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语半生 2008-7-3 22:08
南 朝
(一)客栈
风波客栈实在不算大,非但不大,而且破。
大堂只有七、八张随意摆着的旧桌子,黑黝黝的桌面上更是栖积了厚厚一层油渍。
但这却丝毫不影响小店的生意。
山野莽汉,又怎么会在意那么多。
所以除了边上的几张桌子外,已经基本坐了人.
慕容雪本来很高兴,可是从踏进这里开始可爱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
拍了拍身上的风尘后回身往门外瞧了瞧,鼓起腮帮子朝着一张空桌子走去。
看着桌面和凳子上的那层油渍,想坐,却又不敢.
姑娘家总是爱干净的.
兴许小二自己都觉得让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坐在这样的位置上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跑过来擦了又擦.原本的黑桌顿时泛起了乌光.
漂亮女孩子无论到哪,总是会受到特殊照顾的.虽然慕容雪还是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让小二随便上点吃的后悻悻坐下.
毕竟坐着总是要比站着省力很多,尤其是对那些赶了大半天路的人来说.
回头又朝门口看了看,顺便狠狠瞪了眼从进来就盯着她看的食客,便自顾自的喝起粗茶来.
漂亮女人总是比较容易受到特殊照顾,自然也总是比较容易招惹麻烦,尤其是单身的漂亮女人.
慕容雪显然符合这标准,也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所以当一个受了同伴起哄的醉汉踉踉跄跄往这边过来时,只是冷冷一笑.
那醉汉拍着桌子坐下,刚张开嘴想跟这漂亮女娃交流交流感情,却已经被慕容雪抢了先:
“谁让你坐下的?”
莽汉呆了呆,摸了摸后脑勺伸手想解释,却又被抢了先:
“不管你是谁,趁本姑娘没改变主意前,滚.”
原本有些醉意的莽汉此刻却像被猛灌了几坛子成年老白干,一张脸先是煞白又瞬间涨的通红.
显然没想到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娃嘴上功夫这么了得。
回头看了看趴在桌上猛笑的同伴后,”呼”一声站起来,指着慕容雪吼道:
“小娘皮,别给脸……”
话还没完,身子已经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起来,”啪”一声撞在墙上,沿着墙瘫软下来.一动不动.
静.
本还在猛笑的同伴笑脸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猛的抓起桌上的兵器冲了过来。
两个奔着那莽汉过去,一个转眼冲到慕容雪面前,冷声道:
“姑娘出手未免重了些吧!我兄弟是个粗人,并没有恶意.”
慕容雪轻轻抿了口手里的茶杯,皱了皱眉头,淡淡道:
“要是他有恶意,就不会只是昏过去那么简单了.”
那汉子一呆,回头冲同伴看去,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转过身来盯着慕容雪道:
“那我们是不是还应该谢谢姑娘手下留情?”
慕容雪放下杯子抬头冲那汉子嫣然笑道:
“谢就不必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替我将茶钱付了吧!本姑娘恰好身上没有散钱.”
汉子一呆,却毕竟不是莽夫。
看着捉摸不透背景的慕容雪一脸气定神闲,一时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只好低声道:
“这个自然,在下田亮,可否请姑娘赐个名号,划下个道,太行王屋寨改日一定登门谢罪.”
这番话只有慕容雪听到,之所以肯如此忍气吞声显然多半是冲着慕容雪刚展示的不弱身手.
刚那下出手,连自己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显然功夫很是高明,自己怕是惹不起。
要是换了寻常些的人,怕早一刀砍翻在地.
而此刻亮出名号,更是一方面自然是替自己撑撑场子,另一方面却是怕对方是相交人士,不会伤了和气.
孰料慕容雪听完后眨了下眼睛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后伸手道:
“王屋寨是什么地方?我没听说过.至于谢罪嘛,就不必了,太麻烦,家里人也不喜欢,直接折现钱给我吧!”
田亮面色一沉,显是没料到在自己的地界居然有如此不给面子的.
要是对面小姑娘语气稍微和气点,刚这事就想这么算了,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而且对家功夫不俗。
此次出来有要事在身,更不想就此横生枝节.
但现在对方辱及山门,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忍的。抱拳寒声道:
“看来姑娘是不肯如此轻易就了解此事.田某不才,自知非是姑娘对手,却也要问姑娘讨教几招,好向兄弟们有个交代.”
