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 2008-5-25 21:07
【U-80】冥河界
冥河界
一入冥河界,生死莫回头!
即将踏入冥河幽蓝的河水之中的时候,楚衡最后看了看天边,漆黑如墨的夜幕,又是一颗鲜红刺眼的流星划过天际。
那么这是第一百二十九个殉难枉死者了,从破烂褴褛的衣服中拿出名册再勾掉一个名字,剩下没有勾掉的名字寥寥无几,也快轮到了。
看着这生死之界,幽蓝阴冷直入心肺的冥河,楚衡心中很是悚然,亡灵入冥河,是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他要入冥河,也是迫不得已,生死攸关的事情,不死就要拼,走了那么多艰险的路,能活着到这就说明他运气不差,但是能达到目的还要从亡灵谷活着出去,那需要什么样的运气?
不再想了,这种事情越想就越绝望,回头反正也是死路,前进的话就算是死路那也无妨,若非无路可走,谁来这个鬼地方?如果说欺骗自己可以让他有前行的决心,那么自欺欺人也无妨。
咬咬牙,跳进了冥河之中,寒冷得刺骨,阴森得惊魂。
楚衡已经冷得麻木了,他不知道这冥河到底有多深,虽然他的肩旁和头露在水面上,但是他却不敢肯定他是否是踩着河底走的,因为脚下既没有土地的坚硬也没有淤泥的陷缚,更像是踩在荡漾的水波上面,有着一种随着船动摇无定的感觉。
走了仅仅几步,河中就有一只小木船浮了上来,因为四周很暗,所以楚衡只能看到船上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立定在河水之中,不再动弹,船夫已经来了,他可以乘船渡河。
冥河宽达十余丈,那小船似乎很慢很慢飘飘荡荡地划过来,但是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楚衡的面前,船虽然不大,但是因为楚衡泡在水中,所以他的头仅仅与船舷相碰,那个船夫伸出浆在楚衡眼前轻轻一挑就将他挑到了船上,到了船上,楚衡的衣服瞬间干了,但是寒冷阴森的气息却笼罩更深。
船夫是一个佝偻干枯的老头,穿着一身比楚衡还要破烂褴褛的衣服,枯枝似的双手,层层叠叠褶褶皱皱的脸,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冥河渡夫————莫汉。
这个老头到底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愆,被罚到冥河当渡夫?
这时的船刚刚好能载一个人,这就是冥河渡船,大时能容千万人,小处方可载一人。
莫汉挑起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看看楚衡,又用鼻子闻了闻,“竟然是个活人。”在这阴森黑暗的冥界,这句话比沙土还没有感情。
但是,“还是个活人”足以让楚衡毛骨悚然了。
冥河虽然宽,但是对岸也是转瞬即到,越来越深的死亡气息渐渐地使楚衡的心冰冷镇定。
死亡相对于生存来说更加永恒。
“只有一条路,沿着路往前走。”莫汉说,他亦然不问楚衡来此有何事,即使他竟然是个活人。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人间的渡夫见惯了事,而这地狱的渡夫年年岁岁渡了这么多的亡灵,早已没有了好奇之心,谁的故事能有死人的多?死人的故事见得多了,奇异也变得平常了。
对岸是茫茫一片雾气笼罩的黑,人间已经远隔天涯,楚衡最后看了看那黑漆漆的比地狱还要迷蒙的人间,转身向前走。
一入冥河莫回头,最怕舍不得人间世。
百转千回,穿过静默灰暗的小路,随着那些笼罩在青灰色的死亡迷雾中,身穿长白袍,披发面色惨白的幽灵进入了亡灵谷。
亡灵谷容纳了如此多的幽灵,他应该如何去寻找舒兰?死亡名册是在她的房间里找到的,他曾拼命阻挡,但是仍挡不住她被献祭给死神,她的报复情有可原。
当一颗颗红色的流星从天际滑落,名册上的人一个个的被吞噬而亡,银山谷楚氏家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之中,而仅仅一年,银山谷就荒芜了,外人不敢进入,族人四散奔逃,然而死亡的诅咒却紧紧跟随。
第一个被吞噬死亡的人是他的未婚妻子程姣。
