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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凝 2008-6-14 01:15

晕,你怎么知道我是MM?

冷凝 2008-6-14 01:25

谢谢大哥的点评,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呢。我本来想的是在空中侧身一翻,应该有个360度吧,人应该还是对着敌人啊。貌似像电视剧中一个空中翻滚似的,本来那少年公子也是位姑娘,侧身一翻应该有美感吧。至于狂风大作,主要受了电视剧影响,比如谁谁一掌,什么飞沙走石啦,什么大海卷起巨浪啦。我想那狂风大作算轻的了吧。汗。我不太懂武功,写出来贻笑大方了。谢谢大哥提醒,我一定多加注意,好好修改。谢谢了!

冷凝 2008-6-14 01:27

至于“武”要到后面了,这才开头,很多人和事还没有出来。所以这几章写武写得少了些。后面就比较多了,尤其到了逐鹿之战那几章时,“武”就很多了。

冷凝 2008-6-14 02:05

第十三章 平地起风波

  一个锦衣人已然站在马前,虽然他身材魁梧,但还是站得笔直,让人有种不敢逼视的威严。
  刘冰儿大怒,道:“混蛋!找死啊?”她正要一掌拍去,抬眼间看见锦衣人,忽然神情一慌,就像见到鬼般,反手猛一拍马,准备狂奔。
  马刚动,锦衣人只轻轻一挥手,不知怎的,那马的缰绳就落在他手里,那匹性子本烈的黑马也不知怎的,竟然很安静的停在原地。黑马停了下来,其它那些马也乖乖停了下来。
  已跑出好远的秦凝语立马飞奔而回。
  那锦衣人对着刘冰儿忽然单腿跪于地,道:“关雄恭请小姐回家。”
  刘冰儿只得硬着头皮笑道:“关队长,你起身吧。见完礼,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关雄道:“手下会走,但是却一定要和小姐一起走。”
  刘冰儿忽然看了看秦凝语,又朝关雄使了使眼色,为难地道:“关队长,不是我不跟你走,只是我这位朋友,她不让我走。”
  关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秦凝语脸上。他的目光变得有一丝柔和,但脸仍是冷冰冰的:“你想留下她?”
  秦凝语还没开口,刘冰儿已然抢道:“是啊。你要带我走,除非你能打过她。”
  关雄看着秦凝语,鼻孔里“哼”了一声,傲然道:“就凭你?你走吧,我是不愿跟女人动手的。”
  “就凭你?我是不愿跟女人动手的。”这是口气简直就是一种不屑一顾,更是一种轻视和鄙夷。
  秦凝语生平最恨这样的人。
  她八岁那年,因为看不惯鲜卑族人欺负汉人而用石子打中了一个首领的头。她因此被吊了起来。只要她肯大声说自己是鲜卑族人,而非贱民汉人,她就可以被释放。但是她仍傲然地昂着头,宁死不说。因为她无法忍受别人对自己对同胞的轻视和鄙夷。
  她因此被吊了三天,可她一点不后悔。
  她翻身下马,冷声道:“你出手吧。”
  关雄睁大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么一个年纪不大,而又柔弱的小女子竟然敢跟他挑战。他忍不住问了声:“你说什么?”
  秦凝语冷冷地道:“我说,你可以出手了。”
  关雄惊奇地道:“你会武功?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秦凝语回答地很甘脆:“不知道。”
  关雄笑了,道:“我可以告诉你。”
  秦凝语挥挥手,有些不耐烦地道:“你不出手,我们要走了。”
  关雄木住了,他本不是个多话的人。也不知为什么今天的话会如此多。莫非,他是怜香惜玉不忍伤她?他道:“好。你能接得住我三招,就算你赢。”
  秦凝语看了看关雄,面无表情道:“你能接得住我一招,算你赢。”
  关雄实在从来没见过如此狂傲的女子。他虽然开始并不想伤她,但这么狂的小女子,实在该给她点颜色。
  他身为侍卫队长绝非浪得虚名。三年前,他一举考中了武状元。在人才济济的贴身侍卫中,他花了三年的时间终于打败了所有的对手,技高一筹,坐上了队长的宝座。
  在武功上,从来都是他瞧不起人,而没有敢瞧不起他的人。因为瞧不起他的人都败在了他的剑下。
  “骄龙腾海”这一招,从来都是他的骄傲。他很少用这招。人总有些压箱宝。不到迫不得以的时候不会拿出来的。这一招就是他的压箱宝。他决定用这招,让这小女子尝尝傲慢的滋味。
  其实他也知道,他用这招更是为了在很短的时间使秦凝语折服。
  他扬了扬手中的剑道:“你用我的剑,我用树枝。”
  秦凝语仍冷冷地道:“不用了。”话间,手指一动,已有一片落叶夹于指尖。“你用剑,我用树叶。”
  一样的话,被秦凝语硬生生的挡回了两次。关雄真恨不得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以树叶迎战利剑,她实在是在找死。
  冷风过时,他长剑已出手。
  静空中,那支长剑如同一条翻滚于海天之间的骄龙,发出龙吟虎啸之声,久久不绝。而凌厉的剑气充斥在天地间。
  刘冰儿的脸都白了,她挑动关雄对秦凝语出手,完全是一片好奇心,她想看看到底谁的武功高,如果秦凝语胜了,刚好可以挫挫关雄的锐气,自己也可以不用跟他回去;如果关雄胜了,正好让秦凝语出出丑,以解当初戏弄她之气。再说,他们打起来,自己才有机会脱身,真是一举数得。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关雄的武功如此厉害,更没想到他会使出这致命的一招。关雄肯定会杀了秦凝语的。因为他本是个很骄傲的人,绝不容许秦凝语羞辱他。
  如果秦凝语死在他剑下,她会不会伤心?不管怎么说,秦凝语待她不错,不仅有钱和她同花,而且还很关心她。她们相处才几天,但秦凝语对她的好却件件涌上心头。
  她急忙跳下马冲了过来,大声道:“关雄,你不可伤她!”话音未落,她只觉眼前剑光一闪,紧跟着“当”地一声,一声浸人肌骨的响声直钻入耳。
  “晚了,晚了”她骤然停住脚步,心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却止不住滴落下来,是她的任性害了秦凝语。她的心沉到了谷底,一种说不出的悲怆涌上心头。“原来她死了,我会如此难过。”
  四周很静,除了耳旁挂过的风声,已无任何声音。
  “她死了,我应该给她收尸的。”刘冰儿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秦凝语。
  秦凝语并没倒下,而是站在风中,阵风卷起她的衣裙,飘飘欲仙。
  刘冰儿心里禁不住一阵激动,急忙跑过去,拉住秦凝语的手,喜极而泣:“你没死,太好了,我以为,以为...” 
  她没死固然是好事,但关雄呢?刘冰儿转回了头。
  关雄呆呆地站在那儿,却是一脸惊恐。
  他手中赫然握着支断剑!
  他最得意的“骄龙腾海”竟然抵不住一片软软的落叶!他引以为豪的神兵利剑竟然被一片落叶打断!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但他最无法接受的是,他居然败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中。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世上绝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打击他的了。
  好半天,他才喃喃地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秦凝语道:“秦凝语。”
  关雄喃喃地念道:“秦凝语,秦凝语...”他反反复复地念着,人却似疯了般冲了出去。
  刘冰儿却看着关雄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道:“哼,这点本事,还想带我回去。”她转回头拉住秦凝语,手舞足蹈地比划道:“秦姐姐,你好厉害啊,居然连关雄都败了。真想不到,原来你那么厉害,却没有告诉我,还害得我为你伤心了半天,你说你做得对不对?哎,要不你...”刘冰儿的声音忽然停住了,因为她已感到秦凝语的手冰凉。
  她慌忙抬头,就看见了秦凝语冷冷的目光,她不由退了几步,嘎然道:“秦姐姐,你,你怎么啦?你生气了?”
  秦凝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满地的落叶飞舞不定。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还在冷冷地吹。
  刘冰儿似乎已受不了这种气氛,不由道:“你是不是怪我昨晚那事?”她忽然指着那些马,急切地道:“那些马是自己要跟着跑出来的,又不是我要拐带他的马。”
  衔玉忙道:“是啊。”
  秦凝语仍然只是望着飞舞的落叶,没有说话。
  刘冰儿想了想,终于从怀中掏出一些银子,道:“好嘛,我告诉你啦。我只不过‘借’了他一百两银子,又不是不还,是他们大惊小怪的。哼,还竟敢唤狗来咬我。”不提狗还好点,一提刘冰儿的气又涌上来,恨恨地道:“哼,等我回了京,一定派人宰了那狗,还敢咬我。混蛋!”
  衔玉忙拉了拉她,道:“小姐。”
  刘冰儿这才止住了唠叨,转头道:“好嘛,好嘛。那一百两银子等我回了京就还他,行了吧?你不会怕我还不起吧?”
  秦凝语沉默了很久,半响才慢慢地道:“我知道。你家拥有整个天下,还有还不起的吗?是不是,东阳公主?”
  刘冰儿一惊,跳了起来,道:“你说什么?”
  秦凝语冷冷地道:“东阳公主,我说的不对吗?”
  刘冰儿惊道:“你怎知,怎知我是...?”
  秦凝语道:“我见过关雄之后,就知道了。”
  刘冰儿道:“他,他告诉你的?”
  秦凝语道:“他的腰牌告诉我的。他腰牌上刻着‘大内侍卫’,试问让一个大内侍卫长亲自出面请回家的人,不是公主是什么?当今天下姓刘,你偏偏姓刘,而且你的每一张丝娟上都绣有‘东阳’二字,而当今皇上正好有一位东阳公主。”
  刘冰儿咬了咬嘴唇道:“你既已早知,为什么现在才说?”
  秦凝语道:“我以为你会说。”她顿了顿,望了望空寂的远方,一字字道:“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
  刘冰儿低低地道:“我,我,有吗?”她忽然抬起头,大声道:“是,我是骗了你,可是,我没有恶意。”
  秦凝语道:“可是你却伤害了别人。”
  刘冰儿大声道:“是,是我把李家两位小姐塞进柴房,是我骗你说李府是我家,是我拿了李成天的银子。”她从衔玉手中拿过银子,急急地道:“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李成天的银子全是不义之财。我住他家,用他银子,这算不算过分?”
  她使劲地吐了口气,似乎想吐尽心中的怨气:“我这么做只是想给你弄点路费,让你可以去建康找你哥哥。”
  秦凝语忽然转过头,逼视着刘冰儿,冷冷地道:“你真的准备带我去建康吗?”
  秦凝语的目光如剑,刺得刘冰儿不敢直视秦凝语的目光,她不由垂下了头:“我本来就是要带你去建康的...”
  秦凝语冷笑道:“可是你却带我绕弯路,我想我可能再走一个月也走不到建康。是不是?东阳公主。”
  秦凝语口口声声称刘冰儿为“东阳公主”,让刘冰儿心中一阵难受,这是不是表示她们之间已经有了隔阂?是不是表示她们已不是朋友了?因为真正的朋友绝不会这么称呼。在此之前,她一直称她为冰儿的。
  刘冰儿已说不出话来。
  秦凝语道:“你根本就不会带我去,是不是?你本是从那儿出来玩的,没玩够又怎会再返回去?”
  她望着风中的落叶,喃喃地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她既像是责问,又像是在自问。
  刘冰儿的眼圈红了,她拉着秦凝语的袖子,道:“我,我没有骗你。虽然开始我是不想带你去,是想带你绕远路以报你戏弄我拒绝我之气。可是,可是后来我改变了主意,我是真的想带你去。”
  秦凝语冷冷地道:“不必了,东阳公主。”
  又是“东阳公主”!刘冰儿再也忍不住了,她抬起头,道:“你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好不好?你这样说,我很难受,你知不知道?”她不等秦凝语说话,已急切地道:“我一直当你是朋友,希望和你成为朋友,我没想骗你,没有...”
  忽然,她流下了眼泪。
  只有孤独的人才需要朋友,只有寂寞的人才依赖朋友。
  孤独和寂寞不会因为身份的高贵,地位的尊荣而不存在。
  相反,越是身份高贵,地位尊荣的人越会感到孤独和寂寞。
  刘冰儿需要朋友,秦凝语何尝不是呢?
  忽然,刘冰儿用手背使劲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大声道:“我为什么要说这些?我为什么要去求别人?我本来就没朋友,我还奢求些什么?”
  她忽然笑了起来:“我是堂堂公主,有谁敢给我气受?你,你只是个普通民女,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做朋友?”她虽然笑着,可眼泪禁不住又流了下来。
  她转过身,迎着满面的冷风,冲了出去。
  天地间,只留下秦凝语独自伫立。
  只有漫天的落叶陪伴着她。
  再只有呼呼吹着的冷风。
  刘冰儿是她踏上故土的第一个朋友,她很珍惜。可是她怎么狠心骗她。
  不管刘冰儿出于何种目的,毕竟是骗了她。
  她忽然觉得风很冷,从头一直冷到了脚。

