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刀落惊风雨》连载

smalldog 2008-6-22 13:45

作者是个女孩吗,写的还不错啊:)

冷凝 2008-6-22 23:23

谢谢楼上的几位朋友,你们的支持和赞赏让我非常感动。真的非常感动。再次谢谢你们!:handshake

冷凝 2008-6-22 23:34

第二十五章 最险是人心

  姚三娘理了理头发,拍了拍衣服上的泥,本来血红的眼睛,此刻却宛如盈盈秋水,本来苍白的脸,此刻却面若桃花。这简直比平时的姚三娘还美三分。任何人都不敢相信这个姚三娘跟先前痛不欲生,寻死觅活的姚三娘是同一个人。
  姚三娘嫣然一笑,道:“当然是我下的毒,‘毒娘子’姚双双的匕首怎会没毒呢?”
  秦凝语突然像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头脑一阵发晕。
  她竟又掉进了别人设好的圈套!
  想想刚才,明明别人在利用自己,欺骗自己,她却傻傻的自责愧疚,甚至决心拿生命去‘补偿’别人。
  这是第几次被别人欺骗了?明明上次被张妈妈骗了,她就发誓,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这次她又一次轻信了别人。
  为什么自己还记不住上次青楼的教训?
  为什么要把上次的教训丢在一边,视而不见?
  若她在认识姚三娘的时候,想起自己的誓言,她也不至于会落到如此田地。
  秦凝语后悔了,连肠子都悔青了。
  可是纵然悔青了肠子又有何用?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很“笨”,无以附加的“笨”。
  秦凝语的心很痛,痛得要命,痛得快要疯掉。为什么她的真诚换来的总是欺骗?
人心,最难测的人心!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欺骗的滋味绝不好受。
  她本来已高肿的脸此刻却红得如血,紧握的手上青筋根根暴起,没有人能形容她此时的心情和愤怒!
  她欲站起身,但除了钻心的痛,根本没有一丝力气。
  她还想拼命站起身,却痛得冷汗淋漓,仍然无法站起。
  姚三娘微笑看看着她,淡淡地笑道:“怎么?心里不好受,是吧?”
  秦凝语默不作声,使劲的咬着嘴唇,许久才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姚三娘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毒娘子’姚双双。你怎么忘的如此快啊?对了,若你不是忘性大,我又怎能如此轻易就骗得了你呢?”
  秦凝语没有吭声,她当然明白姚双双在说什么。既然她早就设好圈套,自然已知道她在青楼被骗的事。过了半晌他才冷冷地道:“我没听说过‘毒娘子’姚双双。”
  姚双双道:“你连现在江湖上有名的‘神鞭笑翁’黄鹏,‘冷面快剑’何承欢都不知道,不知道我‘毒娘子’姚双双有什么奇怪的。”
  秦凝语道:“你没他们出名?”
  姚双双道:“哼,只不过是现在。若退回去十年,江湖上没有一个人没听说过我姚双双的。他们那时都还是无名小卒。”
  秦凝语道:“那为何现在反不如人家了?”
  姚双双道:“那是因为他。”
  秦凝语道:“他?”
  姚双双的目光泛起温暖之意,道:“就是我的亡夫,安海峰。在遇到他之前,我在江湖上已经赫赫有名。因为我擅长用毒,下毒本事一流,所以江湖人称‘毒娘子’。”
  秦凝语道:“可是遇到他之后,他的光辉就盖过了你?”
  姚双双道:“当然不是。他不会武功,只是一个医术高明的普通大夫。那次我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昏死在大街,是他救了我。因为我伤得很重,足足治了半年才治好。”
  秦凝语道:“你们就日久生情?”
  姚双双道:“对,也不太对。”
  秦凝语道:“对,也不太对?”
  姚双双道:“当然。是我对他日久生情,明明知道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夫,跟我不同路,我还是爱上了他,而且爱的要命。而他当时却并不喜欢我。”
  秦凝语道:“那你岂不是很痛苦?”
  姚双双道:“当然很痛苦,而且痛苦的要命。我为了忘了他,我不辞而别,丢掉关于他的一切东西,远远的离开他,发誓忘了他,决心不去想过去的事。但是,我折腾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发现我越想忘越忘不了。他已经溶入我的骨髓,我的血液,我怎能忘得了他。相思很苦,所以我又回去找他。”
  秦凝语道:“他答应了。”
  姚双双道:“没有。所以我就住下来了。关心他,照顾他,帮助他,甚至求他。一年后,他终于答应娶我。但提出了一个条件。”
  秦凝语道:“让你退出江湖?”
  姚双双点点头,道:“是的。他要我退出江湖,丢掉名利,改名换姓。”
  秦凝语道:“你自然是答应了?”
  姚双双道:“我当然答应了。所以我就改名姚三娘,和他来到这里,共同建了这家‘惜缘客栈’。从此江湖上自然就没有‘毒娘子’姚双双这个人了。”
  秦凝语道:“真是才子佳人,想必幸福美满。”
  姚双双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是的。我们一直很幸福。可是也许是我做恶太多,上天不给我太多幸福,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年,他就病死了。”
  秦凝语道:“他自己是大夫,不能自医吗?”
  姚双双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之色,道:“他是中毒。”
  秦凝语道:“中毒?”
  姚双双道:“我虽然退出了江湖,但用毒是我生平所好。所以我在偷偷研究毒药。有一次我为了试验我的新毒,我用自己做试验。我很自信能解,可是我却错了。”
  秦凝语道:“你错了?”
