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虫偷瓜瓜 2008-6-16 22:43
顶之...不错不错..
冷凝 2008-6-17 20:21
[quote]原帖由 [i]虫虫偷瓜瓜[/i] 于 2008-6-16 22:43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240409&ptid=170449][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顶之...不错不错.. [/quote]
谢谢:loveliness:
叁折 2008-6-17 20:35
今天没有更新?
冷凝 2008-6-17 23:56
[quote]原帖由 [i]叁折[/i] 于 2008-6-17 20:35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242346&ptid=170449][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今天没有更新? [/quote]
马上更新
冷凝 2008-6-18 00:01
第二十章 明月照沟壑
无愁蓦地后退数步,将剑一抖,在白雪中,那支剑却发出一股更白更耀眼的光芒,如半空闪电般向冷风喉咙刺去。
天地间充斥着腾腾杀气,皑皑白雪,竟被这杀气震得乱舞。
冷风凌空而起,在白雪中一个翻身,早已亮出刀鞘,对着无愁的肩砍了下去。
那银白的刀鞘在白雪映照中泛着光芒,而刀鞘中间那一抹红在白雪中却更加刺目的红。
无愁大惊,急得连闪三步,却避不开冷风的刀鞘,肩上被重重砍了一下。
无愁大怒,他收剑回手,看定冷风。
忽地,他脚走八字,犹如蛇行,步法精妙且巧,令人无法想像一个跛子能走出这么好的八字。
却不知无愁在这步法上下了多少功夫。他最大的缺憾就是断了右腿,所以他一定要苦练步法,只有这样,他才感到自己跟正常人没两样。
他滑到冷风身边,忽地一个燕子三抄水,在空中将剑抖开,发出龙吟虎啸之声不绝,而剑气逼人,震得早已凋零的枯枝也伴着白雪纷纷下落。
白雪中,剑已化作万千光影,向冷风当头洒下来。
冷风一个空中侧翻,却仍摆脱不开他的剑气笼罩,闪眼间,那支冰冷的剑在雪中直泻而下。
“嘶”地一声,四周突然死般寂静。
皑皑白雪中,一串串鲜血滴落大地,像一朵朵雪地盛开的红梅。
无愁的剑已刺入冷风左肩二寸七分。而冷风的刀鞘离无愁的胸口还有四寸。
冷风平静地道:“你赢了。”
无愁一直盯着已刺入冷风左肩的剑锋,一动不动,似乎已被冻僵。
他等了十五年,今天终于打败了冷风,一雪前耻,他本应该欣喜若狂,可是为何他却一点也不欣喜?非但不欣喜,甚至很愤怒。
因为他知道若冷风不让他半招,他也不会这么容易伤了冷风。
仅仅这半招,他非但没有一雪前耻,甚至带给他更大的耻辱。这半招是挑衅?是怜悯?还是施舍?
不管是什么,他都绝不能忍受。
忽然他猛地抽出了剑,血箭般标射而出,在飘落的白雪中划过,犹如瞬间飘过的残霞,再纷纷坠落,铺撒在雪地。
无愁扬起滴血的剑锋,忽然反手一挥,“嘶”地一声,剑已深深刺入自己的左肩,他虽然痛得冷汗淋漓,但却哈哈大笑,笑声中却含着无限的愤恨:“我不会要你的施舍怜悯!冷风,你好好活着。我会再来找你!”
他转过身,一跛一跛地走着,他虽走得慢,但却很稳,很坚定。这岂不正代表着他的决心?决心有时是最厉害的武器,当一个人有了决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打败冷风。一定!
冷风静静地站在雪中,任白雪飘到他的身上,钻入他的脖子。
左肩的血已经浸湿了他的衣襟,又滴落雪上。但他理也不理,好像受伤的人不是他。
半晌,他才转身缓缓走到石梯边,又重新坐下。
他又拿起酒坛,一扬脖子将酒倒入口中,可是酒刚到在嘴里,却喷出了一口鲜血。
秦凝语实在不忍看下去,急忙奔了过去,从怀中取出随身带的止血药,递到了冷风面前。
可冷风毫不理睬,又猛地抓起酒坛往嘴里倒。
而左肩的伤口受到震动,鲜血又喷涌而出。
这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秦凝语不由又气又急,忽然猛地抓住冷风正要往嘴里倒的酒坛,微怒道:“不要再喝了!”
“不要再喝了!”这是句很简单的话,但却让冷风怔住了。秦凝语永远想不到这句简单的话对冷风的影响有多大。
这是冷风第一次听有人对他说这话。从他十六岁在古道上接过那柄刀开始喝酒到现在,有人请他喝,有人劝他喝,有人陪他喝,也有人不在乎他喝不喝,但却从没有人劝他不要喝。
在他毫无意义的生命里,他喝了太多的酒,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酒精中毒而亡,可是这个时候却有人劝他不要再喝了。
他不由得抬起头,就看见了那双明月般的眸子。
这明月般的眸子是那么熟悉,那么温暖,就像柔柔的月光照在他黑暗的世界。
冷风停在半空中的酒坛终于缓缓放下,秦凝语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柔声道:“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冷风本想拒绝,但看着这明月般的眸子,却不知为什么竟然点了点头。
雪,还在下,飘飘撒撒,纷纷扬扬。
虽然天气还是很冷,但屋里却温暖多了。
屋里的那盏油灯已被移到了桌边。
灯光闪耀,不仅带来了光明,还带来了温暖。
秦凝语正在轻轻给冷风裹伤。
她的手很纤柔,很灵巧,也很温暧。无论谁见了这双手,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双很美很温柔的手。这样的手,总会让人感到它不仅能抚平身体的伤口,甚至能抚平内心的伤口。
手本已纤柔,但它在裹伤的时候却依然很慢,很轻柔,生怕不小心碰着伤口。
她裹得很仔细,也很认真。
冷风冰冷的心突然一热。
从六岁开始习武到现在,虽然他受过无数的伤,有的重有的轻,但从来没有人替他裹过伤。
在他痛得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候,他才给伤口粗粗包扎一下,但更多的时候,是他根本就不曾理会这些伤口。
因为对他而言,生命都毫无意义,这些伤口又算什么。
而今,竟然有人在为他裹伤,这是从他六岁到现在,第一次有人替他裹伤。
裹得那么轻柔,裹得那么仔细。
冷风微微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她。
她头上沾满了白雪,薄薄的披风上也沾满了雪花,在闪烁的烛光中晶莹如星。
她头上的雪开始慢慢融化,浸湿了她的头发,又顺着头发流到面颊,再滴落地上。披风上的雪也在融化,浸湿了她的披风,也浸湿了她的衣袖。
她看起来应该很狼狈,但冷风却好像一点也不觉得。
反而觉得很美,宛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似已痴了。
桌上灯光闪耀,将它温暖的光芒洒满屋里每个角落。
恬静,安祥,温馨,幸福,甜蜜...
这正是冷风渴望但却连想也不敢想的画面。
秦凝语终于裹好了伤,长长舒了口气,抬起头,轻轻笑道:“好了。这药还不错,你的伤口已经没有流血了。”
冷风在秦凝语抬起头的瞬间,早已转回了目光,望着窗外,半晌才道:“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虽然很普通,但秦凝语永远也想不到对于冷风而言,这两个字是多么的珍贵。
从冷风六岁开始,他从没再对人说过“谢谢”,他甚至很少对人说话。
当他做杀手的第一天,他就是一个杀人的“工具”,他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工具”,就如同他的“绛露刀”一样,“工具”是不应该有任何感情。甚至“工具”根本就用不着说话。至于“谢谢”这两个带有感情色彩的字,他更不可能会说。
但今天,连他自己都奇怪他为什么突然会说这两个字。
秦凝语当然不会明白,她笑道:“如果你想谢我的话,那就记住,你的伤没好,不要再喝酒。”她一边收拾药瓶,一边道:“喝酒过多伤身,而且伤口久久不能愈合。”
冷风转回目光看了她一眼,轻轻起身。
秦凝语接着道:“说到谢,我应该谢谢你,今天下午...”
冷风已打断她的话,冷冷道:“你不必谢我,我并没帮你。何况,你自己完全可以应付的。”
秦凝语心中一惊,道:“你已经看出了我会武功?”
