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铸 2008-5-4 17:19
四月淡春总相宜——东北分会四月总结 【提交日期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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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人:暗银铸
提交日期:2008.5.4 [/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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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人:暗银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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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目一:夜雨铃
作者:萧凝雪
推荐人:易水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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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闻道半生谁可怜
很多年后,陈汐仍然还记得,蜀山的最高峰,林川拒绝飞升的情景。
那是一个落寞萧索的人,终年都在蜀山绝顶独自眺望。千年不息的风吹动山顶缭绕的云,灌满了他珠灰色的衣袍,猎猎翻飞。
陈汐每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都会独自上山探望他,下山之后,回首望向那云雾遮掩的落寞的影子,总是发出幽幽的叹息。
终究到了那一天,又是中秋之夜,蜀山绝顶倏然光芒大盛,如同白昼,然而那自东方升起的明月在群山之上,仍是清晰无比。片刻之后,恍如幻觉,一抹影子闪过,刹那间又是薄凉夜色,只有冷月一轮,漠然地高挂夜空。
陈汐喃喃自语:“师父要带他飞升了吗?”月色清冷,那个人应在层层云雾之后,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陈汐的师父云独在四十年前就已在蜀山决定飞升成仙了。
月移中天,一股狂风自山顶卷来,带着不可遏制的狂怒,冲起枯枝落叶,漫天飞扬。狂风肆虐,打在脸上有如刀割。耳边风声呼啸,陈汐依稀可以感觉得到,百年之前那种极度的愤怒竟又在此刻重演!陈汐一惊,难道……林川他不愿意飞升!
突然之间,风停,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一缕纯白的柔光从山顶缓缓飘出,那光没有上升,却向四周逸散,轻轻的散开,终于同月光渐渐融为一体,了无痕迹。
是与天地永存?还是永远地抹去了了在世间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他果然拒绝了飞升。”陈汐叹息,他知道,这是一个灵魂的永灭和一个信念的永生。
不知何事,乌云忽起,月不见踪,冷风又作。不同于刚才的狂风,此时的风是凄迷的,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侵蚀着陈汐的每一寸肌肤,一直冷到心灵深处。
夜雨潇潇,在蜀山漫开了一种刻骨的悲凉。风雨穿过屋檐下的铃铛,发出泠泠的声音,清澈而又哀伤。这是蜀山独有的夜雨铃,夜来风雨,风穿铃铛,雨打风声,此时的风铃发出的声音宛若天籁。林川百年之前被囚绝顶之时,随身只带了一串夜雨铃。不知那铃铛如今是化为了灰烬,还是在那山顶以残破的记忆孤独千年?
雨打铃声,萧萧瑟瑟,如同一声声低泣,是巨大的哀恸之下,压抑出的悲语。是谁在哭泣?为了祭奠那山顶刚刚飘逝的灵魂?
陈汐看着风檐下摇动的夜雨铃,在阵阵清脆的铃声之中,那些过往,忽然间撕破了所有的束缚,冲破了百年的光阴,如一道闪电,显现在他心头。
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
林川投宿在南柯镇的一家客店里。古老的屋檐对着一条干净的青石子路,刚刚下过雨,窗棂间透出潮湿的腐味。怎么看这都是个宁静的小镇,然而,凭着蜀山弟子的直觉,总有种诡异的感觉暗暗涌动。
夜晚降临之后,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风雨打着铃声,敲击着微凉的夜色。林川闭目打坐,飞剑横隔身旁。忽然之间,飞剑自动弹出半尺。林川的飞剑名叫“非冰”,是蜀山名剑之一,极有灵气,最能感应。林川双目倏睁,非冰跃入主人手中,人在窗口一掠,如薄薄的一张剪纸,飘在夜色里转瞬消失。
非冰发出一声低吟,林川感觉到前面的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飞奔,伸指贴着飞剑一滑,非冰出鞘,找准目标干脆利落地直逼过去。
“多管闲事。”暗夜里一声闷闷的冷笑闪过,忽听“叮当”一声,林川知是非冰跌在地上,嘴里默念咒语,非冰一跃而起,又直追过去,林川迅速移动身形,刚想分光化影,忽得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林川大惊,那妖物竟偷带婴孩!他生怕伤了那孩子,敛了非冰,握剑在手,瞬间突移,一剑削向那影子的颈部。
那影子一飘,将一个白森森的东西送到林川剑下。林川看清是那个婴儿,攻势一滞,但转瞬之间也看清了那已经是个死婴,将非冰一送,念动咒语,分光化影,飞剑蓦然化做十道剑光,从各个方向向那影子逼了过去。
那影子逃无可逃,施法退开一部分剑光,林川却又催化出更多的剑光。那一团影子,最终还是碎在了漫天的剑雨之中,洒落一地血雨。
非冰抖落血珠,回到剑鞘之中。
地上血肉碎片散落,已然分不清哪个是死去的妖物哪是那个婴孩的尸体,林川叹息一声,一挥手,一阵劲风卷过地上的血肉碎片消失得干干净净,自言自语道:“难道是血魔。”
“呵呵,你说对了,就是血魔。”一个清脆的声音远远地飘来,由远及近,夜色里慢慢出现一抹白色的影子,衣袂飘飘,在清风微雨里渐渐出现在林川的视野之中。但是,不知怎的,他的脸总似戴着一层面纱,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
林川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飞剑,以他的修为,暗夜视物岁不似白昼,却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这突然出现的女子,直到她走到他面前,他才把她的容颜看了清楚。那一瞬间,他几乎连呼吸也都忘记了。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世间一切形容词用到她身上都不能表其容颜之万一,雍容而非华贵,清丽而非清高。但林川从小静心修道,虽一刹那被她的绝世容光震撼,却也与世间其他人无异。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林川盯着她,问道。
女子看出林川的戒心,心里冷笑一声,索性不隐瞒,道:“我是翠微山百花林的牡丹公主凝湘。”顿了顿,补充道:“说起来是公主,也不过是你们眼中的妖精罢了。你又是谁?蜀山弟子?”
林川知道她真是妖精,只淡淡笑了笑,却微微惊讶她能看穿自己的身份,道:“我是蜀山弟子林川。凝湘姑娘知道血魔在哪。”
“你找他?你不怕死?”微微一怔,凝湘露出略带讥诮的笑,“刚才那个不过是他的小喽罗,你打不过他。”
“你知道他在哪,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那还出来干什么?”林川饶有兴趣地看着凝湘,“何况,我也没说我要去找他。”
凝湘静默了一会儿,道:“你是蜀山弟子,是血魔的死对头,同时……”她退后两步,目光一冷,“也可能是我们的对头。”
“你不作恶,我又何必为难你?”林川懒得解释,淡淡道。“哈,在你们这些名门正道眼里,是妖精不就该杀么?”冷笑着,凝湘说道,“就算没有作恶,也要防范于未然。是等你日后杀了我,还是我现在杀了你呢?”
