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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uhai 2008-6-12 11:25

签约了,成绩太差,来这里向各位大大请教!望不吝赐教!

第一章 灭门(一)
  虽然已是三月,春风吹起来还是有些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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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一条官道旁边,另有一条路岔开曲折向里,隐于树林之间;路的尽头是座庄子,庄门口挂了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大的金字:宋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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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内院子中站着个四十二三岁的中年人,身材微微发福,双眉入鬓,面色白净,容貌颇为英俊;正微笑看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玩陀螺。天气虽冷,这男孩却玩得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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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玩了一阵,似乎有些疲倦了,把手中的鞭子一丢,对中年人道:“爹爹,不玩了,我去喝娘做的莲子汤了。”中年人微笑道:“常青,满头大汗的,可不能马上休息;先把身子擦擦后把衣服换了,免得着凉;快去找李妈帮你换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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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叫常青的男孩道;“好,我就去,爹,一会我帮你盛碗莲子汤。”

  中年人摇头道:“你自己喝吧,爹不要,记得把今天功课做了。”常青应了一声,蹦蹦跳跳跑进内院。中年人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抬头看了看天色,喃喃念道:“已是正午时间了,二弟不知是今天来,还是明天来?”

  这中年人姓宋,名文光,表字定文。乃是这宋家庄的主人。宋文光又在院中站了一会,这才走进内院。

  内院是个比外边院子稍小的院子,院中是座假山,周围栽了些花草,正对院门一排五间房屋,左首第一间是宋文光的书房,第二间是他们夫妇的卧室,第三间是常青的卧室,第四、第五间是客房。转过角另有一排房屋,却是家中女仆丫鬟所住的地方。

  宋文光举步走进书房坐下,让下人上了一杯茶,刚端起茶杯,突听外面大院子一阵喧哗,宋文光眉头一皱,忖道:“这些下人也太失体统,明知道我喜爱清静,怎的还弄出这么大的声响?一会得叫管家好好管教管教。”

  正思忖间,书房门‘砰’一声被人撞开,一个家丁打扮的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宋文光不由大怒,喝道:“到底是失火了还是来了强盗,到处弄得乒乒砰砰的;是谁允许你进入内院的?”这内院是宋家家眷所住,平日未经许可,男性下人不得擅自进入,是以宋文光心中恼怒。

  这家丁往地下一跪,结结巴巴道:“小人……小人……外……面……”宋文光皱了皱眉,道:“起来,好好说话,慌慌张张象什么样子。”这家丁站起来,吸了口气,稍静了下心情道:“外面来了好多官兵,宋三上前问话,被他们打伤。他们让小的来叫老爷。”

  宋文光心中微怒,把茶杯一放,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忽然心念一动:“难道他们是为我辞官的事而来么?听说朝中大杀前朝旧臣,已弄得人心惶惶。”心中想事,人已穿过内院,走到外面。

  只见外面院中站了十来个人,皆是身着金黄色衣服,头上戴了个斗笠,更有两人站在外面大门两旁,其余家丁、丫鬟等下人站在院子边上,窃窃私语,面上皆带慌张之色;宋文光一见之下,吃了一惊,想道:“原来是锦衣卫,我还道是地方捕快,听说燕王登基后重组锦衣卫,果然是真的。”

  走上前去,冲众人拱了拱手道:“在下宋文光,乃此庄主人,不知道各位大人到寒舍来有何公干?”

  这时一个约莫三十七八岁的男子走了过来,道:“本官锦衣卫千户张进,来此只是奉命行事,宋大人若有什么疑问,稍待一会,纪大人来了自会与你说明。”

  他一来就把话堵上,免得宋文光问长问短。宋文光道:“在下已辞官在家,这‘大人’二字,可不敢当。请诸位大人到屋里喝杯茶等这位纪大人吧。”张进摇摇头道:“大人马上就到,咱们就在此等候,宋大人耐心等一下吧!”

  宋文光眼睛往周围一看,却不见宋三,大概受伤后进屋里去了。顿了一顿又道:“在下家仆若有什么地方冒犯了诸位大人,在下一定严加管教,怎敢劳大人亲自动手;如若传将出去,外人不知道内情,或说大人心胸不够宽阔,竟与下人一般见识,或说大人仗势欺人,以强凌弱,都难免对大人名声有碍。”

  这话连讽带打,暗嘲锦衣卫仗势欺人;旁边几个锦衣卫已经纷纷鼓噪起来,张进微微一笑道:“锦衣卫蛮横惯了,宋大人今日才知么?”旁边锦衣卫大声喝彩,有的道:“张大人说的好,皇上、纪大人命咱们便宜行事,这‘便宜’二字,本就大有考究。”有的道:“咱们只听从皇上、纪大人的派遣,难道锦衣卫怎么行事,还向你姓宋的请教?”还有人道:“任何对皇上、纪大人不忠,敢口出不轨之言的狂徒,咱们便容他不得。”

  宋文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知道定是宋三上前问话时,言语之间得罪了这些人,一言不和,即受彼伤。众锦衣卫还在众说纷纭,张进抬起右手道:“都安静吧,纪大人马上来了。”此言一出,锦衣卫众人霎时安静下来。

  宋文光站在当场,见大家都不在言语,自己若是再询问什么,难免自讨没趣,也是闭口不言,静等纪纲到来。

  一时间,整个大院二三十个人都鸦雀无声,在一旁说话的下人丫鬟也都停下来,探头探脑往这边张望。忽听院子围墙外有人大声喝道:“纪大人到。”宋文光心道:“外面也有人啊,这锦衣卫不知来了多少?”

