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柒。 2008-6-12 20:23
今古武侠创刊的时候。
我晕,我不可能说从创刊看起,到现在才来论坛吧。
莫柒。 2008-6-13 17:28
这一夜,月色愈加清凉起来,照得这方城池如拢在一泄而坠的水银里。
老张自己沏了壶茶,独自坐在院中天井里,静静望着身前漆黑的壁墙,没亮烛火,除了门外挑着的两盏素白油纸的浅火灯笼,四周一片惨淡的墨黑。
这是一个孤独的老人,远处瞧去,已近风烛残年。
老张想起很多年前追随公子不思的父亲时,仗义恩仇,一剑如浮萍,荡尽天下恩怨情仇。那也是如不思般俊俏的男子,中原罕逢敌手,后游历到西域,坠入魔教阴谋中,终落了个凄惨的下场。
自己这条命也算是他救回的吧。老张咧开嘴,忽然笑了笑,昔年湖广武林盟主,也落得这样个下场,蒙人营救才逃得命去,此后淡漠恩怨,甘心做了他的下人。
他也想过报仇,那些小人,勾结官宦陷害家人的仇曾让他十年不得安稳卧榻。那个年轻人却笑看着自己,淡淡道,“若不是我救了你,你早是孤魂野鬼了,哪还谈得上报仇的事。你权当自己死了罢。”
老张知道他是怕自己送死。那些仇家他还没有能力一一杀死,后来自己偷偷潜回去看过,自己家人搬到一处小镇,过得安好,他也就放心了。
这么多年来,确实一切脾性都磨得不剩了,只留对倪家的恩情。
他从倪不思的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年轻人的影子,无敌的剑术,阴郁的气息,性情时而柔弱时而阴冷,一切都和以前那个人那么相似。
老张微微叹口气,看向手中忘了喝的茶水,已渐渐凉了下来。他微微运气,杯中的茶水瞬间凝成了冰,连同那个杯子,也变的冰凉起来。他低头看下去,杯缘上渐渐透出了纹路,缓缓变成裂口。
老张微微垂下手,那盏茶放到石桌上的片刻,立时碎裂了开来,只剩那块不甚明亮的冰块静静置在石桌上。
寒冰掌的功夫,到底还没有落下。他心里微微笑了笑,单是这手功夫,应该就能为他抵挡一阵子了吧。
老张瞧着天色,自语道,“也该来了吧。”
他站起身向院门走去,动作迟缓,步子已微微蹒跚。
老张方开了门,还未瞧见院外夜色,忽然觉得一阵阴冷的劲风袭来,忙转了身跳到一边。待到他站稳身才看清刚才送进来的竟是一口棺木,落地无声。原来他开门正是时候,这口棺木大概是要破门而入的。
老张看着院门,心里大感庆幸,这扇门当年可是花了不少价钱。随即他略微整理了衣裳,朗声笑道,“不知是哪家贵客前来,有失远迎,惭愧惭愧。”这句话用了佛门狮子吼的内功,便在十里之外也能清晰听见。老张心下只有苦笑,他知道紫竹府今夜有难,也只有先在阵势上压倒对手,这便是公子不思常说的,若是输了阵势,也就输了大半。
先踏进来的一人是位四十上下的中年人,中等身材,眼神阴冷,脸上冷笑道,“紫竹府好大的气派,我等今日来是找倪不思讨个说法。”
老张见他裹这一阵寒风进来,满园的落叶四处翻卷,就连自己的衣衫也是猎猎作响,步子更是刚劲有力,每踏一步,老张都能感觉到从地下传来的震颤。
他的内功属阴柔一派,脚上功夫更是不凡。老张心里微惊,这个人他已知道是谁,黄河上游一带有个蟠龙帮,专司漕运,帮中高手数不胜数,更有朝廷作势,俨然已成黄河一带第一大帮。而眼前这个人就是蟠龙帮坐第二把交椅的怀柔军师林云天,而帮主陈不凡是他结拜大哥。
江湖传闻林云天才是蟠龙帮真正幕后帮主,任何决议需他同意才能做数。陈不凡论武功才干不及他一成,不过是他掩人耳目的傀儡而已,好在陈不凡除了骄淫乱道外并不管帮中任何事物,林云天才留了他命在。更有说陈不凡的独宝公子陈宇珩实是林云天与陈不凡的妻子偷情所生。陈不凡即使知晓,也奈何不了他,只得装作荒淫无道,暗中买人取林云天性命。江湖中多有豪情侠士为高额聘金而去,去了九人倒有八人死了回来,还有一位是女刺客,被林云天废了武功做了小妾。
想到此处,老张微微拱手笑道,“不知林军师此来要找公子讨个什么说法?”他心道若只是他自己倒还不惧,只是另几位未现形的到底是谁,只他,就够震惊武林的了。此次他亲来恐怕事情不小。
林天云冷笑道,“倪不思做的好事,刺杀了帮主的公子,这件事我四处寻高人看过,能刺出这个伤口的只有倪不思,绝不会错,此来要他一命赔一命!”