  姚双双忽然激动起来,声音也在颤抖,道:“是的。我错了。大错特错。这种毒药根本解不了。他为了救我,用嘴吸干了毒血。他却…”说到这里,姚双双秋水般的眼睛里,竟滚出了晶莹的泪珠。
  虽然见识了姚双双先前放声痛哭,泪流满面,知道了姚双双是演哭戏的高手,但秦凝语始终相信这次的眼泪是真诚的,绝没半点心机。
  秦凝语叹息道:“既如此,你为何忍心烧了这客栈?”
  姚双双道:“你已知是我烧的?”
  秦凝语道:“当然。凭你的手段,若非你愿意,谁能烧掉你的客栈?更何况,当时你看见客栈起火,你并没有愤怒,只是伤心。这岂不说明你早就知道这客栈会被烧?”
  姚双双道:“看来你并不笨。”
  秦凝语道:“可惜我知道的太迟了。”
  姚双双道:“至少你现在已经知道。”
  秦凝语道:“你究竟为何烧了这客栈?”
  姚双双道:“因为你。”
  秦凝语道:“我?”
  姚双双道:“因为我知道你有个致命弱点。”
  秦凝语道:“我的致命弱点?”
  姚双双道:“我烧这家客栈,就是为了让你本来愧疚的心更加愧疚,我变得越是一无所有,你就欠我越多,你心中的愧疚就越深。你的致命的弱点就是从不愿欠别人什么,无论欠什么你都会加倍偿还,所以我就让你欠下一辈子都还不了的债,你也只好用生命去还了。因此我自杀的时候,你才会不顾一切的抓住刀锋。”
  秦凝语怔了半天,才道:“好深的心机,好毒的计谋。你成功了。”
  姚双双道:“可是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秦凝语道:“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是你这样千方百计的算计我,究竟为了什么?”
  姚双双道:“紫水晶。”
  秦凝语愕然道:“难道你也是彭城王手下?”
  姚双双傲然道:“当然不是。我姚双双什么人,他能请得动我。” 
  秦凝语道:“那…”
  姚双双道:“一个朋友托我。”
  秦凝语道:“什么朋友?”
  姚双双道:“我自然不会说的。何况说了你也不认识。只因十三年前我欠他一个人情,所以这次他找我,我就答应了。”
  秦凝语道:“十三年前?如此之久,你竟还记得?”
  姚双双道:“怎会不记得。我欠别人的,别人欠我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管是十三年,还是一百三十年,该还的始终要还。你岂非也是这样?”
  秦凝语道:“是的,欠人的滋味并不好受。你能为了那个朋友烧了客栈,看来你当年欠的人情一定很大。”
  姚双双道:“不错。是很大,否则,我绝不会烧了我的客栈。”
  秦凝语道:“看来,什么都可以欠,就是不能欠人情。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
  姚双双道:“你说。”
  秦凝语道:“你当初救我时,我身上并没有你要的那本紫水晶,甚至不知道有紫水晶这件事,你已经在设圈套设计我了,难道你能预知将来我肯定能得到这本紫水晶?”
  姚双双道:“那时我并没有设计你。那时我也不知道紫水晶一事。救你只是单纯的救你。”
  秦凝语道:“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设计我?”
  姚双双道:“前天,王爷手下的人发现江海量行踪那天,也正好是我的那个朋友托我那天。”
  秦凝语不解:“可是,那时我没有得到紫水晶,你怎知江海量一定会将紫水晶放在我这儿?”
  姚双双道:“因为江海量在这儿逗留的太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想转移紫水晶,其实他自己也觉察到放在他身上已不安全,所以他必须找个人保管。而你,却是最好的人选。”
  秦凝语道:“为什么是我?”
  姚双双道:“因为他一定要找个有能力保护紫水晶的人。这个人一定要武功高强,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
  秦凝语道:“可是你怎知我会武功?就算你能从‘天地双煞’逼我的两招看出来,那不过是昨天的事,而你们的计划开始是前天,难道你能预知?”
  姚双双道:“在之前我都知道了。”
  秦凝语道:“哦?”
  姚双双道:“我救你的时候,替你换衣,发现了你的软剑,一个普通妇人自然不知道这玩艺是什么,但我却认识,不仅认识,还知道这玩艺若没有足够的内力是玩不转的。”
  秦凝语闭上眼睛,使劲的甩了甩头,想让脑袋更清醒。她突然想明白了先前没想通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江海量刚把紫水晶交给她,黄鹏等人已在客栈等她了,原来江海量早已在他们的监视下,当他交紫水晶给她的时候,他们早就设计好圈套等她了。
  秦凝语道:“如此看来,跟踪江海量的绝不只黄鹏他们四人?”
  姚双双道:“当然。虽然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但我却能肯定人数一定不少。而且其中不泛有些高手。”
  秦凝语道:“那江海量...”
  姚双双道:“他们绝不会放过江海量。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你在这里遇险,他却没出来救你,只有一种解释。”
  秦凝语一惊,道:“难道他已…”
  她只觉眼角跳得厉害,一种不祥之感顿生。
  过了很久,她才接着道:“既然你们已发现江海量,知道紫水晶在他手中,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反而等到他交给我之后,再找我下手?”
  姚双双道:“这是我们的一个重大失误。我们本以为你比江海量更好对付。”
  秦凝语道:“难道不是?”
  姚双双道:“当然不是。你实在不好对付。”
  她道:“所以你从杀小红李大富开始,到火烧客栈,让我的愧疚一步步加深?”
  姚双双道:“一点不错。但小红李大富却是赵义节所杀。”
  秦凝语道:“这么说,在客栈你被黄鹏他们挟持的时候,其实你是醒着的?”
  姚双双道:“对。我本要想趁你与赵义节、黄鹏、陆刚、何承欢他们交手的时候出手,一举成功,那后面火烧客栈的戏就不用演了。”
  秦凝语道:“那为何你没出手?没机会?”

