了威名者有之,更有成心拖到最后才会出面,探探虚实的也有之。是以第一天上台的,多以年轻人为主。今天此人甚是厉害,一时间台下竟无人应战,台上两名主持嘀咕着是否要宣布今天擂主所属。
舞台旁边阁楼上一个身穿杏黄锦袍的孩童,头束金冠,年纪大约十一二岁,周围一群丫鬟奴仆簇拥着,喝了口茶,撇了撇嘴,半晌吐出一句话:“没用的东西。”
陆伯继指给杜弱道:“这个想必就是小王爷了。”却见杜弱小脸通红,转眼又恢复如常,又淡淡地笑了笑说:“哦。”
陆伯继见他反应异常,只当他对景伤情,正自疑惑,却见一个个小姑娘,不过是以十一二岁的样子,身穿红地蝙蝠云锦小袖襦裙,口中叼着一只牡丹,手抓柳枝做绳,嗖的一声从舞台边的柳树上荡了下来。擂台上站定,悠然将花插在头上,笑道:“我叫吴簪缨,就由我来和你比试。”台下台上轰然大笑起来。
阁楼上少年看了半天几个成年人刀来剑往,招式一板一眼,与府里武师并无区别,陡然擂台上出现一个晶莹美貌的小姑娘,声音稚嫩,却也清脆飒然,不由得精神大振,从椅子上跳下来,笑嘻嘻的爬在栏杆上,冲她叫道:“好,小姑娘,你打赢了他,我就拜你为师!”
吴簪缨回头脆生生笑道:“乖徒弟,那你可要说话算话!”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陆伯继“咦”的一声,“吴簪缨这丫头,太无法无天了!”
杜弱奇道:“师父,你认识她?”
“这是昆仑山分舵舵主吴侯亭的宝贝女儿,老三也来洛阳了!”正说着,背后有人叫:“二哥!是你吗?”陆伯继回视其人,只见此人身长八尺,凤眼长髯,正是吴侯亭。两人一年多不见,分外亲热,相见已毕,又对杜弱说:“杜弱,这是你三师叔,昆仑山分舵舵主。”杜弱忙以师叔称之。
台下忙着厮见,台上两人却早已交起手来。陆伯继指着台上笑道:“三弟,你也太娇纵她了,这样的事情你也叫她一个姑娘家去胡闹。”吴侯亭手抚长髯朗声大笑:“是我看不惯台上那小子骄横嚣张,我家丫头是代父出征。”
陆伯继摇头叹道:“你还有脸吹嘘你家姑娘是花木兰,孩子都这么大了,老三你还是本性不改啊,迟早会闹出事来。”杜弱却是紧张的很:“师姐打不打得过他啊?”
陆伯继笑道:“你放心,你三师叔能够袖手旁观不成?”
吴侯亭大笑道:“知我者,二哥也。哈哈。”
此时只见台上吴簪缨和蓝衫书生斗的正酣,吴簪缨满场游走,红影闪动,如穿花蝴蝶一般,但毕竟年纪幼小,招法精妙但劲道不够,若非力气尚浅,几次险些将对手宝剑抢走。对手再无小觑之心,打起精神来,无奈每到关键处,但觉穴道发麻,总觉使不出劲道,两次眼见要将小姑娘擒到,却都被她溜开。
游客看到惊险处,喝彩声一声高出一声。吴侯亭暗自发笑,陆伯继暗暗摇头,杜弱暗自佩服,阁楼上少年却是手舞足蹈。
台上蓝衫书生蓦然警觉,定是有高人背后相助,自己再若和这小姑娘斗下去,不免颜面无存,英名扫地,当机立断,倏然站定身形,笑道:“小姑娘,好厉害的身手,在下深感拜服。”话是如此,却向台下抱了抱拳,自是瞧出些端倪,不过是拜错了方向而已。
吴侯亭微微一笑,便也不再出手。台上吴簪缨细汗微微,也收手笑道:“你武功也不错,这个擂主你继续当吧,我走了。”说完将头上牡丹丢到台上,自己跳下擂台,找到吴侯亭撒起娇来。吴侯亭笑道:“还不快见过师伯和你小师弟。”
全场游客不明所以,只当小姑娘胜而不取,震天价的叫好声不绝于耳。几人不便再停留,便一起离开二乔苑,刚到门口,几个王爷府的仆从在门口拦住他们。吴侯亭道:“怎的,想打架不成?”