冷风只是望着桌上烛光发神。
他虽没说话,但秦凝语已经明白了,不由笑道:“可是,你知道我纵能解决他们,但却不愿惹麻烦,所以你还是出手帮了我。”
冷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转过目光望着窗外的雪。
秦凝语望了望冷风,接着道:“因为你帮了我,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明白的事。”
冷风仍无语。
秦凝语继续道:“若你今晚不让他半招,你不会受伤。凭他的武功,若下次你再让他半招,他可以要了你的命!”
冷风眼中渐渐出现了痛苦之色,半晌,他喃喃自语道:“生有何欢,死有何惧?这毫无意义的行尸走肉,他拿走岂不更好?...”他声音越说越低,眼中痛苦之色更甚。
他缓缓转过身,开门走入外面的黑夜中。
秦凝语道:“等等。”
冷风停住了脚步,但绝没回头。
秦凝语望着他那将溶入黑夜的背影,心里竟有些心酸,他有着怎样的故事,让他活得如此痛苦?
而他像行尸走肉般活着,又是怎样的痛苦?
秦凝语不忍再想,她咬了咬嘴唇,道:“我,我只是想再告诉你一件事。”
冷风沉默,但仍静静站在原地。
秦凝语凝望着他的背影,慢慢地道:“你的生命并非完全没有意义。你要...珍重。”
“你的生命并非完全没有意义,你要...珍重。”这句话也很普通,但却是他第一次听有人对他说这话,在这世界上,没有人认为他的生命有意义,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活着已无任何意义,但现在,至少还有一个人认为他活着并非没有意义。
冷风的肩微微抖了一下,几乎忍不住想回头看看那明月般的眸子,但他却不敢,他怕一回头,就会变得很脆弱。他迈开步,终于消失在夜色中。
秦凝语有些怅然若失地看着冷风消失的方向,正要低头关门,忽然“嗖”地一声,一阵风急,冷不防将秦凝语震退两步,屋子里的油灯瞬时熄灭。黑暗中一只手掌夹着风声已向秦凝语的左肩抓下。
wangliangyan 2008-6-18 06:17
让我想起了,生命中的痛和温暖。
能够引起人的共鸣,
好文……
顶礼膜拜ING……
冷凝 2008-6-18 22:05
[quote]原帖由 [i]wangliangyan[/i] 于 2008-6-18 06:17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243421&ptid=170449][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让我想起了,生命中的痛和温暖。
能够引起人的共鸣,
好文……
顶礼膜拜ING…… [/quote]
呵呵,谢谢!:loveliness:
冷凝 2008-6-18 22:11
第二十一章 壮心空万里
这一抓来势凶猛,已将来人炉火纯青的内家真力显露无疑。
那一掌还没打下,已变掌为爪,黑暗中秦凝语虽看不甚清楚,但却已感到那掌已变换九次。她的九处大穴完全在这变换的掌握中。只要他在这任何一处下手,秦凝语不死亦残。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换九次,这还是秦凝语生平第一次遇到。可是为什么他光变招式却不下手?他是试探她,还是在找更加有力的时机?
秦凝语来不及多想,忽然脚下轻盈一闪,人已跃后贴到墙上。她的武功本不弱,轻功更是一流,这一闪,堪称完美,当今江湖上绝少有人能与之比肩。
她那一闪快若闪电,但那一爪却比闪电还快。
秦凝语刚贴到墙上,只闻耳畔风声大振,那一爪已将抓在她肩上,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纵身一跃,手已在腰间。
她手还未动,忽然掌风顿停,一个身影一晃,已不见踪影。
秦凝语急忙追出门去,风雪茫茫,哪里还有影子?刚才那惊心动魄那一幕,似乎犹在梦中。
谁?那人是谁?目的何在?为何中途忽然停手?秦凝语怔怔坐在窗前,望着天空发呆。
天已渐渐发亮,黑夜已将隐去。
忽地,门外响声一阵敲门声,姚三娘的声音已响起:“开工啦。”这是熟的不能再熟的声音,每天天亮之时,姚三娘的声音都会准时响起,秦凝语每次听到这声音就知道忙碌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秦凝语揉揉双眼,打开了门,望了望外面,一阵冷风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姚三娘正站在外面,见她出来忽然递过一个篮子,道:“今天李员外过寿,特订了一篮寿包,你快送去,记得将钱带回来。快去快回,不要耽搁了干活。”
天已放晴,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所谓下雪不冷化雪冷,化雪的天气是最冷的。
雪,对有的人来说,是一种享受,因为他们可以看雪,玩雪,赏雪,领略雪之美丽。
但对于乞丐而言,却是一种灾难。因为雪带给他们的是寒冷,在忍受饥饿的同时还要忍受寒冷,这又是一种怎样痛苦无奈的生活。
秦凝语送完寿包回来经过一个小巷时,她又看到了那个一头白发的老乞丐。
他身着破单衣,倦在墙角,瑟瑟发抖,一头白发在风中跳跃着,似乎在诉说老乞丐的不幸。
老乞丐一见秦凝语,忽然猛地起身跑过来,伸了一双脏手,满眼乞盼地望着秦凝语。
秦凝语心中叹了口气,从篮子里拿出那两个李员外赏她的寿包,递了过去。
老乞丐一边伸手接寿包,一边给秦凝语鞠躬。
秦凝语正要扶老乞丐,突然老乞丐探手猛地夺过篮子,转身狂奔。
秦凝语吃了一惊,这老乞丐居然抢她的篮子,怕是饿极了。但篮子里还有卖寿包收回的二两银子,若不追回,怎样向姚三娘交待。
想到这里,秦凝语追了上去。
可奇怪的是,那个平时走路都威颤颤的老乞丐,此时却健步如飞。
秦凝语的脚程也不慢,眼看就要追上,忽然那老乞丐回头对她轻轻一笑,凌空而起,脚下呼呼生风,身轻如燕,快若疾风。
秦凝语心中一惊,想不到这老乞丐的轻功如此之高。有如此轻功之人,绝非一般的乞丐。他要做什么?难道仅仅为了篮中三十文钱?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秦凝语也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有人从自己手中抢走东西。
想到这儿,秦凝语提了口气,足尖一点,人已似飞鸿般掠过。
风仍冷冷地吹着,天地一片萧索。
城外一片宁静,更显冷清。
老乞丐如风般掠过,见山掠山,见树掠树。
但他仍摆脱不了如飞鸿般的秦凝语。
忽然老乞丐伸出右脚轻点前面的树杆,一个空中倒翻,人已轻轻飘落地上。
秦凝语已然停了下来。
老乞丐侧身一翻,一掌已向秦凝语拍下,一掌之威犹如狂风暴般直泄下来,卷起地上尘土飞扬。
秦凝语一惊,早已凌空后闪,人早已在三丈之外。
还末等秦凝语回过身来,老乞丐已然抢前几步,另一记掌已然重重拍下,浑厚的掌力夹着凌厉不可挡的掌风,在风中呼啸,似发怒的浪涛拍岸惊起。
秦凝语情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接不下这一掌,她飞身一扑,人已附在了旁边那棵树上。她已摘下一片仅存的树叶,轻轻一挥,那树叶迎着掌风直插进去。
只听“平”的一声,那掌力透过树叶,余威未了,将秦凝语所附的那棵树半中震断。
断裂的树杆中赫然藏着一柄剑。
而那片树叶却未被老乞丐的掌力震碎,而是擦着老乞丐的耳朵飞过,直插在了老乞丐身后的树上。
老乞丐凌空而起,已将断树中的剑握入手中。
秦凝语险些被老乞丐掌力击中,她惊出一身冷汗,飞身早已离开那棵断树,人已飘落在离此一丈之外。
从她踏上南朝故土至今,和她交手的人中,本来她以为数关雄的武功最好,却不料今天这老乞丐在其之上何止百倍。这老乞丐到底是何人?
