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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中唐 2008-6-29 22:29

血翼银妖

==新人新作,希望大家多提意见。

==:)

  天街小雨润如酥。
  撑一把油纸伞,一个中年男子怀抱着一个小女孩,彳亍在江南的街头。
  “鬼天气。”小女孩拿着一个纸鸢,忿忿地怨道。她清秀的脸上凝起了两道眉,分外可怜。
  “天要下雨,如之奈何?”那男子微微笑道,街上的雨水打湿了他脚上的鞋,他却不以为意,“放不得风筝,却听得一场好雨,亦不失为一桩美事。”
  “雨有什么好听的?”小女孩嘟起嘴。
  “世间万物,都有其可取处。它们皆非为你一人而存在,却因你的眼、你的耳、你的心,对你有了意义。却说这雨,有人以为喜,有人以为忧,有人悦之,有人怨之。农人以为喜,因他们听得到田里作物的呼吸声,故悦。你以为忧,因你不得在雨天放这风筝,故怨。且把风筝从你的心中移去,看看这雨,听听这雨。”
  小女孩默然。她轻轻闭上了眼。男子依然彳亍着,走近了河边,踱向了家门。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雨打在屋檐上:铮铮;我听到了雨打在了床上:哐哐;我听到了雨打在树叶上:窣窣;我听到了雨没入了草丛:倏倏;雨落到了街上:噼啪;雨滴到了水里:咚咚;雨追上了雨:淅淅、沥沥。”
  小女孩睁开了眼:“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银针似的雨线一针一针将天地串连,又像牛毛般地飘在风中,随处溅起的水滴,绽成大大小小花的模样,还有水中的涟漪,一层一层,延伸开去。”
  小女孩又闭上了眼:“还有这雨的气息。我闻到了。有泥土的芬芳,有野菊的香气。这般清新,这般神怡。”
  “父亲,我懂了。”小女孩睁开了眼,“世间万物,虽然我没去看,没去听,但它们依然在那里。可一旦用了我的眼、我的耳、我的鼻,还有我的心,它们却对我都有了意义。它们本无美丑,本无好坏,它们来了,我们不可阻挡,它们去了,我们不可阻拦。既然不可阻挡,我们就要寻找它们美的地方。既然不可阻拦,亦无需哀伤,那些曾在一起的美丽回忆,就已经足够珍惜的。”
  “呵,不愧是我聪明伶俐的孩儿,举一而反三。不过给你一个线头,你居然拉了这么大个线团出来。”
  “那当然。谁让我父亲是举剑世人惊,行笔天下闻的丹青剑陈子陵,谁让我母亲是鼓瑟醉仙人,鸣琴百鸟萦的琴瑟美人张茵茵,而我,是陈子陵和张茵茵的独生女儿陈嫣嫣呢。”还没说完,陈嫣嫣就禁不住笑起来,如银铃般的笑声,分外悦耳。
  陈子陵也笑了起来,看着女儿,眼中满是不舍的爱怜之意。


  入夜,点一盏油灯。
  陈子陵手握一卷书,正心不在焉地翻阅着。门吱吱地推开,走进一个女子来。
  “嫣儿睡了?”
  “睡了。好不容易才哄睡着,看你俩今天又去哪儿疯去了。”女子走到梳妆台前,在镜前坐下,开始取出发髻。
  “不过在雨中走了一遭罢了。”陈子陵放下手中的书,踱到女子的身边,望着镜中出神。
  “有什么好看的?老了,脸上都出现皱纹了。”女子嗔道。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十七岁那年的模样。”
  女子面上微微一红:“那时你却是个愣头小子。”
  “天下闻名的美人,偏偏就喜欢上愣头的小子。”陈子陵握住女子的手,“阿茵,这辈子有你,我知足了。”
  张茵茵心头一酸,眼角垂下泪来:“我何尝不是如此。”
  陈子陵揽过妻子,轻轻拭去她的泪痕。张茵茵靠在他的胸口,两人半晌无语。
  “却叫我和嫣儿以后怎办。”张茵茵忽地幽幽地说道。
  “虽托付了几个好友,但还是要你辛苦。”陈子陵有些哽咽。
  “傻瓜。这辈子未曾见过你落泪。”张茵茵抚着陈子陵的脸颊,眼中又淌出泪来,“真的非死不可吗?”
  “这句话你已问了千遍,可我还是那般的答案:会死,也不得不死。”
  张茵茵瞬间又泪如雨下。


  天明。几日的雨,空气十分清新。
  背一行囊,挎一把剑,背一把伞,陈子陵正要远行。
  “父亲,您去哪里。”陈嫣嫣拉住陈子陵的手。
  “一个不得不去的地方。”陈子陵苦笑道。
  “我和您一起去。”陈嫣嫣天真地说道。
  “以后你母亲、你,都会去。”陈子陵抚着陈嫣嫣的头。
  陈嫣嫣看不出父亲的异样,缓缓放开了手:“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那等你们。”
  陈子陵走出了家门,再也没有回头。
  陈嫣嫣挥着手,望着父亲的背景渐行渐远。
  张茵茵在房中,泣,无声。
  相同的泪痕,正从陈子陵的脸上淌下。