这番话说的很有骨气,连慕容雪听着都暗自点了点头,心道这人却也不失为一条汉子。
瞥了眼原先那在同伴帮助下幽幽醒来的莽汉,叹息着摆了摆手.
田亮又一呆,随即一喜,冲着慕容雪抱拳想谢,又觉窝气,提刀朝门外走去。
那莽汉看了慕容雪一眼,脸一红,也在同伴搀扶下走了出去.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食客们没想到如此简单就收场,皆是大失所望,又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低语.
却显然慑于母老虎的雌威,没有了原先那般嚣张.
而有几个仍然色心不死的,自然在暗地里盯着慕容雪娇美的背影猛吞口水.
恰在此时又进来一帮人.
首三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当先那人微微抬头扫了众人一眼后带着边上两人径自朝一张空桌走去.
坐下后将背上一个黄色包裹解下放在手面.便自顾自的喝茶吃起干粮,并不理会众人,也不喝酒.
随后进来的却是对年轻侠侣,男的高傲俊朗女的娇小柔美, 一身绿衣很有江湖儿女的风采.
那青年看到慕容雪侧影后呆了半晌,便率先提剑坐到了她边上的空桌.
那少女撇撇嘴,却并不出声,默默做到他的左手边,以期挡住青年的视线.
青年皱了皱眉,却也不出言道破,似是无奈,握了握少女低低在她耳边低语片刻,那少女便转忧为喜,美眸轻瞪了他一眼,痴痴的笑起来.
最后进来的庸懒青年,随意扫了眼大堂后皱了皱眉,咧嘴向着慕容雪走来.
走跟前庸懒笑道:
“坐这不介意吧?似乎没空位了.”
话一结束,不知是谁”噗”的一声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哈哈笑道:
“老弟,这借口也未免太逊了点吧!”
连那个俊郎青年都皱眉摇了摇头.
而那绿衣少女更是掩嘴偷笑.
边上起码仍有一张桌子空着,此人却说没有座位.此人若非瞎子,便是个呆子,这样的借口,换了自己都不会睬他.
正当众人以为那少女定是要像先前那样羞辱这登途浪子时, 她却已经气鼓鼓的接道:
“哼,你要坐便坐,没人拦你.”
这下旁的人却是炸开了锅,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懊悔的更有.自认为比这小白脸长的帅的更是后悔的差点抹了脖子.
那青年坐下后却并未就此满足,伸手从慕容雪手里夺过茶杯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口喝了进去.
这下原先知道刚才闹剧的食客个个中风了般看傻了眼.
所有人都暗自惊道这小白脸这回怕是就算是马王爷转世也活不成了,非被这母老虎撕了不可.
果然慕容雪的脸转瞬变的通红, 死死瞪了他一眼,哼声从他手中朵过了杯子.却并没有出现众人意料中的血溅五步,残肢乱飞,只紧紧撰着杯子低骂了句:
“无赖.”
青年不理众人惊的可以塞下鸡蛋的表情,耸耸肩, 嘿嘿一笑自顾自取杯倒茶道:
“你若不喜欢,可以喝回去.”
小母老虎只满脸通红,并不出声反驳,反而痴痴瞟了他一眼.
一刹那的风情,让众人倒吸了口冷气,怕是多半都暗想要是能天天被这眼睛瞄上几眼,就算死了也甘心.
有个看不下去的黑脸大个子更是猛的拍着桌子跳了起来,冲到那青年面前吼道:
“白脸娃子,念过书没?”
青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小白脸是称呼自己的,不由点了点头.不明白关念书什么事.
“念过书你咋连先来后到这样的道理都不懂?”
这句话刚落地,全场都是喷水声,有的却是笑到了桌子地下去.连慕容雪都差点一口茶没含住喷了出去.
青年讪讪的摸了下鼻子,抬头看着这彪悍的山西老乡笑问道:
“那阁下的意思是….”
那人自己都脸红了下,憨憨道:
“俺…你…你不可以这样欺负人家姑娘.”
慕容雪咯咯一笑,冲着那青年扬了扬头,又眼珠转了转,冲着大个子嫣然道:
“大个子,你要是把他打趴下,我嫁给你, 给你当媳妇,要不要?”
随后转过身来,冲着堂里的众人道:
“你们这些人里谁能把这登途浪子打倒在地,我慕容雪就嫁给他.”