飞叶子 2008-6-14 03:02

呵呵,你也是喜欢晚上更新啊,我们今晚上多写点哈:hug:

醉梦江南 2008-6-14 08:27

仔细看仔细看~
过两天考试了~考完了再来更新!!··

叁折 2008-6-14 08:43

刀未落,风雨已惊……

感染力很强。

冷凝 2008-6-14 17:40

[quote]原帖由 [i]叁折[/i] 于 2008-6-14 08:43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228494&ptid=170449][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刀未落,风雨已惊……

感染力很强。 [/quote]
说得太好了,这点我都没想到,不过这是个好提议,我决定在中间试着加段故事,将这个主题烘托出来。谢谢了啊!

冷凝 2008-6-14 17:55

第十四章 薄雾人娇俏

  刘冰儿不知跑了多远,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没有力气再跑。
  她扑在一棵大树上才彻底哭出了声。
  紧跟而来的衔玉焦急地手脚无措,竟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宽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刘冰儿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衔玉用锦帕替刘冰儿拭了试残留的泪滴,道:“公主,你别再难过,如果你舍不得秦姑娘,我们可以回去找她啊。”
  刘冰儿抽啜道:“找她做什么?她,她已经不当我是朋友了。”
  衔玉道:“秦姑娘没这么说,倒是公主嫌人家身份低,不配做你的朋友。”
  刘冰儿急道:“我虽这么说,可,可我心中不是那么想的。”她忽然拉住衔玉,问道:“我的坏脾气是不是又发了?我的那些话是不是伤害了秦姐姐?我是不是真的很刁蛮任性?我是不是从来不会替别人考虑?”
  衔玉笑道:“不是。公主对每个人都很好,我就是个例子啊。你今天会生气,会伤心,那是因为你很在乎秦姑娘。”
  是啊,如果她不是很在乎秦凝语,不是很珍惜这个朋友,她又干吗生那么大的气?人往往对陌生的人客客气气,却会对自己所依赖的人大动肝火。这是不是一种真情流露呢?
  不管怎么说,刘冰儿的心中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她一把抓住衔玉的手,道:“你说,她会不会生我的气,她会不会已不当我是朋友了?”
  衔玉道:“当然不会。”
  刘冰儿道:“为什么?”
  街玉道:“她本就是个很好的人啊。”
  “她本就是个很好的人”让刘冰儿听了很舒服,她的心情一下轻松起来,笑道:“我们去找她吧,她不认得去建康的路。”
  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刚刚还大哭大叫,现在却笑容满面。只有最真,最纯的小女孩,才会将自己的喜怒哀乐一览无遗的展示出来。
  衔玉笑道:“公主,现在天快黑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去找吧。”
  这时,她们才发现自己不知在哪里。这是一片不是很密的树林,极目望去除了光秃秃的树干,就是满地的落叶。别说客栈,就是柴棚也没有。
  正当她们失望之际,远处却传来马鸣声。
  她们急奔过去,一辆豪华的马车印入眼帘。
  她们大喜,已不做它想,急忙飞奔了过去。这马车从哪儿来的?要往哪儿去?这是谁的马车?为什么如此豪华?马车上有没有人?赶马车的人呢?这些,她们通通都没想,已钻入了马车。
  因为她们太累了。
  马车里很宽敞,也很舒服。“我明天去找她。”刘冰儿抱着这个想法,很快就入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冰儿忽然被一阵巨大的震荡惊醒。她“腾”地坐起身,才发觉额角钻心般的痛,她捂住额头,挑开车帘环顾了四周,原来是因为马车颠簸,她的头被重重的撞在了车箱内的横木上。而衔玉头枕在她身上,这时还在酣睡。
  “这些混蛋,竟敢撞我的头!”刘冰儿正要发火,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她赶紧放下帘子,摇醒了衔玉。
  只听外面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之后,四周安静下来。过了很久,又听到“吱嘎”的开门声,忽听有人道:“恭请少主上车。”声音陌生而特别,但特别在什么地方,又说不上来。
  刘冰儿悄悄撩开窗帘往外瞧,只见前面一道朱红大门,六个统一装束,南朝打扮的大汉立于大门两旁。
  顷刻,一个面如满月,玉树临风的年轻人从里面出来。他身后一左一右各紧跟一个双手抱剑,一脸肃穆的中年人。左边那个中年人浓眉大眼,右边那个中年人浓须花发。
  年轻人一走出来,两旁的大汉早已拜倒在地。
  忽然,只听“嗖”地一声,一个身影如同落叶一般轻飘于地,他紧走两步,靠近年轻人低语。刘冰儿极力想听清楚,可是因为隔得远,始终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衔玉揉揉眼睛,低声道:“公主,那些什么人啊?”
  刘冰儿道:“哼,鬼鬼祟祟的,必不是什么好人。还敢撞本公主的头。看我整不死他。我们走吧。”趁着这当儿,她带着衔玉悄悄溜下了马车。
  年轻人听完了那大汉的话,又招过那浓须中年人说了几句,这才一挥手,两旁的大汉忙起身立于马车旁。
  那年轻仍未动,只见那浓眉中年人径直走了过去,撩开车箱窗帘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一个大汉立即蹲下身,以背为梯。年轻人这才踏上他的背进入了车箱。
  浓眉中年人紧跟着也进了车箱。而那浓须中年人则坐在了车箱外面。
  一个大汉跳上马车,吆喝了一声,使劲一鞭,马车飞般驶了出去。
  忽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飞沙走石,前面的两匹的马似乎受到惊吓,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整个车箱向后重重的翻了过去。
  马车两旁的大汉立即挽臂成墙,将车身稳稳抬住。前面赶马车的大汉凌空而起,坐在跳得最高那匹马上,双脚一夹,右手拉着另一匹马的缰绳,嘴里大喝一声,那两匹马突然静了下来,温顺如羊。
  而坐在外面的浓须中年人早已拔刀在手,人已飞掠到了地上。
  一时间,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忽然一阵娇笑声响起,笑声动人心弦,清脆明朗,仿佛一串悦耳的音乐,更像黄莺娇啼。
  车箱内的年轻人从没听过如此美妙的笑声,不禁挑起了车帘,抬眼望去。
  前面尘土飞扬,烟雾弥漫,缕缕青烟如层层薄纱,飘飘渺渺,如梦如幻,悠悠向四面散去。
  烟雾薄纱中,一个少女正捧腹大笑,她笑得那么的天真,又是那么的开心,以至于都直不起腰来。她就那么一个人站在马车前,娇娇俏俏,纤纤柔柔,一副轻盈娇小的身材更显纯真灵巧;一身桃红衣裙映得她粉面含春,更加妩媚动人。
  年轻人的心似乎已被少女快乐的笑声感染了,不由怔怔地望着那个少女。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他也不是没听过笑声。相反,他见过北方最美的少女,也听过北方最美的笑声,那种美,美得英姿飒爽,美得豪迈大方。但眼前这种美,美得娇柔婉转,美得纯真可爱,美得让人不禁心神荡漾,忘却人世间的一切烦恼。
  可惜这种美不是人人都会欣赏的,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只听那浓须中年人大喝一声:“大胆,什么人?竟敢冒犯我们少主人!”
  他人粗声大,震得四周“嗡嗡”作响。忽地,另一声娇喝响起:“你才大胆,竟敢这样跟我家小姐说话!”话间,衔玉已从路旁跑到了刘冰儿身边,得意地笑道:“小姐,我们这仇报得快意。”
  刘冰儿也笑道:“就是,谁叫他们敢撞本小姐的头。”
  车箱内的浓眉中年人厉声道:“放肆!来人,将这两个刺客拿下!”旁边的六个大汉立即抽刀在手,将刘冰儿和衔玉团团围住,一时剑拔弩张,万分危急。
  刘冰儿止住了笑,直起腰看了看四周,不由又笑了起来:“这么多大男人,竟然欺负两个弱女子,你们害不害臊?”
  浓须大汉冷冷地道:“弱女子?哼,分明是刺客,说,刚才是不是你们引爆的硝石?幕后指使人是谁?”
  刘冰儿轻轻一笑道:“是啊,是硝石,是我埋的,也是我引爆的,怎么样?至于这幕后指使人就是...”
  浓须中年人厉声道:“是谁?”
  刘冰儿嫣然一笑道:“就是你姑奶奶,我。”
  浓须中年人大怒:“岂有此理,给我绑了再好好审问。”
  有两个大汉应了声“是”,意欲上前绑人。
  忽地,车内那个年轻人道:“慢着!不可无礼。”此言一出,六个大汉和两个中年人忙俯身跪地,道:“少主恕罪。”
  年轻人点点头,道:“你们起来吧。” 他轻身下了马车,向刘冰儿走去。
  浓眉中年人急忙拦道:“少主,不可靠近刺客。”
  年轻人皱着眉,道:“这两个弱女子,手无寸铁,怎么是刺客?”
  浓眉中年人无言以对,只得道:“不管怎样,少主以安全为主。”
  刘冰儿哈哈一笑,讽刺道:“你们这么多大男人,还带着刀剑,却惧怕我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真是丢人啊。”
  浓须中年人大怒,道:“大胆!”
  刘冰儿轻蔑一笑道:“狗仗人势,真是奴才。”
  浓须中年人怒气上涌,正准备冲上去给刘冰儿两个耳光,却被年轻人喝住:“阿达,不得无礼,还不快给这位小姐道歉。”
  阿达虽十分不乐意,却也无奈,只得双手抱拳道:“多有冒犯,请小姐原谅。”
  刘冰儿瞟了他一眼,慢慢地道:“原谅?你也配让本小姐原谅!”
  阿达意欲发怒,却不敢违背少主的意思,只得强忍默不作声。而年轻人已道:“在下石宏教导无方,还请小姐海涵。”
  刘冰儿见那石宏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顿时没了兴趣,一挥手,道:“算了,本小姐也不是小气的人,就原谅你了。衔玉,我们走。”
  石宏忙道:“两位且慢。”
  衔玉转回头道:“喂,我家小姐已经不和你计较了,你还叽叽歪歪的干什么?”
  石宏笑道:“在下想用马车送两位一程,当做赔罪,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刘冰儿心下一笑,头也不回,大声道:“不用了!”话音未落,人已走出好远。
  阿达再也忍不住,道:“岂有此理,这丫头太狂了!”
  石宏远望她们远去的背影,却轻轻地笑了。
  望仙酒楼是兖州最好的酒楼。望仙酒楼靠窗的位置却是望仙酒楼最好的位置,不仅仅是那位置清新雅致,还因为坐在这儿往外看,兖州的繁华尽收眼底。
  刘冰儿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衔玉忍不住道:“小姐,你在看什么?”
  刘冰儿道:“这儿可以看得很远,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秦姐姐。”
  衔玉笑道:“小姐,你以为秦姑娘大白天站在街上让你瞧啊。”
  刘冰儿道:“那怎么找啊?”忽然,她一拍头,道:“我们可以去客栈找。”
  衔玉道:“可是秦姑娘的钱不是让我们给用完了吗?她哪儿有钱住店呢?”
  刘冰儿想了想,道:“是啊,她身上没钱,怎么去建康啊?看来,我们得赶紧吃钣,好节省时间尽快找到她。”她一回头,看见桌上空空,不由大怒,一拍桌子,道:“小二,过来!”
  店小二立马飞奔过来,陪笑道:“小姐要什么?”
  刘冰儿道:“我们要的菜呢,怎么还没弄上来?”
  店小二笑道:“来了,来了,小姐的菜特别一点,所以用了点时间。”
  话间,另两个店伙已将酒菜端了上来。一共八盘菜,全是精致名贵,色香俱佳的菜肴。
  衔玉一愣,道:“我们没有要这些菜。”
  店小二道:“是,这菜是我们老板特地为两位小姐点的。”
  衔玉不由道:“你们老板是谁?他为什么要送菜给我们?”
  店小二笑道:“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请两位小姐慢用。”
  衔玉正要在再问什么,刘冰儿一挥手,道:“算了,我也饿了,管他是什么人呢?我们先吃了再说。”
  衔玉点点头,将筷子递给刘冰儿,低声道:“公主,你看是不是这里的知府看见我们来了,特地备下的?”
  刘冰儿吃了一口菜,不由道:“这味道还不错,是下足了功夫的。”她看了一眼衔玉,道:“你快吃啊,吃完了好找秦姐姐。他们知道了又怎么样,我反正是不会回去的。”
  等她们吃完饭时,店小二已然站在了桌旁。衔玉不由道:“你忙什么?难道你怕我们付不起银子?”
  店小二忙陪笑道:“小姐说哪里话。这顿是我们老板请两位小姐的。小人哪敢收钱呢?只是我们老板有请两位。”
  刘冰儿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道:“什么人这么大的面子啊?想见我让他自己来。”
  店小二不由愣了一下,道:“这...”
  刘冰儿道:“他不来,我可要走了。我可忙着呢。”
  店小二道:“可是,我们老板说了,一定要见你。”
  刘冰儿一拍桌子,怒道:“混蛋!本小姐高兴见谁就见谁,一个小小的老板也配本小姐亲自去见?”
  “对!简直对极了!哈哈...”大笑声中从里间走出一个人来。

