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 2008-7-2 00:21
谢谢楼上几位朋友的光临。
是,是。马上更新。:loveliness:
冷凝 2008-7-2 00:25
第三十七章 成败险中求
秦凝语吃惊地抬起头,心几乎跳出了胸腔,他竟然又回来了。
万俟挚正艰难的走进来,坐在门槛上,背靠住另一扇大门,笑道:“只要我不愿走出去,你他娘的这个王八蛋就当定了。”
他虽笑着,但笑容里却充满了痛苦,他的嘴角的每一根肌肉在不停地跳动,谁都看得出他从街对面一步步走过来,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走得又是多么艰难。
秦凝语忽然眼眶湿润了。
黄衣人冷笑道:“如果你是个死人了呢?”
万俟挚忽然哈哈大笑,道:“你杀了我更好,死人是永远不会自己走出酒店的,而你,却不可能一辈子不走出去!只要你走出去,你就是王八蛋,就得给我这死尸磕头!”
黄衣人大怒,人已飞身过来,“叭”地一声,一记耳光已打在万俟挚右脸,喝道:“滚!”
血,顺着万俟挚的不停抽动的嘴角流下,万俟挚用袖子擦了擦,笑道:“哦,我忘了告诉你,你不想当王八蛋,我倒可以教你一个法子,而且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黄衣人冷笑。
万俟挚大笑道:“你可以把屁股阙好,我一脚就可以送你出去。”
黄衣人忽然伸手捏住万俟挚的肩胛,道:“你滚还是不滚?”
万俟挚道:“怎么滚,你先滚给我看看。”
黄衣人大怒,指运千斤之力,万俟挚的肩似被万千虫蚁在咬,痛彻心肺,冷汗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黄衣人厉声道:“你滚不滚?”
万俟挚咬紧牙关,瞪着黄衣人道:“有种就杀了我,你他娘的这个狗屎王八蛋当定了,大爷我等着你给我磕头...”话音未落,他只觉肩上的力量更强,骨头已在“咯咯”作响,似乎整个肩都要断裂开来,痛已传遍全身每根神经,冷汗湿透层层衣襟。
只听黄衣人道:“你再不滚,我杀了你!”
万俟挚额上的汗出如雨,流过面颊,流过眼睛,流过嘴唇,他已尝到丝丝咸味。
他的双眼渐渐模糊,神经正在逐渐麻木,但这非但没逼走他的胆气,反而激发了他久违的勇气,激发了他原始的血性。他上身紧靠在门板上,使出所剩力气,哈哈大笑道:“谁他妈滚,谁他妈就是王八蛋!”
黄衣人狂怒,手指一泻千斤之力,万俟挚忍不住大叫一声,似有骨骼断裂之声。
秦凝语再也忍不住了,无论再能忍的人都无法再忍了。
既然万俟挚不肯走,那么她宁愿和万俟挚死在这里,她也不能再容忍万俟挚受折磨。
她狂冲过来,厉声喝道:“放开他!否则我让你后悔终身!”
她怒目而视,瞪着黄衣人,不知是慑于秦凝语,还是动了恻隐之心,黄衣人终于将手松开。
万俟挚连坐起的力气也没有了,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秦凝语将他抱在怀里,颤声道:“阿挚,你怎么样?你...你怎么不走啊?”
万俟挚艰难睁着双眼,看着秦凝语焦急而关切的目光,缓缓地道:“因为我答应过要保护你。我是个男人,就算倒下,我也要倒在你前面...”话音未落,他已昏阙过去。
他终归实视了他的诺言。
他虽然平时贪生怕死,但现在已无愧是个男子汉!
秦凝语紧紧抱着他,眼泪忍不住已夺目而出。
黄衣人道:“你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他忽然笑了,道:“你的忍耐力是很好,不过,女人终归还是女人,你终归还是忍不住了。”
秦凝语道:“那又怎样?”
黄衣人道:“至少我明白了一件事。”
秦凝语道:“哦?”
黄衣人道:“你并不是忍耐力好,而是你根本没能力出手。”
秦凝语的心似乎在收缩,她顿了顿,忽然笑道:“看阁下的身手,必是一流高手,居然也甘心做彭城王的走狗。”
黄衣人冷冷一笑,道:“他?还不配!”
秦凝语道:“既不是他,那你拿了紫水晶也没有什么用处的。”
黄衣人道:“有用。”
秦凝语道:“有用?”
黄衣人道:“我要将它送给一个人。”
秦凝语看着他,道:“一个人?”
黄衣人道:“一个女人,天下只有这个女人才值得我出手。”
秦凝语忽然冷笑一声,面带讥诮道:“看来你还挺多情的。”既是多情,为何下手却如此无情?
黄衣人好像并没听出秦凝语的讥诮之意,道:“她要的东西,我自然要替她拿到手。”
秦凝语道:“可是她与这紫水晶有关么?”
黄衣人道:“有关。”
秦凝语道:“难道她是...彭城王的女儿?”
黄衣人迟疑了半晌,才缓缓地道:“不是女儿,是女人。”
秦凝语意外地吃了一惊,不由又看了看黄衣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是有情还是无情?是幸运还是不幸?
秦凝语道:“那你知道...”
黄衣人脸上掠过一丝萧索之色,黯然道:“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她也绝不会丢下彭城王跟我走的。”
秦凝语道:“可是,你也一定要为她拿到紫水晶?”
黄衣人道:“不错。”
秦凝语叹息道:“可惜...”
黄衣人道:“可惜什么?”
秦凝语道:“可惜你要的是紫水晶,若是别的,我也许会送给你。”
黄衣人忽然又恢复了冷峻的表情,断然道:“就算你不肯送,也得送!”
他看了看秦凝语,忽然道:“我听说你的武功不错,连何承欢也败在你手下,我本来是想见识见识,可是,这次恐怕我要失望了。”
秦凝语道:“哦?”
黄衣人忽然道:“因为现在你绝不是我的对手。”
秦凝语道:“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黄衣人道:“就凭我是赵遣。”
秦凝语惊道:“莫非你就是‘急雨飞星’赵遣?”