思忖之间,老乞丐将手中的剑一抖,一道寒芒四射,冷冷地剑峰已向秦凝语刺来。
秦凝语来不及作他想,忽地一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根带子,迎风一抖,突地发出龙吟龙啸之声,软硬相济,犹如龙腾蛇行,快如疾风般向老乞丐卷去。
这根带子竟然是柄软剑。三尺长二寸宽。采用特殊材料制成,不用时软软的似根带子缠在腰间,但若用剑之人内力深厚,灌注于内力于上,此剑就会变成坚硬无比的神兵利器。
秦凝语平时根本就不会用它,因为她还没碰到真正的对手。这是她到南朝以来第一次碰到对手,也是第一次用她的软剑。
冷冷天地间,充斥着锐不可挡的剑气。
冷风吹过时,老乞丐第七招已然出手,他一个“白鹤冲天”凌空而起,在空中旋转一圈,忽地一剑指地,人已俯冲下来。
秦凝语似乎根本没想过要躲,只是将剑向上一递,那软剑不怎的,竟然软硬相融,紧紧缠住老乞丐的剑峰。
老乞丐忽然狂喝一声,不仅没有抽剑,反而左手用力在剑柄上一弹,一股剑气腾然而生,而冷冷的剑锋如洪狂泻而下。
秦凝语心知不好,忽地将软剑一抖,软剑立即变得坚硬无比,青锋擦着老乞丐的剑锋而行,立即发出浸人肌骨之声,一直寒到心底。
而相碰撞的剑气怒泻而出,逼得冷风改了方向。
腾腾剑气中,那支软剑悄然滑过剑锋,直刺老乞丐的咽喉。
老乞丐已然感到一阵寒意,忽地收剑急退数步,手一扬,手中的剑飞驰而出,稳稳地插在了对面的树上。
秦凝语的软剑直追而来,忽地见老乞丐的剑脱手,不由一惊,立即调转剑锋,收剑回手,飘落于地,不解地道:“你...”
老乞丐忽地面对秦凝语跪拜于地。
秦凝语大惊,立即上前扶起老乞丐,道:“你为何跪我?”
老乞丐慢慢地道:“因为我有事求你。”
秦凝语道:“前辈的武功已是登峰造极,我能做什么?”
老乞丐道:“你能,因为只有你能。”
秦凝语愕然,道:“我能?我能什么?”
老乞丐道:“只有你能保护好这紫水晶。”
秦凝语道:“紫水晶?什么紫水晶?”
老乞丐缓缓从怀中掏出紫水晶,道:“这紫水晶是我的两个兄弟付出了生命从彭城王府带出来的,它里面藏着重要秘密。”
秦凝语道:“秘密?”
老乞丐道:“是。我早就觉察到彭城王刘义康想勾结北魏,颠覆我宋国,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这紫水晶里的秘密就是证据。”
秦凝语盯着紫水晶,道:“这么小的紫水晶怎可能藏着证据?”
老乞丐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去晚了,来不及听到我的两个兄弟说出紫水晶的秘密,所以我打算将紫水晶呈交皇上,动用朝廷之力保护这方紫水晶并破开这个秘密。可是我的行踪已经暴露,彭城王手下的鹰犬一直跟着我。”
秦凝语道:“你扮成老乞丐,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老乞丐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的七个兄弟已被抓,并到处缉拿我,我只好离京北上,一路扮成乞丐,去徐州找我的另一个好兄弟援手。可是没想到这群鹰犬嗅觉如此灵敏,竟然这么快就追踪到了。”
老乞丐抬头看着秦凝语,道:“我的行踪已露,恐怕有场恶战,可是紫水晶拼了我几个好兄弟的命,是万不能落入他们之手,我已是无计可施,请姑娘援手。”
秦凝语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信得过我?”
老乞丐道:“从你第一天给我包子开始,我已经在注意你了。你对乞丐尚有如此怜悯之心,对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你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如此胸怀苍生的人,我怎会不相信?”
老乞丐没等秦凝语说话,又道:“但那时我还不知道你会不会武功,所以一直在犹豫不决,直到昨天,在天地双煞的纠缠下,你的一闪一退,看似很自然平常,却露了你的功底。”
秦凝语忍不住道:“所以你今天故意试试我的武功?”
老乞丐道:“不错,你的武功比我想像中更好。”
秦凝语突然道:“昨晚也是你?”
老乞丐点头道:“是。这样事非同小可,我不得不小心。有冒犯之处,请多原谅。”
他忽然将头上那白发和嘴上的白须全扯了下来,露出黑发黑须。他的佝偻的背忽然挺直,原本灰暗无神的眼睛此时却目光炯炯,威武之色尽在其中。
他道:“交友贵在交心。在下江海量。官拜上峰将。”
秦凝语道:“你既是将军,难道找不到更好的人保护紫水晶?你要找的那位好兄弟呢?”
江海量道:“可以。可是,我那位兄弟远在徐州。远水难解近渴。你不仅武功深藏不露,而且你现在只是个店伙计,本不认识我,他们绝想不到紫水晶会在你的身上。所以你是目前最好的人选。这里面有我几个好兄弟的命,我绝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他从怀中掏出那方紫水晶,双手举到秦凝语眼前,道:“秦姑娘,江海量重重拜托了。”
秦凝语看着江海量,忽然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海量从怀中取出一方金印,道:“这是我的印章,请姑娘验证。”
秦凝语沉思片刻,忽然道:“我不会帮你。”
江海量一怔,道:“为什么?”
秦凝语道:“将军也好,王爷也好,我没兴趣卷入你们的党派争斗。”
江海量迟疑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他止住了笑,目光中掠过一丝悲哀,黯然道:“我只不过是朝廷中备受冷落的人,虽然名义上是将军,却有名无实,而今随时都可能横死街头。我争那些虚名做什么。”
秦凝语道:“既如此,你又何苦...”
江海量突然抬头看定秦凝语,道:“我只不过不想让天下的乞丐越来越多。”
他忽然一拳砸在树杆上,手上的青筋根根突起。半晌,才痛心道:“也许你不知道,在我扮乞丐之后,我才知道了很多痛心的事。乞丐中,有老人,有母亲,还有孩子。他们饿着肚子,却还要忍受寒冷。一个生病的年轻母亲已经饿了三天,没有奶水喂孩子,将自己的手指咬破放在孩子嘴里,让孩子吮她的血冲饥。还有一个失去丈夫的妻子,割下自己手臂的肉为病重的婆婆充饥,自己却啃着泥土。而这样的事,我不知道有多少,但若国破家亡,我却知道这样的乞丐会越来越多。”
他转了目光,望着远方,目中充满了悲哀,慢慢地道:“谁想做乞丐?他们只不过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一切...”
秦凝语心中一阵刺痛,曾经的国破家亡,她和她的母亲又何尝不是失去了家园而远走他乡。
江海量目中充满了痛苦之色,缓缓地道:“我江海量生死事小,只恨自己力量微薄,空有壮心万里,却不能为他们做更多的事,若能避免一场战争,也算为他们做了一件事。”
野心的人挑起的战争,最终受苦的却是无辜的百姓。
她已是战争的受害者,绝不能让更多的人受害。
她豁然抬起头,毅然道:“我答应你。”
江海量转过身,长揖在地,道:“多谢。”
秦凝语接过紫水晶,长长吐了口气,淡淡地道:“不必谢我。南朝有你这样的将军,何愁不振。”她将紫水晶放入怀中,道:“我既已答应你,一定会将紫水晶面呈皇上,揭发彭城王的阴谋。”
江海量叹道:“有姑娘这样的有心人,我南朝昌盛之日不远矣。”他看定秦凝语,道:“你先回去,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会将那些鹰犬继续北引,我走后,你再进京。”
秦凝语道:“可是,你岂非很危险?”
江海量笑了,道:“只要紫水晶没落在他们手里,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有天我横尸街头,我也是瞑目的。”
秦凝语望着江海量,心中涌起一丝敬佩之情。
江海量忽然面色凝重,道:“秦姑娘,江某实在不该让你卷进来,可我实在没有办法...”
秦凝语笑道:“我敬你是条汉子,怎么忽然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江海量不由也笑了,自怀中掏出一些银票,道:“这些银票你拿着,路上用得着。”
秦凝语摇头道:“不用了。”
江海量道:“我知道你身无分文,你怎么上京?这些是我自己的钱,你放心的用。”
秦凝语仍摇头道:“无功不受禄。不必了。”
江海量道:“你救江某于危难,已是冒着生命危险。这种功劳已是无可比拟的。若秦姑娘执意不收,那江某就不敢相托了。”
秦凝语终于接下了银票。
江海量道:“还有一件事。”
秦凝语道:“什么事?”