冷凝 2008-6-22 23:38

第二十六章 一诺值千金

  姚双双忽然冷笑道:“这群沽名钓誉之徒。实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四人联手成功的尚算都不大,偏偏黄鹏为了除掉赵义节和何承欢这两个眼中钉,让他们先后败于你之下,以为自己可以抢个头功,却不知削弱了自己的力量。他和陆刚联手都并非你的对手,偏偏他们又内讧。你说,我敢出手么?”
  秦凝语点点头,道:“不错,若他们四人联手,或许我独木难支,因为那个何承欢的剑法确实很厉害。”
  姚双双道:“‘冷面快剑’若不是太骄傲,他那一剑必然能刺中你的眼睛。”
  秦凝语居然也点头道:“是的。他确实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姚双双道:“只可惜投错了主人。”
  秦凝语沉默了很久,忽然道:“青衣人身上那把带毒的匕首也是你事先安排的?”
  姚双双道:“是的。因为我一直扮演的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妇人,弄把匕首放在身上自然惹你怀疑。但这把匕首是整个计划成功的关键,所以思前想后,只有放在青衣人身上,我才能顺理成章拿到它。”
  秦凝语道:“那青衣人是谁?”
  姚双双道:“一只走狗而已。有名无名都一样。”
  秦凝语道:“那他也是你计划中的?”
  姚双双道:“当然。如果有火烧客栈,他就必须出场。”
  秦凝语道:“既然他的任务是将匕首带给你,又何必再编一出他挟持你的戏,这岂非多此一举?”
  姚双双道:“一点不。他挟持我,一则是我想验证一下你肯为我付出到什么程度。二则想再次加深你的愧疚。最重要的是,他若不挟持我,对我的生命造成威胁,你又怎会杀他?你若不杀他,我又怎能拿到匕首。”
  秦凝语道:“不错,我只有杀了他,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可是,你不是了解我是什么样人吗?为什么还要验证?”
  姚双双道:“做事总得有十全的把握。否则不但功亏一篑,而且还白费力气,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绝不能让它失败。”
  秦凝语道:“验证结果你很满意?”
  姚双双道:“的确是。但这也在我意料之中。”
  秦凝语道:“若你不满意呢?”
  姚双双道:“不满意,我就会改成另一套方案。”
  秦凝语惊道:“你还有另外一套方案?”
  姚双双道:“当然。而且有好几套方案。对付你这样的高手,怎能一套方案就够了。另一套方案虽然要麻烦些,但依然很有效。”
  秦凝语道:“能不能告诉我?”
  姚双双道:“不能。”
  冷风还在呼呼地吹着,客栈的大火还在燃烧。
  秦凝语突然感到全身已然冰冷,在微微发抖。头好像要裂开似的,受伤的整个右臂竟然连抬都抬不起来。
  姚双双得意的看着她,道:“你已经全明白了?”
  秦凝语喘了口气道:“我还想问你。”
  姚双双道:“你问。”
  秦凝语道:“你救我是真心还是假意?你在被烧的客栈前放声痛哭,是真的还是装的?”
  姚双双道:“救你虽非真心,却没想害你,只不过想找个廉价的帮工。客栈前大哭,虽非真心哭小红李大富,却是真心哭我的亡夫。”
  秦凝语吸了口气,道:“我明白了。”
  姚双双道:“你明白什么?”
  秦凝语道:“我明白一开始我并没有受骗,只不过到了后来,我才掉进了你们的圈套。所以…”秦凝语忽然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所以,你比张妈妈更可恨!”
  姚双双道:“我更可恨?”
  秦凝语望着冷冷的夜空,道:“张妈妈一开始就是带有目的的欺骗,虽然可恨,但实在。而你,正是你开始丝毫没有欺骗我,让我找不到怀疑你的理由,而把你当成朋友,而后你再出卖我,设计我,这说,这是不是更可恨?”
  姚双双道:“是的。最大的打击不是被敌人出卖,而是被朋友出卖。”她忽然看着秦凝语,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秦凝语闭上了眼睛,道:“我不难受,只后悔。”
  姚双双道:“后悔什么?”
  秦凝语道:“后悔为什么老是忘了我的誓言。”
  姚双双道:“什么誓言?”
  秦凝语道:“绝不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女人!”
  姚双双一愣,随即一笑道:“不错。最毒妇人心。你本来就不该轻信任何人。”
  秦凝语喘了口气,道:“最后再问你一句。”
  姚双双道:“什么?”
  秦凝语道:“你究竟下的什么毒?”
  姚双双道:“西藏的无根草。”
  秦凝语道:“无根草?”
  姚双双道:“这是一种本身毒性很强的植物。被我加以提炼之后,它的毒性更强。它见血入侵,三天之内没有解药,就会爆血管而死。”
  秦凝语低头看了看已经僵硬的右臂,竟已说不出话。
  姚双双笑道:“只要你把紫水晶交出来,我立即奉上解药。”
  秦凝语发了半天怔,忽然哈哈大笑,道:“想要紫水晶,你为何不自己来拿?”
  姚双双惊道:“你不想要解药?”
  秦凝语道:“想。”