冷凝 2008-6-15 00:18

第十五章 浅愁心彷徨

  一个身着华服的贵公子从里间走了出来,身后紧跟几个大汉,一看就知他是非富即贵之人。贵公子直盯着刘冰儿,笑道:“这么一个大美人,当然有资格要求本公子亲自来。”
  刘冰儿看了看他,道:“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贵公子道:“不错,我就是李元佑。这儿的老板。”
  刘冰儿道:“听说你要见我,有什么事?”
  李元佑笑道:“美人都有一股傲气,这点在你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喜欢。”说着,他一挥手,他身边两个大汉立即上前,对刘冰儿双手一礼,道:“小姐,请。”
  衔玉忙道:“你们要带我家小姐去哪儿?”
  一个大汉道:“回家。”
  衔玉茫然道:“回家?难道你们是...?”
  衔玉话虽没说完,但刘冰儿已经明白她的意思,莫非这是父皇派人接她回去?她不由道:“我不回去!”
  李元佑冷冷一笑,道:“我看你大概还没搞清楚状况。李极,告诉她。”
  刘冰儿右边的一个大汉应了声:“是”,转头对刘冰儿道:“我家公子看上的女人,就是我家公子的女人,你也不例外,既是我家公子的女人,自然要跟我家公子回去。这点,由不得你不去!”
  “什么?”刘冰儿和衔玉大吃一惊,刘冰儿不由冷笑道:“李元佑,你以为你是谁呀?皇上?笑话,天下还没有人能勉强本小姐!”
  李元佑笑道:“你说得不错,我就是皇上,兖州的皇上,在这里,我说了算。”
  刘冰儿不由笑道:“哼,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竟然如此狂妄!叫你们知府来,我要抄了你的酒楼...”
  话未说完,四周一片大笑声。李极更是笑得大声,道:“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他就是我们李知府的公子。你叫我们知府来抄自家的东西啊?”
  刘冰儿先一愣,随即冷笑道:“哦,难怪那么狂呢。可是,如果我还是不去呢?”
  李元佑笑道:“那可由不得你了。每一个来这儿的美人,开始和你一样,可是后来还不是很听话。”
  刘冰儿笑了笑,道:“哦,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她虽笑着,却早已凌空而起,娇身一翻,凌厉的掌风直而下,向李元佑拍去。
  她身旁的两个大汉见状,狂喝一声,早已抽刀在手,双双向刘冰儿砍去。刘冰儿本欲好好教训一下李元佑,却不料那两大汉的刀凌厉霸道,如排山倒海般锐不可挡,她心下一惊,急忙收掌,闪过已近身的刀。却不料又一个大汉早已欺身过来,一只粗壮的大手直抓刘冰儿右肩,刘冰儿急退几步,岂料后面一柄钢刀已闪电般砍了下来。刘冰儿心下大急,心一横,凌空而起,飞起右脚,狠命踢出,只听“当”地一声,那大汉的刀竟然被刘冰儿生生踢掉。
周围的大汉都吃了一惊,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么个小姑娘居然如此厉害。只是一瞬间,又有三个大汉冲了上来,三柄亮晃晃的刀齐齐向刘冰儿砍去。
  衔玉的脸都吓白了,无奈她不懂武功,眼看刘冰儿被几个大汉围攻,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眼见一个大汉的刀就要砍中刘冰儿,她心一横,猛地扑身过去,死死抱住那大汉的腿,大声道:“小姐,你快走!”
  刘冰儿不由回头,一柄钢刀已到了眼前,刘冰儿慌忙一闪,却不料后面那个大汉一掌已重重拍在她后背,刘冰儿踉跄几步,扑在前面的桌上。
  刘冰儿忍住痛,翻过身来,忽地眼前一道亮光一闪,脸上顿感一丝寒意直逼而来,一柄亮闪闪的刀早已到了眼前,刺得她睁不开眼睛,耳旁仿佛听到衔玉凄厉地叫声:“小姐...”。
  只听“当”地一声,刘冰儿突然感到脸上寒意不见了,紧跟着只听到一声声“哎哟”声,她不禁睁眼一看,三四个大汉在地上打滚,而正中站着的竟是那个讨厌的阿达。阿达后面那张桌旁赫然坐着石宏。
  此时,衔玉已飞奔过来,泪流满面地抱着刘冰儿急急地道:“公...小姐,你有没有事?伤没伤到哪儿?我们还是回去吧。求求你,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我也只好...”
  刘冰儿拍拍衔玉,笑道:“我命大福大,哪儿那么容易死?就凭这些混蛋想杀我,还差得远呢。再说没玩够,我是不会回去的。更何况我不能有什么事就靠我爹娘,我就不信我不能自己解决问题。”
  石宏静静地看着刘冰儿,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之色。他缓缓起身走到刘冰儿身边,伸出右手欲待扶刘冰儿,刘冰儿却将头一偏,自己站了起来。
  阿达忍不住,道:“我家少主救了你,你却没有一丝谢意,早知道我们就不该救你。”
  衔玉道:“谁让你救了?我家小姐自己能打赢。再说,你们撞了我家小姐的头,这次救我们,就算打平了。以后谁也不欠谁了。”
  阿达不解道:“谁撞你家小姐的头了?”
  衔玉“哼”了一声,道:“你们。”
  刘冰儿看看四周,忽然道:“那个混蛋李元佑呢?”
  石宏道:“他走了。”
  刘冰儿立即嚷起来:“走了?你怎么放他走了呢?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坏?我还没报仇呢。我还要好好教训他呢。都怪你,你怎么那么笨呢!”
  阿达怒道:“放肆,你敢这样跟我家少主说话!还不是因为你,少主担心你,一颗心都在你身上,哪儿顾得上什么李圆佑,李方佑的。”
  衔玉也怒道:“你才放肆,也不过是个奴才,敢这么跟我家小姐说话,这么没规矩!”
  刘冰儿听了阿达的话,正要发火,却忽然看见石宏正在看着她,目光满是温柔。这样的目光还是头一次见到,也不知为什么她心中莫名一慌,避开他的目光,心中的气竟不知不觉消了下去,轻喝道:“衔玉,住嘴。我们走。”
  她刚转过身,只听石宏道:“这位小姐,我可以...”
  刘冰儿道:“我不叫‘这位小姐’。”
  石宏道:“那冒昧请教小姐芳名。”
  刘冰儿转回头,道:“我...你就叫我二小姐吧。”
  石宏笑道:“那么,二小姐,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刘冰儿不由道:“你跟着我干嘛?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办呢。”
  石宏道:“那么,我能不能帮你呢?”
  刘冰儿想了想道:“帮我?好啊,你帮我找人吧。”
  兖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找一个人,却是件非常困难的事,而找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更是难上加难。石宏跟着刘冰儿走了整整半天,一无所获。
  在寻觅无果之际,刘冰儿突然看见对面有个画摊,她灵机一动,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让画师将秦姐姐的像画下来,这样我们就容易多了。”
  石宏轻轻点点头。
  阿达看着刘冰儿离去的身影,不由道:“少主,为了你的安全,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吧。”
  石宏道:“这儿不安全吗?”
  阿达道:“手下不知道安不安全,只知道少主跟着这丫头,是想保护她的安全。”
  石宏没有说话,他怔怔地望着刘冰儿,目光中充满了温暖之意,他的一个目的是为了保护刘冰儿,而另一个目的何偿不是为了能多看看她,不知为什么,只要能看见她,他心里就觉得很踏实。特别是看见她那如花笑靥,足以使他忘却一切烦恼,这岂是阿达能明白的?
  阿达当然不明白,他不明白少主为什么老跟着刘冰儿,更不明白少主为什么心甘情愿受刘冰儿的气。他只明白,让少主尽快回去是对的,这刘冰儿精灵古怪,搞不好惹出什么事连累少主。想到这,阿达道:“少主,我们还有很多事,还是早走吧,以免...”
  他话音未落,突然街边一匹受惊的马冲了过来,阿达大惊,忙道:“少主,快退。”他冲上前,挡在了石宏前面。
  石宏冷不防地退了几步,不料这一退却撞着了路过的人。他忙道:“对不起。”
“没关系。”一声仙乐般的声音飘来,让石宏不禁定睛一看,只觉眼前一亮,一个光彩照人,貌美如花的姑娘对他轻轻一笑,擦身而过。
  石宏一怔,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暗叹:南朝真是美女如云哪。难怪王叔等人对南朝甚是羡慕,不为别的,单凭这倾城倾国之容,已是出兵的理由了。可是这样,又有多少人无辜流血,又有多少人付出沉痛的代价?
  “唉!”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忽然,他的肩被人轻轻一拍,一个笑声道:“在想什么呢?”
  石宏转过头,看着漾满笑意的刘冰儿,心情不由又轻松下来,笑道:“画好了?”
  刘冰儿道:“是啊,你看。”
  石宏接过一看,不由一愣,半晌才指着画中人道:“你要找的人就是她?”
  刘冰儿点点头道:“对啊,虽然不是十分像,也有七八分像。不过她本人比画像更漂亮。”
  石宏道:“我见过她。”
  刘冰儿睁大眼睛道:“什么?你见过她?什么时候?”
  石宏道:“就是刚才,就在这里。我刚不小心撞着她了。”
  刘冰儿急道:“她去哪儿了?”
  石宏道:“一直往前去了。”
  刘冰儿顾不上石宏说什么,早已向前冲去,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哪还有秦凝语的影子?
  石宏快步跟了过来,见刘冰儿呆站在街上,不由道:“二小姐,对不起。”
  刘冰儿忽然回头,大声道:“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怎么不留住她?你怎么这么笨呢!一点也不会办事,你知道我找她找得多辛苦,你,都怪你。真没用!”
  石宏在静静地听着,丝毫没有争辩的意思。
  而一旁的阿达却忍不住了,道:“你有用,你就自己找,干吗让我们帮你找!再说我们又不知道你要找得人是什么模样,自己不早点拿来画像,现在你还好意思来怪我们,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
  “住口!”阿达还没说完,石宏已然喝道:“不许胡说。”
  衔玉已然冲了过来,大声道:“谁让你们找了?是你们自己要跟着我家小姐,办不成事就是没用,还凶什么凶!”
  阿达道:“到底是谁凶啊?你不要恶人先告状!”
  石宏微怒,叱道:“住口!听见没有?想反了不是?”阿达见少主生了气,忙伏身跪地道:“手下不敢。”
  石宏道:“给二小姐道歉。”
  刘冰儿被阿达一阵抢白,又气又恼,跺着脚,使劲咬着嘴唇道:“好,好,好...衔玉,我们走!我们靠自己!”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石宏心下大急,慌忙中拉住刘冰儿的衣袖,脉脉地凝注着她,虽然眼睛不能说话,但分明万千不舍已蕴含其中。过了半晌他才轻声道:“不要走。”
  刘冰儿正在气头上,怎解石宏心思?她使劲甩开石宏的手,忿忿地道“从今往后,你不要再跟着我,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石宏怔住了。
  而刘冰儿已决然离去。
  石宏呆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仿佛被人揪了一下。
  她不要他再跟着她,是不是表示她不会再理会他?
  她就这样离去,会不会有危险?
  他会不会再见到她?
  他静静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却像站在旷野中一般。