  “如画。”
  陈子陵望着眼前的风景,吐出了两个字。
  “再饮一杯热酒,请先生拔剑。”旁边一个青年说道。
  “饭饱,酒足,正宜上路。”陈子陵笑道。
  青年立起身,缓缓走开。
  最后一杯酒下肚,热气升腾。陈子陵也立起身,拿起了手中的剑。
  两人相对而立。陈子陵拔出了剑。
  “举剑天下惊。好一把剑。好一个拔剑式。”青年漠无表情地赞道,手中忽然也多了一把剑。
  丹青剑,妙笔丹青,剑如笔。一横一竖,一撇一捺,一弯沟。每一剑都如挥毫,清逸间却带杀气。
  青年的剑却变幻莫测,时而迅雷闪击,时而大巧不工,时而举重若轻,时而四两拨千斤,似集百家之长,似有万夫之勇。
  锐不可当!
  陈子陵一套剑式演完,身上已被创数十处。
  “仅此而已?”青年吐道。
  陈子陵一愣,苦笑道:“仅此而已。”若非为了自己演完整套剑法,一击间,青年便可取自己性命了。
  “阁下竟已到了如斯境界,这世界落到您的肩上,在下也已心安。望阁下不负天下苍生,贱命一条,为壮士洗剑。”陈子陵一身凛然,弃剑在地,闭上双目,只等青年一击致命。
  “世上已无敌手。”青年冷冷自语道,又幽幽说了句:“你走吧。”
  “什么?”陈子陵一惊。睁眼看时,青年已背身而去。陈子陵脸上一道红晕,望着青年的背影怒吼道:“你必须杀了我,必须杀了我,你将来的对手是妖魔啊,妖魔!”
  青年却似没听到一般,渐渐消逝了背影。
  陈子陵呆在原地,不知该哭该笑。“老了,不中用了。”他幽幽地自语道。
  脑中浮起妻子和女儿的笑脸,陈子陵心中的失落又被幸福充满。“不中用,倒也有不中用的好处啊!”一边微笑,一边自嘲,一边转身。
  剑,贯膛而出。
  陈子陵惊异地看着胸前的剑,口中鲜血直流。他缓缓回头,却见那青年满面的狰狞。
  “你,你……”
  陈子陵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他倒了下去,一脸的不解,一脸的疑惑,一脸的惊悚,甚至,一脸的不甘。


  青年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座小木屋里。
  “啊……”满身的疼痛令其不自禁大吼起来。
  一个女孩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却也不知所措。好在青年的叫声慢慢停歇,身上的痛楚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力量感。
  女孩捧上一碗药,正欲喂入青年口中,青年却一扬手打掉了碗。他坐了起来。
  “这是哪?你是谁?”青年恶狠狠的说道。
  “这,这是我家。我们在山里发现你晕倒了,把你抬到了我们村……”女孩被吓到了,说话有些结巴。
  青年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只顾自言自语:“我是谁?啊,我是谁?”
  “啊……”青年抱着脑袋,又大叫起来。女孩惊慌失措地看着。青年忽地又倒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起手式,要快、准、狠。”
  一个中年人,对着一个小孩怒吼道。小孩战栗地站着,听着他的训斥。一个起手式,练了无数天,练了无数遍,却依然无法令其满意。
  小孩看着中年人的脸,不知道这个自己称其为父亲的人,为什么对自己这样严酷。
  “快如霹雳。”父亲一拳打在木桩上,木桩瞬间化为碎木。“准如弯弓射靶心,狠似狼。”
  “今天对着木桩练一千遍起手式。”
  小孩一拳打去,木桩纹丝不动,手上的疤却又打裂开来。
  疼,不许哭。哭有什么用?小孩的心早已麻木了。
  但真的很疼。血肉模糊的拳头啊。


  青年从梦中惊醒过来,不禁把手凑到眼前。那千锤百炼的拳头,早已没了痛觉吧。在梦中却是那样的疼。
  “你醒了?”女孩又捧了药。青年这次把药含进了嘴里,眼睛直愣愣盯着女孩。
  女孩被盯得不好意思:“我叫伊玲,你叫什么?”
  “伊玲。”青年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我叫薛义隐。”
  青年嘴里含着药,口齿有些不清,念起来倒像“谢伊玲”。
  女孩面上一红:“就拿人家取笑。”
  青年却也慌了,忙说:“我确实叫薛义隐。”说着还在床上比划着自己的名字。
  女孩噗哧一笑:“我又不识字,你写也没用。不过这回倒是听清了。你叫薛、义、隐。”
  薛义隐点了点头,这才微笑了。