那日春光明媚,百花争艳,花园里,程姣在一丛牡丹丛中对他微笑,“阿衡!看啊!这花多美!”名花倾城,两相呼应,舒兰的惨剧似乎早已被整个银山谷忘却,而他似乎也已经渐渐淡忘。
那个春天,一个更大的灭绝性的灾难却已经孕育成形,悄悄逼近。
“救我!阿衡,救我……”绝望惊恐的呼声仿佛在耳边,亡灵谷中幽魅混沌,一众亡灵都在漫无目的地飘荡,淡青色的死亡之雾缭绕在漆黑寒冷的石壁之间,往事历历浮现在楚衡的眼前。
忽然瞬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花园中墙倒屋摧、树木倾倒、鲜花凋零、土丘隆起,楚衡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只见在突如其来的黄沙狂风中,地面上似乎突起来一个巨大的脸孔,脸孔上还有残枝落花草皮,眼睛和嘴巴黑洞洞地陷下,碎裂的泥土块都滚落入这三个黑洞,这个恶魔飞速地从远处涌过来,推到了花园中的假山,吞噬了凉亭,楚衡那时站在阁楼之中远远的看着程姣在花丛之中被狂风吹到,在花丛中惊慌失措地挣扎爬行,双手被碎石和花刺划得鲜血淋漓,那是没有希望的自救,那双充溢着惊惧的眼睛他永远不能忘记。程姣无力地抓着地上的草一寸一寸地艰难地爬着,但是这只是一瞬间的逃亡,土地上的巨口瞬时就涌到她的后面,“阿衡!救我,阿衡……”她绝望地喊着,身体已经落入了巨口,鲜血淋漓的手紧紧地抓着巨口的嘴唇,那黑色的泥土,楚衡想要下去,但是风吹得他只能紧紧抓住栏杆,动弹不得,泥土碎裂,程姣手中紧紧抓着一团土落入了无底的深渊。
“阿衡!救我!……”呼声久久不绝,像极了舒兰在烈火中的呼救。
为什么,两个人,他都救不了,舒兰,他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程姣,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吞噬,却无能为力。
巨大的魔脸涌向了阁楼,楚衡的双手因用力过大已经发白,指尖深深地嵌入了红木栏杆里。飞沙碎石打得他的脸生疼。出乎意料的是,那个脸孔到了阁楼下竟然不动了,巨口闭上,嘴角上扬,似乎还是个微笑。
最终的惩罚还是他,他要漫长的等待,看着所有人都被吞噬惨死,无法救助他人,也无法逃避自救,横死必将要降临到他的头上,他要承受最大的痛苦。
楚衡神思恍惚,目瞪口呆,地面已经平复,而太阳重新出现,比此前还要明媚。要不是这满目疮痍、惨不忍睹的花园和不见踪影的程姣,这一切似乎只是一个恐怖惊悚的噩梦。
找来人,在阁楼下挖掘,深入地下三丈才挖到程姣的尸体,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尸体,只是一具漆黑的骸骨,十指如钩紧紧地抓着一团泥土,看到骸骨,两个女人当时就吓得失了常。从此,银山谷就笼罩在一层阴森恐惧的愁云中。
“阿衡,你来了?”飘渺如烟的话语送入耳中,楚衡瞬时从痛苦无边的回忆中惊醒。
淡青色的烟雾中浮现出一个人形,惨白的面孔,惨白的长袍,漆黑的长发。
他乡遇故知是喜事,但是在亡灵谷遇到故人却不是什么喜庆的事情,更何况这个人是死在你的面前的,而且那么惨烈,但是楚衡还是很惊喜,“阿姣!是你!”
程姣飘到他的面前,“你也来了,太好了,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忽然顿住,抬起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不对,你身上有生气,你还没有死,你是活人。阿衡,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舒兰。”楚衡考虑了一下,但是还是说了出来。
“舒兰,我知道你忘不了她。”程姣幽幽的说,她也应该能够猜到,人最无奈的就是自己骗自己,流水无意,情用到深处,如果不自己安慰欺骗自己,那就没有放心的地方。
她所说的是事实,如何反驳,难道要口是心非?楚衡犹豫了片刻,“不是,我们在舒兰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本名册……”不这样,连亡灵的心都要伤,她为什么已经到了亡灵谷还要保留自己的记忆?