这话又是惊的满堂子的人鸦雀无声,连那俊郎青年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玩味的看着这边。
绿衣少女看了他一眼,瘪嘴轻骂了句,看口形却是”狐狸精”。
全场唯一没有反应的却是那三个”斗笠”男,仍是自顾喝茶吃着干粮,只是一只手将那黄色包袱抓在了手底。
大个子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张手冲着青年抓去,声势竟是不弱。
青年仍是一脸的庸懒,似乎并没有看到那双蒲扇大手.瞪了慕容雪一眼,却丝毫没有责怪。
慕容雪只是痴笑,转过脸去当没有看见.余光却是一直都不肯离开。
大个子转眼就抓到了青年的双肩,顿时猛转过身去大叫了声“起”,想把他过肩摔出去.犹豫了下,似乎是怕伤到这青年,又悄悄收回了些力气。
在余人以为这青年必定会摔的鼻青脸肿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青年仍是懒懒的坐着喝茶,而那大个子已是涨的满脸血色,显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咦”边上的俊郎青年轻轻呼道.收起了眼底的轻慢,开始重新上下打量着那青年,眼中精光闪烁,却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高手,斗笠男将手底的包袱紧了又紧,手上青筋暴突.斗笠下的眼神电般射了过来。
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看的出那大块头力气肯定不小.即使不能扛鼎怕是也有几百斤的力气,而那青年却坐着身子连摇都未摇。
大块头又使了半天劲后,徒然放手冲着慕容雪憨憨道:
“俺。。。俺力气没他大,俺还摔不过他。”
说完也不等慕容雪回话,冲着青年抱了抱拳道:
“俺叫大牛,俺以后还会找你比力气的,俺。。。回去再练练。”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慕容雪觉得好笑,却也觉得这憨憨的大牛实在是可爱的紧。冲着青年道:
“你会不会来看我?”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众人听的一头雾水,咋认识就商量着后续了呢,早知道这女娃那么大胆,自己刚就该脸皮厚点。
青年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仍是一脸的庸懒,看了她一眼道:
“一路上,你就是为了这事跟我赌气?”
慕容雪瞪了他一眼,似乎想起什么委屈的事来,红着眼撅嘴道:
“再有两天就到地方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甩开了是不是,没有我烦你了很高兴是不是,我问你,到底来不来看我?”
众人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敢情这两人早就认识啊,怪不得,唉,又是唉声一片。
青年深深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淡淡道:
“休息够了吧,上路吧!”
慕容雪脸色一下煞白,一路上强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冲着青年嘶声喊道:
“叶枫,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转身奔出了门去,再也没有回来。
看了眼那倩影消失的方向,懒懒的迈开了步,似乎并不曾将这一切放在心上,又似乎,一切都在心上。
回复了太平的大堂众人表情却是千奇百怪。
斗笠男静静的吃完干粮后站起来系上包袱带着手下随后离去。
余人却是痛心,很为那叫叶枫的柳下惠懊恼。都说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是只风流不用做鬼的美差。
俊郎男子脸上玩味的表情更重,眼中的精光一闪即逝。
而他边上的少女却皱了秀眉低头沉思,看了一眼边上心爱的男人后轻问道:
“风郎,你识的他们?”
那俊郎少年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冲着她淡淡一笑道:
“等到了金陵,自然会再见到。你忘了我们这次下山的目的?”
少女低唔一声,轻轻捂住了嘴道:
“怪不得,原来是她。可是那青年却又是谁?”
少年眼中精光更甚,出了会神,低低自语道:
“有了你,这江湖,今后怕是不会再寂寞。”
痴语半生 2008-7-3 22:08
(二)刀光
翻过了这座山,林子变得密集起来。虽然太阳还是很高,却在树枝的交叉间照的这条路成了黄昏。
慕容雪很气愤,又很无可奈何。
想一个人走,却又不忍心甩开后面那个懒懒跟着的讨厌家伙。
只得边走边咒骂,将满身的怨气发泄在路边的花花草草上。
“死东西,坏东西,叫你欺负我,我踩,踩死你,踩死你。”
叶枫也很无奈,看着前面那个踩来踩去的倩影又有些心痛。
如果能忘了那些烦心的事,忘了那些恼人的责任,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跟她一起浪迹天涯,一起,相忘于江湖。
有些事,他懂,她却不懂,也不需要懂。
不懂,不是就意外着快乐吗?