江海量道:“秦姑娘,江湖险恶,你的心太好,须知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一切要小心。”
叁折 2008-6-19 10:29
我居然又看了一遍!!
若说第一遍是感叹、无奈,还觉得这有先生的味道。
那第二遍便已是感触和震惊,冷风那秋山般淡淡的萧索、西风似的苍凉,还有秦凝语,刘冰儿,这些人物仿佛都已活现在了我的眼前。
尤其冷风,乍一看有些许萧十一郎的味,后来细品,你写的是的确是冷风,独一无二的冷风。
那种气息没人学得来。
后文(目前的后文)中刘冰儿的任性、天真、俏皮可爱也不由让人会心一笑。
但……前后文感觉上有些微变,不过后来又回来了。
快更新吧。:loveliness:
最后,一看时间。
居然十点半!
呃……还有一问:你真是MM?!
更新……
冷凝 2008-6-21 01:47
谢谢叁折的夸奖,说得太好,我都有些汗颜了:L 冷风是我精心刻画的人物,毕竟他是主角啊。目前他的戏份不多,到后面就是真正出场最多的人物了。
冷风和你的冷断弦虽各有不同,但也有几分神似之处,希望我们各自写出各人的特色来。
冷凝 2008-6-21 01:52
第二十二章 初入江湖路
惜缘客栈。大门紧闭。
莫非姚三娘又提前打烊?
秦凝语正要推门,忽然停住了。
因为从门缝透出的风中,她已闻到一股血腥味。
一种不祥之兆顿生,她猛地推开了门。
小红仍穿着那件红衣服,靠在柜台边,脸上仍挂着甜甜地笑,似乎正想奔过来招呼客人。
但她永远也跑不过来了,她的脖子大血管已被人割断。
在她脚下,李大富仰面倒地,手中仍拿着他那把菜刀。但他平常憨憨的笑不见了,满脸愤怒,似乎是想和别人拼命,但他再也不能拼命了,他的心脏被刺了个血窟窿。
姚三娘呢?怎么不见踪影,莫不是她出去了幸免于难?
小红和李大富的血流了一地,几乎流到门外。
整个屋子里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秦凝语忍不住弯下腰想要呕吐。
她一阵心痛,随后就是愤怒。她还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
忽然,秦凝语目光如两道寒芒,直射楼上,厉声道:“什么人?”
一个声音慢慢地道:“秦姑娘,你可终于回来了。”一个又个高又瘦的中年人反剪双手,从楼上踱了下来。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踱步,人也很瘦,但他每踱一步,楼梯却在晃动,似有千斤之力,想必是个下盘高手。
他径直下来,坐在了楼梯旁的桌边,才慢慢地道:“在下赵义节,等候姑娘多时了。”
秦凝语冷冷地看着他,忽然冷冷地道:“你杀了他们?”
赵义节道:“正是。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秦凝语目光如火般燃烧。
赵义节轻轻一笑,道:“为了你。他们为你而死。是你害他们的。你怎能怪我。”
秦凝语的手心已然握出了汗,她使劲的咬着嘴唇,似乎都要咬出血来,道:“再问你一次,是你杀了他们?”
赵义节笑道:“当然。我赵义节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名头的人,既然做了,当然敢承认。”
秦凝语冷笑。
江湖上有名头的人,居然去杀两个不会武功的人,还自以为是敢作敢为的大丈夫,这不是天下最可笑的事吗?
赵义节居然还笑着,道:“江海量交给你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带着它只会给你带来不幸。所以秦姑娘最好还是将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可保不准会死更多的人。”
江海量刚交给她的东西,他竟然已经知道。
秦凝语吃了一惊,但再吃惊也比不上此刻的愤怒。
赵义节忽然起身,走到小红身边,道:“这个小姑娘如花年龄,就无辜枉死,可惜,太可惜了。还有这个与世无争的厨师,真是可怜啊。”
他转过头,对秦凝语一笑,道:“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秦凝语的手紧紧握住,握得太紧,连关节都已发白。
她怎能忘记小红那甜甜的笑和李大富憨憨的笑。
她忽然冷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赵义节笑道:“哦,你想告诉我什么?”
秦凝语冷声道:“你该死!”
“死”字音未落,她的软剑已出手。
赵义节怔怔地瞪大眼眼,惊恐的瞪着她,喉咙中“咯咯”作响,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那支软剑已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的眼珠都凸了出来,仍睁得很大,他到死也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快的剑。
忽然,秦凝语猛地抽出了剑,顿时,血像箭似的从赵义节的喉咙标了出来,喷了秦凝语一身。
又是浓浓的血腥味。
秦凝语忍不住弯下腰,不断的干呕。
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冷汗已湿透衣襟,她还从来没杀过人,原来杀人的滋味如此难受。
忽地,只听一个声音喝道:“好剑法!”
秦凝语霍然抬头。
楼上门开了,走出三个人来。
第一个是蓝袍老者,雪白的头发,雪白的胡须,但面色红润,笑容可掬。手持一根钢鞭,方才那话正是他所说。
第二个是个一脸冰冷的年轻人,一张脸绷得紧紧地,但眼中却充满了傲气。他手中提着一柄剑。
第三个是个彪形大汉,身材很高,足足高出老者和那年轻人两个脑袋。但他却拿着一杆枪,这杆枪跟他一比,显得小巧玲珑。一个这么大的人却使这个小巧的兵器,看起来有点可笑。
然而,秦凝语却笑不出来。
只听那老者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像江湖上有名的‘铁腿赵’,居然连姑娘一招都接不了,老夫佩服得很哪。”
秦凝语冷冷地道:“我不认识什么‘铁腿赵’。”
老者道:“‘铁腿赵’就是姑娘脚下的赵义节,在江湖上还没有多少人是他的对手,因为很多人都怕他的铁腿,他曾经一脚踢死过一只白额虎。”
秦凝语冷笑道:“这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一条命换了两条命,他赚了。”
老者笑着点头道:“对,杀人偿命,这公道得很。姑娘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老夫想和姑娘交个朋友...”
秦凝语道:“不必了。我并不认识你。”
老者道:“老夫黄鹏,虽然没什么本事,江湖朋友抬爱,送了个‘神鞭笑翁’的称呼给我。”
他自称没什么本事,但谁都听得出来,他不但有本事,而且好本事。
黄鹏接着道:“不过这两位可是好本事。”他一指年轻人道:“这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何承欢,人称‘冷面快剑’,自然是面冷剑快了。”他又一指彪形大汉,道:“这位是江湖人称‘红枪金刚’的陆刚。在枪这种武器中,他若称第二,恐怕没有敢称第一了。”
秦凝语冷冷地道:“我既不认识,也没兴趣认识。更不想交朋友。”
黄鹏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江湖上居然有人听了他们的名头,不但不害怕,甚至连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因为他们在江湖上名气实在很大,想找个没听过他们名头的人都难。
但今天他们遇上了。她竟仗着自己武功了得,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却不知秦凝语初来南朝,对江湖之事丝毫不知。
黄鹏叹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看来我是真是老了。”他看了看何承欢,道:“你看她刚才剑法如何?”
何承欢冷冷地道:“我没有看。”
黄鹏一怔,随即叹了口气道:“唉,年轻就是气盛,太傲气终归要吃亏的。”
陆刚道:“若能认识到你老了,是你的幸运。这么大的年纪了,何苦趟江湖这碗饭。”
黄鹏却笑道:“不错,我是老了,但姜还是老的辣。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么?”
陆刚冷笑道:“道理我不懂,我只懂出来混就得有本事!”
黄鹏仍然笑着,道:“本事?两位自然好本事,却不知比莫浪如何?”
陆刚脸色突然变了。
何承欢冰冷的脸也微微变了,他冷声道:“莫浪,我依然可以杀了他!”
黄鹏冷笑道:“想替代莫浪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你得立下奇功才行。”
何承欢冷冷地道:“那当然。”
黄鹏瞪着何承欢,忽然道:“好,给你这个机会。”他一转头,道:“姑娘,我这位朋友想和你砌磋一下,不知...”