叁折 2008-6-15 07:47

喜欢这样的江湖。

建议:模仿故然好,但有时亦不要太受束缚。

当然这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便难多了。

哎,在下深有体会……

总之,我们都要努力。

冷凝 2008-6-15 11:27

第十六章 人情有冷暖

  兖州城的美食远近闻名,不仅大酒楼的美食令人回味万千,就连街边的小摊小吃也是魅力无穷。
  东街“张记面摊”是老字号,这儿的面不仅量足味好,而且香气四溢,所以来这儿吃面的人很多。
  老板张小实一边热情而熟练地招呼着客人,一边让一旁的小伙计快给客人端面。
  秦凝语刚走到街边,就闻到了面摊四溢的香气。
  她本来就很饿,更何况这面的香气确实诱人。她忍不住走到面摊前,还未张口,张小实早已热情地招呼道:“姑娘请坐,要吃什么面?”
  秦凝语顿了顿,半响才道:“老板,我,我没钱。我可不可以在这里做工?”
  张小实一挥手,不耐烦地道:“没钱?没钱你来干什么?我们这儿是小摊,请不起多余的人,去,去,去,别耽搁我做生意。”
  秦凝语有几分尴尬,但更多的是无地自容。就这样离去?可是她实在是很饿,且也无钱。当然,凭她的武功,弄多少银子都不成问题,但这种事她是宁可饿死也不会去做的。
  难道苦苦哀求张小实?她骄傲的心使她不可能这样,更何况她也不想为难别人。
  她轻叹一声,正准备离开,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不请就不请,干吗这么凶?”
  秦凝语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体态慵肿,打扮阔气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张小实一见,忙堆起笑脸,道:“是你哪。快请坐。”
  那女人没理张小实,她看了看秦凝语,轻轻笑道:“我请你吃面。”
  “我请你吃面。”这实在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对于此时此刻的秦凝语,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也许放在平时,一碗小面并不值什么,但对于此刻身无分文且已饿极的秦凝语,一碗面已不单是一碗面,而是可以生存下去的神丹妙药。就如一滴水,平时也并不珍贵,但到了沙漠,才能真正知道一滴水有多珍贵。
  没到这个地步,你永远不知道一碗面的珍贵,正如没到过沙漠的人,永远不知道水有多珍贵。
  秦凝语心中涌起一丝感动,但她却道:“谢谢,不用了。”就算她再饿,她也不愿意欠别人什么。
  那女人亲切地挽着秦凝语的手臂,笑道:“你何必客气呢?相见即是一种缘份嘛。何况看你这样子,也是饿了,一碗面也值不了什么钱。”她一边拉着秦凝语坐下,一边转头大声道:“老板,来两碗牛肉面。”
  当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时,秦凝语心中竟然流过一丝暖流,这难道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真情?萍水相逢,却能如此慷慨仗义,这难道不是一种真情?虽然这只是一碗小面,但对于此时的秦凝语来说,这种仗义并不压于馈赠千金万金那种慷慨仗义。有道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
  那女人递过筷子,催道:“别呆着,快吃吧。我陪你吃。”
  秦凝语道:“夫人,谢谢你。等我有了钱,一定还你。”
  那女人笑道:“说哪儿的话,谁没有一时不方便的时候啊?你也别客气。对了,你是要做工吗?”
  秦凝语点点头。
  那女人道:“看姑娘也不像本地人,怎么会来这里?”
  秦凝语道:“我是要去京城,途中盘缠用完了,所以...”
  那女人道:“哦,我说呢。原来是一时不方便,这样吧,你愿不愿去我那儿做工?”
  秦凝语道:“做工?”
  那女人忙道:“就是给我闺女端端茶,倒倒水什么的,每月一两银子。怎么样?”
  秦凝语道:“一两银子?”
  那女人忙道:“如果干得好的话,还可以加。”
  秦凝语急忙道:“不了,已经很多了。”
  那女人微笑着看着她,道:“那就这么定了?”
  秦凝语点点头,她看着那女人一脸的真诚,心中泛起一阵暖意。低头吃面的瞬间,眼中似有泪欲滴。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已决心要好好报答这位雪中送碳的好心人。她缓缓地道:“这碗面从我工钱中扣。”

  秦凝语跟那女人来到女人的家时,才发现这家似乎有些特别。
  这里雕梁画栋,布置精美奢华,香气四溢,美酒飘香。整个厅里充满一种醉人的香气。
  让人一进来,人未醉,心先醉了。
  秦凝语不由问道:“夫人,这里是?”
  那女人笑道:“这里就是你做工的地方。”
  楼上一个小丫头看见那女人,急忙跑下楼道:“张妈妈,李公子在楼上发脾气,让你去呢。”
  张妈妈回头对秦凝语道:“你也累了,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我呆会过来。”她又对  那小丫头道:“小红,你带秦姑娘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带她去兰香阁休息一下,记住,给秦姑娘泡一壶好茶,最好那种。千万伺候好。”
  小红点点头,道:“知道了,张妈妈。”
  张妈妈眼见小红带着秦凝语去了,这才放心上了楼。
  楼上”凤求凰”是整个”千娇楼”是好的房间,如果想看一眼这个房间,至少也要五百两银子,如果想去里面坐坐,那至少得千两。可是,尽管这房间异常贵,可总有人不惜千金万金掷进来。他们可都不是傻子,他们不仅不是傻子,而且还是达官显贵,非富即贵之人。他们对这房间感兴趣,不仅仅因为这房间布置的异常奢侈豪华,而且因为这里面历来住着全城,也许是全国最美的姑娘。
  张妈妈刚走到”凤求凰”门口,只见几个姑娘哭哭啼啼从里面奔出来。张妈妈还未来得及问发生什么事了,只听里面喝道:”老鸨,你进来。”
  张妈妈刚跨进房门,就看见李元佑那张铁青的脸,她的心”咯凳”了一下,但她毕竟在人情场上混了几十年,她很快镇定下来,陪笑道:”哟,什么事让李公子生这么大的气啊?”
  李元佑一拍桌子,怒道:”你这’千娇楼’还想不想开下去?”
  张妈妈笑道:”李公子说哪儿话呢?是不是哪位姑娘伺候得不周到,告诉我,我一定好好治她。”
  李元佑道:”哼,我看先该好好治治你!尽找些庸脂俗粉败本公子胃口。你是不是不想在这儿混了?”
  张妈妈脸上仍挂着笑,道:”李公子,我们的梅花姑娘可是全城的花魁,你当初也夸她漂亮,怎么今...”
  李元佑接过她的话道:”今天本公子玩腻了,全都是些庸脂俗粉,看着恶心。没一个...”他又想起了刘冰儿,那种纯情,那种傲气,那种模样,让他的心似猫抓一般痒痒。最可恨的是他不仅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打得像丧家犬,想到这,李元佑一拍桌子,叫道:”来人,给本公子拆了这’千娇楼’!”
  张妈妈还从没看见李元佑发这么大的火,但她料定李元佑肯定是在别处受了气,现在拿她出气,她忙急道:”别,别,李公子,你老别生气。”她拉着李元佑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笑道:”我现在手上可有一个极品,不知道李公子有没有兴趣?”
  李元佑冷冷地道:”想拿下等货搪塞我?”
  张妈妈笑道:”哟,哪能呢?谁不知道我’千娇楼’的幕后后台是令尊知府大人,我们’千娇楼’还要靠李公子才能混下去呢。我哪敢搪塞你呢?我这可真真是极品上等货。”
  李元佑的脸色渐渐好起来:”真的?”
  张妈妈道:”当然真的。说实在话,她可把我们楼的姑娘全比下去了。”
  李元佑来了兴趣,道:”有这么好?”
  张妈妈笑道:”好不好,李公子去兰香阁看了就知道了。”
  李元佑哪还坐得住,早已飞奔兰香阁。
  人未近兰香阁,李元佑已经听到绝美的琴声。那琴声悠扬动人,婉转迂回,犹如一杯香醇,丝丝香甜,沁人心脾,令人心神俱醉,回味无穷。
  李元佑的心仿佛醉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屋里罗帐轻垂,檀香袅袅,琴音绕梁,久久不绝。
屋内窗下,一个姑娘正在抚琴。
  她一身浅粉纱裙,一头如云秀发,窗外时时吹进来轻柔的风,裙袂随着秀发纷飞,飘飘缈缈,如梦如幻。
  她就那么坐着,认真而随意的抚着琴,却有着一种令人心神俱醉的美。
  她是那么的飘逸出尘,美丽不可方物。
  她就是秦凝语。
  李元佑醉了,真的醉了。他见过的女人何止上千,却从没见过如此令人心醉的女人。
  他忍不住鼓起掌来,大叫道:”好,好美的曲子,好美的人儿!”
  琴声”嘎”然而止,秦凝语霍然起身,道:”什么人?”
  李元佑走了进来,笑道:”美人,没吓着你吧?”
  秦凝语喝道:”你到底什么人?”
  李元佑走到琴边,轻轻拨了一下琴弦,笑道:”干吗生气呢?我可是你的财神爷,我可以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只要你今晚把我伺候得好,我就帮你脱离苦海。”他说着,便去摸秦凝语的手。
  秦凝语大怒,道:”出去!”
  李元佑看了看秦凝语,醉眼朦胧地道:”美人就是美人,连生起气来都那么美。我喜欢。今晚我一定好好疼你。”他往秦凝语身旁凑了凑,伸出的右手已向秦凝语的脸上摸去。

冷凝 2008-6-15 11:31

[quote]原帖由 [i]叁折[/i] 于 2008-6-15 07:47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234249&ptid=170449][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喜欢这样的江湖。

建议:模仿故然好,但有时亦不要太受束缚。

当然这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便难多了。

哎,在下深有体会……

总之,我们都要努力。 [/quote]
说得很对。我们都要努力,加油!