赵遣道:“不错,是我。”
秦凝语不由闭上了眼睛,心却沉了下去。虽然她已从赵遣对付阴山老妖那招可以看出他绝非泛泛之辈,但她心中仍不断安慰自己,赵遣那招不过是险胜,也许他并不是真的那么厉害,那么自己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现在她抱有的一丝希望已彻底破灭。
她胜何承欢已有些勉强,何况“急雨飞星”赵遣排名犹在“冷面快剑”何承欢之上。
更何况她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从万俟挚逃走那时,她已发现她内力突然消失!
赵遣不知她内力全失,已许还有讨价还价的机会,但他若知道了,她连半分机会也没有。
所以她一忍再忍,忍着不出手,就是在等时机。甚至万俟挚被震出酒店门外,她几乎忍不住想冲出去扶万俟挚,但她不敢动。她只能装着漠不关心,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忍着,虽然咬破了嘴唇,最终她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她绝不能让赵遣看出她的内力已失。
可是虽然她一直都在暗暗运功,但直到现在仍无法恢复内力。
就算她再乐观,也不会再抱丝毫的侥幸之想。
她只觉足尖都在发冷,心不由更沉更重更冷。
赵遣忽然道:“不过,我不会杀你。我知道你中了毒,我绝不会趁人之危。”
秦凝语蓦然睁开眼睛,道:“我中了毒?”
赵遣道:“从我走进酒店,你就一直坐着,看着那个武功不入流的小子上前送死,你也没有出手,我就在怀疑你是不便出手。”
秦凝语道:“仅仅是怀疑?”
赵遣道:“至少我不敢肯定,可是没想到那小子回来了,倒帮了我一个大忙。”
秦凝语道:“你折磨他也是为了试探我?”
赵遣道:“没错。我看得出你很关心他,可是你却仍没出手相救,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你已经没能力出手了,能让你没能力出手,要么你已受伤,要么你已中毒。但从你的呼吸上,我已看出你并没受伤,所以,你只可能是中毒了。”
秦凝语默然。
赵遣接着道:“我本欲与你一比高低,但现在我绝不会趁人之危。”
秦凝语蓦然抬头,赵遣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秦凝语道:“条件?”
赵遣道:“只要你肯交出那方紫水晶,我绝不伤你分毫,而且我还可以帮你解毒。”
秦凝语道:“你知道我中了什么毒?”
赵遣道:“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找下毒的人。你应该明白,现在你根本没能力保护那方紫水晶。”
秦凝语点点头,望着门外,目光中带有一丝绝望,幽幽地道:“是。看来,把紫水晶交给你,是我唯一的选择。”
赵遣道:“你愿意交出紫水晶?”
秦凝语苦笑道:“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赵遣道:“看来你并不笨。”
秦凝语忽然笑了,道:“可是你却很笨。”
赵遣道:“我笨?”
秦凝语忽然转身,倒了一杯酒,一仰头喝了下去,笑道:“你看我,像是中了毒的样子么?”她缓缓坐下,道:“我已经见识过‘毒娘子’姚双双的毒,这个教训如此深刻,我怎会如此没长进?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赵遣道:“可是...”
秦凝语接过话,道;“你想问,你折磨阿挚,我为什么没出手对吧?你一定以为我眼睁睁看着你折磨阿挚而不闻不问,只不过是想掩饰我根本无法出手这一事实。”
赵遣道:“难道不是?”
秦凝语忽然笑道:“当然不是。我只不过是想激发他最原始的血性,训练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赵遣似乎怔住了。
秦凝语看了赵遣一眼,接着道:“你知道何承欢为什么会败在我的手上?”
赵遣道:“为什么?”
秦凝语道:“因为他太骄傲。看得出你也是个很骄傲的人,你比何承欢的武功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
赵遣道:“你以为我也会因为骄傲败在你手下?”
秦凝语看着他笑而不语,因为她知道此时不说话比任何话都管用。
赵遣冷笑道:“你错了。”
秦凝语道:“哦?”
赵遣道:“骄傲也许会令一些人失败,但一个人若有骄傲的本事,那骄傲只会增加他必胜的信心。”
秦凝语道:“那你最骄傲的本事是什么?”
赵遣傲然道:“暗器。”
秦凝语道:“会使暗器的人很多,你的好在哪里?”
赵遣道:“想必你听说过‘急雨飞星,人亡魂轻’。”
秦凝语的瞳孔忽然收缩,忽然又大笑道:“你的意思是绝无虚发,必死无疑?”
赵遣道:“不错。”
秦凝语忽然从怀中掏出那方紫水晶放在桌上,道:“好。我接你三招。若我死在你的手上,紫水晶你立即拿走。若我还活着...”
赵遣道:“我也无脸立在这儿,以后绝不找你麻烦。”
秦凝语立即道:“好,一言为定。”
冷凝 2008-7-2 00:29
第三十八章 又置险象地
赵遣心中一阵冷笑,这丫头果然狂傲得很,竟然自己找死,他“急雨飞星”的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他出道二十年,暗器还从未失过手,也没人中了他的暗器还能活着。不要说三招,就是一招,就足以使这丫头魂归故里了。
他决定先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他忽地衣袖一挥,一个亮若星辰的暗器已如夏日急骤的暴雨般暴射而出!
暗器直射秦凝语,连闪电已不及它的速度。
秦凝语的脸色似乎轻微的变了变,忽然她抬手一挥,“嗖”地一声,那支急骤如雨的暗器竟然被她抄去。
秦凝语手握暗器,轻轻一笑,道:“绝无虚发?不知道这指的是不是从第二支算起?”
她用左手托着腮,微笑着看着赵遣。
这样的神情,简直没把赫赫有名的“急雨飞星”放在眼里。
赵遣脸似已僵住,握紧的手已在“咯咯”作响,从来没有人能接得住他的暗器,这绝不可能!
可是刚才那支暗器却明明白白地被秦凝语接去!
他绝不能允许秦凝语还能活在这世上。
赵遣再也不能忍受这种耻辱,忽然暴喝一声,第二支暗器已然射出。
这支暗器依然亮如星辰,却比第一支更快更准!
这一支绝不可能射空!秦凝语也绝不可能躲开!
此刻无声无风。
暗器直射秦凝语的喉咙!