程姣死后,又有人接连不断地死亡,青石板上,水面上,房间里,随处都能出现死亡之脸,没有一个人可以幸免于难,整个山谷和家族都在死亡的恐惧之中,很多人逃离了,但是死亡之脸却追踪而至,有人躲在大泽深处,但是却被淤泥吞没;有人躲在精钢所铸的密室中,但是被钢铁压成肉酱灰烬;有人乘船出海,但是却葬身大海;有人躲在崇山峻岭之中,但是却被巨石咀嚼……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逃脱,人可以与人争,但不可以与天斗。
当有人在舒兰生前所住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本名册的时候,所有人都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舒兰回来了,她要报复所有的人,因为他们抛弃了她,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那本名册上的名字的顺序正是死亡的顺序。
“舒兰开始报复,我是第一个受难的人,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子。”
楚衡艰难的点点头,为什么不是他,他答应了舒兰,他会保护她一生,他会带她逃走,逃到天涯海角,但是最后他却没有履行承诺,扔下她,让她受尽苦楚,她也应该怨恨他。
“我想我们当时是太自私了,受这样的惩罚也是应该的。”
“舒兰在什么地方,带我去,我要见她,应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程姣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过身,飘进浓重阴郁冷飕飕的青黑色雾气中,楚衡在她后面紧紧跟着。
渐行渐进,前方好像有一团火在雾气中朦朦胧胧地跳跃,凄美异常,与人间的火相比,这地狱之火,虽然是红色的,但是那光芒仅仅相当于阴雨天夜晚的月光,暗淡无望。
楚衡想到了一些,心中有些痛楚与恍然。
程姣伸出纤细青白色的手指,指着火,“那是地狱之火,舒兰就在那里。”转过身望着楚衡,从袖中抽出一把不到一尺的小冰刀,“若要引渡怨灵,需要以生人的鲜血为桥梁,你去吧。”
楚衡感激与愧疚之意难以言表,“谢谢……”情真而意切,虽只有一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程姣淡淡的笑了笑,紫色的唇边绽开了一朵惨白的小花,“舒兰与我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笑容在阴森的雾气中显得有些诡异,走进浓重的雾气中,惨白的身影不一会就消失了。
楚衡跺了跺脚,艰难险阻、生死考验都在路上,已经到了亡灵谷,最大的考验就是他自己了。
舒兰是被焚烧献祭的,那地狱之火就应该是她的灵魂在燃烧,那是被烈火焚烧的痛楚。楚衡在心痛,他答应救她,带她逃走,却没有去。
死神的旨意是,如果不将银山谷中最美丽的少女献祭给他,他就会让洪水淹没银山谷。最美的少女是他的爱人舒兰,这是谷中所有人公认的,谷中最英俊勇敢的少年是少谷主,那么最美的少女自然是他的爱人舒兰,这是理所当然的。
“为什么要答应死神的要求,我们可以不答应,我们可以离开,再找一个别的地方。我们依旧能够生存。”他不同意,竭力反抗,但是人们不愿离开这个他们生活了世世代代的地方,长老们与谷主决定服从死神的旨意。