  姚双双一笑,道:“想,就用紫水晶来换。一方紫水晶换一条命,你赚了。”
  秦凝语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可惜,我不是个好的生意人,所以做的事常常都亏本。”
  姚双双紧盯着她,道:“这么说,你不愿意了?”
  秦凝语道:“意思你不已经明白了吗?”
  姚双双道:“我不明白,这紫水晶本来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利益,你为什么为了它拼命呢?”
  秦凝语轻轻一笑,道:“很简单,因为我已经答应了别人。”
  姚双双道:“一个承诺赔上你一条命,值得么?”
  秦凝语道:“值得。”
  姚双双睁大眼睛:“你认为值得?”
  秦凝语忽然神色肃然,坚定地道:“当然。虽然我不是大丈夫,但说过的话,承诺过的事,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一定要做到。”
  姚双双不由点点头,目中流过一丝赞许之色,道:“不错,答应过的承诺一定要做到。”她沉默了半晌才道:“谁说一诺千金只有男子汉才能做到?若换作异时异景,我铁定交定你这个朋友。”
  秦凝语道:“朋友?”
  姚双双道:“不错。江湖上的女人本来就少,像你这样的女人更少,所以男人常常把女人摒弃在江湖之外。我姚双双虽然是个女人,但却欣赏豪迈重诺、恩怨分明的人,像你这样的人,我们本该是朋友的。”
  她何偿不是为了一个承诺,而不惜烧掉了她最心爱的家?她岂非也是个一诺千金的人?
  一诺千金的人固然可爱可敬,但若走错了路,却是一件很可悲也很可怕的事。
  秦凝语幽幽地叹息了声道:“不错 。若是异时异景,我们何偿不能成为朋友。”
  姚双双低头不语,仿佛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缓缓地道:“可是我们并不是朋友。”
  秦凝语道:“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姚双双道:“在利益面前,根本没有朋友。因为我一定要拿到紫水晶,而你自然是不会给的,是不是?”
  秦凝语叹了口气,道:“不错。”
  姚双双顿了半晌,脸上又恢复了之前咄咄逼人的神色,道:“但是你现在中毒已深,根本没力量反抗,我随时都可以过来拿。”
  秦凝语忽然仰天大笑,道:“若你敢过来拿,你早过来了,你现在还站在哪儿,其实心里怕得很,怕得要命。”
  姚双双道:“我怕什么?”
  秦凝语道:“你心里明白得很,虽然我右手不能动,但左手还能动,只要你走近我不足两尺,我的软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姚双双的脸阵红阵白,沉默了很久才道:“不错,我是不敢靠近你。但是,你也脱不了身。我们就这样耗着,我有的是时间,耐心也很好,而你,现在毒性已经运行全身,我敢保证,天明之前,你的左手也会动不了。”
  秦凝语心里一惊,姚双双说中了她最担心的事。
  姚双双接着道:“到了那时候,你岂不是任我宰割?紫水晶也保不了,命也保不了,何苦呢?我劝你想清楚,聪明的生意人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秦凝语忽然抬头望了望冷寂的夜空。
  如此寒冷的夜,正在冷却她回归故里的万千热情。
  借着客栈还没熄灭的火光,隐约看见远处十丈开外,竟有一处陡峭的绝壁。
  腾腾升起的白雾在夜里依稀可见。
  能生出腾腾白雾的悬崖,少说也有千百丈深。
  秦凝语长长一声叹息,忽然用左手缓缓从怀里拿出一方紫水晶。
  紫光四射,在黑寂的夜中更加夺目.
  姚双双眼睛顿时发亮,道:“你想通了?”
  秦凝语苦笑道:“我只是不想那么早死。”
  姚双双笑道:“这就对了,活着多好,是不是?”
  秦凝语道:“是。活着是很好。”
  姚双双手一动,一个小药瓶已在手中,道:“那我绝不能让你失望。你把紫水晶扔过来,这就是你的。”
  秦凝语叹了口气,喃喃地道:“江海量啊江海量,你也不能怨我。所谓好死不如赖活。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她忽然将手一扬,似乎用尽全力将紫水晶抛出。
  姚双双大喜,凌空而起,去抓紫水晶。
  而秦凝语忍住巨痛,连续三个急滚,人已到了悬崖边。
  姚双双在空中并没看见那方紫水晶。
  闪眼间,她发现秦凝语正趴在悬崖边喘气,手中赫然还拿着那紫水晶,不由恼羞成怒道:“你,敢骗我?”
  秦凝语冷冷一笑,道:“你终于也尝到了被骗的滋味。”
  姚双双恨得咬牙切齿,正欲冲过去。
  秦凝语怒目圆瞪,凛然道:“不怕我的软剑,你就过来!”
  姚双双见识过秦凝语的剑法,听了这话,不知是被秦凝语的气势所吓,还是真的怕她的剑,不禁退了两步。
  秦凝语忽然仰天长笑。笑声在寒夜里是如此的清晰。
  姚双双不由问道:“你笑什么?”
  秦凝语止住了笑,道:“我想最后告诉你一件事。”
  姚双双不解地道:“你想告诉我什么?”
  秦凝语笑道:“其实我的左手,现在已经动不了了。”
  姚双双大怒,凌空扑了过去。
  秦凝语凄然一笑,轻轻一纵身,坠入腾腾白雾中…