秦凝语一咬牙,忽地手臂一抬,只听“嘶”地一声,那支暗器已深深插入她的左臂。
秦凝语忍着痛,却笑道:“必死无疑?若射中手臂也能死人的话,那死在你手下的人也太脆弱了吧。”
赵遣脸色突变,他引以为豪的暗器竟然两次射空!这已是奇耻大辱。
他突然感到嘴里很苦,就像在嚼黄连一般!
他的胃突然强烈痉挛,痛得他忍不住想要呕吐。
他绝没受过如此打击,也绝没如此失败过!
这是他平生最大的耻辱!
“急雨飞星”是他的称号,也是他最得意的一招,他已决定用此招以雪前耻!
刹那间,第三支暗器已暴射而出!
刺目耀眼的亮光如同半夜闪电般闪过。
只听“夺”地一声,暗器从秦凝语左胸直射而入,忽地似箭般从后背标出,直钉在了她背后的墙上。
三寸厚的墙壁,暗器竟然深入至柄!
秦凝语大叫一声,扑倒在桌上。
赵遣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最后一招果然没有让他丢脸!虽然他第一招败了,第二招偏了,但这一招总算为他雪了前耻!
他正准备过去拿紫水晶。
忽然,秦凝语却抬起头来,闪动的眸子亮若星辰,她微微一笑,道:“我还没死,你就急着过来拿紫水晶了,看来你真是性急啊。我听说性急的人最不适合练暗器之类的,难怪...”
赵遣瞪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道:“你...我的暗器射中你的心脏,你居然不死?”
秦凝语笑道:“暗器讲究精准,我实在想不到江湖上有名的‘急雨飞星’竟然连暗器的精准都拿不到位,莫不是浪得虚名了?”
赵遣的脸色突然惨白,道:“你说我的暗器不精准?”
秦凝语道:“当然。你只不过打中了我的左肩而不是心脏,离我的心脏足足差了五分。”
此话犹如一阵晴天霹雳,把赵遣打闷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忽然赵遣狂笑起来,衣袖一挥,将身上所有的暗器通通扔在地上,用脚使劲地踩,仿佛脚能将这些千年寒铁铸成的暗器踩烂,碾碎!
他一边踩着,一边狂笑道:“五分,哈哈,五分!...”他的笑声让人忍不住想打寒颤。
忽然,他大笑着,像风般冲了出去。
秦凝语望着他冲出去,再也忍不住,“扑”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她几乎倒下,但她此时却绝不能倒下。
她一低头,冷汗已如雨般滴落桌面。
她艰难地喘了口气,才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靠住桌子,左手压在桌上,稳了稳神,望着门外,淡淡地道:“阁下既为了‘玉蝴蝶’,为何还不现身?”
忽听一人大笑道:“好一个秦凝语!听人说你如何厉害,老夫犹为不信,今日之见,老夫佩服得很哪。”
这声音并非从门外传来,而是竟然从秦凝语左方——酒店的柜台旁传来。
秦凝语转回目光,只见那店老板——那个又老又跛的老头,不知何时已起身,正凝视着她。
秦凝语淡淡一笑,嘴里已有些发苦,道:“我竟然没想是你,我本以为你已被震晕了。”
老头嘻嘻一笑,道:“我若被震晕了,岂不是要错过一场精彩的好戏。”
秦凝语道:“好戏?”
老头道:“你内力全失,竟然也能挫败‘急雨飞星’赵遣,老夫已有三十余年没有看过如此精彩的戏了。”
秦凝语道:“你怎知我内力全失?”
老头道:“因为我知道你是真的中了毒。”
秦凝语道:“你好像很肯定?”
老头道:“当然。因为毒是我下的。”
秦凝语苦笑道:“不错,我应该早想到是你。可是赵遣也喝了酒,他并没中毒。”
老头道:“因为我没把毒放在酒里。”
秦凝语道:“哦?”
老头道:“下毒的法子有很多种,放在酒里是最原始,也是最没智慧的一种。”
秦凝语道:“你对下毒好像很有研究?”
老头道:“当然。若不然我‘银蜘蛛’岂非浪得虚名了。”
秦凝语惊道:“你就是‘银蜘蛛’梁尘?”
梁尘道:“正是我。”
秦凝语忽然苦笑一声,喃喃地道:“想不到我秦凝语这么大的面子,劳动这么多高手亲自来看我,真是惭愧得很。”
梁尘道:“无妨。像秦姑娘这样武功高强且定力惊人,我梁某人也很乐意见见。”
秦凝语惨然一笑,悠悠地道:“我栽在你这样的高手手上也不冤枉。可是我想知道,你究竟怎样下毒的?”
梁尘道:“下毒的法子很多。毒药分为三类,一种为药丸粉末,多为毒草中提练配制而成;一种为液体,多为毒虫毒兽中提取而来;一种为花草,有些本身带毒,有些本无毒,但相生相克就会产生毒性。下毒也大致分为三类,最常用的就是就是将毒放在食物里,通过食用引起中毒,这种最直接也最有效;还有一种就是将毒放在武器上或其它物体上,这种毒一般见血封喉,这种下毒方式极其毒辣;最后一种最不易被发觉,它是利用空气传播,这里面最简单的就是迷香之类,还有一类要高级一些,就是利用植物相生相克的缘由,有些植物本身无毒,但两种无毒的植物在一起,就会产生毒气,人不易察觉,等有所察觉时,已经是中毒已深。这种下毒的法子不仅奇而且毒,但会用的人却不多。”
秦凝语在听着。
梁尘接着道:“就拿食物下毒来说,也有很多种法子,大多数人放在酒里,因为酒的味很浓,可以掩盖一些毒药的气昧,酒也很烈,也可以掩盖一些毒药的味道。可是这也很容易识破,只需一根银针,就可以试出是否有毒。所以有的人就在酒壶上打主意,有些酒壶是两面的,给自己倒酒时,将它拧到没毒那边,给别人倒时,偷偷的拧到有毒酒的那边,这样,虽然两人同时喝一壶酒,但结果不一样。再有就是在酒杯上涂毒,这算精明一点的了。还有就是直接在菜里下毒,但这对毒药要求很高,要无色无味,易于溶解。再精明一点就是在菜盘上下毒,无论你盛什么菜,只要接触到有毒的菜盘,依然可以中毒。”
秦凝语静静地听着,忽然道:“那你的毒下在哪里?”