其中一个仆从鞠躬答道:“在下不敢,小王爷说了,只是恭请各位英雄留下姓名,就可以走了。”吴簪缨咯咯笑道:“你们不提我倒忘了,告诉我徒弟,他师父我是昆吾阁门下的吴簪缨。”陆伯继忙上前还礼:“英雄不敢称,不过孩子不懂事,上去胡闹而已。还请王爷见谅,在下昆吾阁陆伯继,就此别过。”杜弱看出来,师父怕是有什么事情,故意抢先把自己名号亮了出来。
几个仆从也不再阻挡,毕恭毕敬让出道来。
[[i] 本帖最后由 吉员外 于 2008-7-20 09:03 编辑 [/i]]
吉员外 2008-7-20 01:23
二(下)
师徒四人离开二乔苑,一路行来,吴簪缨叽叽喳喳笑个不停:“我今天可真高兴,不但收了个徒弟,还有了小师弟,爹爹,师伯,你们说我今天打的好不好?”又问杜弱:“你多大了,家是哪里的?有无兄弟姐妹?”杜弱一一答应了。
谈笑间,四人来到洛阳城外的白云山前,白云山乃洛阳第一山,峰奇石怪,谷狭洞幽,有竹翠林茂,也有泉清瀑壮,山腰一座庄园巍然而立,山脚下一座大石上书三个金漆大字:“昆吾阁”。
山道门口又有一座石牌,上书四个大字:“六合遗城”。
两边是一副对联,大书云:
龙行天下,看尽昆吾古今事;鼎问中原,可怜九州有无道。
杜弱想:恐怕这就是昆吾阁的来历了。当下随师父进入石牌,顺势上山,只见一路上鲜花馥郁,异草芬芳,更有凤尾森森,牡丹叠叠。上得山来,昆吾阁的建筑皆是画栋雕梁,轩昂壮丽。杜弱初次来看,真如到了仙境一般。
两个正在打扫庭院的弟子,看见陆伯继和吴侯亭到来,皆喜出望外:“苏师兄今天早上还对池舵主说,今天未时二师兄和三师兄会一道过来,我们原半信半疑,你们两一个从濮阳去了湖北,一个在青海,两者天南地北,怎么会一起到达,想不到还真是被苏师兄给说中了。”
杜弱等人正要进入房中,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身着紫色云锦长袍,身旁左边一位头戴方巾,面部略黄的中年男子,右边一位年纪与左边相若,却是面如冠玉,丰神俊朗,三人迎了出来。这两位年长的正是昆吾阁第八十四代传人曹关,而左边的就是刚才所提到的江苏泅水分舵舵主苏垂云,江湖人称天机子,最擅长术数周易;而年轻的则是陕西咸阳分舵舵主池于野。
师徒五人久别重逢,自是叙阔闲聊,有说不完的话题。等相互落座,杜弱一一拜见完毕,曹阁主一声令下,便有许多丫鬟仆从调桌安椅,设摆酒馔,吃的正是洛阳水席,酒是十八年的女儿红。曹关得知杜弱是陆伯继新收的弟子,又是地震遗孤,便格外关切。将杜弱和吴簪缨安排在自己身边就座。
席间,曹关问道:“你我师徒五人三年一聚,年年无所收获,今年这酒是十八年前所酿,不知各位弟子有什么收获么?”四人皆默不作声,曹关朗声笑道:“不过,怪师父多嘴,今天就只把酒言欢,庆祝相聚。想想如果你们有什么眉目,自然是会第一个飞鸽传书,不会等到近日吃我这鸿门宴了。”四人道:“弟子不敢。”
曹关又笑道:“陆伯继,我深知你性格沉稳,轻易不收徒弟,想必这小杜弱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方才让你肯收他为徒。我呢,年纪见长,越发喜欢后辈徒弟,这样,我们未办完的事情他们才可能完成。你这次南行也算另有收获。来,我们痛饮一杯。”
吴簪缨打断他:“师公,你别难过,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办什么大事,今年我告诉你,我可是有收获的。”吴侯亭生怕她将打擂的事情说出来,忙制止道:“休得无礼。”曹关呵呵一笑:“我们家缨子最是聪明,你又有什么宝贝,快给师公看看。”
只见吴簪缨从怀中掏出一只短笛,放在口中吹了几声,就听外面一声惊呼,一只彩色小鸟,闪电一般飞了进来,这鸟大小如鸳鸯,浑身火红闪亮,竟随着吴簪缨的头上盘旋飞舞起来。收起笛声,那鸟也就停在横梁之上。
这小鸟羽毛华美,目光如电,飞行优美而迅捷无比,即使连曹关见多识广,竟一时叫不出名字来。
吴簪缨见众人都看呆了,很是得意,扯着师公的衣襟道:“师公,看,我的凤凰是个宝贝吧。最难得是,连老鹰都怕它三分,我带到洛阳,以后有什么书信就交给它,保管比鸽子强多了。”曹关哈哈大笑:“果真是个宝贝,你这是从何处得来?”
吴侯亭道:“去年冬天,这鸟还是只幼鸟的时候,当时大雪封山,这鸟怕是又饿又冻,跌落家中,被缨子所救,自此再不肯走,至于叫什么,我也不知,不过若论飞行,连老鹰都比不过它。今年年初,一只老狼在袭击吴簪缨时候竟然被它啄死,救了缨子一命,从此,它就和缨子形影不离,我们走到哪里,它就在高空中飞行,时间久了也习惯了,我都不记得它的存在了。”
苏垂云突然道:“缨子,你再吹奏一番,我看看这鸟飞形状。”吴簪缨依言而行,只见这鸟翅膀抖动如蜂振翅,无半点声音,苏垂云和曹关突然若有所悟,对视片刻,曹关突然激动起来,一把将吴簪缨抱在怀里:“我的乖徒孙,你们俩可真是我的福星,你这鸟真真可是个宝贝啊!”