深蓝大帝 2008-6-15 15:54

好长~~~~~~~~~~

冷凝 2008-6-15 19:55

第十七章 人心最难测

  秦凝语轻轻一闪,怒道:”放肆,放尊重点。”
  李元佑吃惊地看着秦凝语,忽地笑了起来,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来到这儿还想当贞洁烈女?笑话。”
  秦凝语不由问道:”这儿?这儿怎么了?”
  李元佑笑道:”这儿就是’千娇楼’,全兖州最大的青楼。青楼是什么,你知道吗?就是女人卖笑,男人求欢的地方。”
  “什么?”秦凝语大吃一惊,道:”这怎么可能呢?夫人不是说让我去她家给小姐端茶倒水的吗?这怎么可能呢?”
  李元佑不由哈哈一笑,懒懒地坐在床上,道:”她的家就在这儿。不错,是端茶倒水,不过不是给小姐,是给我,本公子!所以你得好好伺候我,明白吗?我的美人。”
  秦凝语再也不理会他在说什么,忽然转身开门欲走。
  李元佑见状忽地冲过来,靠在门上,贪婪地盯着秦凝语,嘿嘿一笑,道:”美人,我可舍不得你走。”
  秦凝语怒道:”让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李元佑痴痴地看着秦凝语,觉得她越发美丽动人,不由心血沸腾,口中乱呼:”我的美人,我的心肝,让我抱抱你。”他整个人向秦凝语扑了过去。
  秦凝语大怒,重重给了他一耳光。
  李元佑被这一耳光打火了,他气得大叫,道:“你敢打老子?反了你了。”他握手成拳,早已一拳打出。
  秦凝语连闪都没闪,只是一探手,立即只听”卡”的一声,李元佑只觉一阵钻心的痛传遍全身,他的手已经被折断了。
  李元佑惊恐的看着秦凝语,到现在都不相信,这么个柔弱的女子,竟然将会武功的他轻轻制服。
  秦凝语道:”她在哪儿?”
  李元佑痛得哭都哭不出来:”凤求凰。”
  “凤求凰”内,张妈妈正在问小红:”茶倒了吗?”
  小红道:”倒了,看着她喝了。”
  门突然开了,秦凝语就站在门外。
  张妈妈吃了一惊,随即笑道:”秦姑娘不在房内,怎么来到这儿?”
  秦凝语走了进来,只说了一句:“你说。”
  张妈妈道:“我说什么?”
  秦凝语道:“真相。”
  张妈妈盯着秦凝语一会,知道李元佑肯定把事情说了,不由道:“好,既然你想知道,事到如今,实话告诉你吧,我给你说的做工,就是来这儿陪各位大爷寻欢作乐。替我赚钱,也替自己赚钱。”
  秦凝语的头一阵眩晕,心仿佛被人狠狠的刺了一刀。尽管她早已从李元佑口中得知了真相,但她却不敢相信,而如今张妈妈亲口承认了,却由不得她不相信。
  她喃喃地道:“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张妈妈道:“其实也没什么嘛。凭你的美貌,有妈妈我捧你,本年的花魁非你莫属。你瞧,到时这‘凤求凰’就是你的了,那时有多少达官贵人捧着白花花的银子来求你,你想,那多威风啊。是不是?”
  秦凝语看着张妈妈喜笑颜开的脸,觉得她有说不出的恶心。而在一个时辰前,她还觉得这张脸是多么的善良可亲。半晌她才道:“让我走。”
  张妈妈睁大眼睛,道:“什么?让你走?开什么玩笑。我好不容易把你弄回来,费了那么大的精力,我张妈妈可从不做赔本买卖,想走,痴人说梦。”
  秦凝语道:“弄回来?难道你一早就打算好的?”
  张妈妈情知说漏了嘴,索性沉下脸来,道:“不错。若不是看你长得漂亮,能为我赚钱,你以为我会好心施面给你?笑话,你也不看看兖州城每天要饿死多少人,你的死活与我何干!现在你吃我的,住我的,所以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使劲地刺进了秦凝语的心。
  看着张妈妈那板着的脸,她的心隐隐作痛。她曾是她的恩人,她的慷慨仗义,雪中送碳,那时是多么的真诚,让她感动得几乎落泪。
  她本已下定决心要好好报答这个恩人。所以她报以真诚相待,心中早已将她视作亲人,一个可信赖的亲人,可是这个“亲人”待她以虚情假义,她做的一切,全是在利用她。
  她的真诚换来的却是欺骗!
  真相有时是残忍的,还不如不知道。当一切都弄明白了之后,秦凝语却宁愿自己不知道。她缓缓地转过头,向门口走去。
  她身形刚动,两个彪形大汉挡住她的去路。
  张妈妈已厉声道:“想走?这儿进时容易出去难!告诉你,这儿的姑娘很多刚来的时候和你一样,可是我有的是法子治她们,最后一个个全服服贴贴的接客。我念你初来,不想跟你动粗,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正在此时,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跑进来,道:“张妈妈,李公子被,被...”她眼睛瞅了瞅秦凝语,接着道:“打伤了。”
  张妈妈腾地起身,道:“什么?这还了得。找大夫没有?”
  小丫头道:“已经由阿二他们送回去了。”
  张妈妈“哦”了一声,转头看着秦凝语,道:“果然是个野丫头,看来不治是不行了。来人,收拾她!”
  一听这话,小丫头们忙退了出来,不敢再看。这种情景她们见多了,通常张妈妈说要收拾哪位姑娘,那这位姑娘轻则皮鞭吊打,重则致残致死,方法残酷而繁多。她们也常常听到屋里传出来凄历的叫声,想到这叫声,小丫头们不寒而颤。
  其中一个大汉一听张妈妈吩咐,如狼似虎冲上来,举起巴掌就要狠狠给秦凝语一个耳光。他手法纯熟,以往不知打过多少人,而这一次只是很多次中的一次。
  但这一次却和很多次不同。
  因为他还没打下去,手却被人挟住,动弹不得,痛得他忍不住大叫起来。
  在场之人吃了一惊,抓住大汉手的人正是秦凝语。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竟有如此大的力气,能制住一个大汉不能动弹。
  张妈妈脸色有些发白,问道:“小红,你到底有没有下迷药?”
  小红慌忙点头道:“下了,量还很多,放在茶里,我亲眼看见她喝下去的。”
  张妈妈顿时挺立起身子,喝道:“你们还不给我抓住她!”
  几个大汉应了一声,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
  秦凝语的心像被人揣了一脚。她放心喝的茶水里原来早就被人算计下了迷药。如果这不是恩人的茶,那么这壶茶她会没有一丝戒心喝下去吗?
  她心中顿时涌起一种被深深欺骗的感觉。
  她突然又感到头一阵眩晕,她这才明白,两次头晕原来是迷药开始发作了。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耳旁只闻呼呼逼近的掌风,她只是将手轻轻一挥,一抡,只听“叭叭”几声,几个大汉竟然还未近秦凝语的身,已被重重打倒在地,捂着胸口叫痛。
  张妈妈这才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女子只是挥手间就将她手下的打手通通解决。她立起身,结结巴巴地道:“秦,秦姑娘,你,你...”
  秦凝语看着张妈妈惊恐失措的脸,心比铅重,她逼视着张妈妈的眼睛,喃喃地道:“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张妈妈避开秦凝语的目光,哆哆嗦嗦地道:“我,我,你不要杀我,我好歹也帮过你。这样好不好,我给你钱,要多少都没关系,只...只要你放了我。”
  秦凝语没有说话,她转身抽出了一个大汉的匕首。
  张妈妈吓得面如土色,瘫倒在地上。
  秦凝语走到张妈妈面前,缓缓地蹲下身,慢慢地伸出左臂,忽然白光一闪,“嘶”地一声,一股殷红的鲜血喷洒出来,溅了张妈妈一身。
  而那把匕首深深地插在了秦凝语的左臂上。
  秦凝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妈妈,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你我恩怨两清!”她“唰”地拔出匕首,霍然起身,头也不回离去。
  走到门口,她手往后一挥,“夺”地一声,那匕首从张妈妈耳根擦过,深深插进她身后的柱子上。
  而张妈妈早已吓呆。
  当秦凝语离开“千娇楼”时,已是华灯初上,暮色已暗。
  气温也渐渐降了下来,街上的风开始越来越冷。
  秦凝语却丝毫没有觉得冷,因为她的心更冷。
  冷得如冰,冷得如雪。
  她怀着万千热情回到故里,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欺骗!
  一个是她的朋友,一个是她的“恩人”!
  刘冰儿欺骗她也许没什么恶意,而张妈妈欺骗她,却深深地伤害了她。
  她未曾害过人,也未曾算计过人,可为什么这些人总在算计她?
  为什么人心如此难测?
  她发誓,从今而后绝不轻信任何人。尤其是看似面善的女人。
  冷风呼呼撕扯着秦凝语的裙袂,发出“哗哗”声响。
  而秦凝语的心似乎也被风撕扯着。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只慢慢地向前走着。
  她的头开始阵阵发晕,而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她也不知道她走了多久,走到了哪儿,只觉得双眼一黑,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冷凝 2008-6-15 20:00

[quote]原帖由 [i]深蓝大帝[/i] 于 2008-6-15 15:54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235960&ptid=170449][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好长~~~~~~~~~~ [/quote]
呵呵,是有点长。

飞叶子 2008-6-15 20:01

写的很细腻哈,但是稍觉人物少了点,多写点各种类型的人会饱满一些。:victory:

冷凝 2008-6-15 20:03

[quote]原帖由 [i]飞叶子[/i] 于 2008-6-15 20:01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237164&ptid=170449][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写的很细腻哈,但是稍觉人物少了点,多写点各种类型的人会饱满一些。:victory: [/quote]
人物有啊,越到后面,出场人物越多,各种特色的都有。呵呵。这才开始,很多人物还没登场。