梁尘道:“筷子上。因为筷子本身放在桌上,不是我拿上来的,所以你根本就不会怀疑。
秦凝语点头道:“是,我的确一点也没怀疑。因为筷子是阿挚递给我的。”她忽然叹道:“你不愧是下毒高手。那我中的又是什么毒?阿挚也用了筷子,为什么没中毒?”
梁尘轻蔑地瞟了一眼万俟挚,道:“你放心,绝不是毒蛇毒兽之毒,它叫‘消功散’,是我用一些花和着药材配制而成的,十二个时辰之后,药性必清。哼,这小子一点内力都没有,拿什么去消?”
秦凝语道:“药材也能制毒?”
梁尘冷笑道:“药既能治人也能杀人,你难道没听说过么?”
秦凝语忽然道:“多谢。”
梁尘不解,道:“为什么谢我?”
秦凝语道:“你让我大开眼界,又长了层见识,我怎能不谢你。”
梁尘笑道:“客气,客气。你让我看了场精彩绝伦的好戏,我岂不是也要谢你?”
秦凝语惨然笑道:“见笑了,我那叫胜之不武。”
梁尘正色道:“你用智慧取胜,何来胜之不武?若真论起来,在你内力全失之时,他取胜了,那才真正叫胜之不武。”
秦凝语只得苦笑。
梁尘道:“高手对诀,身,心,神都很重要。以招式论输赢,那是初级阶段;以智慧取胜,那是中级阶段;以信心击跨对手心志,不战而胜,那是高级阶段。秦姑娘不仅智慧过人,而且胆识超常,以此取胜,不但光明磊落,而且胜得漂亮。”
秦凝语道:“你太高看我了。”
梁尘道:“是么?你明明内力全失,本是必死无疑。可是你却置之死地而后生,提出接他三招,以逸待劳。”
秦凝语道:“你知道,他绝无虚发,这样做,我岂不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
梁尘道:“是很冒险,但你更清楚,若你不这样做,你一定会死。同时你也知道,像他那么傲气的人,自然不会在暗器上喂毒,所以你这样做,虽然他绝无虚发,但只要你把握得好,即使受了重伤,没中要害,还是有希望活命。”
秦凝语道:“可是这种希望实在很渺茫。”
梁尘道:“渺茫总比一分机会都没有好。所以第一招开始你就宁可受伤也不躲闪,而且你知道闪避是闪避不开的。”
秦凝语道:“第一招我受伤了么?”
冷凝 2008-7-2 00:32
第三十九章 死地而后生
梁尘道:“是的。”
秦凝语道:“赵遣不可能不知道。”
梁尘道:“不错,一般是骗不过他的。其实他第一支暗器已经深插入你的手掌,只不过你的定力惊人的好,而且非常镇定,他绝不相信一个女人会有如此惊人的定力,才让他没看出破绽。”
秦凝语轻轻展开右手掌,一个像陵形的暗器果然深插在掌心,掌心四周一片黑紫,血已凝固。
秦凝语道:“我既然能骗过他,为什么没骗过你?”
梁尘道:“因为我知道你内力尽失,不可能接得住他的暗器,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你用自己的手喂暗器。”
秦凝语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假装没受伤?”
梁尘道:“练武的人都知道,发暗器一定要心静,手才能稳。他刚赢了阴山老妖,骄傲自负是空前的盛大,所以此时若他第一招落空,心难免会乱,你才有机会在下面两招中逃生。”
秦凝语道:“第一招他是手下留情了,可是他的第二招,已露杀机,我已是必死无疑。”
梁尘道:“没错。你猜得很对。他第一招本没想要你的命,所以没打你的要害,但当他以为暗器被你抄去,他就下了杀机。暗器能要人命的部位无非喉咙和心脏。所以你早就做好了准备。”
秦凝语道:“哦?”
梁尘道:“你用手托腮,其实已经为这两个部位设了一道屏障,而且你已打算牺牲这道屏障来保护自己。”
秦凝语道:“你能看见我这个动作,他也能看到。”
梁尘道:“他是看到了。但当局者迷,他只不过以为你这个动作是对他的轻视,心里难免会生气,生气——就算手不抖心也会抖,这反而帮了你的忙。”
秦凝语道:“但他最厉害那招,我是没办法逃脱的。”
梁尘道:“你当然知道他有最厉害的一招,就是‘急雨飞星’,像他那么自负的人,一般不会轻易使出,既使要使也是在最后,所以,你硬接第二支暗器时,你已经伤的很重了。但你却以惊人的定力强撑着,且用激将法让他误以为你只不过伤到皮肉,这样,他的心不仅乱,而且急。急——正是发暗器之人的大忌。犯了如此大忌的人,就算再厉害,也会有偏差,所以他的第三支暗器与你的心脏才会差了半分。仅仅这半分,你捡了条命,还保住了紫水晶。”
秦凝语不禁用手捂住左胸,惊道:“你怎知暗器与我的心脏只差半分?”
梁尘肯定地道:“赫赫有名的‘急雨飞星’,即使有偏差,也仅仅只有半分。”
高手再怎么失手,也仅差一点,而庸才再怎么成功,也会差那么点。
这就是高手与庸才的区别。
梁尘接着道:“所以当他听你说只是打中你的左肩,差了整整五分,他才会像发了疯一般,这样的结果,无论换了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秦凝语点点头,道:“是。什么也没瞒过你的眼睛,看来,真正的聪明人正是阁下。”
梁尘道:“但我仍没想通,你怎知我已等在赵遣之后,且想要的是玉蝴蝶?”
秦凝语道:“当我发现内力全失之时,就知道有人已在费尽心思设计我。设计我的人,无非为了那两件东西。可是当我故意说将那紫水晶交给赵遣是唯一的选择的时候,你并没现身阻止,就说明你目的不在于此,那自然就是为了玉蝴蝶。”
梁尘点点头道:“不错,你说得一点不错。”
秦凝语道:“可是你拿玉蝴蝶,又是为了什么?”
梁尘道:“能冒生死,无非名、利、色而已。”。
秦凝语道:“你这么大的年纪了,应该不是为了名和色,难道是为了利?”