见杜弱与吴簪缨二人迷惑不解的样子,曹关道:“我乃颛顼帝的第八十四代后人,也是夏朝昆吾国之后,我们代代相传一个秘密,一个使命,秘密就是那就是寻找到一件天下至宝,使命就是毁掉这个天下至宝。由于朝代更迭,战火连绵,一些细节,无法重现,但是这个秘密和使命到底是什么,无人能解,也无法可说。但是遗训中就提到钦原神鸟。既然神鸟再现,恐怕这秘密很快就有下文了。”
苏垂云在四个弟子中擅长术数,最是通古博今,他接着解释说:“师父说的没错,这鸟乃上古神鸟,其名曰钦原,飞行如蜂,尾部有刺,不轻易使用,蛰鸟兽,鸟兽尽死,蛰树木,树木尽枯。色若火,飞行若电,可日行一千八百里。凡神鸟所在,方圆十里必有神器。”吴簪缨不知自己的“凤凰”原来叫“钦原”,而且如此厉害,不仅做了个鬼脸。
其他三人大喜过望:“难道会是昆吾剑?”
苏垂云道:“这昆吾剑相传是昆吾剑乃是盘古氏第八代始祖的脊椎骨所化,十大神器之中昆吾剑排行第三,乃剑中之祖。的确是上古宝物之一。师父,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曹关举起酒杯,颤声道:“天不负我!天不负我!既然这上古神鸟都存在,那我们祖先留下的遗训可见并非虚言,各位弟子,你们几个明天就出发返回昆仑山,继续寻找,杜弱和缨子就交给我来教导。今天,我们要一醉方休!”十八年,人生有几个十八年呢?这一消息,仿佛这漫长黑夜之中终于有了一线曙光,苏垂云更是热泪盈眶:“来,我们干!”
那一天,五个人喝了足足有二十坛酒,苏垂云、吴侯亭和池于野更是醉的不醒人事。
第二天一大早,吴侯亭兀自未醒,陆伯继起床后,却发现杜弱正陪着师父一起练功,正准备过去打个招呼,却见门口一个徒弟小跑进来,递给他一封请柬道:“师兄,王爷府派人过来,说有事请您商议!请你们四人务必于今日戌时三刻亲自去一趟内西王府。已经告诉师父了,师父叫我交给你处理。”
陆伯继一下就明白过来,想是昨天小王爷请人留下名号,此刻西王府想请自己过去给小王爷做老师了,又想:师父一再告诫我们不许和朝野有所牵连,再说这小王爷的师父岂是容易当的,不如直接回绝的好。
“信使走了没?”
“没。在议事厅侯着呢。”
“你立刻回复,就说,昨日我们宿醉,尚未清醒,谢过王爷赏脸,今天我们申时就要离开洛阳,恐怕三年后才能回来,所以不能前往赴宴了。”
小师弟答应着回复去了。
一个时辰过后,马蹄声响,一个声音更响:“欲见贤人而不以其道,犹欲其入而闭之门也。拜请如此英雄,原本不该召见,南儿,你可记住了。在下涂培风特来拜见曹阁主,方才多有不敬,还望昆吾阁主见谅!”
曹关与杜弱闲聊中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如今听到“涂培风”三个字,便迎了上去,“有劳王爷和小王爷亲自前来,蓬荜生辉,老身愧不敢当,快快请进。”
进入前堂,奉上茶水。王爷态度谦卑,但也单刀直入。“久闻曹老英雄威名,无缘结识,如今机缘巧合,犬子想拜师学艺,不知肯赐教否?”双手一拍,几个仆从抬着几个箱子鱼贯而入,打开看,耀眼辉煌,绫罗绸缎,珠宝珍珠以至于香料金银,应有尽有。
曹关淡淡地笑,不置可否,“昆吾不肖弟子,在贵府献丑了。蒙涂西王爷驾临,幸何如之?不过他们即可就要离开洛阳,怕您也不舍得小王爷。”沉吟片刻,“不如这样,如果不嫌弃,小王爷的武艺,则由我来教导,这师父就不必叫了。”
曹阁主历来不与官场打交道,自己也是听说过的。涂培风知道这是曹关给了自己老大面子,何况也并无真心想要拜师学艺,想儿子过几天就会厌倦了,便也不再纠缠,只喝了杯茶,与涂南一起拜谢告辞了。
吴簪缨想想象刚才还说要当自己徒弟,一转眼,却成了自己半个师叔,内心自然老大不高兴。临走,涂南冲吴簪缨微笑,吴簪缨却还他一个白眼。
还情楼主 2008-7-20 08:08
侠友的作品,构思很好,情节曲折。开局的文字可以舒展开,保持生动流畅。有关地震的描写,令人深刻。后面的情节渐入佳境,语言要进一步的丰富明快,能一句话说明白的,避免两句,注意人物的刻画。作品有了很好的伏笔,要精心构思,出奇制胜。慢慢写,别急。
吉员外 2008-7-20 10:49
[quote]原帖由 [i]还情楼主[/i] 于 2008-7-20 08:08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403701&ptid=173843][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侠友的作品,构思很好,情节曲折。开局的文字可以舒展开,保持生动流畅。有关地震的描写,令人深刻。后面的情节渐入佳境,语言要进一步的丰富明快,能一句话说明白的,避免两句,注意人物的刻画。作品有了很好的伏笔 ... [/quote]