林川双眉一挑,“你要真想杀我,又何必等到现在?你既不愿说出血魔在哪,我也不逼你。至于……我想我们会成为对头,在你作恶的那一天罢。”说罢,转身离去。
凝湘见他真的要走,又急又怒,恨恨地跺脚,要对付血魔,非蜀山门人不知其法,追上去,道:“血魔在这里害人你不管了?”
“我管不了,你说得对,我打不过他。”脚步却是不停,林川道,声音有些空茫。他不是不想,只是他不是不自量力的人。
“可是,血魔他想要蜀山的圣珠红颜之吻。”凝湘想,如果不把这个搬出来,他是不会去找血魔的。
“他在哪里?”果然,林川听到这个,立即停下来,问。
“你会去杀了他?”没有回答,凝湘却反问道。“杀?”林川苦笑一声,“我师父都不一定能杀了他,但他觊觎我蜀山圣珠,我不能不管。但我也只能查探查探他的目的。”
“血魔在月照森林。”凝湘终于说了出来,美眸里隐有隐秘的笑意一现。
月照森林里,一个婴儿正在沉睡,粉嫩的脸上宁静得宛若初上的月华。
一个俊美的男子怀抱婴儿,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望着怀中的婴儿看了半晌,俯头,血管破裂的声音在嘴里响开,紧接着便是婴儿撕心裂废的啼哭,粉嫩的小脸迅速变得暗淡。这样的句子多余了。文中还有,请修改。短暂的时间之后,哭声戛然而止。血魔满足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把手中那个轻飘飘的干枯的东西随手扔开。
一个生命,还来及感受人间的喜怒哀乐,就过早地消逝了。生命,就是如简单而短暂。
在林川和凝湘赶到月照森林之时,刚好看到,那如纸人般的干枯的尸体。
林川手上青筋暴起,看着血魔身边还有几个婴儿,眼见就要成为他腹中之食,惊怒交加,对凝湘小声道:“我去引开他,你救了这些孩子赶紧走。”也不等她同不同意,突然起身大喝:“妖孽!受死吧!”纵身一跃,一蓬剑雨对准血魔当头罩下。
“林川……”血魔微微有些吃惊,随即冷笑,“小子不自量力!”伸手一弹,剑雨顿时反方向暴长,林川大惊失色,念动咒语,剑雨顿时消失,非冰跌落在地。看见地上的非冰,血魔神色微微一变。林川知道,非冰与自己朝夕相对,又是灵性飞剑,才能在血魔的力量反弹本能地产生防御,不至于伤害主人,若换得普通飞剑,这一通反噬,他都不知道能不能躲过。
林川知道不能再拖,再次抢攻,非冰再度飞起,剑指天空,口中念动。非冰骤然变得雪亮,发出夺目的光辉,剑身陡然劈出一道闪电,斜斜向血魔直砍过去!
血魔眼里敛了轻蔑的光,劈手挥出,闪出一片金色光芒,企图阻挡那道闪电。然而,非冰发出的闪电在被金光短暂的阻止和反射部分之后之后,劈开一条裂缝,径直冲进血魔体内。血魔吐出一口血,脸色越发惨白,便顾不得林川,急忙去找婴儿补血。
然而,他回头看去,却哪里有婴儿的影子,森林边缘隐约闪过白色衣群一角。血魔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嘴角扯过一死冷笑,凝湘,你不要妄想可以通过这个来逃避,你是我的红颜献祭,除非你死,不然你绝对不可能逃掉!
“林川,蜀山新一代资质最高的弟子。”擦掉嘴角的血迹,血魔冷声道,“你不过二十多岁,居然练成了神剑电诀。”林川暗暗恢复气力,神剑电诀自他学会还没用过,也是从来没遇到像今天这样的强敌,神剑电诀为一般妖魔的剋星,但是,他用尽全力使出神剑电诀,居然只是让血魔受了点轻伤。
林川道:“我是蜀山弟子,资质或许不错,但还不是最高的。”非冰浮在半空,雨珠落到上面,立刻被看不见的劲气反射,倒跃飞扬。“你最好不要打红颜之吻的主意。”想起最终的目的,林川正色道,却不由苦笑,本来只是查探血魔行踪,却不料遇到血魔吸食婴儿,不管,也不行了。
血魔脸色蓦地阴沉,“我想要又如何,蜀山霸占了红颜之吻一千年,也该易主了吧!林川,别太对你师父云独那小子太信任了,总有一天他杀了你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住口!不准你说诋毁我师父!”林川大怒,飞剑幻作九十九道光芒,从四面八方向血魔狠狠刺去。
血魔只是随意挥手,所有射向他的光芒顿时消失,而最后,非冰竟然落在了他的手中。林川惊骇,念咒试图拿回飞剑,然而,那把剑仍然在血魔的手中不动丝毫。血魔看着非冰,神色复杂,渐渐淡去了戾气,仿佛对着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良久,眼里突然闪过雪亮的光,“剑犹如此,人何以堪!你既已经易主,我还留你做甚!”把非冰向林川一抛,“给你!”
非冰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弧线落入林川手里。那一刻,林川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从非冰里抽离了。
“蜀山门人,都是我的敌人!”血魔大喝一声,掌心吐出一道红焰,“受死吧!” 林川一怔,那火焰……竟是蜀山正宗的烟火离刀!使得竟比师父还纯熟!他,他不是血魔么?怎么会蜀山的法术?
“林川!快躲呀!”林川呆呆地看着烟火离刀,竟然忘记了危险,直到耳边响起的一声惊呼才把他拉醒。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纯白的羽衣掠过,立刻便如折翼的大雁颓然跌落。
“凝湘!”林川一把抱起跌在地上的女子,纵身踏上飞剑以极快的速度飞走。
受到烟火离刀的重创,凝湘一直都很虚弱。林川问:“你为什么跑到我面前来?我不是让你走了么?你又回来干什么?”
“你本来不是找血魔的,是我告诉了你血魔在哪里。后来你去了也不是要找他的麻烦,但是,为了那些婴儿,你才出现的。”靠在林川怀里,凝湘感觉到肺腑仿佛纠结在了一起,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隐约听到了他的声音,“你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人都能奋不顾身,我又怎么能抛下你不管。”说了几句话,就已经难受得不行。“你别说了。”林川知道烟火离刀的厉害,叫她不要多言。
“可是,我刚一回去,你就在那发呆。”凝湘摇摇头,苍白的脸上努力显出一个笑容,“我哪里还来得及多想,你有病啊?刚才那么危险,发什么呆?”
林川似乎没有听到,心里始终回想血魔使烟火离刀的情景,那个血魔,到底是谁?他看着非冰的时候,那个样子好怪异,难道非冰曾经跟他有什么渊源?算了,回去问师父吧。
“我带你回蜀山,烟火离刀的伤,也只有我师父能治了。”目光望向蜀山的方向,林川道,眼睛里泛起隐约的空茫。
“唔。”凝湘倦倦地应着,靠在林川怀里沉沉睡去。蜀山,她一激灵,蜀山,她忽然有些害怕。
二 夜雨霖铃何不怨
林川带着凝湘到安全处,先拿灵芝丹喂给她吃了,再施法护住凝湘的内丹,遏止烟火离刀在她体内的扩散。凝湘已经沉沉睡去,那一记烟火离刀几乎毁了她三百年的道行。
“你怎么知道血魔想夺取红颜之吻?”看到凝湘醒了,林川问道。凝湘眼神微微有些迷离,“自然是听他说的。他封了百花林,我从翠微山逃出来,听他说过。”
林川追问道:“他为什么要封了翠微山?”