秦凝语道:“我没兴趣。”
黄鹏笑道:“你一定会有兴趣的。”
秦凝语正要拒绝,却生生将话咽了下去。因为她看见楼上两个大汉架着姚三娘从门里出来。姚三娘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
秦凝语勃然大怒道:“放了她!”
黄鹏笑道:“年轻人就是火气旺,她只不过是昏迷而已。放了她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交出那东西,或者赢了我们。”
秦凝语道:“东西?什么东西?”
黄鹏道:“当然是江海量交给你的东西。”
原来他们也是为了紫水晶而来。
秦凝语一惊,道:“你怎会知道这件事?”
黄鹏道:“我辛辛苦苦追了他两个多月,本来快要功成身退,没想到秦姑娘也来趟这浑水。”
秦凝语喃喃自语道:“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黄鹏道:“当然有人给我传消息了。”
秦凝语忙道:“谁?”
黄鹏道:“自然是我们的人。”
秦凝语道:“那江将军呢?”
黄鹏笑道:“你问的太多了。老夫只能告诉你一句话。”
秦凝语道:“什么?”
黄鹏道:“姑娘家并不适合江湖,更不适合朝廷。”
秦凝语冷笑道:“那姑娘家适合什么?”
黄鹏道:“做做菜,绣绣花。嫁个好人家,孝顺公婆、伺候相公,生儿育女。”
秦凝语道:“姑娘家只能做这些?”
黄鹏道:“当然。这已经足够了。就算一个女人有其它的本事,也不适合江湖。”
秦凝语道:“为什么?”
黄鹏道:“江湖从来都是男人的世界,女人永远在这个世界之外。”
秦凝语忽然大笑道:“好。那我问你,什么是江湖?”
黄鹏道:“江湖自然是,是...”
秦凝语冷笑道:“弱肉强食?血雨腥风?龃龊不堪?还是锄强扶弱?行侠仗义?”
黄鹏道:“当然什么都有。”
秦凝语道:“男人立足于如此江湖,凭什么?”
黄鹏傲然道:“当然是本事。”
秦凝语笑道:“说得好。江湖本属于有本事的人,并不只属于男人,它同样属于有本事的女人。”
她目光扫了一遍,冷声道:“想要紫水晶,就亮出你的本事。”
何承欢冷冷地看了看秦凝语,道:“哼!”
只听“咣当”的一声,木楼栏杆被何承欢一脚踢断,重重跌在楼下,顿时断成七八段。
何承欢已飞身下来,他拇指一弹,剑鞘飞弹出去,“当”地一声,稳稳地插在了对面的柱子上。
那支出鞘的剑如同半夜划过的流星,迅猛而刺目,已向秦凝语的眼睛刺下。剑光本已刺目,而剑锋更是寒气逼人,刺得秦凝语睁不开眼睛。
何承欢不愧是用剑高手,他第一剑并不是刺秦凝语致命要害处,而是直刺眼睛。因为高手过招,这些致命要害部位无疑是重点防守的地方,既不容易得手,更是浪费时间。
高手过招,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这个道理何承欢早已明白。
若对手的眼睛被刺中,无论武功多高,他的锐气都会减三分。这个道理何承欢也懂。
电光火石间,那支剑快如疾风,已快刺进秦凝语的眼窝。秦凝语已无法闪躲,慌忙中竟然用手挡着眼睛。
何承欢心中冷冷一笑,以血肉之躯去挡快剑,无疑是找死。只听“哗啦”一声,秦凝语的飞舞的裙袂被何承欢的剑划下一块。而秦凝语居然早已在一丈开外,手中拿着那块划下的裙袂。
何承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一剑居然会刺偏,从他出道至今,他的快剑从没刺偏过。
秦凝语一笑,道:“若不是我用手挡眼睛,你又怎会认为我无法躲闪,而心生轻敌之心。若你无轻敌之心,刺中的不是我的裙角,而是眼睛。”
何承欢忽然狂喝一声,那支快剑再次出手。
剑光如半夜闪电,再次夺目般的刺目。
秦凝语娇身一翻,忽然用划下的那块裙角蒙住双眼。“刷”的一声,她的软剑已出手,再“平”地一声,她的剑锋不偏不倚迎上何承欢的剑锋,这两支至刚的兵器相撞,顿时火花喷溅,一道强光四射,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何承欢也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然而,只是一瞬间,那支软剑忽然变得异常柔软,悄声无息的滑过他的剑锋,青锋一转,已深深插进了何承欢的右臂。何承欢手臂一麻,剑险些掉到地上。
秦凝语收剑入鞘,慢慢解下蒙在眼睛上的裙角。
何承欢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他居然败了,这怎么可能?他一向为自己的快剑而自负, 他出道大小一百二十七战,从未败过,如今却败了,败在一个同样用剑的女人手中。
忽然他大喝一声,只听“平”的几声,他手中的长剑竟被他的内力震成三两段,掉到地上。忽地,他手一扬,手中的残剑飞插在对面柱上,他字字句句地道:“从今往后,我何承欢再不用剑!”
他说着,人已走出客栈。
黄鹏本幸灾乐祸的看着,此时他的心在收缩。
陆刚看了看他,道:“你还认为我们没必要联手么?”
黄鹏道:“你说什么?”
陆刚道:“除掉何承欢,岂非你心中所愿。”
黄鹏冷笑道:“你何偿不是?”
陆刚道:“我是?”
黄鹏道:“若不然,你为什么不援手?”
陆刚叹了口气,道:“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看来要拿回那东西,只有你我联手了。”
黄鹏道:“一点不错。”
飞叶子 2008-6-21 01:56
呵呵,MM这么晚了还在更新啊,我现在也开始写咯,哈哈:victory:
冷凝 2008-6-21 02:00
[quote]原帖由 [i]飞叶子[/i] 于 2008-6-21 01:56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251925&ptid=170449][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呵呵,MM这么晚了还在更新啊,我现在也开始写咯,哈哈:victory: [/quote]
共同努力!:)
冷凝 2008-6-21 17:32
第二十三章 贪功终害己
陆刚道:“那还等什么?”话音未落,他早已飞窜下来,足尖一点地面,调转身子,仰面向上,一杆红枪已斜斜向秦凝语肋下刺去。
别看陆刚个头大,此时却身轻如燕,敏捷迅速。
秦凝语自知不能与陆刚硬拼。女人与男人拼力气,无疑是最愚蠢的做法,与异常强壮的 男人拼力气更是愚不可及。男人拼的是力,而女人则是巧。这个道理秦凝语岂有不明白。
秦凝语连闪三步,未待还手,忽地见一根长长的钢鞭已向她卷来。
鞭是一种至刚至柔的武器,只要运用的好,它的威力犹在刀剑之上。黄鹏号称“神鞭笑翁”,无疑已将鞭的精华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黄鹏闯荡江湖数十年,早就将鞭溶入生命。
“如影鞭”是黄鹏的得意成名招,长长的钢鞭软硬相济,收放自如,能追着对手不放,直至血溅鞭方收。
三十年来,死于这钢鞭之下的人已难计算。
黄鹏狂喝一声,手一挥,那钢鞭竟转了方向,忽然向着秦凝语重重打来。
秦凝语惊出一声冷汗,急走数步,那钢鞭却向长着眼似的如影随行,秦凝语左闪,鞭亦左打,秦凝语右闪,鞭亦右闪,鞭到处“呼呼”生风,响声大作。
秦凝语摆不脱那钢鞭,眼见钢鞭又至,忽地将软剑向卷身而来的钢鞭中一递,却在闪眼间,那杆红枪再次刺向秦凝语的背心。
秦凝语欲闪不能,忽然抽剑反手一挥,只“当”的一声,陆刚架不住秦凝语千斤之力,居然被震退两步,手中红枪差点脱手。
又听“叭”地声响,黄鹏那钢鞭已重重打在了秦凝语肋下。秦凝语踉跄退了两步,“扑”地倒在地上。
本已吓呆的陆刚此时反手一枪刺出,铮亮的枪头已刺入秦凝语腰间。
秦凝语大叫一声,随地一滚,滚到柜台前,背靠在柜台边,才稳住身子没有倒下。右手捂住腰间,满身是血,分不清是她的血,赵义节的血还是小红李大富的血。
秦凝语坐在地上,靠住柜台,不断的喘息着。
看来她中了一鞭一枪,即使没死,恐怕也伤的不轻。现在就算是一个童子都能轻轻制服她了。
黄鹏得意一笑,道:“看来,老夫人老,鞭还没老。中了我钢鞭的人岂能不受重伤。”
陆刚“哼”了一声,道:“若不是我那一枪,恐怕她还没那么容易倒下。”
黄鹏道:“若不是我一鞭打中她,你能伤她?”