多谢指点及细心。这个文章构思很久,终于成型,先开个头与大家分享。希望有砖的来砖,有西红柿的丢西红柿。
第三集已完,正在修改中。也请各位耐心些。
吉员外 2008-7-20 17:25
三(上)
[b]一言九鼎[/b]
一束阳光照进来,铜鼎、书案,还有泛黄的历代山水名画。
“啊呀,都六年了,师叔他们什么宝贝也没找到,我一个蝌蚪字也没记住。这些书契文字真讨厌。”吴簪缨手持毛笔脱口而出,看着薄如蝉翼的宣纸,迟迟无法下笔。毛笔是御制上等狼毫,宣纸是南唐后主李煜亲自监制的“澄心堂”。
书契文字原也有些难认。
自仓颉创造书契文字以来、到大篆再到小篆,再由篆书到隶、楷、行、草,历时几千年,若论最难,当属书契文,不但因为存世极少,不成体系,而且所懂之人更少,曹阁主是少有的行家之一。昆吾阁祖传下来的龙骨之上,古董铜鼎之上都有不少蝌蚪状的书契文。
杜弱倒不觉得难认,“你看,这个圆圈太阳下面起了火就是个‘热’字,多好玩啊。虽然书契文字不常用,但除了我们昆吾阁,普天之下能有几人懂得呢?你学会了,将来不是多了一副特别的嫁妆么?”
吴簪缨前面还认真听他讲文字,对自己半是夸奖半是哄,突然话锋一转,扯到自己的嫁妆上,她掷下毛笔, “杜弱,你走开啦!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文字还是留给你自己做彩礼吧。” “你走开啦。”是吴簪缨的口头禅,话一出口,又想起与刚才的嫁妆对应,脸庞微烫,忙跳了过去撕杜弱的嘴。
昨天新教的一篇铜鼎上的铭文是他们最后一天学契文,因为阁中再无新的契文可学。
六年来吴簪缨志不在此,学书契文字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杜弱却是学上了瘾。今天这篇自己一字未成,杜弱却一挥而就,不由得赞叹起来:“怪不得我们三个中,师祖最疼爱你这个小的,你原也比我们聪明些,这么枯燥的文字你都能写的这么漂亮呢。”双手捧起杜弱写的字,一个个契文浑厚凝重,笔墨古意盎然,力透纸背。混忘了过来打人的事。
“师妹,你过来看看我写的怎么样?”涂南用嘴吹了吹刚写好的字,笑眯眯捧着凑过来。
吴簪缨乜斜一下眼,见他在纸上用契文端端正正写了六个字:
“杜弱言之有理。”自然是指刚才一番话了。
不由得笑骂起来:“涂南,我说你今天怎么出息了!原来你也跟着杜弱不学好。看我让我的火凤凰教训你们。”一声口哨,火凤凰钦原飞进屋来,在他们二人头上盘旋起来,作势欲啄。
这钦原可是惹不得,嘴巴硬如钢铁,而且这扁毛畜生一味的护着吴簪缨。任你武功高强,也逃不过它的叼啄。至今杜弱手背上还有被它啄伤的痕迹。涂南和杜弱叫着逃走了。
“钦原一出,方圆十尺必见草包。” 吴簪缨扶着案桌笑弯了腰。
逃到门口,迎面撞上正准备进门的曹关。“师祖。”三人忙敛住笑,束手而立。
“也该写完了吧。”曹关穿着一身皂色长袍,缓缓看了看他们三个。吴簪缨垂头看看杜弱写好的文字,撒娇说:“师公,昨天你教的生字太多了,我可是一个没记住。”
“你要是记住了,倒是奇事一件了。”曹关对这个女徒孙的偷懒早已习以为常,嘴里笑着,眼光却严厉扫过但对另两个小徒弟。
在这六年以来,曹关对他们两个严厉有加,原本想小王爷坚持不下,没成想,小王爷涂南收敛顽劣,不但坚持下来,而且与他们祖孙几个很是投契,一个月倒有一半时间住在昆吾阁。涂王爷自然也是感激不尽,时不时送些上等笔墨纸砚来。这澄心堂的纸,王爷府也统共那么一点,便分了一半与曹关,可见对他也是欣赏备至。
曹关教导他们两个洒扫应对之礼,书写契文,习武练剑,星相占卜,甚至饮酒赌博,驳杂无比。武功自不必说,吴簪缨擅长星相占卜,小王爷涂南却在赌博方面,一点即通;杜弱却是天赋异常,除了赌博总也输给涂南以外,其他十八般武艺,均是无不精通,论起学写书契文,更是才华横溢,连师祖曹关都自叹不如。
曹关一眼先瞟见涂南逃跑时飘在地上的纸张,雪白的“澄心堂”上还有一个清晰的脚印,摇摇头:“涂南,暴殄天物,你可知这宣纸在外面已经卖到十两黄金一尺了?以后写字用普通宣纸就好了。”涂南低下眉头:“是,师公。”
“你去把我昨天新画就的那卷《老子论道图》与你父王送去,权当我的谢礼。簪缨,你也与你师兄一道去。”曹关虽是江湖中人,但他书剑画齐名,京城无人不知,纵是熟悉至此,父王也曾经求而不得,今天却主动送上门去,涂南三分诧异,七分惊喜。
杜弱见他们俩个金童玉女,十分登对,微微笑着拿眼瞅吴簪缨,并未开口。
吴簪缨知道他的意思,忙垂下头,不过她和涂南生怕师祖责怪自己功课未完,现在有开溜的机会,王爷夫人对自己又极是喜欢,想必会留下玩耍,正好等师祖忘了写字的事情再返回,不是更好。吴簪缨与涂南二人答应着,一溜烟去了。
待二人走远了,曹关看了半天杜弱的字,笑着“嘿”了一声,轻轻照他脑袋上敲了他一个暴栗。“你,跟我到九鼎堂来!”