“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我会带你离开,逃到天涯海角。”他对惊恐无助的舒兰这么说,他们约定一同出逃。
但是没有想到,就在出逃的前一天晚上他竟然被谷主——他的父亲锁紧了密室里,就是那个他父亲后来藏身却仍然不能免于被吞噬的密室。
舒兰在等他,他用尽了一切能想到的办法,但是却无法从那个密不透风的牢狱中逃出。
那些天,他绝食相逼,饿得奄奄一息,却换不来他父亲的妥协,终于有一天,他父亲进入密室,告诉他舒兰被焚烧献祭了。他放弃了,虽然他一直忘不了舒兰,但是几年后还是和程姣订婚了,这两个人是表姐妹,长得有些依稀相似,或许是自欺欺人,也可能是弥补,甚至他都弄混了。
死亡谷中的亡灵都笼罩在无望的黑暗中,而唯有舒兰是在地狱之火中燃烧。白袍不是别的亡灵那样被死亡雾气熏染的青黑色,而是幽暗的火光映照的橘红色。
刚刚被绑缚在火刑柱上的时候,她呼喊求助;被火烧的时候,她痛极入骨;而被囚禁在这幽冥潭中燃着地狱之火的石坛上的年年岁岁中,她昏昏度日。但是不管岁月如何静止,时间如何无情地流逝,她的心中一直有着一个不灭的信念,她要等一个人来救她,那个人答应过她,那个人的承诺是她坚持不放弃的信念,是她即使到亡灵谷也不让思想与回忆被抹平消失的原因。
她一直在等,伴随着地狱之火消耗着她的灵魂,伴随着亡灵到来与轮回,因为她相信他所以她等待着。不管如何,他终归会来。
“阿衡!你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看到站在潭边的楚衡,舒兰欢呼雀跃,失望希望,希望失望,冥冥中无望的等待,他终于来了,他来了,即使灰飞烟灭,也不会再有生离死别。
楚衡看着浑身火红的舒兰,百感交集、五味翻到,死亡名册中他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个。
“你总算来救我了,我等你很久了……”舒兰眼中有盈盈的泪水,地狱之火还没有烧尽她眼中的泪。
楚衡站在潭边,心中很矛盾,不能自拔,虽然证据确凿无法辩驳,但是他却一直都不愿意相信是舒兰,从心底里不相信,他千辛万苦、历尽劫波、不顾生死来到这里,是因为对舒兰的思念还是因为银山谷的覆亡?他也说不清,他与程姣订婚只是因为程姣像舒兰,而当他从一个术士那里得知这条路径的时候就义无反顾的前来。
舒兰所有的错他都能原谅,只要能够阻止再错下去。是不是她的所作所为只是想让他前来,履行他的诺言,不只是保护她一生,而是要保护她永远,永远还有生生死死。
舒兰不恨他,只要舒兰不恨他,谜底是什么无所谓。
幽冥潭的水生人不能碰,如果接触,灵魂就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而灵魂如果沉入潭中,也会永世不得超生。
“不管了,先把舒兰从地狱之火中救出来再说。”如果献祭之人被从地狱之火中救出就会重生,如果舒兰重生,那么银山谷也会重生,他不可能下狠心去惩罚她,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决心,他们所作所为有些自私无情,虽然那么多的人死得如此惨,为整个山谷牺牲一个人是天经地义,那么他包容舒兰的所有过错也是天经地义。
“你欺骗了我!”程姣心中想着,她也选择了保留思想与记忆,她等了一生,只想等待一个她倾心相爱与她携手终老,但是那个人却不爱她,她看不到希望,那么就看结果!
楚衡用冰刀划开了手腕,鲜血是救赎的桥梁,谁也不能落入潭水之中,需要一架桥。
血从伤口中涌出,汇成一股飞射向舒兰,比地狱之火要鲜亮。