冷凝 2008-6-15 21:50

第十八章 小店遇怪客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凝语终于醒了。
  印入眼帘的是一副已洗得有些发白,分不清颜色,且打着补丁的帐子。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觉全身酸痛无力。
  忽然一个声音道;“别乱动。烧虽然退了下去,可手臂上的伤还没好,你一动,伤口裂了,我可没钱给你治了。”
  秦凝语寻声看去,一个约三十来岁,长得很漂亮的女人端着一碗粥走了过来,道:“既然醒了,先喝粥。”
  秦凝语依稀记起了自己晕倒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她虽然不知道,但她此刻也明白了,她道:“是你救了我?”
  那漂亮女人道:“我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你哪儿晕不好,偏晕在我的客栈门口,怕你万一死了,坏了我的生意,不想救也只好救你了。”
  这个漂亮女人很怪,别人救了人,都把自己说得无比的善良好心,可她救了人,却不说是心好,而是实在没有办法,甚至坦言是怕她死了坏了生意。
  秦凝语却笑了,这大实话虽然没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好听,却无疑让人觉得很实在,不虚伪。
  至少比专讲好话,暗中使诈的人好得多。
  秦凝语道:“谢谢你。”
  漂亮女人道:“别谢我。我们生意人讲究的是利。光一个谢子,我这不是赔本买卖么?”
  秦凝语不解。
  漂亮女人也不管不顾,唠叨开了:“这几天你发着高烧,流着血,我为你请大夫,抓药,然后为你煎药,上药,喂药,前前后后花了我不少精力和银子,就算你请个丫头花精力伺候你,也是要花银子的,对吧?我那么忙还要费精力照顾你,你是不是也该付些银子?这看病抓药的银子嘛,还我那是天经地仪的,不过,这利钱嘛,可以少算点。”
  秦凝语不由笑了,好个精明贪财的生意人。但不失是个坦诚直爽的人。秦凝语道:“我明白。可是我没...”
  漂亮女人接过话,道:“我知道你没钱。我早搜过了。”
  秦凝语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一掀被子,发现衣服已经换了,不由急道:“我的腰带呢?”
  漂亮女人将粥放在桌上,从凳子上拿过腰带,扔在床上,道:“一根破腰带这么紧张干什么?裹得这么厚,我还以为是银票呢,里面不过是一根长长软软的,非钢非铁的破刀片。又不值钱,我才不稀罕呢。”
  秦凝语拿起腰带,半晌才道:“欠你的银子,我一定还。”
  漂亮女人道:“哼,好大的口气,你拿什么还?你有银子吗?”
  秦凝语无语。
  忽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姑娘轻快地走了进来,对漂亮女人道:“老板娘,有位客人要见你。”
  这小姑娘十一二岁,声音清脆悦耳,她看了看秦凝语,甜甜一笑,道:“姐姐,你终于醒了。”
  秦凝语微笑着点点头。
  那漂亮女人“嗯”了一声,道:“看你也是没钱的了。不救也都救了。这样吧,等你好后,留在客栈帮忙,等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再走吧。”说着,她已开门而去。
  小姑娘却跑了过来,拍手笑道:“太好了,这样姐姐就可以留下来好好养病。”
  她的笑声甜甜地,既悦耳,又动听。
  秦凝语仿佛受了她笑声的感染,心情也愉快起来,不由道:“你是谁?”
  小姑娘笑道:“我叫小红。”她端过桌上的粥,道:“姐姐,粥都快凉了,你快吃了吧。”
  秦凝语接过粥道:“谢谢。”
  小红笑道:“你不要谢我,不是我救你的,是我们老板娘。”
  秦凝语道:“刚才那个就是你们老板娘?”
  小红点点头道:“对呀。她叫姚三娘。”
  秦凝语道:“你在店里是...?”
  小红垂着头,低低地道:“我是来帮工的,在这儿四年了。”
  七八岁就出来帮工,看来她有着一段不寻常的遭遇。秦凝语忍不住在心底暗叹一口气。
  一会儿,小红忽然抬起头,目光中又快乐起来,道“不过老板娘虽然常常凶我,总是给我干不完的活,但对我还是有恩的。至少我还在地方可以住,还有工钱可以拿。”
  秦凝语笑了,生活的艰辛并没让这个小姑娘失去快乐的心态,这也难得。
  小红接着道:“店里还有一个厨师大哥,叫李大富,长得胖胖的,但他可好了,每次老板娘罚我不准吃饭,都是他偷偷给我留吃的。”
  秦凝语道:“那你们老板呢?”
  小红道:“老板已经死了好多年了,我也没见过。店里就我们三个人,加上你,四个了。”
  秦凝语成了这家“惜缘客栈”的伙计。
  虽然这老板娘姚三娘每天都给她安排了干不完的活,但她仍很用心的工作着。
  因为这是凭自己的劳动还债,何况姚三娘救过她,这也可以当做报恩。因为她从不愿欠别人什么。
  更何况,她身无分文,必须要攒了钱才能走。
  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也是深冬了。
  也许是天气太冷,不好觅食,客栈门口总会有乞丐徘徊。
  这些乞丐都穿着破旧肮脏的单衣,倦缩在角落里,冷风挂过时,在瑟瑟发抖。
  那其中一个老乞丐一头白完了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团,佝偻着身子,一身单衣胸口和后背都破了个大洞,在寒风中颤颤威威,似乎生命随时都可能终结。
  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出来要饭,他的儿子呢?难道已经死了?他有着怎样的悲惨遭遇?
  朝廷的动乱,受苦受难的永远是老百姓。一场动乱,让多少无辜百姓丧失家园,背井离乡,沦为乞丐。
  秦凝语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到厨房从锅里拿出些热腾腾的馒头分发给了乞丐们。
  而每次她总是会多给那个老乞丐几个,看着那个老乞丐感激的目光,她的心总是有些酸。
  她每次去厨房拿馒头时,总有热腾腾的馒头放在锅里,而那个胖厨师总是站在一旁憨憨地笑。
  秦凝语每次道:“谢谢。”
  李大富总是连连摇手道:“不用,不用。”接着就是那永远都漾在脸上那憨憨的笑。
  这个朴实而善良的汉子。
  天越来越冷了,这家小客栈位于城外,显得更冷。
  北风呼啸,整整挂了一天了。
  黄昏时分,天色已暗,似快要下雪了。
  客栈生意本来就不甚好,这下雪天,估计也没什么主顾了。