老张笑道,“江湖规矩是倪不思所杀之人不得寻仇,莫非林军师忘了?”
林天云冷哼一声,“那是江湖人怕了他倪不思,我林云天既然敢来,必当取了他首级回去。”
老张微微点头,淡笑道,“好说好说,不知还有哪位高人前来。”
“是我,张叔。”话音方落就见门外又进一人,这个人老张熟悉的紧,他微微愣了愣,脸上顿时笼上一层寒霜,苦笑道,“云姑娘,我实在没想到你也会来。”
云桑儿冷笑道,“我也是来取他性命。”
老张神情肃穆,点头道,“看来云姑娘对公子误会颇深,今夜也一起解决了吧,请进。”说着一扬手,一粒火苗自手中飞出,立时点燃了院中的几盏灯笼,为云桑儿亮了路。
林云天看着重重哼一声,显然是对云桑儿的待遇不满。
云桑儿自当没听见般,径自走到石桌前坐下,望着亭楼前的那方石头,面容冷峻。
“外面黑灯瞎火,还请诸位都进来罢,院里要亮堂许多。”看了眼云桑儿,老张又对着门外道,虽然门外几人都极力隐藏了气息,老张却仍然知道他们的存在,否则单凭这两人,远远不是公子不思的对手。
这次进来的是四人,老张只识得武当罗浮生,华山天残剑客,这两人确与倪不思有仇,罗浮生自师父被倪不思六剑刺下山崖后,曾几次前来寻仇,都被倪不思打成重伤让人抬了回去,此后五年不见,今夜前来连老张都看不透了,光华内敛,隐隐已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莫非是得了什么奇遇?老张心里寻思道。
又看向天残剑客,此人生性凶残,常以大欺小,得理不饶人你,死在他手上的人数不胜数,倪不思瞧不惯他的骄横跋扈,出手削掉了他左手拇指,惩戒道,“若是再行恶,我必当斩掉你右手拇指,让你终身不得再使剑。”从此天残剑客倒真成了天残,也确实老实了一段时间。不过这个梁子怕是就此接下了。
老张对着罗浮生和天残剑客微微拱手,算是见过,又看向另两人,一位七旬老者,穿一身墨黑长衫,全身俱都笼在黑衫内,双手背在身后,面上淡笑,一派仙风道骨。老张仔细瞧了几眼,忽而道,“这位想必就是洛城城守孙无敬孙老先生了。”
老者微微点头道,“不错,就是我。”
老张恭敬地拱手道,“昔年听闻尚书左仆射孙将军统领十万兵马于边疆抗击贼人进犯,战绩彪炳,如雷贯耳,一身功夫更是出神入化,无人能敌,战场之上取敌寇首级如探囊取物,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孙无敬淡笑道,“那已是过去的事了,孙某现只是洛城城守。”
老张叹道,“皇帝昏庸,朝纲不振,奸佞当道,使得孙将军落得如此下场,天下百姓莫不捶胸顿足,失声痛苦,眼见如此,恐怕国将不国了。”顿了顿,又问道,“敢问孙将军和公子不思可是有过节?”
孙无敬摇头道,“并无任何过节,只是欠故人一份人情,今日偿还而已。”
老张奇道,“不知是孙将军哪位故人?”