  院中的锦衣卫听到纪纲来了,纷纷抢出迎接。宋文光也随着众人出到门口,只见一个个儿高高的胖子在众人簇拥下走了进来,这胖子身着黑色绸衫,满脸笑容,一团和气。这胖子进来打量了宋文光一番,道:“这位便是原延平县县令宋文光宋大人吧?本官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宋文光上前一步,朗声道:“在下宋文光,参见纪大人。”

  胖子点了点头,道:“无须多礼,进去说话吧。”众人进了院中,宋文光把他们迎进会客厅,叫人奉上茶,这才道:“纪大人日理万机,竟有余暇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在下愚昧,还望大人明言。”

  纪纲哈哈一笑,喝了口茶,抬手挥了挥道:“你们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众人一起对纪纲鞠了个恭道:“是。”转身关门出去。纪纲看着最后一个人出去后,道:“不知尊夫人是否在家,望请出来一见。”宋文光微觉诧异,道:“纪大人所为何事,难道与拙荆有关么?”纪纲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了过来,宋文光接过来细看,只见玉佩晶莹剔透,玉质极好,玉的中间刻有个篆体的‘黄’字,反过背面却是‘时行’两个字,不由‘啊’了一声,道:“这是先岳丈随身所佩的,不知纪大人……”

  心中想道:“岳丈死时,这块玉佩好像随之下葬了,不知这姓纪的从什么地方得来的?”纪纲微笑道:“这中间的缘由,须得尊夫人亲来,才能一一道明。”态度虽然温和,语意却甚为坚决。

  宋文光稍一犹豫,随之又想:“今日锦衣卫气势汹汹而来,恐怕是来者不善,我不把夫人叫出来,惹得他火起,锦衣卫在家中乱搜乱闯,闹得鸡飞狗跳,岂不尴尬。”

  对纪纲拱了拱手道:“大人稍候,在下拿这玉佩给拙荆看看,顺便叫她出来。”也不待纪纲回答,抓起玉佩急匆匆走出门,到了门口但见那些锦衣卫几个一组,各自守在大门、院门等出入口处;心中暗惊:“把大门全部守住,嘿嘿,好家伙,瓮中捉鳖,纪纲此人我从来不识,也不知诬陷我什么罪名。”
第一章 灭门(二)
  左思右想,却是不记得曾经认识纪纲;思忖间,已来到内院,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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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边桌子旁坐了个妇人,樱口端鼻,眉细眼大,颇为美貌,只是脸上略带忧色,正慢慢一针一针绣着花,正是他夫人黄氏;黄氏看见宋文光进来,停下手中的活计,起身道:“相公,阿翠说宋三被人打伤,又说外面好多官兵把大门都拦起,不允许大家外出,阿翠拿梯子到围墙上往外看,外面的官兵厉声喝骂,说是不允许在围墙上探头探脑,否则格杀勿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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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惶之色,尽显脸上;宋文光坐了下来,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开始还以为是因为我辞官之事,但后来却发觉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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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氏奇道:“辞官之事?那有什么干系?”宋文光道:“当今天子,害怕前朝旧臣不利于他的皇位,在朝中大肆杀害这些大臣。我当时也是不忿当今皇上的所作所为,决然辞官;刚才还道因为辞官闯下祸来,谁知道看来看去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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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天子便是抢了侄儿皇位的永乐帝,其时他登基还没多久,但做下的几桩大事,天下人无不侧目;尤其是杀铁铉、方孝孺二人,更是让前朝旧臣心冷。他害怕这些大臣暗中反对他,重组锦衣卫,搜查大臣们的言行,稍有不对,立即清除,纪纲便是善于揣测上意,才得以身居高位。

  宋文光递过玉佩道:“你可认识纪纲?这是他交与我的,你且看看。”黄氏边接玉佩边道:“纪纲?不认识,他是什么人啊?”接过玉佩看了一眼,也是‘啊’了一声道:“咦,这块玉佩当年不是随着爹爹下葬了么?怎么会在这人手上,这倒奇了!”

  宋文光脸色凝重,道:“纪纲乃锦衣卫指挥使,操生杀大权,极有权势,大杀朝中大臣大概便是此人操办的。刚才他一来,便要见你,又拿出这块玉佩,说其中的缘故,须得你亲自去,他才肯说。你看看这块玉佩,当真便是岳丈当日下葬的那块么?又或许岳丈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一块送与他人,流落到他手中,也未可知晓。”

  黄氏仔细看了看玉佩,摇摇头道:“这倒奇了,他要见我干嘛?我也不认识他啊!爹爹有没有两块玉佩我也不知,但这块绝对是当年陪葬的那块,你看,这边上掉了一小块,是我小时候顽皮给摔坏的,当时还被爹爹狠狠责骂了一通。”

  宋文光接过一看,果真如此,边上掉了一小块,可能请高手匠人重新琢磨过,不细心看也不易发现。

  两人讨论良久,均觉眼前一片迷茫,弄不清锦衣卫到此到底想干什么。黄氏勉强笑道:“咱们在此议论不休,终究不能得知结果,只要一出去,相信那纪纲定会解除咱们的疑团。走吧,出去见见他又有何妨。”

  宋文光知道出去后方可消除心中的疑问,只是心中隐隐约约感觉不妙,但觉在这里多坐一会,便多一会安全,生怕一出去疑团解开,就即大祸临头。眼见黄氏虽是强颜欢笑,脸上忧虑却是更增,知道她也觉得事情不对。

  两人一起走向门口,宋文光突然想起一事,忙道:“常青呢?他在什么地方?怎么我这半天都没见他?”黄氏道:“他来喝了碗莲子汤,就出去了,我刚才叫阿翠找他,也没找到。”