  姚三娘正准备吩咐秦凝语提前打烊。忽地只听外面一阵马啼声由远而近,随着一声马嘶鸣声,一匹马已停在外面。
  马很肥也很壮。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马上的人。一身灰布长衫,虽然衣服质地很普通,但穿在他身上,让人感觉那衣服竟比绫罗绸缎更华贵,衬得他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他的身材很伟岸,背也很直,配上他英气逼人的脸,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向客栈走来。他先跨出左脚,右脚再跟上来,整个身子晃了一下,然后,他再跨出左脚,右脚又再跟上来,身子又晃了一下。
  他赫然是个跛子。
  姚三娘心中不由感到一丝惋惜。
  那跛子走了进来,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姚三娘忙走了过去,笑道:“这位客官,你要吃些什么?”
  跛子道:“最好的菜,最烈的酒。”
  看来今天来的是大主顾,姚三娘笑道:“这位爷稍等,马上就来。”
  她立即吩咐秦凝语上酒菜。
  正在此时,她忽地又听外面一声马嘶,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外。
  又来人了。
  这个小客栈生意一向冷清,平时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客人了,今天却突然来了个大主顾,眼下又来客人了。
  第一个下来的是个中等个子的年轻人,长得倒也平常,他一下车,高声叫道:“老板,好酒好菜尽管伺候。”
  他一回头,道:“两位请下车。”
  只听车箱里道:“到了吗?”一个人走出了车箱,此人身高八尺,面皮粗糙,一双眼睛比铜铃还大。
  紧跟着又一个人走了出来,此人却异常矮小,身高不足三尺,头大身长,两条腿短得分不清他是否有大小腿之分。
  三人走了进来,坐在了当中的位置。
  那年轻人一拍桌子,叫道:“老板,还不上好酒好菜。”
  又是最好的酒菜,看来不来则已,一来都是些大主顾。
  姚三娘急忙跑了过来,笑道:“三位请稍等,正在弄呢。马上就来。”
  那侏儒看了看姚三娘道:“你是这儿的老板?”
  姚三娘点头道:“是啊。”
  那侏儒笑了笑,回头道:“哥哥,你瞧,是不是比我们漠北的漂亮多了。”
  那大汉上上下下打量着姚三娘,笑眯眯地道:“嗯,不错,不错,看来我们也没白来。”
  那年轻人也笑道:“那是。只要你们有本事,你们要多少个比这漂亮百倍的,对于我主人来说,那不过是件很容易的事。”
  那侏儒笑道:“百倍?何必想那么远呢。眼前这个就很不错了。”他看着姚三娘,暖昧地笑道:“老板娘,肯不肯赏脸坐下啊?”
  姚三娘笑道:“这位爷请了,我岂有不坐之理?”
  那侏儒大笑道:“好,痛快。来来来,请坐下喝酒。”
  姚三娘也笑道:“大爷是让我坐下陪你喝酒?”
  那侏儒哈哈一笑,道:“你这老板娘真聪明,对,就是这意思。”
  姚三娘仍笑道:“可是,我不会喝酒。”
  那侏儒一愣。姚三娘接着道:“我既不会喝酒,那坐下干什么?”她微微一笑道:“我既不能坐下,我也不可能一直站在这儿吧?几位饥肠辘辘,少不了我去安排,我站在这儿,难道忍心让你们饿着?”
  她冲着侏儒一笑道:“所以,我不仅不能坐,而且应该马上离开,好为几位备下最好的酒菜。是不是?”
  她转身而去。
  那侏儒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道:“你奶奶的,好,好厉害的老板娘。老子开始喜欢中原这个地方了。”
  年经人道:“这地方什么都有,最好的酒,最好的女人,最好的享受。要什么,有什么。不过,你也得有最好的本事。”
   那大汉忽然道:“龙刚,你觉得我们没这本事?”
    龙刚忙陪笑道:“‘天地双煞’在漠北大名鼎鼎,若没本事,我家主人怎么会千里迢迢请两位呢。”
    龙刚虽口中这么说,但任何人都听得出他这是表面话。
  天煞就是那个大汉,他鼻孔里“哼”了一声,忽然伸出手指往桌角上一切,竟像切豆腐一般,将桌角切下一块,他看了看龙刚,道:“你以为这本事如何?”
  用掌击碎桌子不难,但用手指切桌角,如同切豆腐,这却需要深厚的内力,这内力非得有三十年以上不可。
  龙刚看得呆了,不由忙笑道:“天煞果然指力惊人,在下佩服。”
  地煞侏儒冷冷一笑,一拍桌子,竹筒中的筷子被震飞起来,在筷子纷纷下落之时,只见剑光一闪,那些筷子突然就像雨点似的散落下来。
  只是一瞬间,那些筷子已然被劈成了雨点般大小。
  这功夫没三十年的苦练是绝对不可能成的。
  龙刚瞪圆了眼睛,半响才叹了口气道:“‘天地双煞’果然名不虚传,龙某自愧不如。”
   这时,秦凝语端着酒菜来了。
   地煞忽然眼睛一亮,目不转睛的盯着秦凝语,笑道:“哥哥,龙刚果然没骗我们,真的有比老板娘漂亮百倍的人。”
   龙刚笑道:“那是,我怎么敢骗两位呢。”
   天煞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秦凝语,嘻嘻一笑道:“不错,是不错。果然够味。”
  地煞道:“龙刚,既然你也看了我们的本事,那你呢?”
  秦凝语放下酒菜,转身就走。
  龙刚忽然道:“等等,给二位爷倒酒。”
  地煞嘿嘿一笑,道:“对,对,快给爷倒杯酒。”
  龙刚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道:“把二位爷伺候好了,这就是你的了。”
  秦凝语没动。
  龙刚怒道:“你不好好伺候,我拆了你们这家客栈!”
  地煞摆着手,笑道:“别吓着人家小姑娘。来,给爷倒酒。有赏。”
  秦凝语顿了顿,终于拿过酒壶倒酒。
  地煞贪婪地看着秦凝语,那张脸已经美得让他心跳。
  再看看她倒酒的手,柔若无骨,纤纤玉指,看得地煞心花怒放,忍不住去抓秦凝语的手。
  秦凝语倒酒的手忽地往右一拐,很自然的替天煞倒了杯酒,而地煞一手抓空,不由悻悻缩回了手。
  忽然右边的天煞长臂一伸,欲揽她的柳腰,呵呵一笑,道:“来来,陪着爷喝一杯。”
  天煞的手臂长而有力,轻轻一伸,居然已将隔他有些距离的秦凝语整个腰都包完了。
  天煞哈哈大笑,眯着比铜铃还大的眼睛,叹道:“果然是纤纤柳腰,盈盈一握。我这长手臂真是浪费了。”
  那像长臂猿似的粗黑手臂伸过来,秦凝语只觉像活吞了苍蝇般恶心,差点没吐出来。
  她轻盈一闪,脚下一滑,人已连退三步。
  却不料撞在一个人身上。
  秦凝语猛地一回头,心“咯噔”一跳。