梁尘道:“没错。飞花林已传出话来,若谁能找回玉蝴蝶,将以黄金十万两相赠。”
秦凝语叹道:“黄金十万两?的确不是个小数目。想得此赏金的也不会只你一人,看来我的麻烦还多得很。”
梁尘道:“明白就好。就算你侥幸过了我这关,我保证你过不了下一关。”
秦凝语道:“哦?”
梁尘道:“四大门派向来号称要匡扶武林正义,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还能活着在江湖上行走。他们已经发函各门各派,号召天下群雄共讨之。”
秦凝语笑道:“这么说,我倒成了香饽饽了。”
梁尘自鼻中“哼”了一声道:“不要以为我在吓你。无论你武功再高,你想以你一人之力对抗群雄,无疑是自寻死路。”
秦凝语道:“所以呢?”
梁尘道:“你只要肯交出玉蝴蝶,他们自然也不会找你麻烦了。”
秦凝语道:“这么一来我也少了烦恼,二来你也可以得利。这真是一举两得。”
梁尘道:“不错。我还可以分你三成。”
秦凝语道:“三成?那就是三万两黄金,至少可以够我花三辈子了。这笔买卖很划算。”
梁尘道:“一点没错。”
秦凝语道:“既然你已知我已无还手之力,生命都仰你鼻息,你完全可以杀了我,为何又肯分我三成?”
梁尘道:“我的目的你很明白,我并不想杀你,我肯分你三成,是因为你不说出玉蝴蝶的下落,我杀了你也找不到。”
秦凝语有些吃惊道:“你怎知玉蝴蝶没在我身上?”
梁尘道:“玉蝴蝶虽然只是一把短剑,但也有一尺一寸长,怀中根本放不下,没放在怀中自然就只能插于腰间,可是从你进门我已看仔细了,你腰间也并没有。那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你放在身外另一个地方,这样既方便又安全。”
秦凝语连连点头,道:“不错,你的推断真是精彩之至,看来你是用心良苦。可是,你却算错了一点。”
梁尘道:“哪点?”
秦凝语道:“我根本没有玉蝴蝶。”
梁尘忽然冷笑。
秦凝语道:“你不信?”
梁尘道:“飞花林与姑娘有过节么?”
秦凝语道:“没有。”
梁尘道:“无风不起浪,空穴才来风。既然姑娘与飞花林素无过节,飞花林为什么要陷害姑娘?”
秦凝语怔住了。她也说不清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玉蝴蝶怎么就与她扯上了关系。
一阵头痛袭来,她的神智似乎也在渐渐模糊。
秦凝语无力解释,也不再解释,因为连她都不清楚的事,她又怎能让别人相信?
梁尘道:“你还有要说的么?”
秦凝语的喉咙干涩得发痒,嘴里像含着黄连,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来,不由凄然道:“我已无话可说。”
梁尘点点头道:“那好。我们的交易你考虑好了么?”
秦凝语道:“若你今天得不到玉蝴蝶...”
梁尘道:“我敢保证,这里一定是你的葬身之地。”
秦凝语道:“你不是说,你并不想杀我么?”
梁尘道:“不错。可是我得不到玉蝴蝶,我一定要杀了你。”
秦凝语道:“杀了我岂非也得不到玉蝴蝶?”
梁尘道:“是。可是我可以得到你。”
秦凝语道:“我?”
梁尘道:“飞花林传出话,若得到玉蝴蝶赏黄金十万两,若能杀了你,可得白银万两。”
秦凝语凄然一笑,道:“万两?想不到我这条命还如此值钱。我死了,还能让你小赚一笔,我也乐意得很。”
梁尘道:“可是玉蝴蝶能换你的命。”
她忽然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我知道。可我无法让阁下赚十万两黄金,真是抱歉得很。只不过,我可以求你一件事么?”
梁尘道:“你想求我什么?”
她抬眼看了看昏倒在地的万俟挚,本已痛麻木的伤口渐渐恢复,一阵阵剧痛袭来,片刻间汗落如雨。若不是她强撑着靠着桌子,她的人早已倒下。
她缓缓地道:“放了我这个朋友。”
梁尘道:“这个庸才,老夫连瞧都懒得瞧。好,这个心愿我可以成全你。”
秦凝语道:“多谢了。”
梁尘冷笑道:“你不必谢。”他突然伸手,那双本干瘦腊黄的手不知何时已带上一副铁手套,尖尖的手指上布满了细小的倒钩,每个细小的倒钩都锋利异常,这些倒钩本应是亮闪闪的,可却是猩红色。
梁尘道:“你应该知道,这每根倒钩我都浸有剧毒,只要有一根轻轻挨上你,我保证全天下没有人可以治。所以,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秦凝语惨然笑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叫‘银蜘蛛’了,很好。我临死前还能再长层见识,这种机会不多,多谢了。”她慢慢阖上了眼帘。
死,虽然不过是瞬间的事,可就是这个很短的瞬间,秦凝语心中却涌出对生的美好向往。
她来到世间不过才十八年,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事都不曾经历,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太遗憾了?
可是那些活了八、九十岁才死的人难道就没遗憾?
秦凝语已不再想,因为她知道自己这次非死不可。
她已没有任何力量能从“银蜘蛛”梁尘手中逃脱。
梁尘见软硬兼施皆没有用,不由大怒道:“好,我成全你。”他已伸出铁手,向秦凝语的脖子夹去。
忽地,一声惨叫惊呼!
那声音如半夜惊魂般让人不寒而立!
秦凝语猛地睁开眼,眼前桌上竟然滚动着梁尘的一只铁手!
秦凝语豁然抬头,梁尘已在三尺之外,一脸惨白,左手正抱着右腕,血正不停地涌出。
他的右手至腕处已被砍断。
他双眼充满惊恐之色,忽然大喝一声,人已飞窜出去。
能断梁尘手腕,且令他如此惊恐。是人还是鬼?
是谁?