  夫妇俩对望一眼,均看见对方眼中焦虑。黄氏沉吟道:“是不是…….”复又摇了摇头道:“不会,锦衣卫进来后,倒没有抓人,只是拦住门口不允许人进出。”两人知道眼前无法顾及他,但盼他藏在什么地方,或许躲过锦衣卫的搜查。两人走到会客厅门口,心中不由都有些忐忑,不知面对的将是什么。

  宋文光定了定神,拉住黄氏的手走了进去,却见纪纲双手负背,正背向他们欣赏墙上的一幅山水画。宋文光道:“纪大人,让你就等了。拙荆已来了,大人有什么事,这便请说吧。”

  纪纲转过身来,笑道:“纪某十多年都等得,还怕等这区区半个时辰。”

  宋文光忖道:“什么等了十多年,那是什么意思?”黄氏待他转过身来,便盯着他仔细打量,心中却一片迷茫:眼前这人陌生之极,那真是素昧平生;遂对纪纲福了一福道:“不知纪大人召民妇来有何见教?还有,先父这块陪葬玉佩纪大人从何而来?”

  黄氏心急之下,这话问的有几分无礼,直似质问。纪纲却不在意,哈哈笑了一阵,才道:“宋夫人可能已记不起纪某,但纪某十五年前对夫人一见倾心,却无时或忘。”

  这话已是公然调戏,宋文光与黄氏又羞又怒,宋文光涨红了脸颊,大声道:“纪大人,依据《大明律》所定,这调戏民女不知当判什么刑处?”纪纲冷笑道:“纪某说的话就是律例,我说有罪就有罪,我说无罪就无罪。”转头对黄氏道:“你问我玉佩是哪儿来的?我告诉你,是黄仲义把黄老头的坟掘了,取出来的,你信也不信?”

  黄氏吃了一惊,颤声道:“你放……胡说八道,我二哥怎么会去掘爹爹的坟?”

  黄氏乃是大家闺秀,生平从未说过粗话,虽在急怒之下差点说出放屁两字,但却马上改成胡说八道。

  纪纲道:“你不信么?看看这个。”从怀中两张纸,往桌上一扔。黄氏拣起来,却是两张公文,第一张是黄伯义意图谋反,满门抄宰的公告;另一张却是黄仲义检举有功,免去死罪,发配三千里的公告,上面盖有刑部的大印,应当不是假的。

  宋文光、黄氏相对失色,黄氏泣然欲绝,哽咽道:“这……这……却是为何?”

  纪纲哈哈笑道:“黄伯义不肯挖老头的坟,我把他满门抄宰,黄仲义胆小如鼠,又贪慕虚荣,我恩威并施,他就乖乖的去把坟挖了。他还以为我会送他顶乌纱帽戴戴,谁知道却被发配三千里,嘿嘿,哈哈……”  

第一章 灭门(三)
  眼前奇峰突起,宋文光头脑混乱,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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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氏越听越惊,站直了身子,怒道:“我黄家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竟使出这般手段,做出如此有伤阴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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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纲道:“深仇大恨倒也没有,小小嫌隙是有一点的。你可记得十五年前的元宵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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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氏愤然道:“什么灯会,那和这有什么干系。你倒说黄家怎么得罪你了,让你做出掘坟灭门之事。”纪纲仰头不语,直到宋、黄二人等得不耐才慢慢说道:“当时我第一次见到你,上前打探你的姓名,你却对我不理不睬。害得我同游的朋友笑话于我,我借着酒劲,当时便拍胸脯保证定要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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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么一说,黄氏隐隐有几分印象,冷笑道:“你就是那个喝醉酒了的登徒子啊。难道就因为我当时不理你,你现下便来报复?”

  纪纲摇了摇头道:“若光是如此,我倒也不会记恨,只是……只是半个月后我去你家提亲,黄老头辱人太甚,当时说的话,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这话说得咬牙切齿,显是怨恨犹深。

  他这么一说,黄氏已完全想起来了,当时纪纲在灯会上纠缠她,她回家便和父亲说了;她家本是当地望族,黄老爷子大怒之下派人到处捉拿纪纲,但纪纲是从外地来看灯会的,那时已离开当地回家了。谁知隔得半个月,他却上门来求亲,那时黄老爷子火气已经消了,并没有为难他,只是极尽嘲讽之言,把他赶了出去。接着修书给纪纲老师、父母,纪纲的老师大怒之下,兼之纪纲平日为人胆大妄为,乱发奇言怪语,向为老师不喜,遂把他逐出师门;父母遭此打击,大病了一场。

  纪纲当时在临邑便如过街老鼠一般,连小孩子都编了歌谣了嘲讽他。纪纲咬牙切齿继道:“当时我在家里当了好长时间的缩头乌龟,门都不敢出。我心中暗暗发誓,有生之年,若有一日得势,定要叫黄老头后悔当日如此侮辱于我;现黄老头早死,父债女还,你只须答应改嫁我,已往一切我不再计较,你哥哥我也自然把他弄回来。”

  宋文光怒喝一声,扑了上去,纪纲恍然不觉,袖子轻挥,宋文光‘啪’一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黄氏惊呼一声,扑上前去扶起宋文光,急道:“相公,相公,你没事吧?”