  薛义隐在床上躺了一天,便起身自由行动了。伊玲很满意自己调配的草药的疗效,薛义隐不以为然,却也什么也没说。
  剑在。足够了。离开这里。到另一个地方去。薛义隐心中说道。
  “那把剑令人不安。”伊玲说道。薛义隐摩挲着剑,没有回话。剑沾的血太多了。
  “你将去哪里?”伊玲又打开沉默,话中分明不舍。
  “不得不去的地方,却也不知在何处。”薛义隐的声音有些冷酷。
  “那你怎么去?”伊玲疑道。
  “命运,指引着我。”薛义隐想起自己的命运,心中一凛。
  伊玲却一笑:“命运也指引着你来到了这里。”
  “过客罢了。”
  薛义隐说得轻描淡写。伊玲面上一沉。
  “我走了。谢谢你的照顾。”
  伊玲默然。
  薛义隐前脚刚迈出门槛,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这村子的名字是?”
  “魁斗村。”伊玲心不在焉地回道。
  “什么?”
  薛义隐大惊,退回屋内,一脸肃然。


  “你恨不恨你父亲?”
  一个中年人对着少年说道。少年漠然地站着。他已习惯了如此沉默。
  “恨,是应该的。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少年无动于衷。
  “我何尝不想,也似别人家一样,享受父子之亲,天伦之乐。”中年人说得有些动容。少年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中年人,他从未如此和蔼过。
  “但我不能,你也不能。这就是命运。命运弄人啊。”
  命运?少年心中打上了重重的问号。
  “每个人的命运,早已被天注定。一生,就是人追逐,实践命运的过程。你无法改变它,不论你怎么挣扎,命运都如最坚固的枷锁牢牢困住你,挣脱不去。”
  “但命运,同时又是你的明灯,指引着你,去达成各种各样的伟业。天生我才必有用,既然上天生就了你,赋以了你你的命运,那么,它就会指引你,帮助你,直到你完成你的命运。”
  “它既捆你绑你,也引你帮你。”
  “你无力回避,我无力回避。”
  “只能听从上天的召引。”
  每日的苦练不休,就是自己的命运?每天虐待自己的孩子,就是你的命运?少年的心中冷笑不止,脸上无动于衷。
  “每一个千年,世上就会出现一次妖魔。这是上天对人类的考验。但妖魔之强,非常人之力可以制之。妖魔当道之日,人间惨世之时。幸而妖魔既出,必有贤人应运而生。”
  “千年之期又近,妖魔又将重临人世。而你,便是被命运选中的贤人啊。”
  “世界的命运,在你的肩上,天下苍生的希望,都在你的肩上。”
  “你的命运,就是击败妖魔,你的命运,就是拯救苍生。”
  “帮助你实现你的命运,则是我的命运。”
  少年看着眼前的中年人,他从未如此神采奕奕,从未如此慷慨激昂。自己似乎受到了感染,以前的苦难,似乎都微不足道了。
  “而今,我的命运即将终结了。最后一招,也是最重要的一招。以后的路,就是你一个人走。以后的命运,就是你一个人抗了。”
  中年人抚着少年的头,少年居然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慈爱。
  “隐儿,看好了:摄魂式!”


  “魁斗村?”
  伊玲看着薛义隐的神情,愣愣地点了点头。
  “命运指引着我,终于来此安息之地。”
  薛义隐盯着伊玲的眼睛,缓缓说道。
  这青年的样子,瞬时令人敬畏。
  那天,父亲倒在了自己的剑下。
  “这就是摄魂式。隐儿,你的成长真是惊人,犹如你的命运一般。”
  薛义隐看着血泊中的父亲,虽然之前梦中有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此时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自己,原来还会哭。
  “傻孩子,哭什么?这就是我的命运啊。我的魂,将与你永在!”
  父亲含笑而去,命运晾下了薛义隐一个人。
  这就是摄魂式。与敌对阵,剑入其魄,以摄其魂,那人之毕生功力,便尽为己有。
  那个晚上,第一次摄魂的薛义隐痛不欲生,数度晕死。第二日清晨,薛义隐却如脱胎换骨一般。
  你的命运,就是击败妖魔,你的命运,就是拯救苍生。
  在直面自己的命运之前,必须不断的成长。摄魂啊,这就是命运的指引!


