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菲花 2008-6-22 00:07
非关风月。君悦
十 君悦
水路走得好好的，温明忽然提议道；“我们改走陆路吧。”
秋瞳应允。他本是得意的少年时，整天水路水路地走也觉得也些厌了，就同意了温明的提议。至于无忧，他和温明久别重逢，恨不能每一刻都不分离，温明的什么意见他哪有不应允的道理？
于是，他们约好了，在湛州就行陆路。
看着相伴长时的船只远去，温明细眯起眼睛微微笑起来。她的笑容被面纱所遮掩，倒没人察觉她那样的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更不知道她笑的原因。其实也没什么的，快到清明了，是该见见老朋友了——她这样想到，唇边的笑越发越开心。
而秋瞳和无忧是不知道她有这个打算的。只当她是无聊，看惯了一成不变的十里秦淮，偶尔也要换换风景，便也由得她去。况且，他们对温明一点都不了解，尤其是近年来的她有什么人生际遇，他们也不知道她要见的这位朋友究竟是谁。
温明对此不会多说。她那样独立独行的女子，就算是说了，也是听不得别人劝的——她若听得了，她又岂是温明？所以，从浣溪谷出来的一路上都很沉默，好似在涧月庄里把所有应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彼此就只剩下沉默。直到，马车行至西城的时候，温明素手撩开帘布，轻道了声：“停车。”
秋瞳不解。秋瞳比任何人都了解温明此时期望返回潋水庄的心情，应该是很急切、很急切的，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停下来。于是，他睁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温明。无忧还是那样，温明说一，他绝对不说二，永远娇惯着她。
温明跳下马车，面纱在暮风中微扬起来，依稀只能看到她优美的下巴。她看着西城的城门，好久，才微笑着对马车上的无忧伸手。“来吧，我带你去见一位朋友。”
无忧含笑点头，轻握着温明的手，走下马车来。秋瞳虽疑惑，却不打算询问温明。他知道温明那样的人，如果她自己不打算开口，那么旁人是一辈子也别想从她嘴里得到答案的。
……
马车行至的地方是西城，这是个颇具名气的小镇。它和长安正北的长乐镇并称姊妹花。说起来这是一个奇观。长乐镇以它独具特色的菊花而闻名，而西城也是。传说，长乐镇的菊花是因受了天子的福泽而灿烂，西城的菊花是受了浣溪谷的庇佑而绚丽。忘了说，浣溪谷是处在极为偏远的地方，要去浣溪谷，这西城是唯一的经途。无论陆路还是水路，行至了湛州就要经过西城了。
当然，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去追究西城的来历。温明想带无忧去的，是一家客栈，君悦客栈。还是前几年被苏沐清所驱逐，行走天下时才无意中遇上的。温明常年居浣溪谷，到了后来则是定居在潋水庄，再后来便游走天地之间，居无所定，每年倒有半个月的时间要住在这家客栈，和这家客栈的主人甚是亲密。
温明熟悉地带路，再拐过了两个街角之后，那家客栈便出现在诸位的眼睛里了。那是一家平凡毫无特色的客栈，千篇一律，古旧的建筑，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毫无可取之处。但这并不妨碍温明对它的喜爱，的确，以温明飘渺的行踪，一年有半个月住在一个地方算是个奇迹。
门口站着一个很年轻的女子，和温明似乎相仿的年纪，正在招呼客人。看到温明一行人的出现，她几乎是有些迟疑地喊：“温……姑娘。”待到走近了些，她才看清，走在前头的、那个风姿绰约的红衣女子的确是温明无疑，甚至和往年一样，面笼红纱。
温明对她点头，声音里难得有了笑意，显得平和而近人：“小谢，是我。”
温明似乎丝毫不诧异于小谢的迟疑。按照往年的习惯，温明总要清明之后才到，也不会多呆，仅仅半个月而已。 现如今连清明都未过，难怪小谢要诧异了。
既然确认了这个人是温明，小谢更是笑容满面地走上前来，拉着温明的手，就要往里面走去。她笑着掩住了唇，斜着身，用手盈盈地指着楼上靠窗而坐的白衣公子，说道：“姑娘来得倒是早，可有人比你更早呢。三公子早就在那里等你了呢。”温明顺着她手指向德方向看过去，果然一位白衣公子静坐在窗边，玉树而临风，温文而尔雅。见有人看着他，微微抬手，遥遥地敬了楼下的温明一杯。
温明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众人虽奇怪向来不喜人近身的温明竟让一个酒家主人殷殷地拉着手，但更奇怪的是温明同楼上那个人的相识，因为无论怎么看，楼上那位都不像是普通人的样子。