浅山 2008-6-23 00:04

内心有点矛盾的人物
矛盾的人都挺可怜
可是小说又怎能少了矛盾呢

smalldog 2008-6-23 21:59

今天继续支持:victory:

剑晓风 2008-6-24 16:03

崇拜耶!

楼主写得真好,吸引人哦!什么?言情?哎呀武侠本来就是说侠言情的嘛!
楼主加油,晓风等着有一天看你这部小说!:) :victory: :)

smalldog 2008-6-24 18:30

还没更新啊,要快点啊:victory:

冷凝 2008-6-25 00:51

能得到雨墨,浅山和剑晓风等几位朋友的支持,冷凝心里好开心!真诚的谢谢几位朋友给了我莫大的鼓励和动力!谢谢了。:P

冷凝 2008-6-25 00:53

[quote]原帖由 [i]smalldog[/i] 于 2008-6-24 18:30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263259&ptid=170449][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还没更新啊,要快点啊:victory: [/quote]
不好意思,事忙耽搁了更新。马上更新。

冷凝 2008-6-25 00:59

第二十七章 祸福总难料

  昏迷,长久的昏迷。
  不知道是何时,她头脑中终于闪过一丝意识。
  在短暂的意识中,她不断的挣扎,呼喊,痛哭,伤心,绝望。
  她短暂的意识闪过之后,紧跟着就是无止境的昏迷。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秦凝语似乎有了点知觉,她拼命睁开眼睛,却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在正望着她,这人好像竟是张妈妈。秦凝语一惊,似乎想大叫,却憋在喉咙里叫不出声,随即只觉脑袋一阵巨痛,又昏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秦凝语似乎又有了点知觉,她勉强睁开眼睛,昏昏沉沉中似乎看见姚双双正坐在她身边,她大骇之下,拼尽全力将她推开,竟又昏了过去。
  等到秦凝语真正有了知觉,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秦凝语睁开眼睛的刹那间,已是恍如隔世。
  一个衣着朴素的乡下老妇人正瞧着她,见她醒了,不由笑了,用一方手帕替秦凝语擦汗。
  秦凝语的神经一下绷紧,竟不知哪来的力气,“腾”地坐起身来,拼尽全力大声道:“你,你要干什么?”
  她以为她的声音大的惊人,却不知她的声音小如蚊蝇。
  老妇人好像没听清楚她到底说的什么,只是柔声道:“这下好了,你终于醒了。你一身冷汗,不擦擦怎行?”
  秦凝语全身一阵颤抖,用尽仅有的力气将在手帕抢过来,狠命的摔在地上,口中呼道:“你走开。不要过来。”由于用力过猛,秦凝语差点从床上掉了下来。
  这下老妇人听清了,她忙扶住秦凝语,道:“你怎么啦?我是帮在你啊。”
  秦凝语拼命推开老妇人,叫道:“我不会再相信你的。你走,你走,你不走,我杀了你。”
  老妇人一脸诧异,但还是退后两步,连道:“好,好,好我走,你不要激动,你的伤还没好,当心伤口。”
  秦凝语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谁知刚站起身,右腿一阵剧痛,栽倒在地。
  老妇人忙冲了过来,将秦凝语扶回床上,心疼地道:“你的腿断了,还没好,怎么能站呢。你呀,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秦凝语这才看见自己的右腿,前后各绑着一块木板,最后缠了厚厚一圈布。这布的颜色不一,有蓝色,灰色,甚至还有红色,一块块大小各异,颜色不同的布接在一起,缠在了木板上。
  再看左腿,她突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她简直不敢相信,她本来晶莹如玉的腿上,竟然横七竖八有十多条伤口,虽然大多伤口都愈合了,但一条条伤疤如同蚯蚓一般,布满了她的腿。
  老妇人柔声道:“你也不要太难过,这些疤我想法子替你治好,绝不影响你。”
  秦凝语怔怔地看着,已无话可说。
  老妇人替她盖好被子,轻声道:“你身子很虚,盖好,别受凉了。你去看看果粥好了没,你呆着别动。”
  秦凝语看着她出门的背影,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头脑也才逐渐清醒。她一清醒,首先想起了姚双双,记起了客栈的一切事情,当然她记起了崖上被骗中毒,被迫跳崖。这里莫非是崖底?不管是在哪里,反正自己跳崖,姚双双不会罢休,定要下来搜寻那紫水晶。
想到了紫水晶,秦凝语忙低头一看,衣服果然已经被换成灰布裙。秦凝语心一凉,心道:当时昏迷不醒,想必紫水晶已被搜走,既然紫水晶已搜走,她为什么还要派个老妇人来假装救我?莫非她还要利用自己做什么?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什么,但肯定是了。姚双双下的毒如此厉害,三天之内会暴血管而死,从腿伤的愈合程度来看,现在显然不止三天,自己居然还活着,这不是姚双双解了毒,又做何解释呢?
  秦凝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自己纵然跳崖,还是逃不出姚双双的掌控。
  忽然耳边传来声音:“果粥好了,来,喝一点。”
  秦凝语睁开眼睛一看,老妇人端着碗从外进来,笑盈盈的看着她。
  秦凝语这才仔细看清老妇人,她的穿着很朴素,一身蓝布衣服,上面打了两个补丁,虽旧但还很干净。她年约莫五十岁,却有着一头白发。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饱经风霜。最引人注目的是额角上有道二寸多长的伤口,但已经结疤了,从疤痕的颜色上看,这条伤口应该是不久前弄的。
  老妇人已经走到床边,道:“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秦凝语冷冷地道:“姚双双呢?让她出来。”
  老妇人惊诧地看道她,道:“什么姚双双?我发现你的时候,只有你一人,莫不是你还有个同伴?”
  秦凝语冷冷地一笑,道:“东西你们已经得到了,你们还想要我怎么样?我虽不是大丈夫,但做事一向喜欢痛快,就算被人家利用,我也要心里明明白白。”
  老妇人奇怪地看着她,忽然摇摇头,道:“看来你的神志还没完全清醒。快将果粥喝了,好好休息。”
  秦凝语虽然是觉得头有些晕,但她相信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判断。她冷冷地看着那老妇人,道:“我清醒得很。好吧,你既然不愿说,那你总可以告诉我,这里是哪儿吧?”