  纪纲蹲了下来,看着两人狞笑道:“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是宋文光写封修书把夫人修了,夫人再嫁与我当九夫人,我便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二是把你宋家满门抄宰。你们是聪明人,想来自会选择吧。”

  黄氏大怒,一口唾沫吐在纪纲眉间,骂道:“纪纲,你现下玩弄权术,诬陷无辜,终有一日会不得好死。”纪纲脸上青气一闪,抬手便欲打向黄氏,忽然手一转,‘啪’一声,结结实实打在宋文光脸上,笑道:“你想激怒于我,我便上当了么,你再敢无礼,你吐我一口唾沫,我折断宋文光一支胳膊,纪某言出必行,不信你就试试。”

  黄氏又是气愤,又觉羞辱,却也不敢再有什么举动,只是抱住宋文光大哭道:“相公,是我害了你。”

  宋文光开始以为是因为辞官的事引来锦衣卫,现在才知道是纪纲当年向夫人求亲不成前来报私怨,心中怒气,直似要胀破胸膛一般;他摸着黄氏的头发低声道:“你无需自责,这又关你什么事?”转过头来,对纪纲厉声道:“宋家今日满门抄宰便满门抄宰,姓宋的在鬼门关等你,看看你以后是什么结局。”

  纪纲大怒,他玩弄权术,诬陷无辜,本就心中有鬼;最担心的是以后下场凄惨,宋文光说的话正是他最忌讳的。

  更不答话,伸手连拍,只听‘咔嚓’‘咔嚓’两声,已把宋文光两只腿给打断了,宋文光疼得叫了起来;黄氏紧紧抱住宋文光,眼睛冷冷看着纪纲;突然门一开,一个小孩跑了进来,正是宋文光夫妇的儿子宋常青,只听他哭叫道:“爹爹,爹爹,你怎么了。这个坏人欺负你么?”

  跑过纪纲身边时,纪纲心念一动,伸手一抓,把他提在手上。

  几人同时惊呼,宋文光大叫道:“纪纲,你有种别为难孩子。”黄氏身子一动,就想上来抢。宋常青却在纪纲受伤拼命挣扎,叫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这个坏蛋。”

  纪纲把他高高提起,对黄氏笑道:“如果一不小心,手上没劲了,你猜会怎么样?”黄氏退了回去,哀求道:“别,别,别伤害我的孩儿。”纪纲道:“你若答应刚才我提的事,放了他又何妨。”黄氏向丈夫望了过去,宋文光缓缓摇了摇头,黄氏心中也是明白,如依从了纪纲,这卑鄙小人反复无常,只怕宋家依旧灭门,自己清白也是不保,但孩子在他手中,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伤害孩子吧。

  正在犹豫,纪纲大声道:“我数三声,如三声后你还没回答我,我的手上就没有力气了。一…….”黄氏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眼泪不断涌出,纪纲已在喊:“二……”黄氏一咬牙,正待答应。

  突然 ‘哗啦’一声,一个人影冲破窗子扑向纪纲。人还未到,劲气已排山倒海的压将过来。纪纲大惊之下,哪里还有余裕筹思对策,把宋常青朝上一扔,提起双掌,啪啪和来人对了两掌;纪纲顿觉胸口气血翻腾,连退两步。

  来人伸手接过宋常青,转身向窗户奔去。这几下兔起鹘落,纪纲竟连对方面容都没看清,不由大怒,当下左首划了个圈,一掌拍出,‘啪’正中来人背心,来人身形晃了一下,借掌力之助跃出窗外,只听院中锦衣卫纷纷叱喝,与来人动起手来。

  纪纲也待跃出去,但觉双脚被人紧紧抱住;低头一看,却是宋文光,他杀心顿起,使出分筋错骨手,‘咔嚓’两声把宋文光双臂折断,一脚踢在他胸口,把他踢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在黄氏惊呼中纪纲追了出去,只见几个锦衣卫受伤在地,其他人都追了出去。

  追到围墙外又有几名锦衣卫受伤,来人已逃得无影无踪。纪纲皱了皱眉,问道:“你们可看清来人的相貌,有谁认识他?”其中一个矮个子道:“他是王大通,就是那个外号‘断浪掌’的王大通,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听说他和宋文光是结拜兄弟。”

  纪纲点了点头,走回会客厅,却见黄氏抱着宋文光,胸口插了把剪刀,两人皆已毙命。地上有八个血字‘纪纲奸贼,必遭天谴’,鲜血淋漓,触目惊心。饶是纪纲大奸大恶,也不禁有些心惊胆颤。

  纪纲定了定神,嘿嘿冷笑道:“我位极人臣,皇上对我又极为信任,手下锦衣卫高手如云,还有什么人能奈何我?。”

  伸脚把地上血字擦了,看了眼黄氏,转身走了出去;在院中大声道:“传我口谕,告知地方官府,由地方发公文到刑部。白莲逆匪王大通,杀害宋文光一家,掳走宋文光儿子,凡抓住或杀死王大通,救回宋文光儿子者,赏银二百两。记住,宋文光儿子找回来后……”说到这里,把手掌一挥,作了个砍头的动作,继道:“绝不能让这小子有胡说八道的机会。”

  众人齐声领命。纪纲脚步不停,走出门口,远远传来他的声音:“宋家一只鸡,一只狗也不允许活着,白莲邪教么,做的事当然是杀人放火,鸡犬不留了,你们须得明白这一点。”  


谢谢各位,如果有空帮忙去捧捧场!连接地址:[url]http://www.******.com/book/30623.html[/url]怎么被屏蔽了,是不是不犯规,如果是,那我真的不知道。屏蔽的是******网站,唉,也不知会不会被删!?

[[i] 本帖最后由 zouhai 于 2008-6-12 11:32 编辑 [/i]]

慕容恪 2008-6-12 18:52

不会删的。。以后不要发网络连接

钟离幻 2008-6-12 19:25

慕容 何时再裸奔

剑出悲我心 2008-6-12 20:15

带毒的连接?

