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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无所依

[font=华文行楷][size=15pt]我们才遭劫，也仅仅为此而遭惩处，这使我们生活在无望之中，心愿永远得不到满足。[/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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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神曲《地狱篇》第四首第41、42行[/size][/font]
[font=华文行楷][size=15pt]那个老人从阴暗中走出来，拄着一根漆黑的拐，仿佛一条捆绑着黑暗的绳索，连同他整个人一起，出没在这“光明”的世界里。零星的碎步里，没有了年老与沧桑，没有了驰骋的雄心与热血，有的，不过是直指人心的寂寞。他的目光并不专注前方，看透繁华的眼神里藏不住的，还是空洞，而那样的空洞背后，竟是哀伤。这一场无涯的生，拖累了他的一切，巨大的甬道，只剩下叹息填塞住无尽流逝的时间。[/size][/font]
[font=华文行楷][size=15pt]分岔口的一端，有黑衣的少年等待。那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却有了一种洞彻一切的洒然，他恭敬的站在那里，似一杆长枪，蓄势待发，那样的黑衣掩盖不住年轻人独有的锋锐之气，反倒使得他整个人像一把装在乌黑剑鞘的利剑，剑出鞘，便要血溅三尺。他的眉目清俊异常，远远看去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连带着莫名的笑意，嘴角微微翘起，微笑中有一丝冷峻，似自嘲。[/size][/font]
[font=华文行楷][size=15pt]那样的一老一少，无论如何像是一对小说中相伴多年的师徒——一个怪癖的师父，一个小说的主角徒弟。[/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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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咚咚，咚咚...[/size][/font]
[font=华文行楷][size=15pt]老人的脚步声逼近少年,错乱的步伐，带着某种章法，狂乱地践踏神经最脆弱的地方。而，那少年笑得更欢，脸部的肌肉因为微笑的幅度增大而稍稍颤抖，仿佛对面走来的是他最亲的人。藏在黑衣长袖的手紧紧握成拳，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丝丝颤抖随着那样死气沉沉的步伐被强行抑制住，这时候一滴汗正从笑魇如花的少年袖口滴出，场面诡异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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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空...[/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font=Calibri]”[/font][/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这一声似来自一段枯木，却带有佛家一字真言的威严，这样的气势已不是一个寻常年将终以的老人所能发出的。[/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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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终于...肯前来弑师了么？”老人的语气干硬，似一把短刀，直刺少年柔软的心房。他嘴上说着话，脚步却不停，眼看就要走出长长的甬道。这时候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之影斜拖到洞口，落下的参差剪影叠加为复杂的色彩涂抹在那个迟暮之人的背影上，从少年的角度看去，神圣宛如一幅壁画，从远古洪荒残留下来，隐含着古老而绝望的诅咒。[/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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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等了多年了吧。”那个少年言语丝毫没有尊敬，倒带着某种幸灾乐祸的味道，然而话锋一转：“你我师徒一别...罢了”，他一摆手，那张白皙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潮，一时间他的情绪似已失控，如同大堤裂开一道极细的裂口，惶恐像多年前那样涌过来，全身都无法控制地全身颤抖。在老人回望的悲悯眼光中一切都是那么可笑，仿佛多年前的那一场闹剧重新穿越过重重枷锁又一次上演，这一次不只是闹剧，而是沉重的灾难，他预感到了，这便是神安排的结局么？[/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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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那个黑暗里的少年呼吸早已紊乱，他的手始终紧紧地握住似乎有无形的剑鞘牢牢在手心，不离不弃。终于，他再也支持不住，那样尚算瘦弱的身躯轰隆一声倒下，却发出了雷一样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老人的心里同时倒下了，而在那巨声中，还有几个模糊的音节不曾被听到——“师...父...救...我”。[/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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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多年以后，当那个黑衣少年举杯谈起他就是这样杀掉了他那一生都无法望其项背的师父的时候，他的眼神始终纯净如澈，仿佛那样的卑劣手段才是他的本色，而英雄注定要死在那样的暗剑下，永不复生。当他讲到这一切的时候，我正坐在他的对面，他举杯，然后又放下，然后又举杯，他那飘渺的眼神始终没有正视过我，倒像是看着远方一朵飘逝的云朵或者一只离群的孤鸟——眼神无根，漂泊不定。[/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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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后来呢？”作为小说家的我不想就这样错过一个可以侵染出一个可能有些老套的长篇，于是好奇的问道。可是隔了许久，对方没有回应，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对面坐着的是一座雕像，于是我只好呆坐在那里用一个三流小说家的方式想象这其中的空白：发现原来师父是自己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还是觉得穷其一生都无法超越师父而起了杀意？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为什么所有表情都在他的脸上有过，可是单单少了哀伤，我仔细看过去，他的面庞笼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只能看得到时间这柄刀留在他脸上的杰作，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切，对面的一袭白衣之下隐藏了怎样的一个灵魂？[/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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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那是...恐惧。”他笑了，牵动的嘴角像以前一样弯，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冷峻，讥讽，背后是未知的疑惑，接着，他拿起酒杯却发现原来是空的，如同他的笑意，扩散开来就像是他的名字——空。[/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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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空，你是说因为恐惧?”我不可置信的摇摇头，眼前这个孤独的白影让我想起另外一个小说家笔下的剑神——西门吹雪，而西门从来不会恐惧。“好吧，假设是因为恐惧，那么，恐惧的源头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八岁？十二岁？”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只好胡乱蛮搅，借此来抵消这里越来越紧张的气氛。这已经是春风柳上原的时节，可是刚刚的谈话如同一阵料峭的寒风，盘亘着冬的气息，纠缠在这样一个本来就不大而且处于荒郊野岭的酒店里面，显得格外吓人，特别是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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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我没有选择，命运...是纠缠了我让我恐惧到现在的东西，...”他的话语向来简短，从我们开始谈起就是这样，可是说出这个长句，他明显因为难以克制的感情而中断了后面一部分，他的手有了难以觉察的颤抖，酒没了，他开始倒水，而水是越喝越凉的。[/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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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我老了，从弑师的那一刻就老了。”他颓丧的表情我看不真切，可是那样的气息我能够读懂，一个人内心没有了信仰，或者说信念破灭以后，无所依靠的，一种疲倦。[/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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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老无所依，你和你师父都是。”我下了最后的批注，又是长长的一段沉默，最后我站起身来，这时候月光铺满了桌子，像是打了一层寒霜，显得格外清冷。而他，就在这醉人的月色下睡着了，走出酒店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的脸上有过两行泪痕，极浅的反射出晶莹的月光，如他的眼神一般清澈。[/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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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font=华文行楷][size=15pt]又以此文，献给我刚看过的《老无所依》[/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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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这电影我有点看不懂~~

[[i] 本帖最后由 佳儿 于 2008-7-9 20:52 编辑 [/i]]

跟楼上同感,看了两遍,还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回复 2# 的帖子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看得很深，后来看了一篇很精彩的影评才有了回味的，他那个角度是把其中的人物都符号化，彼此关联对立，是同一个体下的不同人格。

我是根本看不下去。
自我批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