舒兰看着着突然而至的血桥,惊呼一声,“阿衡!你干什么?”楚衡长途跋涉、历尽艰辛来到这里,身体已经很虚弱了,现在更是脸色苍白,“你过来,我要带你走!”如果拼却一切只换来一死,那么他还可以与舒兰一同在地狱之火中燃烧,灵魂化成灰烬,永世不得超生,那也是在一起的。
细细的血桥拱在两人之间,舒兰紧咬双唇瞪大眼睛看着楚衡,决心已下,跳上血桥,走向他,那是抽血连筋的痛,楚衡在备受煎熬,她没有时间犹犹豫豫。
楚衡紧紧地咬着嘴唇,手腕握的紧紧的,脸上有极深的痛楚,那血桥是他的血脉也是他的筋骨,被拉伸得那么长,那是深入心肺的痛,舒兰受过烈火焚身的痛,那他也要受筋骨寸断的痛,这是理所当然的。
血桥很细,舒兰像云一样在上面滑行,但是对于楚衡来说,就像斧子在劈着他的骨骼,刀子在撕裂着他的筋脉,把他全身的血抽干,把他整个人碾成粉末,扔进火炉里燃烧,这是无法掩饰的痛苦,虽然他在强忍着,但是扭曲的面庞还是泄露了他正在承受的极大的痛苦。
舒兰看着楚衡痛苦的脸,她并非优柔寡断、意志薄弱之人,能够在绝望中无怨无悔地等待就是最好的明证,但是她所不能承受的是看到楚衡备受如此煎熬,心中着急,脚下就有些凌乱,楚衡看着她在血桥上摇摇晃晃,心中忐忑不安、焦躁难定。
这比生死还要惊险,生则可携手,死则可同穴,生死相隔亦可以阴阳一见,而此时,一刻不慎就是岁月空转也无转圜。
“呀”的一声,忽然一只食尸鸟从黑暗中飞过,像箭一样射向舒兰,舒兰一惊,挥手去挡,失了平衡,就像一根羽毛一样,悄然无声,从血桥上飘入潭中,潭水无声,只是缓慢地荡起一圈平滑的涟漪。
“舒兰!”楚衡惊呼,血线直入潭中,活人如若接触幽冥潭水就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那么出自于生人的救赎之血也不例外,但是烟销一线之间,此时此刻便是所有的顾忌皆抛诸脑后。
“不要,阿衡!”从潭中飞出一把冰刀,将血线从中割断,鲜血喷溅了楚衡一身,而血线另一头已经触碰到了水面,血线已断,离体之血便如离弓之箭,虽入潭中,人则无碍。
楚衡支持不住,摔倒在地上,而舒兰在潭中渐渐下沉,地狱之火渐渐小了,本来就很黯淡的幽冥潭更加黯淡,阴霾越加浓重。但是还能在黑暗中看出舒兰的脸上有欣慰的微笑,不管如何,他来救她了,这是个承诺,已然践诺,就无论成败,而你能历尽艰难来到这里就是心中有我,那么请回到那十丈软红的人间,我无恨,人间亦有人间事。
舒兰在幽冥潭中缓缓下降,渐渐地沉入,潭水像流沙一样一点点地淹没了她,没有水花飞溅,没有呼救告别,直至那最后一缕发丝也湮没在那无情的潭水中。
难道只能是这样?终了了心愿,他却连问都没有问,不论是否认还是承认,只要是她亲口说的,他就毫不怀疑,全盘接受,但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舒兰!”楚衡想冲过去,跳入潭水中救舒兰,同生同死也好,一同覆灭也好,但是却被一双冰冷的手臂拦住。
“你不能进去!幽冥潭水会让人永世不得超生!”是程姣将他拦住的,又是一个他对不起的人,她也应该很她。
“她在人间的时候,我救不了她;她在亡灵谷中的时候,我也救不了她!”楚衡沉浸在悲痛与自责之中,浑然忘记旁边是程姣。
“我知道你来就是要救她的,你骗不了我。”她即使不愿承认,但是心中早已明了。
“我,我,我不想。”这是一种极端的矛盾,他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你该回去了,回到人间。”幽暗中程姣漆黑的双眼泛着寒冷的光芒。
“我们一起回去,我带你回去,我对不起你,我要弥补,跟我回去吧!”
“我不能回到人间,回去了也只是一个游荡的孤魂。我在等待。”她已经等不来那世事轮回。
来则一人,去又一人。即使回到人间,又有何意?