  薛义隐慢慢摊开一面丝帛,念道:

        苍天已远,人间将劫,千年一循环;
        魁斗村没,血翼妖出,凡尘又遭难。

  伊玲听闻,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
  “命运。我的命运,你的命运,你们的命运。”薛义隐冷冷地说道,“血翼银妖将在你们村中重生,你们的村子将被灭亡,而我,将击败血翼银妖,拯救苍生。”
  伊玲面无血色。


  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挂着微笑死去的壮士们,你们的魂在燃烧吗?
  你们,终将要与我完成这一命运了。
  妖魔,就在我们面前;苍生,就在我们肩上。
  薛义隐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些倒在剑下的人们,一个个从眼前闪过,他们的力量,都在自己的体中。
  多少次垂死,多少次从阎罗殿返回,才换回了一次次脱胎换骨,才拥有了堪与妖魔对抗的力量。
  多少个义士微笑着倒在自己的面前,才有了自己目前的铮铮铁骨。你们的命运呵,终于汇入了我的命运。
  现在,又轮到魁斗村直面它的命运的时候了。


  薛义隐忽然怜惜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我得去告诉大家。”伊玲惊恐的说。
  “没用的。没有人可以违逆命运。你不能,我不能。没有人能。”薛义隐说道,“与其在惊慌失措中忐忑地等死,不如在无声无息中安然地消逝。”
  伊玲陷入了沉默。
  “不能在魁斗村毁灭之前,你就打败那个妖怪吗?”伊玲怀抱希望地问。
  “不能。”薛义隐斩钉截铁地冷冷回道。
  “那说什么拯救苍生,难道我们村人就不是苍生吗?”伊玲几乎在怒吼。
  “命运。只有魁斗村被毁,血翼银妖才会出现。这就是命运。”
  “那……那……那魁斗村是怎么毁灭的?”
  薛义隐沉默了。
  魁斗村是怎么被毁灭的呢?问号同时挂上了薛义隐和伊玲的心头。


  伊玲这些日子颇不安宁,常常从各种噩梦中惊醒。有时是一块巨石碾过了村子,有时是洪水决堤淹死了全村人,有时是猛兽来袭,村人惨叫凄厉,有时……
  但只要醒来,伊玲就嘲笑自己:怎么可能是这样?当然不可能。
  真的有不可改变的命运吗?
  那一张张乡亲们的笑脸,伊玲看到就想哭,可是只能笑脸相迎。薛义隐说得对,假使命运不可改变,那在惴惴不安中等死,确实不如在无声无息中死去。
  所有的痛苦,自己一力承担:这,也是自己命运的一部分吗?
  倒是薛义隐那小子,不是每日呆坐村头,就是在村中乱走。
  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了。
  伊玲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但她不敢想。
  那是最不可能的。伊玲心中说。


  “着火啦!”
  “救火!”
  “救命!”
  乡亲们的呐喊。伊玲睁开了眼,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慌忙从床上跃起。
  一声声惨厉的叫声,揪人心肺。
  推开门,一片火海。
  伊玲惊恐地看着一切,魁斗村的命运来临了。
  “薛义隐。”她看到了他。她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反应。
  “薛义隐。”她向他冲了过去。
  不,那是他吗?那把令人不安的剑,他拿着那把剑,他在砍杀乡亲们啊!
  “妖!”她叫了起来,“薛义隐……妖。”
  听到了。
  “血翼银妖。”
  听到了。他听到了有人在喊。它终于出现了,那只妖魔。他把剑从一个老妇人胸口拔出,回头,一个女人朝他含着。
  “血翼银妖,血翼银妖……”
  “在哪?在哪?”他抓起那个女人,怒吼着。他的双眼红透,他的面目狰狞。
  那女人忽然狂笑了起来,又瞬间泪如雨下。
  “血翼银妖在哪?”
  他的剑,刺入了那女子的胸膛。


  “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你想他吗?”
  “我想他,不可阻拦地想他。但他走了,这也是不可阻挡的。我只能想和他在一起的美好时光,这本身是多么美丽啊。而他在,现在不能奢望。这是父亲教我的。母亲,父亲教我更珍惜现在,珍惜您。”
  张茵茵抱着陈嫣嫣,眼睛不禁又湿了。
  “可我还是禁不住地想他。”
  “等你长大了,我们去找你父亲。”
  “好啊,母亲。”陈嫣嫣轻轻拭去母亲脸上的泪痕,“我要快快长大。”

=end

杨义飞 2008-6-29 23:12

回复 1# 的帖子

“一个不得不去的地方。”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很玄,玄的很无奈。虽是很俗套的话题,却还是让人深思,在命运面前,至少我是败得很惨:handshake

冷凝 2008-6-29 23:28

有点意思,先支持一下,再慢慢细看。

林小猪 2008-6-30 10:09

有小说就顶。慢慢看:lol :handshake

浅山 2008-6-30 11:14

看来现在小说流行蒙太奇

左中唐 2008-7-1 22:14

:D 果然新人的关注度很低啊

我会努力的,呵呵

痴语半生 2008-7-3 22:13

感觉很不错,很有味道

冷凝 2008-7-3 22:42

写得不错,加油啊!:vic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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