“我哪里知道,你怎么不去问他!”凝湘没好气地道,恼火林川像犯人似地审问她,“反正你们这些正道中人瞧不起妖精,杀个把妖精都不需要理由,更何况他那个毫不讲道理的血魔!”
林川一愣,道:“对不起,我想我应该相信你。怎么说你也救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别说谢了,”见他这样,凝湘反而怔住,“反正刚才我找你也不是没有私心,我想让你帮我杀了血魔解开翠微山的封印。可是没想到……这算是我还你的。”
林川有些生气,“你利用我!”“对不起,我确实是没说清楚。可当时你也没问我为什么找你。”凝湘道,看着林川微怒的样子,眼睛里忽然一黯,“我要说出来了,你会帮我吗?自古蜀山门人就视翠微山为妖邪,你没有在知道我身份的时候杀了我,我就已经很庆幸了。”她扬起头,“我要是不把你们的圣珠搬出来,你根本就不会去找血魔。你们所谓的众生平等,是把我们妖精排除在外的,除魔卫道,除的也不过是我们罢。”
“你说的没错,”沉默了好久,林川道,“斩妖除魔是我们的责任,当然,你没有干坏事,我是不会杀你的。”“笑话,”凝湘冷笑,“孰能无过?你们人类都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是偏偏到我们妖,稍稍做错一点点都是十恶不赦的。你能保证你一生都没有犯过错杀过人?”
被那样的语气震住,林川一时语塞,“人和妖,总有不同,你们有长久的生命而人没有,如果各自过活两不相干,倒也没这么多事,可是你们妖偏偏多次干预人间之事,人妖殊途。”
“哈,算了吧,我们两个在这辩论顶什么用,”刚才说了那些激动的话,已经让她的伤不稳定了,凝湘感觉到内丹的虚弱,不想再多说下去,合上了眼睛,“反正,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同……”
“不要!不要!我不去!你放我了我们!我不去!”
林川正在打坐,忽然听到凝湘一声尖叫,声音里带着无助的恐惧。林川一惊,疾步冲上前去,看见凝湘苍白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却不肯放弃地地抗争,似乎遇到了某种极为可怕的事情。林川坐在床沿,握紧她的手,闭目感应。
一片蝶飞蜂舞的花海,美丽得仿若仙镜,林川微微讶然,这就是百花林了?忽然间狂风怒吼,乌云蔽日,眨眼之间便是沉沉黑暗。凭着一线灵光,他找到了凝湘的影子,她在暗夜里不停地奔跑,看不清方向。当黑暗逝去,她停了下来,不停地喘气,回头,绝美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恐惧和强烈的恨意。林川顺着她目光望去,百花林的方向,蓦然腾起一道冲天火焰,发出幽蓝光芒,转瞬之间蔓延了整个翠微山。凝湘张开双手绝望地挥舞,泪留满面,“不要!不要!你住手!”
她在对谁说话?林川冲上去箍住她的胳膊想让她安静下来,然而他只是旁观者,手伸出去,却毫无阻挡地穿越了凝湘的身体,林川忽然明白,这,只是她的梦而已。
“那你去不去?”一个沉沉的声音自天际传来,带着令人恐惧的气息。林川悚然,她,她竟然梦到了血魔!“我不去,我不去。”一直往后退,穿越了林川,凝湘喃喃道。
“不去,那么,”血魔狂笑起来,那幽蓝色的火焰噌地跃起,“百花林断根你们便入不得轮回,消失在三界之中!牡丹妖,再问你一遍,去,还是不去!”
“我去了,你就会放了我们?”凝湘不停地颤抖,声音却是不曾屈服的。
“我会放了百花林,”血魔阴冷的声音不停地在天地间回荡,“但是,你,牡丹妖,你是属于我的红颜献祭!把你的灵魂给我,百花林将得到安宁。”
“我去,但是我不要把灵魂给你!”突然感觉到无边无际的恐惧,凝湘尖叫道:“我不要当红颜献祭!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乌云散去,幽蓝的火焰仍然腾向天空,天地之间只剩下凝湘尖利的呼喊,苍茫而又绝望。
“不行,赶紧把她叫醒。”林川运气一震,出了梦境,摇动着被梦魇住的女子,“醒醒,快醒来!”
“我不要!”凝湘蓦然睁开眼睛,大叫一声,坐了起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林川的胳膊,倒在他怀里不停地抽泣。林川心神一震,想抬手推开她,但想到她在梦里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事,心里竟然微微一痛,手便抬不起来,低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不要怕。”
“我好怕,我一听到红颜献祭,就有一种说不清的害怕。”凝湘抬起头,泪痕交错,脸色苍白得惊人,“把灵魂给他,我怕啊!”
红颜献祭,再度听到这个词,林川不由一惊,很久以前他无意间听师父说过,却不知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师父那个样子看来,应该是蜀山机密吧,可血魔竟然也知道!他望向怀中的女子,不知为何,隐约感觉到,不管红颜献祭是什么意思都跟她有莫大的关联,而她,又将会是红颜献祭的关键。
“我会帮你的,不要怕。他让你去干什么呢?”林川道,语声柔和。
“他让我……”凝湘几乎就冲口而出,话到嘴边又猛然清醒,“他要挟我帮他做一件事,但是是什么,我可不可以不说。”
“那我也不勉强你了,你的伤只有我师父能治,明天带你回蜀山。”林川也不多问,微微一笑,“好好休息吧。”
明天,就要到蜀山了?凝湘翻了个身,“对不起,林川。”她在心里默默地道。
林川带着凝湘回到了蜀山的时候,冷风萧萧,吹得她如同一枝将要枯萎的绝色牡丹。
早已有人通传了宗主云独,林川和凝湘就在院子里等着。
“川儿。”一声分不清任何感情的呼唤蓦然响起,一个灰袍老道走了过来,须发已经皆白,却让人分辨不出他的年龄。凝湘微微有些失望,这,就是蜀山宗主云独?云独也看到了凝湘,四目相对的瞬间,凝湘从云独眼里看到了一丝异样的神情,心猛地一跳。
“师父。”林川单膝跪地,低头。“起来吧。”云独扶徒儿起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转向凝湘,“这位姑娘受了重伤,是被你的烟火离刀所伤?”
“不是他伤了我。”凝湘总觉得云独很怪异,却说不清哪里有问题。
“不是的,是……”林川解释道,欲言又止,“请师父单独一叙,徒弟此行有事情跟师父说。但是,请您务必救这位姑娘,她是因为我才受了烟火离刀。”
“好。”打量了凝湘片刻,云独携了林川走开,对着一个少年吩咐:“汐儿,带这位姑娘去客房。”那少年垂目道:“是,师父。”他走到凝湘面前,竟不敢抬头去看她,“姑娘,这边请。”
“是你!”凝湘跟着他走了几步,觉着眼熟,猛然间想起来了,脱口,眼里怒色一闪而过,“陈汐!”