陆刚道:“但谁也不能否认她伤在我的枪下。”
黄鹏怒道:“这么说,你是准备和我争了?”
陆刚道:“能者居之。你想独揽功劳,向王爷邀功,就得看你有没有本事!”
黄鹏怒喝一声,钢鞭已出手。
他的钢鞭足有五尺长,重达百三十斤。一般人别说用,就是拿起来都很吃力,但到了他手中,就好像拿着一根玩具似的,不仅不费力,还舞得呼呼生风。
黄鹏一鞭打下,陆刚早已闪身而退,只是“咣”地声响,那钢鞭打在桌上,那桌子顿时四分五裂,余威之外,旁边那桌子也被震碎。
黄鹏一鞭未中,第二鞭已打下。
陆刚号称“红枪金刚”,也决非浪得虚名,他的一杆红枪曾单挑“南海十三恶人”而成名,因为这杆枪对于他的身材而言小巧,所以他既可当枪,又可当棒。威力无形中大增。更难得的是他居然还练成了最难练成的铁布衫功夫,单凭这两点,挤身于江湖高手之列,也不稀奇了。
陆刚自恃有铁布衫护体,手一伸,不知怎的,竟然将钢鞭拦腰抓在手中,使劲一拖,黄鹏竟然架不住他的力量,被逼近两步,而此时陆钢红枪出手,直刺黄鹏胸口。
黄鹏只一侧身,红枪擦着手背划了过去,手背顿时被拉出一条长长的血口。
也在瞬间,黄鹏的钢鞭鞭尖忽然像长着眼似的飞起,重重打在陆刚脖子上。他的脖子顿时被钢鞭打歪,肿得老高
陆刚只是抓住了钢鞭的中段,却忘了鞭尖也能伤人。
黄鹏捂住手背,哈哈一笑,道:“我知道你有铁布衫,但你的脖子没有,不知钢鞭滋味如何?”
陆刚恨地咬牙切齿,只恨自己为什么没在枪头喂毒。
黄鹏哈哈一笑,道:“我说过没有人能跟我争这功劳。何承欢不能,你也不能,至于莫浪,更不能!”
陆刚看了看一旁的秦凝语,忽然道:“你以为你有本事能拿回那东西么?”
黄鹏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她现在...”他忽然止住了笑,因为他看见秦凝语正坐靠在柜台边对着他笑。
黄鹏道:“你已中了老夫一鞭,将死之人,竟在此发笑。”
秦凝语笑道:“‘神鞭笑翁’果然了得。一鞭之威果然惊人,只可惜...”
黄鹏道:“可惜什么?”
秦凝语笑道:“只可惜人老力衰,威力太小,不过用来赶羊还正好合适。”
陆刚忍不住偷偷发笑。
黄鹏怒道:“你还想尝尝钢鞭的滋味?”
秦凝语道:“不想。”
黄鹏道:“既然不想,就把东西交出来。”
秦凝语慢悠悠地道:“若我也不想交呢?”
黄鹏大怒,道:“看来你是想死了!”他挥着钢鞭正要打下,忽然怪怪地笑了,道:“你不要逼我搜身。”
秦凝语的脸色突然变了:“你,你要搜身?”
黄鹏阴恻恻地笑了,道:“这可是你逼我的。不过我只是搜我要的东西,你不用担心。”他将钢鞭交到左手,伸手向秦凝语胸膛摸去。
秦凝语惊呼一声,似乎想逃却逃不掉,呼道:“你,你...”
黄鹏目光中已燃起了火,口中道:“你不要怕,不要怕。我会慢慢地。”但他的手却加快了。
黄鹏的眼睛火般燃烧起来,忽地却直直地凸了出来,舌头也伸了出来,片刻间,血已从舌尖流下。他的手垂了下来。
他的背心被一杆红枪从背刺穿到胸膛。
陆刚冷冷地看着他,自言道:“哼,想跟我争。”
他忽然抽出红枪,黄鹏“轰”地倒地。
陆刚狠狠地瞪着他,道:“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想吃小姑娘的豆腐。”
他转回头,看着秦凝语,道:“你不用怕,我已经杀了他。”
秦凝语微微点点头,似乎被眼前的一切吓傻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若不是陆刚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相信这个柔弱胆怯的姑娘能一剑挫败“冷面快剑”何承欢。
看着娇柔的秦凝语,陆刚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身子,仿佛觉得这样更像男子汉大丈夫。他突然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秦凝语。
这是男人的通病,总是幻想英雄救美。
陆刚道:“你不用怕,我保护你。”
秦凝语道:“你?”
陆刚一拍胸膛,道:“当然是我。”
秦凝语道:“你不是为了那东西而来吗?”
陆刚道:“是。”
秦凝语道:“那东西又不是你的,你干吗为了它拼命?”
陆刚道:“因为它是我家主人要的。”
秦凝语道:“你家主人是谁?”
陆刚忽然闭上了嘴,半晌才道:“你想套我的话?”
秦凝语笑道:“我为何要套你的话。你们刚才不是说了吗?”
陆刚道:“我们说了什么?”
秦凝语笑道:“你们的主人就是王爷,彭城王,对不对?”
陆刚愕然道:“你,你怎么知道?”说这话,无疑已是默认了。忽然他道:“你知不知道已不重要,反正东西一定要给我。”
秦凝语道:“若我不给呢?”
陆刚道:“你一定会给的。”
秦凝语道:“为什么?”
陆刚道:“因为你别没选择。你现在在我手里,我想怎么样都行。”
秦凝语睁大眼睛看着他,道:“你真的这么自信?”
陆刚道:“那当然。”
秦凝语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倒在一旁的黄鹏,道:“你若想要那东西,就不该杀他的。”
陆刚道:“杀了他,我依然可以得到。”
秦凝语道:“你为何还是那样自信?”
陆刚扬了扬手中的红枪,道:“就凭这杆枪。”
秦凝语道:“你认为我没能力保护这东西?”
陆刚看了看秦凝语,忽然笑了,道:“你有能力,但现在却不能。”
秦凝语道:“为什么?”
陆刚笑道:“因为你中了一鞭一枪,就算铁人也架不住的,更何况你这样的女人。”
他的目光突然也变得很怪,笑声也变得很怪,道:“不过像你这样的女人,我制服你的法子多得很。”
秦凝语沉默良久,忽然道:“我想告诉你两件事。”
陆刚笑道:“哦,你想告诉我什么?想讨饶?”
秦凝语笑了笑,道:“你真的不该杀了黄鹏。他毕竟是你的帮手。有他在你们尚不能得手,他死了,你更不可能得手。”
陆刚哈哈一笑,道:“是么?现在别说要那东西,就是要你的人也没问题,你相信么?”
秦凝语摇摇头,道:“你到底从哪儿来得那么大的自信?”
陆刚的神情突然变得很怪,目光瞪着秦凝语,仿佛想将她生吞活剥吃下去。他慢慢靠近秦凝语,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嘴里哼哼道:“我让你看看我的自信从哪儿来。”忽地,他整个人向秦凝语扑了过去...
忽然,他停住了,冷汗从额角涔涔而下。
秦凝语的软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秦凝语站起身,微微一笑,道:“现在你是不是还是那么大的自信?”
陆刚呆呆地看着那支剑,忽然垂下头,道:“我错了。”
秦凝语道:“错在哪儿?”
陆刚道:“错在我太自信。”
秦凝语看着他,道:“你现在终于知道了?”