孙无敬摇头淡笑,只是不语。
老张笑了笑,又看向最后进来的那位少年,道,“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少年淡笑道,“好说好说,名姓并不重要,我只是听说公子不思武功天下卓绝,无人能出其右,今夜特来拜访,若得公子不思指点一二,不胜感激。”
孙无敬看一眼老张,摇头笑道,“老夫聊发少年狂,如今英雄辈出,你我都老了,这位小兄弟就是一年前一人一剑独挑沧暮山十二连环坞、诛杀山西寇首朱铁,人称碧剑风云起,江湖随其摇的碧霜剑侠木颜白。”
老张叹道,“果然英雄出少年,今夜诸位前来,本该公子不思亲自迎接才是。眼见公子不在府中,不知如何是好。”
林云天冷笑道,“莫非倪不思怕了?抑或他正趴在哪个窑子里快活,没工夫见人不成?”说完兀自哈哈大笑起来,半晌见他人并没笑,云桑儿更是瞪着眼睛看向自己,忙讪讪停了下来,转过头佯装打量四周景色。
老张淡淡笑道,“若是公子能有林军师这般嗜好,这紫竹府也不至如此静得慌了。”
此话一出,众人尚未来得及笑,林云天已黑沉了脸怒道,“我呸,倪不思也不见得是什么好鸟,那暖出阁的蝴蝶姑娘要说他没碰过,恐怕天下除了你这根木头再没人信了,还有云家的桑儿姑娘,他倪不思始乱终弃,活该千刀万剐。”
老张脸色微沉,他这番话的目的可谓是用心良苦,先搬出蝴蝶,再旁敲侧击激怒云桑儿,恐怕今日云家姑娘真要大动干戈了。老张眼睛微动,瞧见云桑儿如同没听见般静静坐着,连先前脸上的怒气也消失了,不由心里苦笑不已,这分明是动了大怒,却极力控制。老张心里骂道,这只老狐狸,果然不愧为怀柔军师,面上却笑道,“也是,我倒觉得这话在理,若不是这样,林军师难道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话不仅反驳了林云天,倒还把他骂成了倪不思的子辈,这回林云天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脸都绿了。
林云天喝一声,“大难临头,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爷爷先和你过两招!”话刚说完一对判官笔已经攻到了老张面门。
这林云天怒极,本想来个偷袭,又怕在场众人日后耻笑,才说了先前那句话,看似打了招呼,实是未出声之前已先出了手,以致话音方落,人已到了老张近前。
“无耻!”孙无敬也不禁怒骂出声,他实在没想到林云天竟是这等货色,先前的一番对话他已对老张略有好感,若不是冲着故人人情上,他定是要退出。眼见林云天出招与偷袭无异,立时一双大袖拢了上去。孙无敬的功夫在手上,号称袖里乾坤,他不忍老张就此丧命,一出手就用上了绝学。
但他实在想不到林云天轻功竟如此了得,待到他出手,林云天判官笔已分上下两路分夺老张喉头和胸前檀中穴,孙无敬先前与老张距离较远,此时骤然发力,就算轻功再强上一倍,也未必能赶在林云天之前救下老张,只得在心里叹息,望老张自求多福。
老张也没想到林云天说动手就动手,一时间气运全身,脚步后移偏转,只这个瞬间,林云天的判官笔已近在咫尺,眼见是难得躲避,看这对判官笔上的力道,不死已是万幸了。
正此时,两道细碎的剪影忽然从一侧急射而来,直射林云天面门。林云天大惊,引笔自护,翻身后退而去,待到站稳才见到射来的竟是两枚枯黄的落叶而已。
林云天怔了怔,回过头望着射出落叶来的那个屋子,心道倪不思果然厉害,他先前悄无声息,此刻暗器又来的蹊跷,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这下只有他自己知晓这两枚落叶的厉害,看似又急又快,不挡定会正中穴位,用判官笔挡住黄叶,却立时化为齑粉落下了。
也是,落叶本就孱弱,眼见这黄叶,状似用活烘干般,稍稍用力定会碎掉。
他这对判官笔的力道,若真是对上了相当的力气,也就是把自己的内力打到了别处,可方才判官笔对上的是黄叶,这力道没处泄,反弹回来,就如同是打在了自己身上一样。如此一来,这般强收攻势翻身后退已使得体内气息上下翻滚,好一阵难受。
屋内忽然亮了灯,众人可以看见木格子窗棂上有剪倒影正站起来,他一伸手,屋门应势而开。接着众人听见倪不思略带慵懒的声音道,“老张,请他们进来吧。”
[[i] 本帖最后由 莫柒。 于 2008-6-13 18:06 编辑 [/i]]
叶无意 2008-7-20 16:42
唉,好文。居然才看到。
我错了- -我也一开始把LZ当MM了。
这个调子的文真喜欢,还有倪不思和蝴蝶也喜欢。
期待下文。
华中真的遍地坑了。
倪不思用搜狗,一下子打成了你不死,喷。
翠鸟鸳鸯 2008-10-18 19:01
我总觉得华中哪里还有篇遗憾来着,想来想去原来是这篇,楼主你什么时候来哦。
叶朗然 2008-10-18 19:40
拍桌子!
好文呐好文!
很久没看过这么有爱的文了!
等LZ来更新……
原来LZ是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