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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yixia84 2008-5-22 20:39

2008.5.22

江湖祭


    1



    我安静地伏在马上,在如幻的树林中幻灭。

    身不由己,身枯力竭,身心俱战!



    呼呼的声响,并不真实的来源。

    没有实体的箭射过没有实体的风,发出没有实体的声音,伴着没有实体的凄凉,透支没有实体的意识。

    这一刻我体无完肤,这一刻我身心俱颤!

    虚无的箭化作无情的手,轻柔的撕裂阻挡它的风。这一刻我感觉到了,我看见瞬间四裂的冷风无比清晰地飘扬。

    就像花瓣一样的姿态永恒。



    我甚至清晰地品味了风瓣的忧伤,淡淡的忧伤。

    不知是风还是风瓣迷恋住我的头发,它也跟着起舞。

    黑发漆黑了我的视界也漆黑了我的心界。



    多年后的一个黄昏,无形的箭随着破碎的风和那个少年幻灭在流血的黄昏中。

    少年觉得那是个最盛大的黄昏拥有着火红的光耀,可惜没有照进自己已经漆黑的心。

   


    我很兴奋,因为我终于听到了有关碟翼城的传言。晓欣很扫兴的说:喂,你瞎兴奋什么呢?刚才那人不是说了吗--江湖传言。

    我管它什么传言不传言呢,有总比无好吧?

    虽然我这番话没有说出口,可晓欣好像知道一般,又扫兴:老兄,传言啊!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传言啊?!

    我说:传言嘛,总比谣言好些。



    我是个充满幻想的人,从小就在准备闯荡江湖了。我设计过很多独自出行的方案,但都在父亲和晓欣的无情戳穿下幻灭。于是在巴掌大的村庄中居住的时候就很无聊,便经常跑到村子的边上作沉思的模样来思考怎样骗过父亲和晓欣。

    便是坐完了东边坐北边般。

    有时我也会觉得村子蛮美的。那便是我坐在村边的时候想到的,不过我此时肯定坐在一个方便望着太阳落下或太阳升起的地方想着:村子真的很美,我应该赞叹啊。不过外面一定更美更值的赞叹!

    一般这时晓欣就会跑来找我了。



    我问:来了,跑过几处?

    晓欣:就一处。

    我:那怎么这么晚了?

    晓欣:怎么?

    我:你不来我怎么知道路回去?

    晓欣:那你还把村子的各个方位都坐了个遍,一天一个地儿换来换去的,还不讲规律。

    我:正常啊。

    晓欣:什么?

    我:我是路痴嘛,所以每天要到哪个方位我也做不了主啊。

    晓欣:那你还来?

    我:这样显得才深沉嘛,再说有专人来接啊。

    晓欣:喂!你还过不过来呀?天都快黑了.

    我:……

    她又大声说:别动啊,我过来找你,不然又找不到。

    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在这个巴掌大村子东南或者西北或者什么的边上站着两个人,之间有一条夸张的山沟和密密麻麻的树木。当然,小时候/愁乡是一条深深的山沟/我在这边/晓欣在那边。天黑后/愁乡是一道长长的陡坡/我在上头/晓欣在下头。

    晓欣上来后,我立刻对她说:全黑了,还没吃晚饭呢,走!

    晓欣没有说话,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说:你不走要坐你也给点动作表示一下啊。

    晓欣说:我刚才瞪了你一眼啊,那表示我很累,要休息!

    我说:你哪儿有瞪啊?明明没有。

    她又没说话。

    我说:喂!我在跟你说话呢。

    晓欣说:我刚才又瞪了你呀。

    我也不说话。

    晓欣:你在哪儿?又迷路啦?

    我:没有啊,我刚才也瞪了你了。


   

    那天晚上我错过了晚饭甚至连二天的早饭都没赶上。因为我们整晚都没有回去,是父亲在第二天早上找到我们的。当天晚上我问:还回不回去?

    晓欣说:当然要。

    我:怎么回?

    ……

    我:怎么?你又瞪我啊!

    然后晓欣地递过来一根树枝,说:抓着,走。

    我:那还是会迷路的.

