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沬雪 2008-7-13 18:41
遥远
遥远
当我再回首时，离你有多远？我来不及数清我离开的脚步，来不及完整地留着你的容颜在我心灵深处。我想拥抱你的时候，却清楚地感觉到，你离我好远好远。
离开初中已经很久了，至少米米觉得久，她用笔勾出错综复杂的纹理，用淡淡的忧伤如流水覆盖，她有些悲伤地想：“又是一轮熟悉的过去了”。她略略叹一口气，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透过玻璃，撞入她的眼帘。刺得如是深，几乎是下意识地遮住眼，但还是有那么一瞬的眩晕，她伸手，近乎是暴虐地，毫不犹豫地扯上帘子，“刷”的一声就把阳光拒之门外，恍惚间觉得时间就是这么道帘子，决绝的扯上，就隔绝了她的童年岁月，她的年少轻狂。她那些闪耀着光芒的梦，破碎在了昔日。米米有些痉挛的手握着笔不停颤抖，她望着笔下愈复杂的纹路，想，隔了这么道帘子，到底是要变得模糊不明，只是早晚的事。一切毕竟都将不同，只是隔了太久远，也就习惯了以一种遗忘的姿势弥漫伤感。越伤感，越发现记忆的框架有多不明了，越是不明了，也就越叫人觉得伤感。米米握笔的手停下来。停在未完的一弯弧上，她觉着有些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奔着、涌着、啸着，以一种不甘姿势，居高临下撺掇着她的心情。
她终于握笔在细碎的纹理中，拼凑出一句话
——
比成长更快地，是衰老。
这是一种无比迷惘的笔力，却扭曲在复杂的纹理中，拼了命也要钻进那些重叠了，扭曲了，几乎闭合了的时间罅隙。米米用漠然的迷惘把悠长不明的音呷出空洞的叹息。
——到底是远了呵！
塔
米米看到塔时，塔正用嘴角扯出米米熟悉的微笑，于是米米也笑了。她走过去，挨着塔坐下，恍恍忽却不知该说什么，又该怎样开口，尴尬得让她觉得忧伤。米米便低下头来，玩弄着她的手指。米米的手并不好看，不是素手纤纤也不是五指尖尖，不长不短的十根指头，以最为普通的形态与手掌结合，既无气质，也不可爱，右手中指指甲盖偏下处，一个茧以有些夸张的弧度隆起。米米用手去抚，并不毛糙的茧，只是写字太多，握笔太久，在米米小时候，突兀发现这个弧度而紧张兮兮地跑去问母亲时，母亲用带着笑谑的语气这样平淡地回答。此刻米米正举着手，对着光，光在那茧上隐约折出的线条，米米突然间觉得悲恸。
米米也不记得她有多久没有看见塔了，不愿算，不忍算，也没时间算。米米记得小时候塔总是笑得很好看，教米米唱歌 ，带米米玩，还会用拮据的零花钱给米米买糖。塔的成绩不好，笑起来有些有疯疯的感觉。像调皮的鱼儿满身黏液，浮夸摆动着尾，挣开束缚，自由地游。米米想，她是喜欢那样的塔的，喜欢塔，也喜欢和她疯在一起。米米觉得那样可以让她摆脱生命的负重。把一切伤怀的，不快乐的统统抛到脑后，像一只疯鸟乱飞。平日里要恪守的规矩可以不管，早日里不能说的话可以大声喊出来，平日里不能做的事可疯狂做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可不顾，便觉自己是一个自由之人，于是时间淌在这样恣意的疯狂里，丝丝缕缕，流泻过去。
塔高考考地不好，米米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一丝感伤，相反她内心里滋长的是快乐。她想塔不会离开她了。可她忘了她要开始的初中岁月不会等同于小学，她没有多余的时间以那种恣意疯狂的形态定格在年幼。人要成长，就必定要经历分离，看得更可悲一些，注定是要变生疏来。时间在米米和塔之间筑了一堵墙，米米无力推倒。
很多次后的很多次，米米觉得塔变了，虽然她一样用米米熟悉的微笑面对米米，虽然她有时也会带着米米吃玩，可是米米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是的，一定少了什么，少了那笑里已褪去了的疯疯的味道，少了那略显疯狂的撺掇言语。于是米米侧过头，灯光闪在塔恬静的微笑上，反射的光带着弧度狠狠扎进米米眼里，她有些迷蒙地眯着眼。恍然间她发现她和塔已隔了太远，都变了太多，再也回不到原点。
久久
“Once lost, time is never come back”时间一旦逝去，永无回日。
久久在黑夜里把好看的眼眯成一条细缝，许久吐出团团白雾，继而把单车蹬地飞快，冲进夜色，米米追上她时，她正悠悠闲闲地单脚支地，望着马路对面有些痴呆的红灯。慧冲上来抱怨：“吃饱了撑的，骑这么快，小心被车撞。”久久回过头来，瞋她一眼，绿灯亮起来，她冲过去。
久久、慧、和米米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似乎自打小就是在一起的，若是异性，绝对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嗅青色的梅子酸涩的味道，骑竹子做的马打出时间的碎响。久久说：“你们4岁那年我们应该就在一起了”慧附合着说：“是哈，是哈。”米米眯了眯眼，她在做世间十分之简单又十分之艰难的运算。她今年已有14岁了，她艰难得算着已逝的时间落在风里的岁月。简单的过程，单调的数字。她说：“将近十年了。”那样的沧桑不属于她那个年龄。
米米和久久住在同一栋楼，一个一楼一个六楼，脚底踩63个“乐符”，打出时间的绝响。63个台阶，连结米米和久久的友谊，然，随着时间逝去，63个台阶也便成了间隔。米米想到这，心头便是忽忽一失，她想起童年时用枕头打架的日子，她忆起三人“自导自演”着自己写的小说到昏天黑地的岁月。她恍忽间又听到那银铃般的歌谣与欢笑，看到那被夕阳拉长的身影，摇晃着，倒印在往昔的回忆，留下刻骨铭心。
好些年了，这一路来为学习的努力和拼博。回首往事，一切近得仿佛就在昨天。似乎只要转一个身，就可以回到那个夕阳映衬下的院子，听到那银铃般的歌谣与欢笑，看到那疯跑着的身影。夕阳的余晖一路洒下，泼出一幅水彩画，驳斑的、愉悦的，青草幽幽，云霞泛红。回首间，幼童甜美的微笑，如花绽放，刻印在往昔，于是米米想，久久，你离我也远了么？
静