九鼎堂实际上是个极大山洞,在昆吾阁建筑群的后面,背山而建,站在九鼎堂,可以俯视整个昆吾阁房宇群落。昆吾阁门下弟子三千,但除了阁主,即使四个舵主未经阁主许可都不许擅自进入。今天师祖支使开的涂南和吴簪缨,一个是当今小王爷,一个是嫡传徒孙,却让自己这个外收的徒弟进去,杜弱大是诧异。
[[i] 本帖最后由 吉员外 于 2008-7-20 18:06 编辑 [/i]]
吉员外 2008-7-20 21:14
第三集(下)
石门徐徐打开,重重的脚步如同鼓点在山洞回响,杜弱的心随着脚步在跳动,纵有温和阳光射入,却使得前方的路深不可测。
“杜弱,来,先给列祖列宗上香。”曹关在前面指引,杜弱对这种周礼祭祀程序极是熟悉的了,恭恭敬敬给画像行了礼。
只见在山洞墙壁上挂着两幅画像。
第一个副是颛顼帝,右侧写着几行小字:静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养材以任地,载时以象天,依鬼神以制义,治气以教化,絜诚以祭祀。
第二个画像却是大禹,右侧也写着几行小字:敏给克勤;其德不违,其仁可亲,其言可信。
画像下面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全是汉白玉所制,是第六十代先祖留下,一共八十四个牌位,而最后一个牌位上,空无一字。
“杜弱,你可知道这画像与我们的渊源?”
“师祖教导过。我们是颛顼后裔陆终的后代,陆终生子六人:昆吾、参胡、彭祖、会人、曹姓、季连。这六个儿子,又各成为一个氏族的首领,拥有自己的姓和氏。昆吾氏是陆终的长子,后迁至河南的濮阳建立昆吾国。”
杜弱对答如流,曹关他的眼中先是闪着自豪骄傲的光芒,但转瞬就被落寞所代替。
“虽然颛顼后裔姓氏众多,但颛顼皇室正统血脉的,已经只剩我一人了,而我如今又膝下无子,恐怕,颛顼一脉自此断亦!”曹关收抚着空白玉石牌位,“这个先祖早已算到,所以,这个空牌位,就是为我而留……”
“不会的,师公。”杜弱自九岁起到如今的翩翩少年,曹关对他可说是恩同再造。内心把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爷爷一般看待。今天见他突然提到死亡,母亲死去时的那种熟悉的悲怆渺小之感,重回心头。他拼命摇头,“我要让你享尽天伦之乐,等你老了,我给您老人家养老送终。”
曹关呵呵一笑:“你有这个心,我可真高兴。可是你知道,生老病死,岂是人力所能阻挡,先皇圣贤,又有几人可以长生。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讲生死,而是要交给你一件东西。”说着从大禹画像后的石壁之上,左右按了数下,铮的一声从石壁弹出一个石龛,石龛内是一个金镶玉龛盒。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教导你们学书契文了吧。”曹关小心翼翼的打开玉龛,拨开一层金黄刺绣龙纹丝缎,里面露出一块龟壳来,上面依稀刻有一副残缺的地图,地图上布满用蝌蚪文标有地点的字样。
杜弱不仅问道:“既然契文事关重大,但你平日教导我们蝌蚪文的时候,却为何不似武功甚至饮酒赌博那样严厉?而是对我们听之任之?”
萧关捻了捻胡须,接着道:“武功是江湖立身之本,自然严厉些。但读书写字不同于练武,每个书契文字都内蕴仓颉造字时心境和正气,需要自己体会,倘若读书只会受人所迫,即使懂得吟诗赋词,和识字的猪倌又有什么分别?况且,正气不可强求,胆识自在个人本性,我见你生性能担当、有见识,连有些成年人也不及你,所以并不十分敦促你读书。呵呵,至于饮酒赌博,你知道,孩子,等你长大了,饭桌上、赌场里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你去办,江湖上出人头地,只拳打脚踢是远远不够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停了停,接着说道:“你,杜弱,将接受昆吾国第八十四代的使命,去完成我先辈留下的遗训----去寻找并毁灭这个天下至宝,而地点,很有可能就在这地图之上。”
“啊,是了。”杜弱仔细看了看地图,指着上面用契文标有的几个地点,“我明白了。你派师父师叔他们正是在这地图上面的四个地点,分别在咸阳、帝丘、泅水、昆仑山驻守分舵,广派弟子,搜寻上古宝物。对也不对?”