秦凝语极目搜索,四周一片寂静,仿佛根本就没发生过任何事。
秦凝语刚站起身,只觉力尽气衰,“轰”地栽倒在地。
无论是谁,她也没力气去想了。
伤口崩裂,她已痛晕过去。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挺不住了,更何况她能挺到现在,已是奇迹。
冷凝 2008-7-2 00:35
第四十章 星光惹相思
星光。
万俟挚睁开眼,就看见了星光。
这种季节居然能看到星光,无论谁都会觉得愉快。
虽然星光淡淡地,但万俟挚还是觉得很愉快。
能看见星光,至少能证明他还没死。
他居然没死,这对万俟挚来说,就是件愉快的事。
他只记得在秦凝语怀中“死”去,可是现在他醒来,发现他躺在草地上,不仅没死,而且伤口也好了不少。
想到秦凝语,他神色立即紧张。
他极目搜寻,终于看见了秦凝语。
其实他用不着搜寻,秦凝语就在他身边。
她背靠着大树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淡淡的星光温柔地泻在她脸上,柔和而美丽,长长睫毛盖在眼帘上,显得那么恬静而安祥。
万俟挚凝视着她,心中涌起一种莫名情感。
星光淡淡,轻风习习。
如此恬静而美丽的夜。
连虫蚁也解风情,悄悄躲藏,不忍出声。
夜更深,雾更浓。
雾浓则露重。一滴露珠沿树叶上滑落,滴落在万俟挚的头上。
冰冷的露珠似乎惊醒了他。他这才感觉到初春的夜还是很冷。
万俟挚脱下外套给秦凝语轻轻盖上。
他忽然都感到奇怪,他一向都以“活着才是最真实的”为至理名言,却不知为何,自己突然不怕死了,不仅不怕,反而还要跑去送死。
那时,八成是晕了头,鬼神上身了。
现在想想,还是后怕。
一丝怕意,使他一点点清醒。
他看了看秦凝语,她到底什么人?一个姑娘家身上揣那么银票,莫非她跟我一样,也是个贼?可是不像啊。但为什么人人都要找她麻烦?现在想想,那些人应该不是为了抢钱而来,至少金剑派的弟子不是吧?他们到底是想要什么东西?她身上到底又揣着什么东西?
还有,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黄衣人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放了我们?可是纵使他放了我们,我们应该在酒店中,怎么会在这荒郊野外?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万俟挚越想越觉得问题复杂,越复杂就觉得越可怕,越可怕,心中的怯意就越浓。
“算了,算了,我还是走吧。不要为了那两个小钱丢了命。命都没了,拿钱又有何用?”
“这是她自己惹的麻烦,本来就不关我的事,我何苦去趟这浑水。何况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这次活下来,已经是母亲在天上保佑我了,我可别不识好歹。”
“再说,反正钱我已拿到,足足一百两,够我花销一阵子,我何必再去卖命?”
“我这次走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逃走的,而且小姐处于危险境界,我当然该回去。但 这次她已没有危险,我当然可以走了。至于以后...”
他望着秦凝语,心道:“你就自求多福吧。”
他站起身,又望了一眼秦凝语,轻声喃道:“夜太冷,念你对我不错,这衣服就送给你吧。再见。”
他转过身,向山林外走去。
雾更浓,露更重。
雾聚在他赤裸的胸膛,已经化成细小的水珠。阵阵凉风拂过,万俟挚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么冷,不知小姐怎么样了?”忽然他神色一紧,“小姐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若睡着了还好,若是昏迷,那她一定受伤了,她伤到哪儿了?要不要紧?”
“我还是回去看看她,若她没事,我再走也不迟。不管怎么说,人家给我了我一百两银票,照顾她一下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他快步返回。
秦凝语还躺在那儿,呼吸略带沉重。
万俟挚给她把了把脉,只觉脉像平和,看来她受过伤,显然有人替她治过了。
万俟挚替她拉了拉盖在身上的外套,心道:“她现在昏迷不醒,我要不要走?”
雾更大了。
雾沾湿了她的头发,前额的发梢上凝聚着一颗颗细小的水珠,晶莹剔透。
一颗水珠滴落下来,顺着额角流下脸颊。另一颗水珠也摇摇欲坠。
万俟挚忍不住伸出手接下这颗水珠,替她轻轻地摅了摅沾湿的秀发,不经意间,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她的脸,一阵光滑细腻的感觉直入他的心底。
他的手登时僵住了。他的心跳突然加速。
柔美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光滑细腻的肌肤...
风已入林,拂在他脸上,连风也醉人。
万俟挚只觉脸上一阵发烫,全身血液加速,喉咙干涩难忍,在这寂静的夜里,他听到了自己心脏“咚咚”地跳动声。
他从来没有如此不安过。
恍惚间,他慢慢张开手掌,想用掌心轻抚着那张光滑粉嫩的脸。
忽然,他张开的手掌狠狠地掴在自己的脸上!
他跳起身来,冲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下,一拳重重的砸了出去。
血,顺着树杆流下,但躁动的心却平静了不少。
“我怎么能这样?我怎会如此下流?怎会做如此禽兽不如的事?”
他跪倒在湿润的草地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草里。
冰冷的露水慢慢冷却他发热的头脑。
风吹拂着,叶上的露珠随风滑落。
不远的灌木丛中,花木众多,露水更浓更湿。
一个人静静伫立其中已经很久,全身已湿润了。
但他好像没有发觉,仍像冰雕般伫立,静静凝望着前方。
那个前方,正是秦凝语躺着的地方。
当秦凝语醒来时,她已在马车上。
她轻轻挑开布帘,温暖的阳光直射进来。
她欠了欠身子,虽然还是很痛,但全身已有了力气。
她怎么会在马车上?阿挚呢?
她从窗往外探去,只见阿挚正坐在车厢前,挥舞着右臂,娴熟的赶着马车。
马车走得很慢,生怕摇醒了她。
万俟挚忽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了一丝喜悦。
她心里泛起一丝温暖。
她如此艰难的处境,他竟然没离她而去。
她收留他,原本为了报恩。因为她始终没忘记万俟大婶的深恩。
她已无法报答。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万俟大婶的心愿——让阿挚改过自新,好好生活。
可是她没想到,她自己的处境是如此的危险。所以在酒店时,她本打算给他一笔钱,从此各路。
可是他并没有走。
他用勇气证明了自己是个男子汉。
但她又想起了梁尘的话,“天下群雄共讨之”,前方的路无疑已与黄泉路相通。
她已走上了这条路,无可奈何。但绝不能拖上他。
她已打定主意,前面马车一停,就是他们分手之地。
她轻轻地靠在窗棂上,忽然神色一紧。
紫水晶呢?