  老妇人道:“这里是我家啊。”
  秦凝语道:“那你家在哪儿?总有个地名吧。”
  老妇人笑道:“哦,你是问这个呀,这里是个山谷,无名。”
  秦凝语心道:“果然是崖底。”她问道:“我怎么在这儿?”
  老妇人道:“我救你回来的。”
  秦凝语道:“怎么救的?”
  老妇人道:“那天,大概一个月前,我上山去砍柴,无意中发现你躺在那里,就把你背回来了。”
  秦凝语冷冷一笑,道:“撒谎也找个好点的借口,这种老掉牙的借口,你也拿来用?”
  老妇人道:“我说的实话啊。”
  秦凝语道:“像你这么大年纪的人,能上山砍柴?你砍得动,背得动吗?”
  老妇人的目光黯淡下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归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秦凝语冷笑道:“说下去。”
  老妇人道:“救你回来的时候,你昏迷不醒,我就扯了些草药煎给你吃,替你把外伤包扎好。”
  秦凝语冷笑,草药居然也能解“毒娘子“姚双双的毒,而且是个乡下老妇人配的草药,这种可笑的事,秦凝语就算再笨,也不会相信。
  秦凝语冷声道:“然后呢?”
  老妇人道:“可是你依然昏迷不醒。有几次你似乎醒了,可很快又昏过去了。”
  秦凝语道:“接着说。”
  老妇人道:“我每天都扯草药煎给你喝,然后喂你一小碗果粥。可是你一直没醒,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昏迷中你常常在呼喊,常常在流泪,然后就是一身冷汗,湿透了衣服,我已经为你换了十多次衣服了。”
  秦凝语冷笑道:“说到重点了。说下去。”
  老妇人道:“后来你就醒了啊。”
  秦凝语道:“就这样?”
  老妇人点点头,道:“就这样。”
  秦凝语忽然道:“重点你为什么不说?比如你为我换了十几次衣服之后呢?再比如你头上的伤怎么来的?看颜色这伤应该在一月之内,按你说的,这伤应该在救我之后弄的,你预备用什么借口告诉我?又预备将它派上什么样的用场?”
  老妇人道:“什么用场?我不明白。”
  秦凝语道:“我帮你说。你是不是预备告诉我,你在背我回来的时候,因为年老体衰,跌了一跤,头碰破了,有额角的伤作证,这样我就不会怀疑你救我回来的这个‘事实’。”
  老妇人道:“我并没这样说。”
  秦凝语道:“好,那你说。”
  老妇人沉默着,忽然掩嘴轻轻地咳嗽起来。
  秦凝语看着她,心底一阵冷笑,越真诚越可怜的面孔,隐藏的危机和阴谋越大。
  秦凝语已知自己说到点上了,这女人可能没想到秦凝语会怀疑她,而且将她要说的先说了出来,因而反倒被问住了。
  吃一堑,长一智。
  虽然秦凝语的头还是很晕,但这回总算没忘记自己的誓言。
  她总算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三次。
  秦凝语不由笑了,经历了这么多,总算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她道:“好,你可以不说。那你可以再告诉我,我的衣服在哪里?”
  老妇人道:“我已经替你洗了。”
  秦凝语道:“没有了么?”
  老妇人愕然道:“洗了,还有什么?”
  秦凝语冷笑道:“当然有。就算衣服你替我洗了,那衣服里的东西你也替我‘洗’了?就算东西你也替我‘洗’了,好歹也找个借口告诉我一声。我自己有什么东西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老妇人愣住了。
  这一切秦凝语全看在眼里,她突然发觉,原来有些骗局其实并不高明,只要你细心一点,自然会找出很多漏洞。
  其实,张妈妈,姚双双的骗局也有漏洞,只是那时自己把人想得太好,没有细心想过。
如果当初能保持一颗谨慎的心,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虽然现在处境不容乐观,但她总算学会了一件事。
  秦凝语微笑着看着她,道:“既然你不会说了,把姚双双叫出来替你说。”
  老妇人忽然将果粥放在桌上,转过身走了出去,片刻抱着一包东西进来,放在床上,道:“你说的可是这些?”
  秦凝语打开布包,不由怔住了,里面竟然就是她的东西:一方紫水晶,一叠银票,一根腰带,还有一瓶止血药。
  秦凝语急忙拿起紫水晶,那只隼依然是展翅欲飞,光芒四射,那隼的眼睛仍然是欲开还闭,目中的光芒深而亮,那种隼的桀傲不驯的气质,绝不是仿冒品能模拟的。
  她又拿过腰带,里面的软剑完好无损,腰带的一角微微有点破损,但这并不重要。她又拿过银票,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该多少银票,但看上去,也不像少了。她再拿过药瓶,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不像动过手脚的样子。总之,一切如初。
  秦凝语呆住了,她现在搞不懂姚双双究竟要干什么,她不是为了那紫水晶吗?为什么没拿走?
  难道她竟误会了这老妇人?
  老妇人见她呆呆地看着东西,不由道:“我想这些东西对你很重要,所以我替你包起来收着。你现在醒了,你就自己保管着吧。”
  她转身端起果粥,轻声道:“粥快凉了,趁热喝了。”
  秦凝语不禁抬头看着老妇人真诚而面善的脸,心似乎慢慢在溶化,不禁伸出了手。
但她马上记起,张妈妈和姚双双骗她时,何曾不是真诚而面善的。她立即缩回了手。
  老妇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道:“你无论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只有伤好了才行,你这样什么也干不了。”
  秦凝语转念一想,也对,若她要下毒害我,何必辛辛苦苦救我?若她真的要下毒害我,就算我不喝粥,她们依然可以用其它法子害我。
  更何况,自己真的误会了这个老妇人,她或许是好心呢?人性本善,就信她一次。
  想到这,她接过果粥,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那种淡淡地,甜甜地果味直入秦凝语心底。
  喝过粥,秦凝语才发觉很困,竟又沉沉睡着了。
  等到秦凝语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午后了。
  秦凝语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望望窗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一件她非常愤怒的事。
她竟然又被骗了。
  她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将被子枕头通通扔了出去,喝道:“姚双双,你滚出来!”