佳儿 2008-6-13 10:21

:) ,来看下的。呵呵~~

黄暮楚 2008-6-14 06:53

路过啊…………

千年过客 2008-6-14 10:50

kan  xia

zouhai 2008-6-16 17:32

继续发!上次是从网站上拷来的,所以有链接。

锦衣卫来之时宋常青本在后院和一个丫鬟捉迷藏,忽听外面喧哗,丫鬟跑出去看热闹,他自行玩耍了一阵,便觉无聊,走出去看见许多锦衣卫,跑到他们附近打量他们,锦衣卫看他是小孩子,也不去管他。
他在院中东游西逛了一会,丫鬟家丁眼见大事不妙,谁有闲心来和他玩耍。
他百无聊赖之下,绕到会客厅旁边,因为纪纲吩咐,锦衣卫均离得远远的,倒也没人来阻拦他,他心道:“看爹爹在和谁说话?”
刚靠近门边,就听见宋文光被纪纲折断腿了大叫,他立时冲了进去大骂纪纲,跑过纪纲身边时,却被纪纲一把抓住,高高举起。
只听纪纲在大数一二三,要父母答应什么事,他拼命挣扎,只想下去看看父亲怎么了。当纪纲数到二时,只见母亲伤心欲绝,便要开口答应;突然窗子一破,闯进来一个人,把他抢了过去,这人抱着他跳到院中,他抬头一看,不禁大喜,叫道:“二叔……”
忽然眼前刀光闪烁,两柄钢刀迎面砍来,他吓得大叫一声,闭上双眼。
只听‘啊’‘啊’两声,睁眼一看,却见那两个锦衣卫不知被二叔用什么手法击得倒飞出去,不由拍手道:“好啊好啊,打坏人。”只见不断有锦衣卫上来,二叔左手抱他,右手一伸一缩间,必有一人受伤倒地。转眼之间,便和二叔来到围墙外,外面也有十几个人,二叔打倒几人后便几个纵身,带着他发足狂奔。
锦衣卫眼见王大通武艺高强,众兄弟纷纷受伤,不敢阻拦他,等他走后,只是站在原地大声呐喊,却无人敢追将上去。
宋常青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迎面而来的风吹的他睁不开眼,不由大感新奇,叫道:“好玩好玩!”话一出口,却被风灌进嘴里,呛得咳嗽起来,再也不敢说话;只是见着两旁景物纷纷往后倒退。
王大通跑了一阵,伤势发作,纪纲那一掌打得委实不轻,兼之估计锦衣卫再也追不上来了,这才停下。宋常青本是小孩心性,虽是看见父亲受伤,但得王大通带他冲出来,伤敌、奔跑,却是生平所未经历之事,不由大感兴趣,等到王大通停下来后这才想起父母;急道:“二叔,我爹爹妈妈还在家里,那里有坏人,咱们须得把坏人赶走。”
这时他还不知道父母已经丧命,心知二叔极有本领,只要有他在,便什么事皆可解决。王大通却不答话,手抚胸部喘了几口粗气,突然‘哇’一声,吐出口鲜血。
宋常青大惊,拉住王大通急道:“二叔,你怎么了,我拉你坐下来歇歇吧!”王大通盘膝坐下,运功疗伤。宋常青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见他不说话,守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王大通头上渐渐冒出缕缕白气,正是运功到了紧要关头,过了小半个时辰,哇一声,又吐出口血,却是红中带黑。宋常青正惊慌,王大通张开眼笑道:“好强的掌力,若是正面和他为敌,只怕我还不是他的对手。”
宋常青喜道:“二叔,你大好了么?”王大通道:“好了很多,常青,咱们先休息一下,等天色黑了,咱们去救你爹爹妈妈出来。”
宋常青心中对王大通极是信服,听他如此一说,那是全无问题了。当下欣然道:“好啊,二叔,那些坏蛋为什么伤害爹爹呢?爹爹为人很好啊,平日阿福他们做错事了,他也是叫管家好好对他们说,从来都不打人。”王大通哑然失笑,道:“坏蛋伤害好人,还需要理由吗?正因为他们不讲道理,所以才是坏蛋。”
宋常青是懂非懂,点头道:“哦,二叔,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刚才你带我跑这么快,肯定累了,一会去打坏蛋时可别没力气了。”
此时天气还寒冷,昼短夜长,待得几个时辰,天渐渐黑了。天黑尽后,宋常青问道:“二叔,可以去了吧。”他这几个时辰坐立不安,只等天黑,其间这句话已问了好几遍。
王大通心道:“大概那些狗贼已走了吧。”当下点头示可。宋常青一声欢呼,他自小到大,从来没离开父母如此之久,心中早已不耐烦了。王大通抱着宋常青,活动了一下身体,慢慢的向宋家庄走去。
离宋家庄还有里许路时,只见宋家庄方向漂着黑烟,王大通心中‘咯噔’一下,忖道:“难道果不出我所料,这锦衣卫竟杀人烧庄么?”心知宋文光夫妇凶多吉少,但在没亲眼所见他夫妇尸体前,却无论如何都要去看上一看。
他在江湖中偶然得知消息,听到宋文光的大舅子,二舅子灭门充军,害怕宋文光也被牵连,马不停蹄的赶来,正巧救下宋常青。
王大通突然停下,对宋常青道:“你先藏在隐蔽的地方,不要出声,一会救了你父母后,我再来找你,好么?”
他估计宋文光夫妇已然遭难,若让宋常青同去,难免让他伤心,于是便想独自去看一看,宋家庄已经烧了,宋氏夫妇即便没被杀害,也不会在宋家庄里了,但已到了这里,去查看查看也是好的。
宋常青摇摇头道:“不嘛,我也要去,独自在这里,我害怕。”王大通一想也对,这宋家庄虽在大道边上不远,周围到了晚上却时常有野兽出没。当下一咬牙,想道:“看到便看到了,反正他早晚也要知道的。长痛不如短痛。”
把宋常青放在背上,用布带捆好,说道:“你抱紧我。”大踏步向宋家庄走去。离宋家庄还有二三十丈时,王大通脚步慢了下来,矮着身子,在草木的遮掩下悄步而行,宋常青忽然小声叫道:“啊,我家怎么被火烧成这样子了?”
王大通摆摆手,轻声道:“别说话,可能还有人在此埋伏。”宋常青马上闭上口,用手掩住嘴巴。待到宋家庄门口,围墙还高高的立着,庄内却一片狼藉,犹如人间地狱一般;房屋东倒西歪,许多地方都还在燃烧着,浓烟到处飘舞。门口和前院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尸体,有些尸体被烧着了,传来一股恶臭;宋常青又是害怕,又是奇怪,想要问一下王大通,却想起他说不要出声,又把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王大通走过去,每具尸体都仔细查看,都是一些家仆丫鬟。王大通不敢从正门进去,找了左侧一处围墙,在围墙边凝神听了一阵,这才轻轻爬上围墙,跳到内院;走两步,侧耳听一下,又才继续前行。
到了内院中心,王大通心中一动,轻轻躲在假山后面屏住呼吸。过得一炷香时间,宋常青有些不耐,正准备说话;忽然听见一个人说道:“纪大人忒也小心了,王大通这厮不知已经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可能现在正在大酒大肉的吃喝,咱哥俩在这里傻呼呼的守着,让他知道了,岂不让他笑掉大牙。”