她往怀中一摸,才松了口气。忽然,脸却一下飞红。
她受伤的左胸已被人上药包扎过了。
是谁?
阿挚还是那个救她的人?
应该不是阿挚,因为他自己都受了伤,而且在昏迷中,怎么可能给她包扎伤口?而且她明显感到好了很多,像她这样仅与心脏差半分的伤居然好得如此快,只有一种解释——有人以内力帮她疗伤。这个人内力相当深厚,阿挚根本不具备。
不管是谁,秦凝语只希望是个女人才好,否则...
忽然,只听一声马嘶,马车骤然停下。
只听万俟挚道:“好狗不挡道。你们什么人?想干什么?”
一个声音道:“万俟少侠,在下诧紫,奉主人之命请你家小姐。”这声音竟然很悦耳。
另一个也很好听的声音道:“秦姑娘,在下嫣红,特奉主人之命相请。”
秦凝语不由挑开车帘。
马车前站着两个姑娘,一样的打扮,只是一个身穿紫裙,头插一支紫色珠花,一个身穿红裙,头插一支红色珠花。
她们恭敬地站着,一见秦凝语,立即递上请柬。
万俟挚接过请柬,指着紫裙姑娘道:“你是紫...?”
紫裙姑娘道:“在下诧紫。万俟少侠直呼名字就行。”
这声“万俟少侠”,万俟挚心里很受用,从来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
万俟挚点头道:“好。那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谁?”
诧紫道:“我家主人请的客人,我们自然要打听清楚。”
万俟挚道:“那你家主人是谁?”
诧紫道:“飞花林林主。”
秦凝语心下一怔:“飞花林?难道就是那个将自己推到江湖风口浪尖的飞花林?”
smalldog 2008-7-2 17:12
如果是冷风与秦凝语在一起,应该挺不错哦:)
还有“凝语”这个名字是什么含义?难道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请冷凝解释一下吧:loveliness:
冷凝 2008-7-3 23:19
[quote]原帖由 [i]浅山[/i] 于 2008-7-2 22:03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310698&ptid=170449][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虽然我从来不用这种短句层叠的方式
但我很喜欢 [/quote]
第一次看到这种用短句写的小说,就迷上了。
你也喜欢?同道中人啊。呵呵。
冷凝 2008-7-3 23:27
[quote]原帖由 [i]smalldog[/i] 于 2008-7-2 17:12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308582&ptid=170449][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如果是冷风与秦凝语在一起,应该挺不错哦:)
还有“凝语”这个名字是什么含义?难道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请冷凝解释一下吧:loveliness: [/quote]
雨墨,你说得很对,冷风与秦凝语一对璧人当然要在一起,只不过情路有些坎坷。这是一大重头戏啊,是本书的灵魂所在。
至于“凝语”的含义,说得对极了,就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影射着她与冷风的一段情和她的身世。
浅山 2008-7-3 23:29
我喜欢有诗词穿插或者糅合的故事
虽然未必品得好
但就是喜欢那种古典
古代背景的武侠若是离了古代的诗词
岂不可惜
继续期待你的
冷凝 2008-7-3 23:33
第四十一章 乱花迷人眼
万俟挚吃惊道:“飞花林林主?真的假的?”他迟疑了会儿,带着几分警觉,又道:“我们又不认识她,好像也不熟,没啥交情,你们林主请我们做什么?”
诧紫道:“主人吩咐,奴婢照做,不敢多问。”
万俟挚看了她一眼,道:“这么神神秘秘,必不是好事。回你家主人,我们不去。”
诧紫道:“请不到客人,奴婢不敢回去。”
万俟挚道:“喂,你们这是要强人所难还咋的?”
诧紫道:“不敢。但若秦姑娘不去,我们只好追随左右了,直至秦姑娘改变心意。”
万俟挚道:“哎呀,有你们这样请人的吗?你们还不如拿条绳子把我们绑去。”
诧紫道:“在下不敢。”
秦凝语忽然道:“好,我去。”
万俟挚吃惊地回头望了望,正要说什么,秦凝语已冲着他笑着点了点头,他只好将话咽了去,心道:“罢了,管他是福是祸,死就死吧。”
飞花林虽然在江湖久负盛名,但却绝少有外人去过。因为飞花林的规矩江湖上都知道,只有两种人可以进入,飞花林的人和飞花林请的客人。
这个规矩刚开始当然江湖上很多人都不屑一顾,反而增加了他们的好奇心。有的人扬言要畅游飞花林,看看这飞花林是不是真的不能进去;有的人曾想取而代之,灭了这久负盛名的飞花林;还有的人想挑战飞花林,一举成名;更多的人却是想一睹林主芳容,究竟这个神秘的林主是美是丑。若是能让林主亲陪一宴,那在江湖上可是莫大的荣耀。
但至今飞花林仍完好地存在,依然在江湖上享有盛名。它既没被灭了,林主也未曾为谁陪过一宴。倒是那些扬言的人却突然消声匿迹。这个规矩也渐渐被江湖中人所接受。
从此绝少有人再踏足这飞花林。
当秦凝语踏上这块寂静而神秘的土地时,心渐渐平静。因为她知道只有心静,才能应对前面随时出现的危机。
飞花林比秦凝语想像中的更大更美。
秦凝语一踏进飞花林,花香扑鼻,简直像进了人间仙境。
面前好大一片花园,简直可以称为花海。这片花海几乎望不到边,里面竟然有着各式各样的花,各种各样的颜色。虽然现在是初春,但并不是所有的花都会盛开,这里却是例外,每朵花都交竞相怒放,花红柳绿,诧紫嫣红,香气四溢。
阵阵香风拂过,翻起层层花浪,此起彼伏。
各种彩蝶追逐嘻戏其中,让这副美得如画的仙境平增了几分生气。
百花丛中立有一块巨石,上有七个朱红大字“乱花渐欲迷人眼。”
秦凝语简直看呆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花,这么漂亮的美景。看着看着,她的眼睛真的开始眼花缭乱,一阵阵香风拂来,她像喝了百年的香醇,人仿佛都要醉了。
嫣红忽然递上一个锦盒,道:“请两位服用。”
锦盒中有两粒药丸,秦凝语迟疑道:“这...”