“孺子可教也。”曹关从未向今天这般高兴,“但是你几个师叔包括我,并不知要寻找何物,亦不知几个分舵关联,天下之大,四海茫茫,不知从何下手,所以多年以来,给我寻得成车金银珠宝,成捆的武功秘籍,上古的古董瓷器,先秦的宝剑利器,可是,那些都不足以成为天下至宝------这些俗物,也不值得颛顼后代,昆吾后裔穷其几十代人苦苦寻找,代代相传,念念不忘!呵呵,我倒落下个贪得无厌财迷心窍的名声。”
“你再看看背面。”曹关翻开龙骨背面,脸色凝重的对杜弱道。
杜弱看毕,脸色大变。只见上面用契文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丁亥春,拜祖于昆吾,钦原现洛阳,获宝之人出亦。昆吾国后裔大周豢龙氏记。”
而六年前,吴簪缨带钦原和自己,不,还有涂南!拜见师祖的时候,正是丁亥年!
曹关接着道:“这上面的昆吾,可能指的就是昆吾阁,而大周豢龙氏也是颛顼后裔昆吾国忠臣之后,曾掌管周朝天文历法,根据天象,他预测千多年之后,至宝重现,而获宝人将与钦原神鸟一同出现。那一年,我本没打算接受任何弟子拜祭,但是,你看,天机难测,你们三个还是聚在一起过来拜祖,这也是我为什么亲自教导你们三人的原因了。”
杜弱心头突突直跳:“可是,你为什么把他们两人支使开来呢?
“这块龙骨地图,只是整个地图的六分之一。当年先祖将此地图分为六份,分给六个儿子,留下遗训,若非精通本门传下的剑术、星相占卜、契文,不得观看此图。这也是为什么龙骨失传的原因了。”曹关长叹一声,仿佛追忆逝去的光阴年华,“簪缨、涂南他们两个天分不够,你几个师叔也都各有不足,门下弟子这么多,除你之外,没有第二人能够精通掌握三种技能。这幸存一块,是昆吾国所留,辗转传给我父亲,至于其他五块,包括曹姓一块,因年代久远,早不知所终了。”
杜弱默然无言,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吗?想想死去的母亲,可我,为什么要屈从于命运?“尽管他们两人无法观看地图,却不一定不是获得至宝之人。”
“很对,所以,我希望你带他们两个一起去完成这个使命!”曹关笑道。
第四集预告:出师不利
[[i] 本帖最后由 吉员外 于 2008-7-20 21:48 编辑 [/i]]
吉员外 2008-7-22 09:35
第四章:恩怨分明
从辰时到未时,足足两个时辰,杜弱陪着涂王爷在外面聊的口干舌燥。
却听得涂南仍在里面与母亲商议:“天热着呢,这件貂裘大氅用不着带了吧?银票可以多些防身。”
就只是去一趟五百里外的濮阳城而已!杜弱无奈摇头。那边吴簪缨收拾包裹细软,胭脂首饰,甚至熏香手炉都要带着,反反复复穿了几十套衣服还拿不定主意;这边小王爷的母亲象是永别决裂,拉着儿子的手不肯松开。
“不过是去游山玩水,南儿,别没出息,快出发吧。”涂王爷也看不下去了,提高了嗓门冲内堂的母子俩说,回过头,悄悄低声对杜弱笑道, “再过一会,他娘亲又要留他吃午饭了。”这时,二人才都走出来。
涂南头束金冠,朱砂细绳结在额下,长身修眉,皮肤白皙,十分华美。吴簪缨满头乌发轻轻盘起,只一只夜光珍珠钗斜插在头上,头顶的钦原翩翩飞舞,珍珠钗闪闪发亮。珍珠钗是王爷夫人在她及芋之年送给她的贺礼,杜弱送的是亲手编的花环----早丢了吧。相比而言,杜弱一身皂色长袍,朴素之极。
三人车马仆从行出城来,声势也大,人人侧目。回望洛阳城,阳光下生机勃勃,白云山的昆吾阁却如海市蜃楼,看不真切。师父驻守濮阳城非止一日,想必早熟悉了那里的一草一木,最近时局渐乱,怕更要抓紧,也许,师祖也是这么想的吧。杜弱暗暗脑海中将地图重新温习了一遍。
“小王爷,我们是一路东北而行,还是取官道先东行至开封,再北上濮阳城呢?”王爷给他们配备的马夫倒是行惯了路,也乐得讨好小王爷,故意把开封二字说的响亮。
“现在九月时分,开封菊花怕是要开了吧,师妹,你看呢。”涂南一路上讨好师妹,也知道她向来爱花如命,便隔着车厢问她的主意。吴簪缨在车厢之内惊喜微笑不答,掀开帘子直瞅着右边骑马的杜弱,谁让这次出门师祖要他们都听杜弱的主意呢。
杜弱笑了笑,已知其意,便问道:“王师父,这路程哪边方便些,若两条路差不多,我们就选开封吧。”
“回杜少爷,论日程倒是差不多。但是一路东北直取濮阳,车马难走,路程虽近但比走开封官道还要麻烦,也不方便住宿。”车夫恭恭敬敬答道。“那我们就走开封官道嘞------”扬鞭三响,马车又稳又快直奔开封而去。
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说的就是开封了,虽不像洛阳那般繁华,但街头商铺林立,人声鼎沸,也算一等一所在了。任由王老六去安排住宿,他们一行三人直奔街头闲逛起来。
左顾右盼之间,钦原突然直飞出去,吴簪缨大是奇怪,三人忙跟了过去,多年来,它都是安静的在自己的头顶上空盘旋飞舞,但今天的情形非同寻常。钦原在一间药铺门前飞落下来。
一个小姑娘,十六七岁的年纪,翻身下马,走入药铺,身形苗条,背面看来和吴簪缨相差无几。“姑娘,是看病呢?还是要抓药?要是看病里面请,要是抓药这边请。”看来者衣饰华丽,药倌忙上前招呼。
“请问老板,这东西你们要吗?”那姑娘并不回答,反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直接递给柜台后的掌柜。
“这药材,好像我们店里卖过……”老板拿起药材审视起来,那是一块兽骨,突然脸色苍白,颤声问道:“你是谁?”