“姑娘认得我?”陈汐诧然,想不起在哪见过她。“你别给我装,四年前你在益州凌府杀了一个芙蓉花妖,你忘了么?”凝湘低声道,冷笑。早就忘了么?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水心早就和凌公子结为眷属,都是这个姓陈的多事,说什么凌公子被妖物所惑,生生拆散了他们!凌公子又如何不知水心是妖精,可是,人跟妖之间,不可以有感情么!陈汐那小子,竟然杀了水心!水心道行浅,以陈汐的修为可以看穿她的身份,但是凝湘是百花林公主,道行深厚,连云独都不一定能看得穿。当时跟陈汐斗法,不过她掩了面容,陈汐没看到。
“你就是那个跟我斗法的那个姑娘!”那段记忆清晰无比,陈汐绝不可忘,承她的情,陈汐有一年都在药罐子里泡着,但是现在再次遇到,他竟然没有一丝恨意,“你为什么帮她?她是妖精呀?”
凝湘大怒,情绪的波动让她的伤再度发作,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陈汐见状,伸手抓住凝湘的手臂,身子一转,将她负在背上,运起移形幻影,瞬间就到了客房。陈汐将凝湘放在椅子里,双手捏成一个指诀,对准凝湘的眉心,一缕青光散出,迅速从眉心钻进凝湘体内。
“是妖精怎么了?难道妖精就不能有情?”已经很虚弱了,凝湘却恨恨地看着他,努力开口道,“你瞧不起妖精,是个妖精,难道就该杀?”
“若是妖精为祸人间,自然该杀。”陈汐尚未回答,一个声音如洪钟般在响起,飘过来一抹灰色的影子。陈汐收了法,垂手道:“师父。”
“你去拿药,我给凝湘姑娘疗伤。”云独挥袖,一片对青光准凝湘撒下,缓缓渗入凝湘体内。凝湘本能地想抗拒和躲闪,然而青光落在身上,竟是说不出的舒服,她不敢运气引导,怕云独察觉她有内丹,可是,林川会把她是妖精说给他师父吗?凝湘有些担心,随即又想,怕什么,他知道了又怎么样,自己既敢来蜀山,哪里会怕他!
“川儿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凝湘姑娘,谢谢你救他。”停止施法,云独道,看者凝湘的眼睛深不见底。凝湘侧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终于想起来了,那,竟与血魔看她的时候的眼神别无二致! “没什么的,不用谢。”看来林川还没有把她的身份说出去,凝湘暗暗松了口气。
云独也不多话,给凝湘治疗之后,就离开了。次后每天来治疗,也不说什么,凝湘却越来越压抑,每次云独看自己的时候,那个眼睛总让她心底发冷。那种眼神,只有在血魔看她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个是世间魔头,一个是蜀山宗主,为什么?在看她的时候会出现同样的神情?红颜献祭,凝湘悚然一惊,心里冒出了这个词,浓浓的寒冷悄然蔓遍全身。
夜雨潇潇,冷冷的山风穿过山间的建筑,摇动屋檐下的夜雨铃,发出清澈的铃声,在万籁俱寂之中,轻摇着薄凉的夜色。
一串铃铛忽地晃动,一溜风过,发出清脆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开去。
一溜暗影滑过夜色,消失在一扇古老的雕花门窗之后。
凝湘潜入灵室,知道这是放圣珠的禁地,哪知进来后除了墙上一幅山水画什么都没有,找不到圣珠,百花林就完了!凝湘不经意一转头,目光落在那幅山水画上,再也移不开,心里咯噔一跳,一股强烈的知觉告诉她,这幅画,就是拿到圣珠的契机!
凝湘一步一步地朝那幅画走去,一动不动地盯着看了好久,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分明是那种很常见的山水墨画,画功随意然手笔甚佳,可是,到底为什么,灵室中本应置放圣珠的地方,却是一幅画?盯着那画看久了,仿如幻觉,那些云岚竟然开始悄然流动,从慢到快,旋转了起来!凝湘吃惊地愣在那里,还来不及思索,画里突然产生一种强大的力量,要将她吸进去!凝湘退后两步,施法抵御,然而那股吸力越来越强大,不消片刻她就被吸进了画中。
云止,一切重归于寂。
“就这样让她进去拿到圣珠?”在千万只夜雨铃清脆的声响中,一个沉沉的声音蓦然响起,透出微微的焦虑。
“你不觉得,她与红颜之吻有缘么?”另一个声音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答道,“我们也该寻找下一个红颜献祭了。凝湘,翠微山的牡丹妖,就是绝佳的人选!”
“她确实是绝世红颜,下面该如何做呢?”先前那个声音沉吟道。
“那,就要靠林川了。”
在门外有人精心策划的时候,凝湘刚好落到一条琉璃道中,琉璃发出千万流彩,照得这通道五彩迷离。凝湘从未见过这等景色,怔怔地在这通道中走着,她想,从这里,一定可以拿到“红颜之吻”。
走到通道尽头,琉璃光彩顿时消失,凝湘猝不及防,撞到一个冷硬的物体上,突然的疼痛从额头传来。凝湘揉揉撞痛的额头,指尖一晃,闪出一团火焰,照亮了前方,一看,是一扇玄石门,别无他物。凝湘伸手推去,运上法术,然而她的手刚触及石门,石门突然无声自开。
“谁?”石门洞开的一刹那,纯黑的空间里传出一个苍冷的女声,冷漠而又戒备。
“你又是谁?”大吃一惊,凝湘走了进去,借着指尖火看着里面的女子,惊讶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比之自己竟不遑多让,只是,虽然她的容颜看起来没有苍老,可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凝湘就知道,她已经快要衰竭了。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而红颜之吻又在哪里?
女子以手遮眼,显是不适应光芒,过了片刻,放下手,看着凝湘,也是惊讶,却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悲悯,涩声道:“我是谁,我是八百年的红颜献祭。小姑娘,你是来接替我的么?”
红颜献祭!凝湘看着她,脸上血色全无,这,这就是红颜献祭?铺天盖地的恐惧将她层层围住,逼得她几乎窒息。她不要,她不要当红颜献祭!
凝湘试探着问:“什么是红颜献祭?”从那个女子身上,她可以感受到同类的气息,如果感应不错,她应该是蝴蝶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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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评语:玄幻的笔调勾勒出来的是幻想气息浓烈的作品。文笔很熟练,情节也很跌宕…鉴于文太长,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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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目二:锦瑟华年——东北七妖
作者:十七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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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节选:[color=green]
[color=pink][b]壹[/b][/color]
“请你,放过若蓝。”
大殿上凄冷,白衣女子的头低低地垂了下去。
“你如今,也是连姐姐也不肯叫一声了么?”