想到这里,苦笑了下,又加紧赶了几步,尽量不让那个身影逃出自己的视野。
那个讨厌的家伙应该是在乎自己的吧,要不怎么会在那样的绝地里拼了性命的救下自己?又怎么会千里迢迢的送自己回家?
想到这里,慕容雪甜甜的笑了笑,似乎那家伙也不是那么讨厌吧,自己要不要对他稍微好点呢?
可是还有两天的路程就到家了,问那家伙以后会不会来看自己,那家伙却不肯出声,哼,明明懂人家的意思,却装作不知道。讨厌的家伙!
突然“呀”一声,脚低踢到了一块圆形的石头,骨碌骨碌滚了出去。
讨厌的家伙,连你也欺负我,等着,我踩死你。
啊!
叶枫听到慕容雪的惊叫声时一顿,展开身形闪电般射出。
心里莫名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眨眼来到慕容雪身边,抱起瘫倒在地上的慕容雪摸了摸脉搏,心稍稍宽了宽,又朝地上看了眼,眉头的愁云更甚。
四条身形,全部身首异处。
全部,一刀致命。
叶枫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薄如蝉翼的刀锋是如何的迅若奔雷,如何的不可思议。
叶枫知道当这刀锋划过脖子的时候,这四个埋伏在这里的人一定还可以转头相互冲对方说话。
哪怕是看到了自己的脚后跟,仍不会感觉到疼痛。
好可怕的刀法。
如果慕容雪此刻醒过来,她一定认得这四个人,认得那个抱拳叫自己划下道来的汉子。
慕容雪真的醒过来了,醒来时天已全黑。
看了眼盯着火堆低头沉思的叶枫,往他身上靠了靠,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叶枫却睡不着,看着怀中佳人挂着浅笑的睡容,一只手不经意的轻抚着她黑顺的秀发。
无知,有时不正是一种幸福吗?至少可以安心的睡去。
目光又落到另一只手中的铜牌上,低低的吐出口气。
或许是想将心中的阴霾一起吐出。
慕容雪不知道,叶枫在下午那四具尸体不远处又发现了三具。
还是那把刀,伤口薄如蝉翼。
只不过这次有个人身上却用两道伤口。
这三个人叶枫也认得,或者说,叶枫认得他们那顶罩了大半个脸的斗笠。
手中的这块铜牌就是从那个有两道伤口的为首之人的尸体上找到的。
他的那个随身携带的黄色包袱已经不见,显然是被凶手拿走。
仅仅是为了那个包袱吗?
还是,为了手里的这块铜牌?
一面刻着龙腾云霄的图案,另一面,却是雕龙画凤般的刻着两个古篆----抱云。
光这块铜牌,怕是就可以引起一场江湖风雨了吧!
轻轻的摸着上面的古篆,一股庄重苍凉的感觉似乎从指间透出,慢慢缠绕心头。
沉伏了近百年,终还是耐不住寂寞,要浮出水面透透气了吗?
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么她呢,是否也会重临人间?那个谪落人间的仙子。
想到这里,眼神一下子迷离开来。
昏黄的星火中,仿佛出现了一衫白衣,一个背着把古剑的女子,遗世独立。
倏然心头警兆狂响。
就在叶枫抱着慕容雪风一般飘开的瞬间,一道华丽到极点的刀光在一声轻“咦”声中从脸颊险险擦过。
要是再迟上半刻,自己怕也能看见自己的脚后跟了吧。
那种割裂开空气的窒息感,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这样的刀法,本就不该存在于世上。
缓缓转过身来,只能看到一片闪亮的刀光,然后是一道浅浅的黑影。
仿佛那道影子已经彻底融入了夜里,分不出来。
能分出来的,只有那片刀光。
亮如白昼。
点了怀中佳人的睡穴,轻轻的将她放到边上粗大的树枝间。
再落地时,一把赤如火焰的长剑已经握在手中。
老朋友,又要并肩作战了。
希望这次,我们仍能一起闯过。
那道黑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做完这些,叶枫知道他为何要留给自己时间。
一只蚂蚁,再怎么爬,只要一脚踩下去,不还是一样的结局吗?