嫣红道:“这些花香相生相克,就会产生剧毒,若不服用此解药,走不出这‘迷香阵’。”
秦凝语忽然想起梁尘说过这种下毒方式,想不到真有人用此方法。
他们服了药丸,走上一条青石小路。
小路的尽头,有一座雄伟的建筑。
两扇巨大的朱红色铁门紧闭,上面布满了亮晃晃的铜钉,如同一双双锐利的眼睛。一对虎形门环像两只老虎跃在门上,这门环竟是黄金打造。就凭这两扇铁门,已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想必众多高手多半在这铁门前杀诩而归吧。
诧紫忽然手指一弹,“嗖嗖”两声,指尖的两个东西已分别飞入两个虎形门环内。
只听“轰”地一声,两扇巨大沉重的铁门应声而开。
门内早六个粉裙少女各列一边,齐声道:“秦姑娘,万俟少侠,请。”
秦凝语刚走到大门边,不由惊呆了。
刚才那片花海本已是人间仙镜,但跟这里面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就算是蓬莱仙镜也不及它一半。
一座山峰傲然耸立。山峰右侧有三个苍劲有力的朱红大字“飞花林”。
原来这才是飞花林,刚刚外面那片花海只不过飞花林门前的一道景观而已。
一缕飞泉,自山颤倒挂而下,一泻百丈,矫若银龙。
腾腾水雾弥漫散开,如梦如幻。
下面那巨大的一池泉水清洌而透明,水雾弥漫之其上,漂漂渺渺,如轻烟拂过。
一阵香风拂面而来,将水雾带到秦凝语的脸上。
她仿佛已尝到了泉水的甘甜。
清泉四周竟是一片若大的白梅花林。
如雪的花瓣飞满天,飘飘撒撒,宛如白雪精灵飘撒人间。
是什么让这些轻盈如雪的精灵如此贪恋红尘,飘然人间?许是那一泻百丈的飞泉引来的阵阵轻风。
阵阵轻风,将那娇柔的梅花吹得花枝凌乱,香魂四散。
满地满池的花瓣如雪乱。
秦凝语忍不住走进梅林,那如雪的娇蕾纷纷落下,轻抚着她。
她不由轻轻拂了拂了身上的落梅,刚拂完,又落满一身。
那一朵朵飘落的娇柔花瓣,是那么洁白,又那么美丽,让人又惋惜,又爱怜。
她忍不住伸出手,任那娇柔的小精灵飘落于掌心,看着那如雪精灵,她已陶醉其中,情不自禁俯下身,用脸蛋轻抚着这些如雪精灵。
这情这景,万俟挚简直看呆了。
层层白雾中,纷纷落梅下,秦凝语宛如降临尘世的仙子,那么飘逸出尘,那么美丽脱俗。
忽一个声音轻笑道:“客人既来了,为何还不请进来?”。
秦凝语不由抬头一看,一个身穿绿裙,头插一支绿色珠花的姑娘从飞泉背后走了出来。
她一见秦凝语,不由长揖一礼,道:“在下柳绿,特来恭迎秦姑娘。”
秦凝语这才发现诧紫和嫣红不知何处去了,只得跟着柳绿,走出梅林,绕过飞泉。
过了飞泉,便是一条花径通幽。
花径尽头有道扇形的石门,门上书有“听竹林”。
进了石门,秦凝语又吃了一惊。
那里面何止千杆竹。
苍劲挺拔的绿竹郁郁葱葱,直入云宵。轻风拂过,一片“沙沙”地竹叶拂动之声,犹如丝竹轻奏,天籁之音。
万籁此俱静,唯听丝竹声。
穿过绿竹如荫的竹林,便是一条碧波绿水的湖。
湖里开满了荷花,碧绿的荷叶上露珠滚来滚去。
湖的两岸柳树成荫,飞舞的柳技温柔地轻抚着湖面。
秦凝语简直不敢想像,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使这么多不同季节的植物同时并存。
本以为山谷中已是世外桃源,没想到这里更是过之而无不及。
湖中央有座凉亭。
一个身穿蓝裙,头插蓝色珠花的姑娘从凉亭款款而出,径直走到秦凝语面前,道:“在下碧蓝,恭迎秦姑娘,万俟少侠多时了。”
凉亭里早已备好酒宴。
秦凝语不由道:“你们林主...”
碧蓝笑道:“我们林主已经来了。”
秦凝语只觉身后传来一阵悦耳的丝竹之声,不由回过头来,只见漫天飞花。
在纷纷扬扬、五彩缤纷飞花中,一个身着白纱裙的美人从天飘然而至。后面紧跟着两位姑娘,一个身穿橙裙,头插橙色珠花,一个身着黄裙,头插黄色珠花。
白裙美人其实打扮得很普通,甚至几乎没有施粉黛,也没有穿金戴银,只是在如云的发间斜插着一支白凤珠钗。但那神情,那气质却是别人无可比拟的。就算在一万个美人当中, 她也是最出众,最与众不同的一个。
看着那白裙美人,秦凝语莫名心生羡慕,那白裙美人岂是一个“美”字能形容,就算堆砌着一万个最美的形容词,也不能形容她的美之万一。
冷凝 2008-7-3 23:37
[quote]原帖由 [i]浅山[/i] 于 2008-7-3 23:29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316214&ptid=170449][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我喜欢有诗词穿插或者糅合的故事
虽然未必品得好
但就是喜欢那种古典
古代背景的武侠若是离了古代的诗词
岂不可惜
继续期待你的 [/quote]
呵呵,这么晚了,你还在网上。难得好雅兴啊。
我也喜欢有诗词穿插的故事,感觉意境更悠远,因为诗词本身已能带来美感和遐想。
smalldog 2008-7-4 00:07
飞花林主,如此美丽的白衣女子,
想必有一段伤心的过往吧:loveliness:
冷凝 2008-7-4 19:22
谢谢楼上的浅山,潇飒流樱,雨墨,中华海帝几位朋友的支持。
非常感谢!:handsha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