宋常青连忙又把嘴巴掩住,想道:“二叔说有人,果然有人。”另一个声音接道:“那你就错了,王大通和宋氏夫妇义气深重,不管如何,他总要来看看,最起码让宋氏夫妇入土为安。”王大通一听‘入土为安’这四个字,心中不由大恸。他虽然早知是如此结果,但心中还存有侥幸的想法。现在一听之下,顿时心伤若绝,心中忆起与宋文光结识的一幕幕来。
当年他追踪一个江湖败类到延平一带,白天在城外一处风景绝佳的地方流连,晚上便在城中静待这败类出来作案。这日,他正坐在小溪边自斟自饮时,忽听背后一人朗声笑道:“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在下这里有些下酒菜,兄台过来同饮一杯如何?”
他早听见后面有三人的脚步声,最近是踏青季节,时常有人来此游玩,只是别人看他身材高大,神态威猛,却不敢上前打扰他。他转头一看,一个白面书生站在一棵树下,面带笑容,神色可亲,眼中带着期盼;旁边两个家人正把食盒里的东西取出来。
王大通愣了一愣,他向来只与江湖武人交往,却从未和读书人打过交道,眼见人家热情招呼他,倒也不便拒绝。当下哈哈一笑,提了杯子走了过去。他心中打定主意,若是一过去,这书生与他说些诗歌文章,他立马转身便走。
谁知道这人虽是个书生,却一点都不迂腐,豪迈大方,颇对他的胃口,两人一见如故。当日两人边喝边聊到天黑,这书生才回家。两人虽是投机,却没互相探问对方姓名。
隔得几日后,王大通又去那里,又碰见这书生,两人又大喝一场。如此几回后,两人经常约在这个地方见面,或是一起喝酒聊天,或是下下棋。那江湖败类早已被王大通杀死了,王大通却觉得和这书生甚是投缘,竟不忍如此就走了,隔几日和这书生聊聊天,只是地点变为城中酒楼饭馆。
这一日,书生突道:“你我二人如此投缘,不如结为异姓兄弟如何?”王大通早有此意,当然求之不得。马上买了香烛,杀了只雄鸡,两人一排年龄,却是那书生长了五岁。
王大通这才知道这书生姓宋名文光,乃延平县新上任的县令。宋文光拉住王大通的手道:“兄弟,刚开始不告诉你我在本县任县令,却不是有意瞒你。我知道有些英雄好汉极不喜和官府众人结交,只怕兄弟也有此想法,一旦知道为兄是个小小芝麻官,立刻抽身就走,那我岂不是失去个好兄弟了,哈哈哈……”
王大通笑道:“我与兄长一见如故,当不会因为兄长是官儿,便生出嫌隙来。我交往的是你这个人,可不是你的官儿。”宋文光大笑道:“好,好,哈哈哈……”
这爽朗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响着,但发出这笑声的人现今却已不在了,王大通猛然一惊,发觉宋常青在背上动了一动,心道:“不知常青听到没有?”心中强压悲痛,准备出去把说话的两个锦衣卫解决了,再寻找宋氏夫妇的尸体。
突然听见庄子门口方向传来五六个人的脚步声,王大通凝神数了下,有五个人脚步声,第六个人的脚步声却若有若无。心道:“又来个高手,可不能轻举妄动。”
聊天的两个锦衣卫功力相差太远,又在说话,没有听见有人来。第一个说话的那人道:“马哥,这风吹得人都快成冰块了,且让我去找些木头什么的,生堆火来烤烤;这夜还长得很那。”那姓马的锦衣卫似乎犹豫了下,道:“纪大人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注意藏匿行踪,怕王大通回来发现。”
那第一个人愤愤道:“他们在城里倒是有吃有喝,我们在这吹冷风,连火都不能烤啊;这鬼天气,不弄些火,到了明儿,只怕咱哥俩都成冰棍了。更何况,你看这里到处灰烟乱飘,咱们只要把火堆弄小点,躲在这后面,谁分得清是哪儿冒出的烟。”
马哥沉吟了下道:“也是,这天气太冷了,小周你注意点,弄些烧的就赶紧回来;如果这厮今晚就来了,那咱们搞不好可以立个大功。”
王大通在假山后面心道:“老子早就来了,只是凭你们二位,恐怕还差点分量。”那第一个人走到倒塌的屋子旁,搜拣起烧得垮塌下来的破门烂窗。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道:“这鬼天气有火烤,再有一壶酒,一只烤鸭,那简直就是神仙了。”
王大通不欲不惊动他们,对宋常青打了个手势,叫他不要出声,轻轻走到墙边的一棵美人蕉后藏匿起来。这美人蕉生长得极为高大,藏在后面,如不是有意来找,倒也不容易发现。这时那外面来的几人已经到了内院门口,拣柴火的这人也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了,连忙跑到刚才藏身的地方躲了起来。