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些。她缓缓抬起头,意料中地,碰到水湄沉沉的眼眸,那双如同从未有阳光照过的深井一样的眸子。
于是她更怯怯地低头。似是明白那双眼睛后面有怎样的波澜暗涌。
半晌。
她移步过去,长袖中伸手牵了水湄的衣角。
“姐姐。权当,是十七的不好。如我没有悄悄带若蓝去薛门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求你成全若蓝。锦瑟年华里尚有莲妖烟花同我,卡卡和银银也可以帮得上忙。我们已可匹敌薛门。
“成全?我若成全若蓝和薛亦然,怕是亲手将锦瑟推上绝路吧。他薛亦然是薛门次子,十七,你莫忘了。”
“姐姐……”
“别要再提。你即刻动身,三日之内将若蓝带回锦瑟。若是薛亦然不肯放,你便将他一同带回来吧。”
“姐姐……不肯再考虑一下么?
“带卡卡同去。你一人薛亦然已不敌。只是要防若蓝。”
“是。”
[color=pink][b]贰[/b][/color]
大殿复回寂静。
暗门处多了一抹银红软纱。
水湄低低地叹了气,与十七那番话似是极耗精神。向着门口的银红身影,语气忽地落寞起来。
“莲,我做错了?”
莲妖觑着她的神色笑:“湄儿不是清楚么,是对是错,心底总归有数的吧。”
“是。至我们七妖有了锦瑟以来,对错在我心里已然模糊。你明白,我怎么做都不过是不想亲手毁了它。”
又细看了莲妖的银红纱裙。眼眸中迷雾荡开来,道:“你倒是谨记着锦瑟中唯你一人可不穿白衣的规距。这红衫倒也漂亮,仿若天生适合你。”
“湄儿可是忘记了,只我一人少劫难,要我心动亦难,所以才得长年着五颜六色?当年若不是你同烟花先后一黄一紫,我是定不敢穿红的。只不过可惜了她们,韶华年纪,竟然只能终年一袭白衣。”
“莲。”
脸色又冰冷下来。似是被戳中痛处。“不用提及那早已过去的事。我只要锦瑟繁盛起来,哪管他白衣红衣?”
顿了一顿,又道:“七姐妹里是你同烟花最为冷静,怎赖你们不愿管薛门的事。我亦不好亲自出面,让十七同若蓝去,才会闹出这样的事来。看来薛门同我锦瑟,当真要势不两立了。”
莲妖不以为然。伸手细细抚摸镶在柱子上用以照明的明珠。浅浅地笑:“其实薛门同锦瑟一样,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做事。江湖上这样的帮派组织多了去,何必定要争个高下呢。倒是薛门大公子,怕是一心想着要和解,巴巴地想跑来帮着咱们呢。奈何他遇着那样的父亲,恐怕一生也就困在那桎梏里了吧。”
“莲……”
未等水湄将不悦吐露出来。那枺银红软纱已飘了出去。
“湄儿若是有空,便去瞧瞧那薛家大公子。被关在暗阁里几天,想必身上那身黄衣已沾了不少灰尘吧。”
[color=pink][b]叁[/b][/color]
夜。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的冷。月光从洞口洒进来,仿佛是冰雕的,山洞里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暖气。
薛亦然醒着。他发上结了霜,有月光照在他面上,面色也如霜。
若蓝此刻便靠在他肩上,睡得正香。修长手指轻轻拨开散落在若蓝脸上的发丝,他凝视这张安睡中美丽的脸。此时她眼睛闭着,却仿佛还是依依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面容上投下疏落的影。
这个倔强的女子。薛亦然的心柔软地疼痛起来。她怎可以,如此不计后果?
天快亮了,寒气愈加重了起来。若蓝往薛亦然怀里缩了缩,似在找一个更舒服更温暖的位置。薛亦然手圈过若蓝的肩,竟然在这样的时刻,不合时宜地想起大哥来。
那个总是透着一脸落寞的男子。总是着一身黄衫的男子。常常对着一块刻着锦瑟二字的古玉失魄的男子。他此刻是不是又在小轩窗旁独坐无语?
又想起那被称作大嫂的,与大哥以礼相待却并不亲近的人来。薛亦然心知大哥必是寂寞的。只因他的妻,不是他爱的那一个。
他微微地叹,这世间能相爱且相守的,又有几人?
月光暗了下去,天边泛了鱼肚白。这个冬天又一个冰冷的日子开始了。
怀中的若蓝动了动。醒来瞧见他满面的风霜,心疼地抚摸他的脸:“你竟这么挡在洞口,一夜没睡么?”
薛亦然笑,伸手将若蓝的手扣在手心。
直到有小小的温暖流动起来。他凝视若蓝倔强的眉眼。
“你这样做,值得么?”
“姐姐会成全我们的,我相信。”
“可是他恨我薛门入骨,又怎会放任你跟我?”
“不。他只是恨薛伊然。那恨,也是由爱而来。”十指相扣,若蓝再度把头靠在亦然肩膀,“如若没有人成全,我们就相依为命吧。”
“相依为命。”
是这样惨淡的一个词,可是惨淡的背后,薛亦然同若蓝的心底有细微的喜悦。
“都……不管不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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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楼外月光惨白。
三个人影自阁楼窗户飞身而下。
十七被两个人拉着偷偷摸摸出楼已是不满,见她们还要往外飞奔,赶紧顿住身子,“卡卡银银,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
两人并未作答,只是回身拉着他继续跑。
她便在那满室馨香里遇见那抹黄衫。
男子面容苍白。细看去却是眉目俊朗。十七的脸略略红了起来,在淡青的袅袅的烟里退出屋掩上了门。
她不是怕与陌生男子交谈,只是那室内光景宁静闲和,她不忍心破坏。
室外是两张等待看好戏的脸。她定了定神,问道:“你们带我来看他?”
卡卡似是邀功,抢道:“姐姐尚不知道室内男子是谁吧?便是那薛家大公子薛伊然了,这可是我同银银花了好大心思才办成的,剩余之事就靠姐姐你了。”
“薛伊然?被囚在锦瑟暗阁里的人么?十七的心蓦地乱起来,“你们竟不怕惹湄儿姐姐生气?”