smalldog 2008-6-25 22:04

:victory: 更新了呀:)

冷凝 2008-6-25 22:11

[quote]原帖由 [i]smalldog[/i] 于 2008-6-25 22:04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269132&ptid=170449][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victory: 更新了呀:) [/quote]
是啊。有了你的支持,也就有了动力,再累都值啊。谢谢你啊。:handshake

冷凝 2008-6-25 23:14

第二十八章 母爱深似海

  姚双双没出来,那老妇人却急急跑了过来,见了一地的被子枕头,弯下腰去捡。
  秦凝语冷笑道:“你们要怎么样,就明着说出来。背地玩阴招算什么!”
  老妇人抬头看着她,道:“你怎么了?说胡话?”
  秦凝语道:“你巴不得我说胡话。”
  老妇人道:“我希望你好,怎会巴不得你说胡话。”
  秦凝语怒道:“够了,我不想和走狗说话,叫你的主人出来跟我说!”
  老妇人的脸色变了变,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似乎想说什么,终于忍了下来,道:“好了,好了,看来你的神志未清,好好休息吧。”
  秦凝语冷笑道:“休息?只怕我这一休息还能不能醒来也很难说。”
  老妇人道:“怎会醒不来呢?”
  秦凝语道:“那就要问你了。”
  老妇人道:“问我?”
  秦凝语哼了一声,道:“难道不是?”
  老妇人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秦凝语道:“你不明白?”
  老妇人道:“不明白。”
  秦凝语冷笑道:“至少有一点,你一定明白。”
  老妇人道:“什么?”
  秦凝语冷冷地瞧着她,道:“在粥里下药你总该明白?”
  老妇人吃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凝语道:“因为我睡觉从来没有昨天那么沉。我记得我昨天睡的时候是午时,而一觉醒来竟是第二天午时。无论我多累,我从来没睡过这么长的时间。除非你在粥里下了药。”
  老妇人点点头,道:“是,我在你粥里加了点药,但,我也是为你好。”
  秦凝语冷笑道:“为我好?”
  老妇人道:“是啊。我见你昨天那么激动,所以在粥里放了安神助睡的草药汁。”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粗壮的男声道:“贼胚子,快滚出来!”
  紧接着又传来纷杂的声音:“出来,快滚出来!”
  老妇人脸色大变,匆匆出去。
  只听刚才那粗壮声道:“那贼胚子呢?躲着不敢出来?”
  又听老妇人痛苦的声音道:“你们不要这样叫他。他...毕竟是我儿子。”
  粗壮声音道:“哼,有子如此,莫如没有。你叫他快滚出来,今天我要废了他两只手!”
  老妇人惊道:“他,他又怎么啦?”
  粗壮声音道:“怎么啦?哼,他偷了我们村三头猪,四头牛,两只羊,十只鸡,七只鸭。”
  另一个沙沙的声音道:“是的。这个贼胚子太可恶了。我家两只老母鸡本是准备炖给我坐月子的婆娘吃的,竟被他偷走了,真是天杀的贼。”
  又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就是。我家辛辛苦苦养了一头猪,一只羊,指望着养肥卖了给儿子讨婆娘,被那贼胚子偷了去,这不是成心让我儿子打光棍,讨不了老婆吗?”
  那粗壮的声音道:“叫他滚出来,我今天废了他!”
  几个声音纷纷嚷道:“叫他滚出来,滚出来!”
  等他们嚷完了,老妇人才道:“各位,若这些东西真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偷的,我一定赔。”
  那粗壮的声音道:“听你这么说,我们还冤枉他了?告诉你,铁定就是他偷的,他偷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偷我们的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难道这回我们犯得着冤枉他吗?”
  另几个声音附和道:“就是。就是。”
  老妇人连连点头道:“好,那我赔,我赔...你们,你们能不能放过他...”
  粗壮声音道:“哼,放过他?没那么容易,这次我要废了他的一只手!把那贼胚子叫出来,有胆偷,就有胆承认。别以为你们搬到这么个鬼都难找的地方,就可以躲起来。”
  老妇人啜道:“他,他不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粗壮声音道:“他不在?我看他躲着不敢出来。”
  那个沙沙地声音道:“刘大哥,咱们进去找。找着了,狠狠收拾一下这个贼胚子。”
  粗壮声音道:“好。”紧跟着就是推门,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只听那老妇人嘎声道:“他,他真的不在...”
  但那声音仍没能阻止那些脚步声,一阵纷乱的脚步来回走动后,脚步向着秦凝语休息的那间房而来。
  只听那老妇人道:“你们不能进去。他,他不在里面。”
  粗壮的声音道:“他不在里面,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我看,十有八九,这贼子就藏在里面。”
  老妇人急道:“没有,真的没有。只不过,只不过...”
  只听“嘭“地一声,门被揣开,冲进来五个人。
  这五个人都身强力壮,却是打扮朴素的庄稼汉。
  为首那人身穿灰布衣服,杂乱的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他一扫屋内,目光落在了秦凝语身上,粗壮的声音道:“原来屋子里藏着一个人,是那贼胚子的婆娘吧?”
  另一个穿泥色衣服,卷着裤腿的老头听了,扯着那低沉的声音道:“哼,我儿子还没讨上婆娘,这个贼子倒讨上了。”
  老妇人急急跑来,道:“不是,她是个不相干的人。这不关她的事。”她忽然抓住为首那人的袖子,颤声道:“我,我那儿子真的不在,他…他已经快三个月都没回来了。他偷的东西,我赔,我全赔,哪怕要了我这老命,只求你们放过他,放过他…”说着,竟然老泪纵横。
  为首那人却不为所动,道:“哼,我看那贼胚子就躲在床上,我们搜。”
  老妇人一听,扑地一下跪在地上,死死拖住为首那人的腿,苦苦苦哀求道:“你不能啊,你们不能啊。”
  为首那人将腿使劲一蹬,喝道:“去。我们搜!”
  老妇人被那人一掀,竟被掀出一米开外,头重重的撞在墙上,顿时额角上渗出了血。她挣扎着想起身,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忽然又一阵猛烈地咳嗽,苍白的脸上出现了病态的嫣红色。
  为首那人看也没看,大步上前,准备揭被子。
  另几个人已然冲了过来。
  只听“叭”地声,为首那人还没摸到被子,左脸已被狠狠打了一记耳光。只听秦凝语冷冷地道:“胆敢侮辱我,该打!”
  为首那人还没回过神来,又是“叭”地一声,右脸也被狠狠打了一记耳光。这一耳光把众人都打懵了,竟没人敢动。
  秦凝语道:“这巴掌是替大婶打的。她这么大年纪了,你不该掀她!扶她起来。”
  半晌,为首那人才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地道:“妈的,好野的婆娘,敢打爷们!”他伸出粗壮的手臂,大手一握,挥着拳头向秦凝语打来。其他四人见状,也纷纷上前。
  秦凝语大怒,轻一探手,左手抓住那人的手一撇,随后抬起右手,正正反反给了他十几个耳光。
  那人只觉两眼直冒金星,连连后退,幸好被后面那几人扶住,才没倒下。
  为首那人呆住了,其他四人亦惊呆了。
  秦凝语道:“你扶不扶?”
  这几人这才回过神来,忙道:“扶,扶。”即转身将老妇人扶了起来。
  那老妇人竟不顾头上的伤,忽地拉住为首那人,哀求道:“我知道我儿子做了对不起你们杜鹃村的事,我,我求你们原谅他,他从小没爹…是我不好,没能好好教他…”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几粒碎银子,道:“这些是我攒的,全给你们,还有…”
她崴颤颤地走了出去,很快拿着一堆东西过来,道:“这是我织的布,也给你们,这已是我的所有…不知能不能补偿你们?”
  为首那人道:“哼,几粒碎银子,几匹破布,能值几个钱?想得倒…”他突然瞟见秦凝语正冷冷地看着他,一股怕意顿生,不由将话咽了下去。
  老妇人不由低下了头,道:“我知道这很少。”她“扑”地跪倒在地,道:“我每天多织些布,再慢慢还,你看,行不行?”她的声音变得很低,道:“无论还多久都没关系...,只求你们,你们能放过他...千万不要废了他...”
  她的血已自额角慢慢流下,但她毫不在意,仍在苦苦哀求,只为能求那些人放过她的儿子。
  这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母爱!
  只有母亲的爱是最无私,最不求回报的。只要是为了孩子,她无论受多少苦,无论受多少委屈,无论做什么,她都愿意。
  秦凝语深深地震动了,别过脸去,忍不住泪水夺目而出。
  她的母亲何偿不是这样。
  记得八岁那年,她因为看不惯鲜卑族人欺负汉人而用石子打中了一个首领的头,她因此被吊了起来。
  她的母亲本是个高傲,倔强的人。就算最艰难的日子,就算有几次她差点饿死,她也不曾求过人,尤其是鲜卑族人。
  但为了她,母亲将自尊踩在脚下,一步一扣首的求到将军府,最后才将她救了下来。
  她明白本来母亲宁可死也不愿做的事,为了她,却做了。
  跟前这个老妇人与自己的母亲是何等的相似!
  她拿出一张银票,扔给为首那人,道:“拿好,马上走!”
  为首那人展开银票一看,顿时喜笑颜开,裂着一口黄牙笑了,带着众人转身而去。
  老妇人从地上爬起来,冲了过来,急道:“不,我怎能,怎能拿你的钱?”
  秦凝语看着她着急的脸,忍不住抬手将额角的血擦净,笑道:“别动,我给你敷药。”
  老妇人却一甩头,道:“这钱我一定要还你,一定。可是,我又该,又该怎样谢你呢?”
  秦凝语道:“那你救了我,我又该怎样谢你呢?你的可是救命大恩呢,难道我一条命还不值一张银票,是么?”她拿出药瓶,轻轻敷在伤口上。
  竟不知为什么,当她给老妇人上药的时候,心里却流过一阵温馨,仿佛又回到了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
  连秦凝语自己都奇怪,明明这老妇人是姚双双派来的,为什么她心里对这老妇人却一点也恨不起来?她甚至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她了?
  但同时她又在想,姚双双呢?她火烧客栈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绝不会经易罢休。但为何她到现在还不现身?她还在等什么?