来的那几人中一个沙哑嗓子叫道:“周涛,你躲什么躲,不出纪大人所料,你小子果然偷奸耍滑,不过也难怪,天气这么冷,你不活动活动,你那小身板可支持不住。”
那拣柴火的边从墙后探出头来,边骂道:“李二毛,你他妈不在城里灌你的猫尿,跑来这里想找个女鬼啊。”
突然看见来人,连忙一拉那马哥,几步从墙后跑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道:“袁大人,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来的,今儿纪大人来时怎么没有见到您啊?”
来人中后面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咳嗽一声,李二毛等人立即闪在两边,让出一条道来;这中年人背着双手,走到前面,对着周涛、马哥二人,并不回答周涛的问话,却道:“我进来时查看了一下,外面的尸体都被人动过,和我走时的摆放略有不同,王大通大概已经来了,却不知道你们二位有什么发现?”
周、马二人一惊,讪讪道:“属下,属下-……….?”却不知如何应答。李二毛等人嘴角含笑,互相间挤眉弄眼,看着他们的笑话。
王大通又惊又佩,心道:“听说纪纲手下有两人,一个叫庄敬,一个叫袁江,都是厉害人物,这人姓袁,难道就是袁江?”
这姓袁的往王大通藏身的地方指了一指道:“你们玩忽职守,把纪大人的交代当成耳边风,本该对你二人处以重罚;所幸的是,王大通还在这里,抓住了他,恕你二人无罪。”
王大通藏在美人蕉后面不敢露头,虽然没看见他的动作,但听他这么一说,心知行踪定已暴露。
周、马二人对望一眼,抽出兵刃朝王大通藏身的地方扑了过去。王大通知道宋常青没练过内功,呼吸沉重瞒不过姓袁的这等高手。当下从美人蕉后站出,提起身旁的一只坛子,扔向扑上来的二人,接着大喝一声,大步踏上就是两掌。
周、马二人突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过来,举起手中武器,朝这东西砍了过去,只听咔嚓一声,溅出一片水雾,弄得二人满身都是水;却是宋家以前用来蓄水的坛子。两人被这坛子弄得一身是水,呆了一呆,王大通两掌拍在他们胸口上,两人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王大通心道:“可惜,若没有受伤,这两掌就可要他们的命了。”更不停留,往院门处的锦衣卫冲了过去。
那些锦衣卫看他势如疯虎般的冲了过来,人人凝神以待;谁知道王大通快冲到他们面前时,却一个转身,朝侧面围墙奔去。
众人突然眼前黄影一晃,只见王大通面前站了一人,身穿金黄色飞鱼服,高高瘦瘦的,正是那位袁大人。王大通知道在场诸人都不足虑,但这袁大人武功高强,若自己不受伤,自然不会怕他;一来自己受了重伤,二带着宋常青,这胜败就难说了。
这么一耽搁,后面锦衣卫已经抽出佩刀,围了上来。若让他们形成包围之后,想走那是更难了,王大通一声轻啸,对那袁大人迎了上去,化掌为刀,狠狠劈了过去,正是一招简简单单的‘力劈华山’;袁大人抽出佩刀,狠狠劈了过来,也是一招‘力劈华山’。王大通手到中途,突然伸出中指,当一声弹在刀背上;袁大人刀式一变,从下往上反拉,已变成一招‘拖泥带水’,王大通心道:“这厮变招倒快。”
左掌拍出,一股充沛的劲力疾吐,右掌随即拍出,后劲撞在前劲之上,两股劲力合成一股,正是王大通的得意武功‘叠浪掌法’。袁大人感觉劲风扑面,呼吸隐隐有些不太顺畅;知道一只手接不住,把刀抛掉,深吸一口气,双掌同时拍出,两股掌力互相激荡,挤得旁边的锦衣卫人人呼吸不畅。
袁大人退了两步,身体晃了几晃,这才稳住。王大通却借着掌力退了五六步,啪啪两掌,把身后的两个锦衣卫击倒。剩余几个锦衣卫害怕殃及自己,纷纷退开,在旁边大声呼喊,却再也不敢上前。
袁大人大怒,抢上几步,双掌疾拍而出,地上落叶被劲风激得纷纷乱舞;这两掌实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威力自是不小。王大通面色凝重,依旧左掌拍出,待右掌拍出时,却突然觉得丹田中空空如也,这一掌竟然拍不出来。
王大通大惊,心道:“哎呀,这可糟了,受伤过重,真气提不起来了。”啪一声,两人掌力相交,袁大人站在原地,动也未动,王大通却连退三步,双脚一软,几乎跌倒在地;随即口一张,喷出口黑血。