陆刚叹了口气,道:“知道了。”
秦凝语笑道:“那还不太晚。放了姚三娘,饶你一命。”
陆刚怔了半天,终于将手一挥,楼上那两个青衣大汉放下姚三娘,俯身一礼,竟然不顾陆刚安危,凌空而去。
秦凝语想不到这个时候,那两个大汉居然不来救陆刚。
陆刚却像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干我们这行的,就是这样。一点不奇怪。”
秦凝语忽然对陆刚有一丝同情,不由得放下了软剑。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走吧。”
陆刚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去捡地上的红枪,忽然他握枪在手,枪已从他腋下穿过,闪电般地向秦凝语的背心刺去。
秦凝语本是背对他站着,呆呆地站着。忽闻背后风声大震,不由反手一剑,只听“咣”地一声,陆刚手中的红枪竟被秦凝语震飞,震得他的虎口崩裂。
陆刚吃惊地看着她,道:“你,你并没有受伤?”
秦凝语道:“不错。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
陆刚的汗已流下,道:“可是,明明...”
秦凝语道:“你是想说黄鹏的那一鞭?不错,钢鞭是打在我身上,只不过钢鞭的力量在打下前已经被我用内力冲散。所以打在我身的那鞭只不过给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而已。”
陆刚的背心一阵发凉。他急急地问道:“那我那枪明明刺中了你的...”
秦凝语笑了笑,道:“刺中了我的腰对吧?”她忽然将软剑插在了腰间那根粉紫色的腰带里。她笑道:“你只不过刺在了我的软剑上。我就地一滚,甩掉你的枪尖,其实只不过不想让你怀疑。像你这样的江湖高手竟然会犯这样的错。不知是可惜还是可笑。”
明明刺在了软剑上,自己居然没有觉察,是太自负还是根本没把秦凝语放在眼里?不管什么原因,这对于久走江湖的陆刚来说简直太丢人了。他心有不甘,道:“可是你身上明明有血。”
秦凝语道:“血哪儿没有?我身上本就有赵义节的血,况且,这儿满地是血。我只不过就地一滚,又沾了不少血在身上而已。”
陆刚此时已汗出如浆,道:“你,你...”
秦凝语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已经受伤。是你们自己这样认为而已。”
陆刚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们认为你已受伤?”
假装受伤只不过是秦凝语想弄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夺回紫水晶,又是什么人指使。
秦凝语自然不会对他说实话,她笑道:“我只不过想看清你们是什么人。”
陆刚鼓起一口气道:“那你看清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了?”
秦凝语笑道:“一群急功近利,狂妄自大的好色之徒而已。”
陆刚脸居然也微微一红。
她缓缓走上楼,扶起姚三娘,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不要妄想从我这儿拿走任何东西。”
陆刚盯了秦凝语许久,手中反复摆弄着那杆已捡起的红枪,欲动未动,最终没敢动手,跺跺脚,转身走了。
完颜禾 2008-6-21 17:41
这种全对话型的文我只见过一次,韩寒的《一座城池》
恩,形式很好,加油!
冷凝 2008-6-21 17:49
谢谢楼上的支持!这些对话是必要的,因为这些对话起到解释作用,无法省去。不过,我会注意的。谢谢:handshake
冷凝 2008-6-21 17:55
第二十四章 恩仇两重天
姚三娘终于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就看见秦凝语坐在身旁在看着她。
她使劲坐起了身,道:“你守在这儿干什么?”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紧张,全身发抖,立即卷成一团,将头深埋在被里,嘴里尖叫道:“坏人,有好多坏人,他们...他们要抓我。”她边说,边用手在前面乱舞,仿佛前面有看不见的魔鬼。
秦凝语急忙扶着姚三娘的抖个不停的双肩,道:“没有坏人,他们都走了。不用怕。”
姚三娘这才将头慢慢抬起,忽然,她又一声惊呼,大叫道:“小红,还有大富,他们,他们,他们死得好惨!”说着,竟呜呜地哭了起来,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伤心。
听到姚三娘的哭声,秦凝语的心仿佛碎了。
忽然姚三娘瞪大了眼睛,抓住秦凝语,道:“你说,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小红和大富只是老实巴交的人,不偷不抢,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
秦凝语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竟不知如何回答。她能说什么,难道说是她连累了他们?那又是谁连累了她呢?
她本以为保护紫水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可是她竟未想到会引来如此可怕的后果。
她该怎样对姚三娘说呢?
好在姚三娘没有再问,只是呆呆的看着远方,道:“小红八岁就跟着我,已经整整四年了。她的父亲娶了九个老婆,自她母亲死后,那些人再也容不下她,对她百般虐待。她逃到我店里时,已只有一口气了,我以为我能好好照顾她,可是没想到,她终究还是死于非命。是我对不起她。”她的眼泪已流下来,沾湿了被子。
秦凝语的心一酸,似有泪欲下。她怎能忘了小红的好。
姚三娘接着道:“大富曾经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所以我知道他穷困潦倒时,就求他来我店里。虽说是帮工,其实我只想好好报答他。可是没想到我终究害了他...我更对不起他。”
秦凝语的心一阵痛楚,她怎能忘记这个脸上总漾着憨憨笑容,朴实而善良的汉子。
是她连累了他们,秦凝语心中涌起浓浓的愧疚之情。
姚三娘忽然抬起头,道:“可是我竟不知我到底得罪了谁,让他们无辜丧命。你说,你说,我是不是该死。”她使劲地捶打着自己的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秦凝语的心一阵刺痛,她抓住姚三娘的手,道:“你不要这样,跟你没关系,我...”忽然一股浓浓的烟味扑鼻而来,秦凝语猛一回头,才发现屋子已经陷在一片火海中。
她们沉浸在悲伤里,竟然没有发现整个客栈已经烧了起来。
火势凶猛,借着夜晚的大风越燃越烈,只是很短的时间,客栈已变成一片瓦铄。
姚三娘看着凶猛的火势,呆住了。
秦凝语立即起身,拉住姚三娘的手,道:“我们冲出去。”
姚三娘忽然甩开秦凝语的手,道:“不,我不走。”
秦凝语愕然道:“为什么?”
姚三娘道:“我反正是该死之人。我不想偷生。”
秦凝语猛地再次抓起姚三娘的手,道:“不管怎样,我一定要你冲出去。”
姚三娘突然像发了疯似的甩开秦凝语的手,紧紧抱住床柱,泪流满面的道:“不,我不出去。我不能丢下这间客栈。我答应过亡夫,好好经营这家客栈,店在人在,店亡人亡。它如今被烧,我,我怎能走啊。”
秦凝语怔住了。
姚三娘嘶声道:“这间屋子,有亡夫的东西,床上还残留着亡夫的气味,我怎能让它被烧了啊。我,我只有一死,再向亡夫陪罪去。”说着,她突然失声痛哭,头使劲的往床柱上撞去。
火越来越近,热浪滚滚,浓烟四散。呛得秦凝语和姚三娘不住的咳嗽,呼吸越来越困难,憋得喘不过气来。如若不走,恐怕没有被烧死也被呛死憋死。
秦凝语不容多想,猛地抓住姚三娘的肩头,足尖一点,凌空而起,破窗冲了出去。
外面冷风呼啸,呼吸登时舒畅。
姚三娘经冷风一吹,似乎突然清醒过来。
接着她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她的客栈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她猛地站起身,狂呼一声,向还在燃烧的废墟冲去。
秦凝语再次紧紧地拉住了她。
姚三娘使劲的挣脱,口中狂呼:“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保护我的客栈,保护我的屋子!”她突然回头,一口咬在秦凝语手背上。
秦凝语的手不由一松,姚三娘早已冲了出去,直奔火海,口中呼道:“海峰,海峰,你在哪儿?我向你陪罪来了!”
秦凝语一急,伸手一捞,居然捞了个空。
忽地,只听姚三娘一声惊呼,接着就没了声音。
秦凝语急忙寻声看去。前面站着一个面目狰狞,身材高大的青衣人。他的腰间插着一把锃亮的匕首,右手戴着一副铁手套,左手正卡在姚三娘的脖子上。
姚三娘本来个子小巧,和这个高大的青衣人站在一起,更显娇小。青衣人那只粗壮的大手卡在姚三娘的细脖上,任何人都不怀疑,只要那青衣人轻轻一扭,姚三娘的脖子就会被拧下来。
忽然,青衣人仰天大笑,笑声尖锐恐怖,令人毛骨悚然。姚三娘更是吓得嘴唇发白,牙齿“咯咯”打架。
秦凝语却很平静,她冷冷地看着青衣人,道:“你放开她!”