这究竟是哪家的公子？秋瞳侧着头，不热不凉的目光注视着二楼对饮无人的白衣公子，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究竟是谁，肯跋涉千里只为一相见？谁有那样的气度？谁有那样的从容？秋瞳微闭着双目，略略地回想了一下温明这些年来的行踪，可记忆力并没有这个容貌、气度皆出众的白衣公子。
短短的一思虑之间，小谢就拉着温明直往二楼去了。温明似乎很开心，一路上上低低切切地同小谢说着话，仿佛相交数年的闺中密友。直到这一刻，无忧才觉得记忆里相思数年的那个人真正活了过来，并站在自己眼前，是那样地真切。不若以往的飘渺、无依。
三公子注视着温明一行人上来，唇角含笑，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像了无忧。温明很大方地摘下自己掩面的面纱，向三公子走去。这下，连傻子都看出来这两位是相识很久的故人了。
三公子举杯，递至温明面前，温和地说：“温姑娘，你来早了。”
温明是个很大方的人，她接过三公子的酒杯，一口饮尽，低语道：“你也很早，三公子。”
“这一年，我爹没叫我忙什么事情。我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行到了倾香河，多呆了半个月。我慕名去了红颜阁和宫商坊，恰逢红颜阁遴选新阁主，真是长了见识。宫商坊的乐艺天下无双，我也聆听了宫商坊最负盛名的乐师——无忧的琴声。无忧公子，初见有礼了。”那最后一句是对着公子无忧说的。听着他仿若吟唱似的说话，就好似听谁的歌声，那般舒服。而且，他与温明说话不避嫌，叫人感叹好开阔的胸襟。
温明先开口，她缓缓地说：“我回了我年幼时曾居住的浣溪谷，见到了我的友人。她很好，每天陪我下棋谈乐侍弄花草，真是好逍遥的日子。可惜，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我就要同我年少时的朋友去见另一位朋友了。”
“去哪里？”三公子问。
温明答：“帝都长安。”
与温明说完话后，三公子的目光不出所料地落在了公子无忧身上。公子无忧可算是个传奇的人。他出身高贵，是皇族，却不谙寂寞，只愿跑到倾香河做一位乐师。他才华出众，尤其是乐艺，是难得的十八般技艺样样精通，天下人慕名好久了。虽然，他皇子的身份不会传出去，但如此瞩目的才能依旧叫人侧目。
“不谈官事——”三公子道。幽黑，甚至带一点苗人的深碧颜色的眸子里露出满足的光，对此，他已完全确信了无忧的身份，墨陵王梓墨，皇室四子。“真是仰慕你好久了呢，却在今天才第一次相识。”
若不是第一次见他、若不是在他与温明旧友相逢的场景下见面，无忧差点以为，面前的这位翩翩美公子是前来接应的暗卫呢。看着他依稀有点熟悉的颜面，听到他那一句有些俏皮的话，无忧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他含笑地回应三公子的善意，温柔地笑：“三公子是太子妃的什么人？”
三公子笑得更开心了，“那是家姐。”
是他。无忧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了惊讶，有的，只是得知身份的一点点怅然，连话语的尾梢都不见有激烈的情绪波动。他这样想道，如果是他，那就好解释了。这端的龙章凤质，除了这严三公子堪称，谁人又敢担当？
“既是旧识，也不必我介绍了。”虽是这样说，温明还是格外温和地同小谢说话，顺便把面前的这两位陌生一点的无忧和秋瞳同小谢介绍了，这才依次落座。
小谢不拘礼，这点温明倒是很是欣赏，任由她同大家坐在一起，说些好玩的事。温明几乎是含笑听着面前这位紫衣女子畅所欲言，却不发表己见。看模样，似乎对她很是喜欢的样子。而其他人，也是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时不时地还补上两句见闻。无忧和三公子乃至秋瞳，都不是寻常百姓，各有各的际遇，各有各的风采。而且这些年来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识良多，再加上秋瞳和三公子的妙语连珠，无忧的温和细致，很快，气氛就变得很热烈起来，以至在场的诸位都未发觉温明短暂的走神。
几乎是不出一言的她，再听过了两句之后，就默然把目光投向了辽远的天空。望着就要下落的太阳，她不禁在心里感怀了一句：“又是黑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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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菲花 2008-6-25 17:27
我说两句。这个前后都收录在个人空间里，你若是不嫌麻烦就是空间里看看。很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