袁大人大喜,心道:“纪大人说王大通中了他一掌,果然不假;若不是他受了伤,恐怕我还打他不过。”迎上前去,正待上前一掌将王大通打死,忽见王大通吐了口血后,深吸一口气,一扫刚才萎靡的样子,精神竟比刚才更健旺几分。
王大通大喝一声,两股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击将过来,袁大人感觉这掌力比刚才又强了几分,不敢硬接,闪走一边蓄势待发。
王大通却趁他闪开之际,几步奔到墙边,手在墙上一按,人已飘出墙去了。袁大人又惊又怒,随即醒悟:“王大通实际伤更重了,只是刚才喷出口淤血,气血流通,又才能凝聚功力;但在重伤之下强提功力,他已是强弩之末,跑不了多久了。”
立即大声喝道:“王大通受伤已重,不能逃远,赶快追上去。”剩下几个没有受伤的锦衣卫都知道王大通白天刚从纪纲手中抢了人走,打伤了许多兄弟,现在又袁大人打了一场,轻轻松松的逃脱,实在是对王大通畏之如虎;心中均想:“你说他伤重,你怎么不先追上去,就想叫我们去送死。”
人人都是大声呼喊,声音惊天动地,脚下却是一步不动。袁大人看他们懒怠的样子,摇了摇头,心想靠他们去捉拿王大通不过是多几个累赘而已;遂道:“你们几人在此照料这几个受伤的兄弟,我且先去看看。”
众人大喜,齐道:“祝大人马到功成,抓住王逆。”袁大人更不答话,抬手射出一个烟花,烟花在空中散开,形成个‘卫’字。王大通跳出墙后,跑得几步,脚步一个踉跄,几乎摔在地上,心道:“还好跑得及时,再等的一会,连跑的力气都没了。”
说道:“常青,你睡着了么?”宋常青却不回答,王大通却清清楚楚听见他的呼吸声,还略略带有点哽咽。
王大通还待再问,突见天空中闪过烟花,王大通心道:“这是锦衣卫的召集信号,不好,这附近还埋伏有锦衣卫。”挺起身来,运起残余的力气,向前飞奔而去。
袁大人追了出来,远远看见王大通的背影,忖道:“你身受重伤,还背了个人,我看你能跑多远?”不紧不慢的追了上去。王大通听见后面有人追来,心中焦急,加紧奔跑,但受伤过度,平日灵动自如的真气不听使唤。跑得一阵,身后的人却依旧离他有十余丈,并不追上来。王大通心头明白,这人要等他真气耗尽,无力反抗,这才上前毫不费劲的捉拿自己。
远远看见一条十余丈的大河横在眼前,左右两边都是悬崖峭壁,若是平日,自可凭轻功攀越而过,只是现在伤重无力,再加上背后追兵绝不会给自己余暇慢慢攀登。
奔到河边时,只见河水滔滔,中间还夹杂着些冰块叮叮当当地互相碰撞。王大通满心绝望,回头看时,只见袁大人停在十丈开外,他身后远远的跟来十来个黑影。王大通叹了口气,知道现在自己连这姓袁的一招也接不下,即使没这条河阻挡,再跑下去,顶天也只能多坚持一炷香时间。
他回头大声道:“今天咱们可能要丧命于此,你怕不怕?”宋常青大哭道:“爹…娘...都死了,阿福,阿翠他们也都死了,二叔,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他们啊?”
王大通心中恻然,心道:“他毕竟还是听见了。”当时打斗正急,宋常青虽是听见父母去世的消息,却隐忍不哭,现在后有追兵,前有大河阻拦,已是到了绝境,这才大声发泄出来。
王大通看了看河中,又回头看了看,众锦衣卫已经慢慢的围了上来;把牙一咬,忖道:“锦衣卫手段毒辣,被他们抓住生不如死,跳入河中反而还有一丝希望。”大声道:“常青,屏住呼吸,咱们走。”几步跑到河边,双脚膝盖一弯,已蹦向河中。
众锦衣卫皆是大惊,一起围拢过来,有暗器的纷纷发暗器,只是王大通已料到这点,早已潜入水中,隔了好远才浮出水面,暗器全部落空。众人七嘴八舌,有人道:“哎呀,这天气如此之冷,他居然敢跳下去, 冻也把他冻死。”又有人道:“只是可惜那两百两银子了,咦,咱们顺这河追下去,也许能找到他们尸体也不一定。凭尸体嘛,纪大人最少也要打赏一百两银子。”忽然一人说道:“天气如此冷,河水又急,到时候尸体搞不好沉下河底去了,你们去什么地方找啊?不如大家回城里,热上一壶酒,切几盘牛肉,烤着炭火,岂不安逸?”
人人均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纷纷点头称是,一起把眼光看向袁大人;袁大人看着河中的冰块,又看漂得远去的王大通,思量了一下,估计王大通伤重之下,又背个孩子,即使不被活活冻死,也会被淹死;转过身来,挥了挥手道:“走吧,今晚我请你们好好的喝上几杯。”众人齐声欢呼,拥着袁大人走了。
王大通一跳入水中,脑袋‘嗡’一声响,全身发麻,他怕自己手足冻僵,赶忙手脚并用,潜得大概三五丈,已经超出暗器射程。
怕宋常青受不了,才浮出水面。他凝神感觉了一下,觉得他在背上心跳如常,稍微放心;开口叫了几声,却没有回答,估计是冻晕过去了。想道:“得赶紧上岸,这天气太冷,这孩子年纪又小,怕是受不了。”
划动双臂,便想向岸边游去,却是双手酸麻,一点劲都提不上来。心中黯然道:“受伤太重,终究是无力了。看来今天命丧于此了。”幸喜河水是流动的,只须手足轻轻动几下,便不会沉下去。
王大通心中焦急,知道如果不上岸的话,再等一会,自己手足冻僵,不是沉到河底淹死就是被冻死;拼起余力,奋力划动,却是有心无力。不知过了多久,王大通神志慢慢模糊了,手足也渐渐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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