青衣人收住了笑,道:“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了她!”他的笑声难听,声音却更难听,姚三娘几乎都要捂住耳朵。
又是为了紫水晶!秦凝语道:“你是什么人?这东西与你何干?”
青衣人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受人之托。到手方休。”
秦凝语冷笑道:“无胆鼠类。好,想要这东西,自己过来拿。”
青衣人忽然哈哈一笑,看了看姚三娘,道:“我有这么好的筹码在手中,何必舍近求远呢。一句话,拿出东西换这条人命。”
秦凝语道:“你怎知我要跟你交换?”
青衣人道:“你不肯?”
秦凝语道:“是。”
青衣人一愣,随即一笑,道:“好。看来这桩生意是谈不成了。”
姚三娘忽然瞪大眼睛看着他,青衣人叹了口气道:“你也怨不得我。到了地下,你要记住,是她害死你的。”
姚三娘直了直脖子,道:“我不怕死。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你烧了我的客栈?”
青衣人道:“不错。”
姚三娘的身子抖了一下,高声尖叫道:“为什么?我从不认识你。”
青衣人道:“因为她。”
姚三娘道:“她?”她顺着青衣人的目光望去,见到了秦凝语。她忍不住道:“她又怎么了?”
青衣人道:“因为她拿了别人的东西。”
姚三娘忽然大声道:“可是她是她,我是我,你为什么要烧我的客栈?”
青衣人道:“只有烧了你的客栈,我才能抓住你。”
姚三娘道:“你抓我干什么?”
青衣人道:“因为你救过她又收留她。你是她的恩人,抓住你,就可以以你要挟她交出那东西。”
姚三娘忽然笑了,笑出了泪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青衣人道:“可是她不肯。所以,你就活不了。”
姚三娘呆呆地看着那片废墟,潸然泪下,半晌才道:“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客栈烧了,我也杀不了你,不如你杀了我,一了百了。”
青衣人道:“好。”他手一拧,姚三娘登时透不过气来,眼冒金星,脸孔涨得紫红。
忽然只听秦凝语大叫一声:“等等!”
青衣人道:“你肯了?”
秦凝语点点头,道:“你先松开她。”
青衣人的手一松,姚三娘憋的一口气才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青衣人道:“拿来!”
秦凝语迟疑着,终于从怀中掏出了紫水晶。
青衣人一阵欣喜,道:“扔过来。”话毕,他猛然想到若让秦凝语扔过来,他势必会去接那方紫水晶,这样的话,他就必须放开姚三娘,这时“筹码”脱手,万一秦凝语再趁机抢紫水晶,一切不就白费。他忙道:“不要扔。你,送过来。”
秦凝语一愣,终于缓缓向他走过来,递上了紫水晶。
青衣人欣喜过望,竟然忘了“扔紫水晶”虽然有危险,但“送紫水晶”过来危险却更大。
他一把抓过紫水晶,还没来及看,只听“刺”地一声,冰冷的剑锋已刺进他的胸膛,穿过背心。
血顺着剑锋流下,滴在秦凝语的手上。
带有热气的血腥味令秦凝语竟忍不住又想作呕。
半晌,秦凝语收紫水晶入怀,抽剑入鞘。青衣人“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而姚三娘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秦凝语刚弯下腰去扶姚三娘,只听“叭”地一声,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秦凝语脸上。
姚三娘目光喷火,道:“小红、大富的死和客栈被烧都是因为你,是不是?”
秦凝语木然地点点头。
姚三娘忽然从地上跳起来,揪住秦凝语的衣服,悲愤吼道:“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们?为什么要害我?我究竟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形,目光因为愤怒而燃烧,她恨恨地道:“你害得小红大富惨死,毁了我的一切,你...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突然抱头呼道:“我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救你?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如此恩将仇报。”
她踉跄两步,扑倒在地上,悲戚地大呼:“海峰,为妻对不起你,引狼入室,毁了你一生的心血。我,我,我竟不能保护它们,对不起,对不起啊。”她伏在地上,放声大哭。
悲凉凄绝的哭声划过冷冷的夜空,也划碎了秦凝语的心。
秦凝语生平最讨厌欠债,但现在她却欠下了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因为她无法忘记是因为她,害得姚三娘家毁人亡。
她决心好好补偿姚三娘。哪怕要她的命也没关系。
秦凝语缓缓走过去,欲待扶姚三娘,谁知她的手刚碰到姚三娘,姚三娘竟然像见到鬼一样的跳起来,瞪着血红的眼睛,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她厉声喝道:“滚,滚开!”
秦凝语的手僵住了,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姚三娘忽然仰天大笑数声,向着还在燃烧的废墟走去。
她身形刚动,秦凝语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姚三娘狠狠地盯着她,厉声道:“你滚开!滚得远远的,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秦凝语沉静地道:“你不能去。”
姚三娘怒道:“你这个凶手,凭什么管我?”她凄然一笑,喃喃自语道:“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客栈没了,心血没了,东西也没了,一切都没了…我为什么不能去?我为什么还不去?”
秦凝语道:“你有。你可以再在这里建一座客栈…”
姚三娘瞪着她,道:“建客栈?”
秦凝语点点头,道:“嗯。”她从腰间拿出了银票。
姚三娘看着银票许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得令人心神不安。过了半晌,她才道:“原来你有钱。却假装穷困在店里帮工。原来,原来你早有预谋的…你成功了,你成功了…”她转过头,看看废墟,又笑出了眼泪,道:“海峰,你说这可不可笑,我居然还以为自己好心在帮人,却原来被人利用还不知道,你说,我傻不傻?”
秦凝语打了个寒颤,竟不知这事怎么事得其反。她道:“我没有利用你,我只是想…”
姚三娘已然打断她的话,瞪着她,道:“够了!你这个阴险的女人,我不会再相信你。”她忽然狂笑几声,揪住自己的头发,正正反反给了自己几耳光,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幽幽地道:“海峰,只怪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人。我还要这劳什子干什么?”她举起手指向自己眼窝插去。
秦凝语大惊,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姚三娘猛烈挣脱,却一跤重重跌在地上,她忽然情感失控,再次放声痛哭:“为什么不要我死,我生不如死啊…”
她的哭声在寒冷的夜里,竟是如此凄凉和无助。
秦凝语的心像被狠狠地刺了一刀,痛得流血。她要怎样做才能减轻姚三娘的痛苦?她该怎样做才能补偿姚三娘?
看着姚三娘痛不欲生的样子,秦凝语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摔在地上碾成粉碎。
冷冷的风中,客栈的大火还没熄灭。
在火光的照射下,青衣人腰间的那把匕首异常光亮。
姚三娘一把将匕首抓在手中,毫不犹豫的向胸口插去。
她已决心求死。与其活着痛苦,不如早死。
刺目的刀光直射秦凝语的眼睛。
飞快的匕首如风般划过,如同她的决心一般势不可挡。谁也改变不了她求死的决心,谁也挡不下飞快的匕首!
忽然间,亮若闪电的刀光瞬间黯淡,就像乌云遮着了阳光。
秦凝语已毅然伸手握住了冰冷的刀锋!
刀锋刺破了手掌,一股钻心的痛立即入骨三分,她骤然将匕首丢出去,却赫然发现手掌中的血竟是黑色。
她大骇,立即封住几处大穴。但她的脸、手、脚片刻肿得老高,她腿一软,“扑”地跌倒在地。
她的胸口像被火烧般,忍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这血竟然也是黑色。
好厉害的毒!
姚三娘缓缓捡起了匕首。
秦凝语大惊,道:“小心,上面有毒。”
姚三娘缓缓地道:“我知道。”
秦凝语怔住了,道:“你知道?”
姚三娘忽然笑了,道:“我下的毒,我当然知道。”
秦凝语这次才真正懵了,道:“你下的毒?”
wangliangyan 2008-6-21 20:11
人心难测……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加油了。
很期待呢!
寒门南居 2008-6-21 20:17
暗合当年李狂生的“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只要你有傲气走下去
这才是
真理
呵呵
你可当我瞎诌吧
浅山 2008-6-21 23:43
开头虽是短句的情景
文字却不奢华
今天看了第一篇
记住一句“变心的女人就如脱缰的马,无论怎样都拉不回来。”
我倒宁愿是这样 也省得等到男人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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