“这药材我便宜卖给你,一千两黄金,明日午时三刻我过来取,若准时奉上买卖就成交,若不然,就准备好……”那姑娘夺回兽骨,左手放在柜台上,右手做刀往脖子上比划了几下,“明白了?”说完,转身便走。
掌柜的面皮一时紫一时白,正准备大发雷霆,一阵风吹来,面前的柜台簌簌作响,木屑纷飞,只见一个纤纤掌印赫然出现在柜台之上。掌柜的嘴巴张开,再发不出声音来……
钦原见那姑娘上马,竟鸣叫几声,盘旋几下,又飞回到吴簪缨头上。
“好赚钱的买卖啊,咱们要不要也去跟她做一笔来?”吴簪缨看在眼里,心头火起,冲他们两个看看。杜若未置可否。
“这姑娘出手阔绰,咱们怎能空着手去,无论如何也要拿点值钱的东西来。”涂南笑嘻嘻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重量道,“这样,买卖才好做啊。”说完,和吴簪缨一起朝那姑娘走了过去。
“姑娘,这宝石乃波斯使者进贡之物,冬暖夏凉,可醒酒辟邪,趋吉避凶。”涂南腆着脸的扯住那姑娘的马缰绳,举起手心的石块晃了晃,“现如今便宜卖了,两千两黄金,现金交易,还可买一送一,你要不要?”
心头不免猛的一热,这姑娘一身长衫飘飘,身姿婀娜,一种成熟妖娆的美,完全跟簪缨的清纯可爱是两种美法,但异曲同工的是,两种美丽都直击你内心最柔软的情根深处。
吴簪缨忍住笑,看他眼神突然有些呆滞,哼的一声,火鸟钦原照他头上啄了一口。他哎哟一声回过神来。
马上的姑娘神情微愠,看到两人情景,却忍俊不禁,笑个不住:“想抱不平吗?”声音娇媚横生,酥软可人。可是手中马鞭却疾而且辣,毫不留情,照着涂南的面门就是一击。
幸亏涂南武功底子极好,一个侧身闪过一鞭,伸手朝鞭稍抓去。女子坐骑噔噔退了两步,闪过了这一空手夺刃。那红马与那女子心意相照,如同连在一体,似乎也绝非初次马上斗敌。
“咦?”马上那女子想也是吃惊,从没人躲得过自己的这么正面一击,自己一击一退,涂南一闪一抓,两不相欠。各自却都惊出一身冷汗。
她一拉缰绳,立马横鞭,那马亦是神骏异常,腾空转了个方向,马上少女不再恋战,驾的一声,策马扬鞭,疾驰而去,空中只留下一串娇笑之声:“今天我还有事,不陪你们玩了,不服气的,咱们明天再见。
三人也是初次跨出洛阳城,第一次与敌交手,没想到对方功夫精妙毫不恋战,反应机敏且进退自如,眼睁睁从面前眼前绝尘而去。三人个个向来自认聪明绝顶,文韬武略高人一筹,想不到第一个对手也是小小年纪,却行事老辣,干净利落。这次交手,犹如一道闪电,劈开的,是他们内心自封的心墙。
涂南懊恼不已,回到客栈,尚且回思该用何种招式,方能夺她马鞭。吴簪缨一个人在旁边用铜钱摇起卦来,铜钱叮铛作响。“啊呀,这是什么卦嘛,显示说明天这场架我们倒要输掉!而且,这女子跟杜弱关系极好。难道说,这女子看上了你不成?咯咯。”
杜弱年纪最小,但为人稳重,听到这话此刻也急了:“胡说,谁稀罕她看上我。我倒认为涂南可能与她相熟,难不成是你们王府跑出来的丫头?”