“人是烟花姐姐擒的。”银银的面色得意,“关在暗阁里好几天,湄儿姐姐不肯见。我们偷偷将他带出来,劳烦十七去请姐姐来见他吧。”
见十七尚有犹豫,卡卡似乎有些着急。
“姐姐,你知道湄儿姐姐并不是真的恨薛门,她的恨也只因这个男子而起。我们……都不愿与薛门为敌。”
“好。就当,是为若蓝做的吧。我总不愿,看着我最亲爱的姐妹都不幸福。”[/color]
[color=green][color=pink][b] 伍[/b][/color]
出了客栈,十七一路沉沉地转回锦瑟,脑中却是不断忆起那满室的青烟袅绕来。
以及那淡烟里面容平静的男子。她心自有小小窃喜,喜的是什么却说不上来,但又有小小失落,原来那男子竟是薛伊然,穷湄儿姐姐一生也无法淡忘释怀的男子。
她心事重重。问过水湄新收进锦瑟的女孩儿颜柯,得知她尚一个人在大殿,匆匆便往了大殿去。薛伊然的样子不断浮上来,她掐着手指,似乎想要对这还未发生的事做个了断。
待她忐忑不安地讲出来,水湄却是面无表情地答应了她。想是莲妖一翻话将水湄心底的沉烟都挑了起来,她亦下决心,要做个了断。
但她却要先去见见烟花。
那曾与她在过往里同进退的姐妹,连失意落寞也与她在一起。
烟花还是独坐在石桥边。如若不是那一身白衣耀了水湄的眼,她似乎还恍惚以为是从前。那一紫一黄,皆是为了别人而着,而后亦为别人而退。
她没转过身来,盯着桥下静静的不动声色的浅水。
“你是为了薛伊然而来的么?”身后的水湄不语,她便先开口问。
“是。”不讶于烟花的平静。她缓缓道,“只你一人清楚,我与他那些过往。”
“但那已是过往。湄儿,你不能永远将自己束缚在过往里。你让自己不快乐。”
“可是那是伤痛。他轻轻松松地放下了,却将我留在原地。我无法原谅。”
“放了他吧。我已知晓他现在不好。他不爱他的妻,他因为你不快乐。”似是将自己也置在了过往里,烟花的语气蓦地悲凉起来,“他总算还是好好活着,有薛门旺族,有相敬如宾的妻。最坏最坏,不过是将你忘在江湖。是要好过将我抛在尘世的周紫凉。”
周紫凉。她忽然将所有的伤痛全忆了起来。心灰如死,远行天涯,在日夜思念中消瘦和憔悴。不是她爱得不够。只是他所在的江湖同刺进他胸膛的那柄剑将命运注定。天罗地网,她同他,谁也逃不掉。
然而到后来她是有些庆幸的,庆幸不是周紫凉在多年以后目睹她的死亡。
湄儿呆在原地。她同烟花,到底谁才是痛的那一个,她忽地想明白。她想,其实她已经很老,老得不记得这些年她一直在坚持什么,固守什么,只是在看到烟花的时候才会心里一动,她们生命里曾丢失过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她凝神去想,可是到底丢了什么,她使终想不起来。
[color=pink][b]陆 [/b][/color]
莲妖自梦中醒来。
近几年她做同样一个梦。
她置身在一座竹林中,碧竹高耸入云,密密排列着,有轻烟或薄雾笼在眼前,微透着沁肤的凉意,她在林中奔跑,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又象是被人追赶,一颗心凄凄惶惶的悬吊着,除了自己的喘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一条没有桥没有渡船的小河旁,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来,然后,便清楚的听见一声叹息,悠长、缓慢、深沉的叹息。她醒来,冷汗涔涔,全身毛孔张开,虚弱与迷惘自心底升起,泛漫开来。
烟花便坐在床前,瞧见莲妖额头的冷汗同脸上狼藉的泪痕,用手绢细细地替她擦。
这个不轻亦动心的女子,此刻却只为了梦里的一声叹息失魂落魄。
烟花心里泛起轻轻的疼痛来,握了莲妖冰凉的手指,轻声问:“又做梦了?还是没有见着他的脸么?”
莲妖不语。一双空洞的眼睛转屋子里的每一样事物。
她已记不清自己是从何时偏爱红色,整个房间连同被褥帐帘皆是红,只除却床对面那面墙上一幅画。
占据整面墙的画。画中男子翩翩而来,白衣白马,独独看不清面容。
莲妖的眼睛便转到画上来。
无法遁逃的,混乱虚空的呆住。原来这便是所谓的近在咫尺远如天涯。
烟花顺着莲妖的眼神,一回头就看见画中那男子。她的心蓦地紧缩起来。
却只能轻叹一声。
苍天待锦瑟女子,似乎当真是薄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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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green]十七同卡卡站在客栈外等候水湄。她已进去半个时辰。十七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一直莫名其妙地绷得很紧。卡卡盯着她的脸色看了许久,悠悠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道:“姐姐想是……把那薛伊然放在心里了吧?不然不会如此紧张对吗?姐姐可还把苏大哥放在心上?”
她腾地转过身来盯着卡卡的眼睛。似乎被卡卡一语道破自己心底深处连自己也不敢承认的想法。慌乱许久方才将心稍稍静下来,及时换上不带情绪的脸。
“妹妹莫忘了薛伊然是湄姐姐旧爱。且他现在已有妻室,我怎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顿了顿又笑道,“怕是妹妹心底一直记挂着你那苏大哥吧?”
卡卡呆了呆,转过身去,似是恨恨地道:“你与苏大哥已然定亲。我也只是把他当大哥一样欣赏敬佩。更可况,我心里有什么想法湄姐姐会放在心上么?你倒好,现在还来说风凉话。”
十七瞧着卡卡的背影,往前几步伸手握了她手,柔声道:“妹妹别生气了。我与苏梦枕的亲事是不作数的,那只是以前为了苏门能跟锦瑟连手除掉对头而已。苏梦枕不喜欢我,我早已知道。妹妹若是有意,这个人情我倒是愿作。”
卡卡正欲回答,两人却同时见不远处树丛后面一个身影飞奔了出去。遥遥地望见一身白衣,是银银。
十七还未说话,卡卡已追了出去。[/color]
[color=pink][b]捌[/b][/color]
[color=green]银银的轻功不如卡卡。更何况她是有意要让卡卡追着,是以跑出客栈不远卡卡便挡在了银银前头。
她正想拉着银银告诉她十七的事,哪知银银却一下子甩开她的手,怒气冲冲地道:“你去找你的苏大哥去,来追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让你欣赏敬佩的人。”
卡卡愣住。但随即看到银银阴郁的脸色,轻轻笑了起来。手指点了点银银的脑门,说道:“还真是个傻银银啊,我心底想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么?”
银银却是不领情,仍是语声冷淡,不过却没了怒气:“那你为何还让十七与你说情去?怕是以前同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吧。”
卡卡不语,伸手抚平银银紧皱的眉毛。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两人银白的衣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芒。她缓缓将头靠在银银肩上,柔声道:“我没骗你。我当苏大哥是个好人,敬佩他欣赏他,然而不管这世间男子如何,我终归……只喜欢你一个。”
银银低低地问了句:“当真么?”却又不让卡卡回答,伸手抚她的长发,将目光转向了天上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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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伊然背着水湄。屋里仍是青烟袅绕。
水湄记得初识伊然便是这份光景。只是她面前的人已不是从前那一个。
她躇立良久。两人皆沉默不语。终于她问一句,费了极大勇气。
“你可是回来,求我原谅?”