浅山 2008-6-26 01:34

也不知为什么
很喜欢秦姓

两天没来
来给你捧场了!

草草纸 2008-6-26 08:02

前来,拜山。怎一个爽字了得!

墨弈 2008-6-26 18:00

晕了

建议多学金庸的天龙八部,尽量精练些,简明些,这样写太过平淡。

smalldog 2008-6-26 22:37

还是有些稚嫩,但支持一如既往:victory:

冷凝 2008-6-26 22:57

非常感谢浅山,草草纸,墨弈,雨墨等几位朋友的支持和中肯的评价!你们每一个回复,不管是赞扬还是批评都令我十分感动。谢谢你们了。看到赞扬我非常开心,看到批评或建议我也非常开心,因为只有看到自己的不足才能进步。再次真诚地感谢为我回复留言的每一个朋友!

冷凝 2008-6-26 23:28

回97#墨弈
我比较喜欢古龙,所以在笔法上有些模仿古龙。当然在风格上跟金庸的有些不同。风格不同,表达的方式就有些不同。金庸的天龙八部我看过,故事感很强,以前也曾模仿金庸的《笑傲江湖》写过小说(虽然写得不好)。
“尽量精练些,简明些,这样写太过平淡。”指的是我的文字还故事情节?个人觉得文字上虽平淡但还算简明;故事情节上在山谷中这段故事是写得有点啰嗦,有些平淡,但后面从山谷中出来后做了些调整,加快了故事的进程和起伏,后面的我在不断地修改,希望在改进中进步。谢谢墨弈的建议,还望在以后的章节中不吝赐教。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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