涂南油嘴滑舌:“要果真是我们府上的丫头,就……”突然间,想到吴簪缨在旁,嘻嘻笑了两下,改口道:“介绍给杜弱认识。”
吴簪缨与他大笑起来,杜弱眼看着他们两个开心的样子,内心一阵酸痛。并不知这痛从何而来。
第二天午时一刻,三人早早来到药铺前,却见药铺大门紧闭,想是那老板昨天就溜之大吉了吧。三人均想:“到底这块兽骨,是有何种魔力,竟然让这老板怕成这等模样?”
吴簪缨看着门上铁锁,又想:“今天这一架,恐怕真打不成了吧?”
却猛听一阵鬼哭嚎叫之声从街的尽头传来,马蹄声碎,红色骏马上的少女一身玄色短袖戎装打扮,体格风骚,正从巷子尽头徐徐前来,阳光将影子拉的好长。骏马拖着的,正是那药铺老板。很多街坊出门瞧时,瞧见这药铺老板身形肥大,此刻滚落在地,甚是狼狈,均大笑不止。
“欺人太甚。”吴簪缨刷的抽出短剑,便要冲上前去。
杜弱却一把拦住,“说不定我们帮错了忙。你瞧,若是这老板不是作威作福之辈,遇到危难时刻,邻里乡亲怎会拍手叫好?”
涂南此刻也是怒火中烧,听杜弱讲的很有道理,待马走近,便上前拦住马匹,道:“姑娘,这掌柜也被你折磨够了,也该放过他了。”那女子咯咯娇笑,“他今天只凑够了五百两银子,又不想死,我只好叫他自己抵债了,说好了走一条街,抵消掉一两黄金,你说他可多划算。”吴簪缨道:“等你走过一百条街,他怕人早死了。再说,你那是什么臭骨头,值这么多钱呢?”
那女子笑道:“对别人这骨头一文不名,对某些人可值钱的很。你要是愿意要,我这就送给你。”一语未完,将骨头却向吴簪缨掷去,疾如流矢。
力道实在惊人,吴簪缨接过那块巴掌大的骨头,却忍不住倒退一步,火鸟钦原也忍不住鸣叫一声。不由得大是恼怒,翻看手中兽骨,却发现是一块龟壳,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花纹,不由得叫出声来:“杜弱快来,甲骨书契文!”
那女子闻听,肃然色变,翻身下马,对吴簪缨道:“你说他叫杜弱?”吴簪缨有此机会,焉能放过,“是又怎样?”脚下移动,施施然使出昆吾独门连山步法,形似飞天降临,连拍出掌,空中火鸟钦原一口叼走那女子发簪,一头秀发瀑布一般垂落下来,长及腰间。吴簪缨见她出丑,也便后退开来。
玄衣女子极力忍住,耐心又问道:“阁下就是祖籍湖北武当山下的石河子村?丁亥年迁徙洛阳去的杜弱?”
杜弱实在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她,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那女子见他认了,忙单膝下跪,低头道:“小女子寻丝多有得罪,还请恩公见谅!”
吴簪缨和涂南一脸迷惑,杜弱大惑不解:“快快请起。我与你何恩之有?”
那玄衣女子,自称叫寻丝的,方抬头道:“你是于我无恩,但你与我谷主可是有救命之恩。六年前,黄河之南,二十两救命银子的事你可曾还记得?” 吴簪缨与涂南被玄衣女子的举动所迷惑,简直如坠五里雾中。
六年前自己赠与一对母女二十两银子的事情,突然出现在杜弱眼前,他忍不住泪花闪耀:“骆翦桐!骆家妹子还在开封么?”
寻丝道:“是的,谷主年年记挂着恩公您,正准备过些日子前往洛阳拜谢,不曾想在此奇遇。”
“举手之劳而已,谢什么。只是此人怎么得罪你了?”杜弱指了指被涂南解救开的药店掌柜道。
“六年之前,你们走后,谷主的母亲因劳顿奔波,病倒在开封,谷主当时只有八岁,为了救治母亲,只好用银子去买药看病,谁知这黑心掌柜……”说着又踢了那掌柜一脚,方继续讲道,“那骨头是龙骨,乃无价之宝,可治百病,若想救治母亲,必须要卖身为奴与他。谷主无奈,不但二十两银子悉数被骗,自己还与他做了一年多苦力,后来所幸被我们师祖所救,脱离苦海,谷主临走拿着这臭骨头,发誓一定要回来报仇,所以……这也罢了,当年因地震,许多逃难来的难民,这药老板不但不给救助,反而趁机抬高药价,大发难财,你们说,这种人该不该杀。”
三人此时方恍然大悟,涂南道:“话虽如此,可他钱也没了,你也折磨够了,就由他去吧。”那老板也连声道:“小的以后再不敢了,一定认真做人。求姑娘饶了我的狗命吧。”玄衣女子见杜弱他们求情,想必在谷主面前也好交差的了,朝那掌柜屁股上就是一脚,骂道:“滚吧!”三人都忍不住笑了。
杜弱此刻才拿起那块龙骨,不看则已,看了更是险些叫出声来,此块所谓的龙骨与师父在九鼎堂给他所看的地图,正好契合。但师祖有命,又不方便说什么。楞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寻丝也道:“这龙骨上蝌蚪一样的东西,想是这老板刻出来吓唬蒙人用的吧。你若觉得好玩,就送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