但是叶枫却并不悲哀,也来不及悲哀。
如此可怕的刀法,平生未见。如果还为此分心,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深吸了一口气,精气刹那提到顶峰。
周围的一切都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丛林深处的虫鸣,树丫间安眠的倦鸟,清清楚楚的反应在脑海里。
战意冲天而起,惊的边上的星火堆忽明忽暗。
手中赤剑更是毫光四射,仿似升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光环。
但是黑影仍然是黑影,刀光依然是刀光。
那似乎静止的影和刀,就那么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却似乎融进了整个天地间,无迹可寻,无迹可破。
无迹可寻,那只有自己创造机会。
叶枫手腕一抖,赤色火焰如蛟龙般劈出。
火堆中的火星一暗,又猛的化为冲天火团直卷而去。
剑是冲着黑影奔去的,火团却是冲着那把刀。
仿佛感觉到了那刀光背后的冷漠与无视,手中长剑又快了三分。
如一道火色的银河般,向着那黑影倾泻而下。
黑影仍然没动,动的是刀光。
简简单单的斜劈,撕开时空,轻点在剑身上,蛟龙顿时瓦解,剑还是剑。
而那火团早已被割裂开的真空彻底吞噬。
只是一刀,叶枫已受内伤。
在手中赤剑的哀鸣声中,退守原来的位置。
脚尖刚要沾地,一道月华已射来。
快,似乎就那么直接穿梭空间,从自己的前方出现。
无处着力,除了横剑硬挡,还有什么方法?
或许有,或许没有。
真气刹那间逆转,丹田一疼,身子却轻轻飘起,贴着刀芒擦过。
影子又“咦”了一声,刀光闪电般收回。
夜枭般“桀桀”笑出声来。
“你很好。”
叶枫想笑,却又不能,体内强行逆转的真气如脱僵的野马四处狂奔,喉头一天,一口血就要吐出,却又强行吞了回去。
丹田一阵刺痛,好半响才缓过神,轻轻吐了口气。
“前辈也很好。”
影子仍是不动,刀光也似乎跟着暗淡下去:
“再过十年,你或许有与我一战的能力。可惜今日,老夫不能放过你。”
叶枫抬头看了看头顶清冷的月光,又恢复了以往庸懒的表情,淡淡道:
“前辈一定很寂寞吧!”
对面影子一阵沉默,一阵震耳的笑声中刀光又一次猛的涨起,似乎比刚才更加夺目。
相比之下,连头顶的月华都有些黯淡。
“你很好,真的很好。好一个寂寞!小后生,老夫聊发少年狂,或许用不上十年,只许五年。今日只要你能再接下一刀,老夫便破例暂且放过你。”
望了眼树枝间慕容雪安睡的地方,叶枫眼神又一次迷离,低头沉吟半响道:
“请前辈赐招。”
话未落地,刀光近身。
刀光如月光,涵盖整个天地,退无可退。
不能退,那就进。
踏前半步,剑尖轻挑,向着刀光最密集处迎去。
“好小子。”
话一出,千万刀芒刹那汇成一道,快逾惊雷。
叶枫前进处微微一滞,左手探出,一道黑芒射出抢先击中了刀芒,刀芒一暗,剑尖刚好挑上。,
时机若差分毫,怕是真已经到跟马王爷去攀亲戚了。
只是这样也不好过,赤剑瞬时崩断,身子如遭电击,脸色一红,转眼惨白,而后黑青。
原先的伤势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子倒飞而回。落地时已起码吐出五、六口血。
却终于还是勉强接住了第三刀。
拄着半把断剑艰难站起,浑身经脉犹如火烧,疼痛欲裂,叶枫咧了咧嘴,却笑不出声,只得低声道:
“谢前辈手下留情!”
影子一阵沉默,刀光隐去,一道黑芒电射而来,刺进叶枫脚前的土中。
却是原先那枚从尸体上寻得的铜牌,想不到却救了自己一命。
等再抬起头来时,却哪里还有那影子的痕迹。
仿佛从来就不曾在那里出现过。
叶枫精神一松,再也支持不住。又是“哇”的喷出一口血,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天旋地转,身子已直直向后倒去。。。。。。
浅山 2008-7-3 22:19
有些语句斟酌一下能让文章上一个档次
比如“斗笠男”这称呼恐怕就有些诙谐
慕容雪这名字倒是让人喜欢
中华海帝 2008-7-4 16:10
古典文化修养不俗啊:loveliness:
南朝南朝……必然会牵扯进政治吧,文章怎样设定女主人公呢?:D
剑晓风 2008-7-8 09:52
呃……这算是英雄救美吗?说实话我比较喜欢这样(指“英雄救美”)的戏码咧;P ……你同时写两篇连载……不累?……好吧,期待下文:lovelin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