薛伊然转过身来。水湄便瞧见他的脸。眉目像极从前的薛伊然,然而水湄看一眼便知道,他不是。那张脸在她心底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眼前的脸虽然像,但却不是心底那张。
男子直视她的眼。目光明明温和,水湄却觉得有利刃刺眼。
“湄姑娘。如今你可以原谅他了罢?你只记得他的脸,却连他的背影也忘记了。这些年来的苦苦支撑与顽固,不过是让你与他同时活在枷锁里而已。这枷锁困了你这么多年,其实只在你一念之间便能解脱。”
水湄怔住。心底那张脸忽地模糊起来,她努力去想努力去拼凑,却是徒劳。她感到慌乱,眼前男子的脸亦模糊不清。心里有许多个声音歇斯底里地哭喊,然而她的语气去产冰冷如常:“那么你又是谁?可是那个人让你来当说客了?”
男子眉目舒展。“我是薛逸然,薛门幼子。薛伊然是我大哥。此行不单是为大哥而来,尚有二哥同若蓝,还有锦瑟同我薛门几年恩怨。湄姑娘,当年我大哥舍你而娶大嫂是为我薛家形势所迫,他已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与大嫂并不幸福,只因为那不是他爱的妻。这世间有因果情仇,皆是因为人的记性太好。如若早些忘记,便是皆大欢喜了。”
薛逸然笑起来。他说:“爱的反面,是遗忘.”
[color=pink][b]拾[/b][/color]
水湄往门外走。薛伊然。薛亦然。薛亦然。三个男子的面孔在她脑海里转。她分不清那张曾在她心里盘恒了那样久的脸。末了那些脸落下去,锦瑟里姐妹们的脸浮上来。
她大步走出门去。十七尚守在门口。她向她招手,轻浅地,却又决绝地说:“你去,将若蓝接回来吧。”[/color]
[align=right][color=red]完。
4/18/04/57[/color][/align][/quote]
推荐评语:不知道是谁叫了东北七妖这个美好的名字。这文写恩仇写爱恨,写七个女子的生存。我都没法否认其实我有多么偏爱它。推而极远到锦瑟,很快就是锦瑟一周年了。锦瑟的所有孩子,都让我们无比热爱。
[quote]
篇目三:洗尘记
作者:翠鸟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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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怕我两手洗尘,心却陷深。[/b]
01.
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着他的面哭了,忘记擦眼泪。
她说,人哭了以后,脸上的泪痕会让人觉得有破碎感,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幻觉还是面容上极真实的延伸,直到捕捉不了。
她说,女孩很容易流泪,也许不是后悔什么,也不是想挽留什么。她看着他低垂的表情,仿佛无限愧疚,灰色的上衣渐渐失去轮廓,一双手背在身后,拘谨而难堪。
她说,也许她只是想在哭的时候,有个替她擦眼泪的男孩子在身边,不必多说,只是手指轻轻地拭过眼角,已经足够。
她开始泣不成声,在我心里一直多么多么坚信,幸福之类永不会流失。后来才发觉从未得到怎么失去。
他的手微微一震,却并未伸出手去,只是默默的攥着衣角,偏过头去。
那是他第一次为她落泪,也是最后一次。
02.
她是阮俞青,孟景陈的初中同学,感情不深不浅。俞青曾经说过,感情就好像河流,若不知深浅汛期,则极容易有被覆没冲散的可能。她只当是作别前的闲言碎语,却不料想从她口中说出来竟如此不堪。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俞青问他。其实她亦真切的知道,十五岁的她并未能有多深刻,她只是跳脱于三年时光之外,清醒而痛的看着他们自己,做残忍且欣慰的设问,只是答案迟迟不来。
只是故事总该有个结尾。俞青想,她可以等他慢慢回答。
然后不知不觉已是经年,她轻易地坠入时光的陷阱,不知身在何处。
有些感觉不可靠。俞青和自己说,她试图忘记一些事情。
比如我永远不记得吃雪糕之前,吃过什么味道的巧克力,也因此只能永远怀念那支特殊口味的雪糕。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后来有人问她,她不能回答。她进了初中时的QQ群,仍然像七年前欢呼雀跃,只是背负的多了,再欢快也显得沉重。她说,也许只是想告诉自己,有些事情不容易重演。
可是我记得你,从来不吃雪糕。
俞青听了心底一震,隐约地觉出什么,点了那人的资料,知道他是景陈,心里涌起一阵荒凉。
请不要说太多,我已经听不见。
这是她毕业时给他的留言,如今在他的签名档上,触目惊心。景陈,为何你会记下这些仍可以避之千里。我不接受这样时空错乱的感觉。我该如何去辨认你。
景陈,这一刻我怎会深深觉得,最痛苦的不是被你拒绝,而是眼睁睁地看你拒绝自己,并茫然不知。
孟景陈和她说,俞青,我一直记得初中时一堂生物课,空旷的实验室,只剩下你和我。那时候是下午第三节课,夕阳可以斜斜地照进来,恰好染你一身昏黄。你因怜悯那条鱼而不肯动手,默默的站在显微镜前。当时你和我说过一句话,到现在我还记得。你说,就算我今天看进它的细胞,知道它血液的流向,但这于彼此又有何益。孟景陈,没有人可以这样肆意妄为地去观察他人。人与人之间的对立或依存应该有一种默契或暗示,彼此心照不宣,而不是任何一方的艰难揣测。你看这条鱼,没见它之前,它在广袤无边的山川河流之中,与我没有任何关联。而它的忽然出现,是天大的不堪还是不足挂齿的一个小玩笑。孟景陈,这一天我忽然觉得你就是这样一条鱼,仅此而已。即使一时游进我内心的深潭,也不过是让人痛到沉默的幻觉。
孟景陈,为何一直在告别之中,仍会觉得,需要不断说出再见。
03.
有些感情的虚妄,不容人去多猜疑与责问。像是一个本来陌生的人和你说,她喜欢你无处不在的悲哀故事,喜欢你写下的流光溢彩或恬淡安宁的村镇城池。她因轻微的抵触感而更显得不自觉的接近。但这一切一切太过宏大与理想。你们会有相恋的可能,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像是坠入一个唯美的骗局,或是染上浪漫情节的这一类艳遇。
俞青,我只是想说,多年以前的你和我,那样的风平浪静海阔天空,是何其有幸。
她终是觉得,他话语的凌乱和乏力,但她听得出来他的语气,他是不愿意的。第七年的重逢,他是大一的学生,她选择复读,两人并未变改的拥挤长街见了面,又各怀心事匆匆散去,走了几步她回头寻他的背影,哪里还看得见。
原来这世上真有说走就走的,俞青一直以为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哪怕感情再浅薄,分开时总会有些许的温存不舍。她这软弱的想法,原来如此不真切。何况我们这样深长久远的关系,亦不能在你离开的瞬间,缓下来脚步,让我在这有生之年的眷恋瞬间,回过头看一眼你在茫茫深海中的转身。
觉得自己需要被爱的时候,哪怕陷入绝境,亦是会豁出一切的,无从选择。
她决定给他写一封信。
她从没恨过他,由她对他的称呼即可听出来。景陈,景陈,她这样唤了他七年之久,那两字早已刻入内心。她在信的开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才缓缓记起。
但她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第一句她竟然写她将永远原谅他。
她最怕人犯错,她有天生为别人承担悬念与苦痛的悲悯情怀。她曾经说过,就算是有人中伤我,我都会为他内疚自责,想知他是否会追悔,然后劝慰他不必如此。
她万万不想景陈他有任何差池,于他自己寥落的一生。
她说,我知道,一切旧日的情节我已不须怀念,妄图改变这个世界的男孩子女孩子都是大蠢人,我只想再问最后一句,你曾经爬上三楼教室外面的那棵香樟,冲我大喊我喜欢你的场景,是真有其事,还是因我被一再逐离而衍生的幸福且残忍的的梦境。
若是真的,你再以这样的姿态淡出,你情何以堪。
俞青并不觉得自己是多坚定的人,她为自己看上去痴缠不休感觉荒凉,仿佛失去什么。
而直到信写完,她才忽然发觉,她并不知道他的地址。
这封信,它死了。
04.