冷凝 2008-6-16 22:28

第十九章 雪时又逢君

  那冰雕般的脸庞和忧伤落寞的眼神,是那么不可思议,却又真实地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竟不知他何时进的店门,也不知他何时走到她身后的。
  他那双漆黑发亮的眸子正凝视着她。
  目光相对,她慌忙避开他的目光,突然发现她的肩还挨在他的胸膛上,忙移开两步,脸登时飞红,一阵发烫,也说不清为了什么。
  慌忙中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裙角,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本想以说话来饰掩饰内心的不安,可为何声音走调了呢?
  她自己都有些奇怪,他来就来了,一个普通的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紧张呢?难道自己内心深处一直都在盼他来?
  地煞已然起身过来,笑道:“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竟说些扫兴的话。来,来,来,小姑娘,这酒可是好东西,爷亲自喂你喝。”说着,他伸出手来拉秦凝语。
  他的手虽短但粗壮有力,他这一拉住,恐怕没有人能挣得脱。
  他就要拉住秦凝语的纤纤玉手了,他不由得意的眯上眼睛感觉握着玉手的滋味。
  他突然感到手中冰凉,不禁睁开眼睛,他竟然握住一把刀鞘!
  这把刀鞘银白色,中间有一抹红,红得如血。
  他突然像触电般木住了,喉咙像被人卡住了似的,竟不能发出声音。而手却像被毒蛇咬了似的缩了回来,手心全沁满了冷汗。
  他定定地盯着刀鞘,过了半晌,他才瞪着刀鞘的主人,双眼血红,他低低地吼道:“你,你,你...”每说一个字,他就退一步,他刚退到桌边,猛一回头,道:“哥哥,他,他是...”
  而天煞本来比铜铃还大的眼睛,此时张得更大,眼球都像是要凸出来了,他喃喃地道:“不错,是他,我认得他的刀鞘,我认得...”他虽在说着,冷汗却已从额头密密流出。
七年前,就是这带着一抹红银白色的刀鞘里的刀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恐惧。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提着这柄刀,独自来到漠北杀漠北第一高手“乾坤神剑”于成边。
当时于成边号称漠北第一高手,天地双煞不服,三次挑战,均惨败其下。当他们第四次挑战惨败后,终于心服口服。
  但这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来了,面对这个漠北第一高手,他拔出了银白色的刀。
  只是一刀,快得没有人看见这柄刀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柄刀已经出鞘入鞘,而于成边的心脏已经被刺了个窟窿。在他倒下的时候,只说了一句:“你是人是鬼?”死时,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而这一切却被正在于府停留的天地双煞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从没见过如些可怕的刀,如此可怕的人。这使他们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恐惧。
  这种恐惧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眼前这刀这人重现,那七年前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地煞忍不住牙齿咯咯的响,哆哆嗦嗦地道:“哥哥,我们,我们走吧。”
  天煞脸色苍白,点点头。早就像风一般窜了出去,而地煞紧跟着似箭般飞窜出去。
  龙刚大急,起身也跟着飞奔出去。
  姚三娘和小红看得目瞪口呆,而手持菜刀从厨房冲出来准备拼命的李大富也呆住了,菜刀“咣”地一声掉到地上,刚刚天地双煞还得意洋洋表演绝技,不可一世,如今却只是看着一个普通的客人来了,而那客人却没说半个字,甚至连动也未曾动过,他们居然吓得抱头鼠窜。
  来的那个人莫不是神?
  而靠窗那个跛子一直在冷冷看着,这时不由冷冷一笑。

  夜已深,天下着雪。
  秦凝语突然觉得憋得慌,竟说不清为什么。
  她望了望窗外的雪,竟然觉得这雪很亲切。
  这种季节,在她生长的北方早就开始下雪了,而在这儿,这却是第一场雪。
  她突然很想出去走走。
  她只加了件披风,连帽子都没戴就出去了。
  雪下得不大,但地上已经开始有积雪了。
  她望着天空纷纷撒落的雪,突然觉得这雪和北方的雪一样的白。
  还记得北方常常下雪,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雪。
  还记得小时候,每次下雪的时候,她总要拉着母亲和自己一起堆雪人。每次堆好雪人,  她就很开心的笑了,而母亲却痴痴的望着雪人,目中有泪。
  还记得雪积得很深,路不好走时,母亲总是走在最前面,告诉她,跟着她的脚印走。
  还记得每次下雪的时候,母亲总握着她冻红的双手抱在怀中,一脸慈爱。
  下雪的日子,总让她感到一种沉沉的爱。
  今晚又下雪了,可是,却只有她一人独行。
  她的心掠过一丝惆怅。
  忽然,她听到一声咳嗽,透过花枝,只见前面屋檐下的石梯上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借着屋檐下盏摇摇曳曳的灯笼,她看清这人就是吓走天地双煞的那个人。
  他坐在石梯上,斜靠着墙,右手提着酒坛正往嘴里倒。
  他还是那么落寞,那么孤寂。
  也许是天太冷了,也许是喝得太急,引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石梯上似乎写着什么字,但秦凝语看不清。
  这么冷的夜,他为什么会坐在这儿喝酒?
  她正想着,忽地前方又走出一个人。
  这人走得很慢,左脚先迈出去,右腿跟上去,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一晃。他赫然就是那个跛子。
  跛子走到那人面前停住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人,一动不动。
  雪纷纷撒落在他身上,他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
  过了很久,他才笑道:“听说徐州的‘销魂书生’沈陌一对流星锤还从没败过,可三哥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看来三哥的刀法又精进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贺啊。”
  那人只是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字,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跛子有些愠怒,他缓缓走上石梯,看了看地上的字,冷冷一笑,道:“甲丑年正月二十三,哼,又在算日子,离甲寅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还有多久啊?两年是不是?我是不是该提前恭喜你啊?”
  那人竟似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提起酒坛往嘴里倒。
  跛子不由发怒,他用脚使劲将地上的字抹掉,恨恨地道:“冷风,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他忽然大笑起来,道:“好三哥,你看看我啊,你为什么不看看我的腿啊?你杀人如麻,什么都敢做的人,我的腿你为什么不敢看呐?”
  冷风抓酒坛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却在微微的抖。
  跛子冷笑道:“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他忽然提高声音道:“是不是你觉得我是个残废,不配跟你说话?”
  冷风的嘴角抽搐着,竟说不出话来。
  跛子等了一下,不由觉得有些失望,他忽然倒退数步,连声道:“很好,很好,果然沉得住气,义父说的不错,你将是最出色的杀手!”
  冷风突然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脸上已出现痛苦之色。
这一变化看在跛子眼里,他冷冷一笑,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他冷声道:“拔出你的‘绛露刀’!”
  冷风脸上痛苦之色更甚。
  跛子怒道:“是男人就拔刀!我们之间的恩怨迟早要解决,你逃避不了。终究要面对。”
  冷风终于抬起头,轻呼一声:“五弟...”
  跛子道:“住口!不要叫我五弟,我不是你五弟!早在十五年前,我就不是你五弟了。”
  冷风闭上了嘴,但腮边的肌肉却在不停的跳动。
  跛子忽然恨恨地道:“我不是为了十五年前那件事来找你,而是为了义父的一句话来找你。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不如你,义父那么看重你,却如此轻贱我!”
  他望了望天空的雪,道:“那也是个雪天,是你带着我出去玩而违了庄规,回来的时候,义父不但没罚你,甚至连一点责怪也没有。而我呢,却被义父打断腿。理由就是...”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出了泪水,嘶声道:“理由就是你会成为最出色的杀手!”
他忽然转回头,盯着冷风,一句句地道:“你知不知道,就是这个可笑的理由,我成了你的替罪羊,我永远失去了右腿!”他低头抚摸着右腿,痛苦地道:“十五年了。每次想到这个可笑的理由,我就替我的腿觉得不平。凭什么说我不如你?我哪点不如你?哪点?”
  他忽然抬起头,道:“这十五年来,我承受着屈辱、痛苦、嘲笑、践踏和轻蔑,默默无闻,就是为了今天。我要向义父证明,我无愁能够打败你冷风,要让他知道他当年的决定是多么的错误!要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最出色的杀手!”
  他“唰”地抽出剑,指着冷风道:“拔出你的刀!”
  冷风缓缓地闭上眼睛。
   无愁冷冷一笑道:“看来你是不肯给我证明的机会了,那好,我若无法证明,生不如死。”
  他突然将剑尖指向自己的喉咙,直插下去。
  忽地,只听当的一声,剑已被一柄刀鞘挡住。只听冷风道:“我答应你。”
  无愁点点头,道:“很好,拔刀。”
  冷风道:“我用刀鞘。”
  无愁瞪大了眼睛道:“什么?你认为我是个跛子而看不起我还是你想找死了?”
  冷风淡淡地道:“看不起你。
  无愁点点头,一字一句地道:“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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