“无论如何,我们终会相聚。”程姣指着渡口的孤舟说道,临别赠言,其意多深。
莫汉还在慢慢地划着渡船,冥河的水幽暗阴冷,船上的年轻人比来的时候更为憔悴苍白,如果这个时候莫汉再闻一闻,恐怕这个老手却也会失算把他当成亡灵。活人有希望而死人只有绝望。
“地狱之火更加明亮,迷路的亡灵会变少。”
的确如此,楚衡刚到的时候,冥河上漆黑一片,而现在却有一丝明灭幽暗的红色火光从亡灵谷中直透出来。
楚衡茫然失所,心底一片空落,如若不闻,看着那一际红光,忽然间恍然如梦中惊醒!舒兰,舒兰,不是舒兰,他竟然怀疑她,但是毕竟终了他还是醒悟了,那么用你的阴谋去报复吧,你将你的灵魂交换给死神,所以他如此纵容你,所有人都把你当成外来人了,所以谁都没有想到你。
“恐怕你来错了地方。去吧!”到了冥河对岸,莫汉用浆在楚衡后面轻轻一拍,仿佛腾云驾雾一般,楚衡腾空而起。
“这地狱之火属于最美之人,那么我早就应该被禁锢在里面,现在,让我到石坛上去吧。”程姣轻轻地在幽冥潭的水上飘着,飘向石坛,火光渐盛,青白的脸也渐渐变得火红,无情的眼睛里有着绝望的残忍。
“砰”的一声,楚衡重重的从空中落到了戈壁之上,酷热狠毒的太阳照得海洋都会干涸,而沙漠将成飞烟。戈壁上的沙石坚硬锋利有如刀枪剑戟,但是楚衡浑然不觉,而苦苦等待深受恐惧折磨的人都围聚上来,楚衡回来了,那就说明他们得救了,经历了死亡威胁的人,方知生命的珍贵。
欢呼震耳欲聋,然后便是长时间的静寂,狂喜之后的空虚倦怠。
沙漠的夜寒冷胜过冥界,沙漠的夜空却绝美堪比地狱之火。
虽然沙漠艰险,但是不会再有死亡的劫难,所有人都欢心鼓舞,只要走出这片沙漠,他们就会重生,除了众人的英雄——楚衡。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群星璀璨的夜空。
一颗红色的流星!!
四面环顾,已经又少了一个人,因为不再害怕,所以就不再警戒,魔鬼已经来过,竟然没有人发现。
所有的人都被吓破了胆,死亡预兆!
而且他们已经满心希望,却等来了灭顶的绝望。
这个沙漠将吞噬残余的生命。
看着随从被吓得魂飞魄散,楚衡反而笑了,“来吧!取我的性命!我的灵魂将在你的面前沉没在幽冥潭中。”
终有一日,我们会相聚,即使是灵魂的灰烬!
“你决定了?要沉入这幽冥潭中?永世不得超生。”在妖魅明寐的地狱之火中,程姣冷冷的问。
“我与舒兰会相聚,即使是灵魂的灰烬。”楚衡决然无悔。
程姣看着那渐渐地平复的潭水,他终究爱的是舒兰。她为什么不让这个灵魂永生永世在怀疑动摇痛苦之中?她也不知道。
她是带着深仇大恨回到银山谷的,那个仇恨可以让她把灵魂出卖给死神只为复仇成功,但是她为什么没有将她的真爱一并抛弃?
完了!!!!!!
其实往下还能写,因为有些悬念是要仔细阅读才能解开的,如果下面再安排一段程姣与楚衡的对话可能会更容易理解一些,因为如果泛泛地看,不太容易在细节中发现重要线索。然而文章还是要适可而止嘛!
[[i] 本帖最后由 燕然 于 2008-5-25 21:18 编辑 [/i]]
燕然 2008-5-25 21:14
说点别的……
N久N久以前的写的了。
因为昨天才注册,所以今天想想,还是拿点东西来拜山吧!
在文档里淘一淘,竟然发现它还在,冬眠那么久了,奇迹般的还有一口气。
那就把它提出来吧!
然后,也是偶然发现,竟然有一个U-80,解码解了半天,破译出来,原来是八十后的武侠!
天哪!我还是八十后,窃喜中。
发这个小说上来,并没有参赛的意思,因为这个不是很像武侠。
只是晒晒旧文。
如此而已。
(*^__^*) 嘻嘻……
也希望大哥大姐们提点意见。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_^
燕然 2008-5-25 21:21
:) :P
初来乍到,就拿它当作打声招呼吧!!
大家好啊!
多多关照!
燕然 2008-5-25 21:26
此中儿女谁关心?
最解人间忧愁时!
;P 莫名其妙蹦出几句话。
(*^__^*) 嘻嘻……
燕然 2008-5-25 21:41
忽然发现一件事,似乎是过期的,但是不管拉,不管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