其实和久久还有塔一样，都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米米生命中的人，似乎是从一开始就驻在那里的。在已逝的时光里如被斑驳刻印的雕像驻立，从眉到眼，从鼻到嘴，从每一种气息中刻出永远，从每一种棱角里勾出轮廓，于是，米米笑了。
——浅浅一道弧度以一种淡然形式妆化开来，像是雪后暖阳懒懒一照，融化时间的雪，岁月如水流泻。
人如其名，静像她的名字一样——安静，童年记忆里的静总是安静居于房间一隅，只是当米米和小秋出现时才会跑出来，拉着她们往房间里跑。米米已记不清那时的她们多玩些什么了。只是依稀记得她们会躺在地板上或床上，其余的是那慵懒阳光透过玻璃窗印下的身影。好像，真的就只有这些了。可是，就是只有这些人，米米也会觉得温暖。像是记忆里躺在地板上或床上时太阳暖暖笼罩周身的那种感觉。
米米记得第一次溜冰是在冬天，她和小秋还有静穿着厚厚的棉袄，牵着小手，有些笨拙的模样。那时米米还是短发，笑起来，有些憨憨的感觉，把很多年后看着这些小时照片的米米也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于是她想，静呢？
不记得是哪年哪月哪日，在那些记忆如水流泻的日子里，小秋用悲伤的语调喃喃着说：“总觉得和静疏远了呢！”犹自挂在米米脸上的笑，一瞬间哽咽，尴尬一如米米的心情。于是，照片上年少的静又出现在米米脑海中——甜甜的笑，还有两支俏皮的小辫安静垂下。好像，是真的有点远了。
永远到不了的地方，叫远方，永远等不到的时间，叫永远。
是在哪看到了这么一句话呢？米米想，把本就细小的眼眯成一条缝。
边想着边翻开数学作业本。长长的数轴上画着不相叠的两个集合，只有一个小点，孤单立于两者之间的空白之处。米米恍忽忆起爱玲的话，“左边是回不去的旅途，右边是无法拥抱的幸福。”如是尴尬的位置，米米觉得她正处在这样尴尬的位置，呆着、傻着、愣着，一边是已逝的美好岁月，另一边是尚未适应的未来，“该来的总要来，该去的总要去。”爱玲这样感慨。米米闭了眼，浓厚的雾掩着那些熟悉的背影趋渐模糊，恍恍然间她觉得——遥远，是个太悲凉，太无奈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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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和小秋那篇文同一时间写的，才一年，却觉得和塔愈远，静也高考完了，走了，久久上高三了，再过一年久久也要走了吧，那时候，晚自习放学后我就要一个回家了，真怕会不习惯不等久久的日子。。。。
苏小秋 2008-7-13 18:59
[quote]原帖由 [i]追日飞鸢[/i] 于 2008-7-13 18:45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366175&ptid=173362][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冒昧问下，苏小秋和苏沫雪是一个人吧？ [/quote]
为什么都会这么认为呃……我和沫雪是姐妹!
因为家里只有一台电脑,所以我和沫雪不能同时上.
苏沬雪 2008-7-13 19:10
[quote]原帖由 [i]追日飞鸢[/i] 于 2008-7-13 18:44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366168&ptid=173362][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以前看新概念记得有一篇和这一篇很像 [/quote]
啊～某只受打击了。。。
话说这篇帖本来是去年学校文学社参加新概念作文赛写的，
不过后来因为期中考试导致了晚交稿，某只又不愿意自己去投，所以作罢。
稿子搁置。。。
追日飞鸢 2008-7-13 19:17
[quote]原帖由 [i]苏小秋[/i] 于 2008-7-13 18:59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366224&ptid=173362][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为什么都会这么认为呃……我和沫雪是姐妹!
因为家里只有一台电脑,所以我和沫雪不能同时上. [/quote]
哦，呵呵。
追日飞鸢 2008-7-13 19:18
[quote]原帖由 [i]落花剑雨[/i] 于 2008-7-13 19:05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366250&ptid=173362][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距离只取决于自己内心的感觉 [/quote]
恩，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清涟 2008-7-13 23:52
[quote]原帖由 [i]苏小秋[/i] 于 2008-7-13 18:59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366224&ptid=173362][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为什么都会这么认为呃……我和沫雪是姐妹!
因为家里只有一台电脑,所以我和沫雪不能同时上. [/quote]
羡慕~~~：）
也冒昧地问一下，你们是双胞胎么~？从文章看来觉得你们的年纪好像差不多呢~~~：）
苏小秋 2008-7-14 07:52
回复 11# 的帖子
你真聪明,不过双胞胎没什么好的,会多出一人来和你争这争那.....
苏小秋 2008-7-16 10:48
月JJ说：
原来，人这一生中，唯独“离别”，才是真正永远的。
塔，静，久久。呵呵，那么美好的回忆呃～
只是再也不会经历那回忆中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