    ……

    于是我们就僵持了起来。

    于是月亮就升了起来。

    于是我就第一次坐在村边望着月亮继续白天的思考。

    至于僵持的双方晓欣认为只要牵着我的手就行了,我认为那样还是会丢便要她背我回去。

                    



    此后的很多年里我都对晓欣先我入江湖耿耿于怀。

    那天我照例在巴掌大的村子迷路,坐在空荡荡的太阳下我突然有了一种孤寂的感觉。忧伤如一缕清风将我封杀,那一刻,我彻底沉浸在忧伤之中。我觉得忧伤和快乐都是一种情绪,见不得快乐要比忧伤好。

    父亲从我的身后慢慢地走来,我问晓欣呢?

    父亲瘦弱的身躯在我旁边停顿了一下,然后静静的融入那个黄昏灿烂的夸张的夕阳之中。毫无意外的起风了,老人半白半青的头发在我的年少的记忆里的我的那双眼里定格。

    就是那个在如急逝的青春般的夕阳中显得孤寂伟大的身影让少年刻骨铭心。



    回到家的时候我又问他晓欣在哪儿为什么没来找我,父亲就对我说:她么,走了。

    我问:去哪儿了?

    父亲说:谢老三那个疯子听我说晓欣很有练剑的天分就把她送去跟别人学剑去了。

    我说:你的剑不是教的很好吗?

    我又说:送去哪儿了?

    父亲说:江湖。

    我知道那是距蝶翼城最近的地方。

    于是“江湖”从那个瞬间起成了我生活中最不可缺少的两个字。

    我很明白晓欣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大家都很明白她说了的话我早已经跟着去了。后来的岁月里在我望旭日望夕阳时我常常在想晓欣的剑是不是很快了呢,有猪肉陈的那把刀快吗?

    父亲还是让我每天练听力和发暗器。我便问他:你不是不想我出去吗那为什么还要天天练功?父亲说:不让你出去是机缘没到,到了自然要让你出去。

    我又问:那机缘什么时候到?

    父亲说:机缘无所谓到与不到,时机来了缘份也就来了。

    我说:那我出去后迷路了怎么办?

    父亲说:不会的。你是路痴只是暂时的,那是为你以后可以走的方便付出的代价。

    我说:你连我未来都知道?

    父亲说:这是你的命。都是注定的。

    我说:那我为什么每天都要练听力?江湖上很流行吗?

    父亲说:你的天赋在耳朵上,所以要因地制宜。

    我说:为什么?

    父亲说:那是你的命。

    我说:难道有人的天赋在眼睛上?

    父亲说:那是别人的命。

    我说:那暗器呢?

    父亲说:辅助天赋的。

    父亲说:还有问题吗?

    我说:晓欣的剑是不是很快了呢,有猪肉陈的那把刀快吗?

    父亲说:有。

    我说:猪肉陈的那把刀每天都要在石头上磨几回呢。

    父亲说:晓欣的剑每天都要在空气中磨几千回的。



    父亲对我很苛刻的,要我听得丝丝入微。

    开春时。

    我和父亲一起去屋后的草地,他突然问我:我刚才掉了东西吗?

    我说:掉了。

    父亲说:什么?

    我说:针。

    父亲说:掉在哪里?

    于是我的手就微微一动,一只无法觉察的暗器飞了出去。然后我走过去把那根针孔上还有一枚暗器的针捡了起来。

    父亲说:你也是到出去的时候了。

    我说:机缘来了?什么时候?

    父亲说:今早。

    我说:谁带来的?

    父亲说: 昨天买的母鸡。

    我说:……

    父亲说:所谓机缘就是鸡圆,鸡圆就是蛋。



    我于是就走了。我都没觉得有什么值得留恋,这里的乡土这里的乡亲,甚至是父亲。在我往后的年月里我常常在想是否真的是注定我就是一块绝情的料,不存在留恋之类的感情,天生的铁血分子。记得走的时候父亲对我说:去吧。

    我说:我其实还没想好先是去上厕所还是先去跟乡亲们道别。

    父亲说:你就不用去道别了。你出去是有目的的。

    我说:什么目的?

    父亲说:那是你的是事,也是你的命。

     

    很多年后,那个少年才知道那个目的。少年曾想过要放弃它,可真的像注定了一样,那是少年所做不到的。



    我很庆幸,我终于走出了村子,真的没有迷路。父亲总算说对了一件事情。

   
   

    2

    蝶翼城只是一座矗立于传说中的城市,那里终年白雪,城中的人都长着雪白的双翼,像蝴蝶一样翻飞。

    那是一个最神秘的所在。

    它必将为我而祭。

萧陵宝 2008-5-23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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