她不再写故事,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一旦调换了位置,她竟只字难提。
若人活着像尘埃,她说,是否可以轻易袭来又轻易掠过。这一年我时常觉得自己站在高崖,仿佛需要跳入面前的茫茫深海,我照旧脆弱地以为,可以像当初卷入感情的洪流一样,被掠夺再被掠夺。
但悬崖何在,深海何在,尘埃何在,根本从未得到立场,凭什么去一再以为。
景陈何在。她想,越纠结的情感越不够纯净与真实,往往更接近于假象,仿佛困兽之斗,歇斯底里。她有一天忽然觉得悲凉,看这她内心挣扎的世界。
需要两情相悦,需要平淡如水。我知道你并不能给我,我自己亦不能。这一出洗尘记,若可以洗去你的记忆与郁结,是否也会洗去我。
我不要结果,我要停滞,半途而废或不告而别。
我怎会忘记自己的意志单薄,我其实可以承担什么。
恋爱的人都是毛毛虫。
05.
到这里是一个断层,写故事的会恋爱他的角色们,说话说的累了,眼泪流得久了,就会想到歇息。
她觉得俞青是一个好女孩,他觉得她会不会很辛苦。
他该给她更好的生活,纵使孤独,但从不陷入旋涡,难以自救。
他告诉她感情只是一时的事情,真正的感情不叫感情,是完全空白自然的相处,像天空与云,细流与河水,土壤与大地,无须说什么,一切都是与生俱来浑然天成。我该怎样告诉你,感情的事其实多苍白。
俞青浅浅地笑了,我知道,我应当有丰盈而愉悦的生活,世俗的情节,但温暖可靠。
她心领神会,有一天上课觉得累了,就跑去教室外面,因一个素不相识的中年男子的黝黑笑容感动,在逼仄的楼梯过道遇见戴眼睛的男孩子唤她阮姑娘,不仅莞尔。她只当自己是株植物,无须多想什么,只是静静生长。男孩子在走廊上回头看她,她亦觉得满心欢喜,而她知道这种感觉,不会令她有任何触动的余地,再平常不过。只是男孩子逆光中的脸,会让她说不出话,仿佛瞬间失去知觉。
我认得你。男孩子后来和她说,在一中读书的吧。俞青并不觉得眼熟,然而忽然有了闲聊的兴致。
男孩子说,高一那年的元旦晚会,我记得有个跳舞很好的女孩子,是你吧。
俞青微微一笑,不过我现在不会跳了,是不是觉得可惜。
其实未必。男孩子摘下眼睛看着她说,在乎当时的心情,以及看的人。篮球架上剩有薄薄的积雪,眼中仅见的那几片醒目的洁白,叫人觉得心里面一下子纯净起来。俞青说,我现在只想好好复习功课,考一所好大学,为了家人也为了自己。晚饭的时候,俞青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同行的女友觉得愕然,怎么会忽然说起这样的话。随后转念一想,并未追问什么。只是俞青会以为,这样说来,自己确是不善伪装的与自我安慰的动物。
俞青和她解释说,难道你从未觉得我生活的过程,始终像一片乌云行过天空,天上地下都是阴影遮蔽,甚至渗入内心。
女友默然,良久,才缓缓说,但你一直在让旁人以为,你活得如此丰盛快乐,并且不容置疑。
感谢时光为我做的一切,赠我衰老,令我记忆消退。
俞青之所以这样说,是因她知道自己并未到达那种地步,若某一天果真她等到了,她也许会不知所措。至少时光带给人巨大的恍惚感她不愿接受。
你选择沉默,是因为无话可说,还是已无法成说。
06.
她说,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何以知晓五十岁人领受的悲苦与荒芜。
他想了有片刻,回答说,也许是她在五十岁的时候,仍然像她十五岁那一年,欢乐和伤痛,从未变改。
俞青的眼睛忽然就湿了。
那是多年以后的一个深秋,她久来干涸的眼,慢慢像雨季来临的湖面,照出天空连片的乌云。桌子上是封未开启的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孟景陈的名字,被她潮湿的手指,摩挲到一片墨晕,认不出字迹。
她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她怕听见什么。
俞青对着那封信许久,终于没伸出手拆开它,默默的出了门,外面一片灰沉,不知何年何月。
然后,故事也许该收尾了。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我之所以如此深刻怀念你,也许不是因为你。我只是很怀念那段光阴,我曾经在那里喜欢过一个人,在那里年轻过。
我曾经那么那么真切的存在过。
洗陈记,洗陈记。
是的,我会忘记你,如同忘记我自己。
07.
这是一首歌。女孩子唱给男孩子听的歌。
[u]
从前从前 你爱我这份天真
捉住缘分 谁知晓会更加生分
别要追问 深爱过几多年 只得冰冷
今时今日 在远处独自生存
记得少年 曾许愿要一直坚忍
心中那位 永不可在身边 已难辨认
谁人不爱团聚
然而风霜赠我一脸生疏
也祈求再相见
偏偏有心事已难倾诉
哭泣的孩子别要怕
你和他已长大
辛苦怀念你快乐吗
纵使淋遍了雪花
回望当初 仍觉欣慰吧
青春散去 你不舍 难面对
美好时光不免牵挂
难忘当天 说出情话
终于失去 曾最爱的他
再见再见 别离我仍在上演
也许习惯 所以才变这样淡然
难道心中 竟没法再热恋 只剩瞒骗
抱着梦想 为着谁漂泊天边
也许疲倦 命途里不敢再睁眼
又是一年 仍然不知不觉 慢慢消遣
谁人不爱团聚
然而风霜赠我一脸生疏
也祈求再相见
偏偏有心事已难倾诉
哭泣的孩子别要怕
你和他已长大
辛苦怀念你快乐吗
纵使淋遍了雪花
回望当初 仍觉欣慰吧
青春散去 你不舍 难面对
美好时光不免牵挂
难忘当天 说出情话
终于失去 曾最爱的他
青春散去 你不舍 难面对
美好时光不免牵挂
难忘当天 说出情话
终于看开 可以忘记他
人生极漫长天天在遗忘
[/u][/quote]
推荐评语:这文字看的人极喜欢。翠鸟的文字我越来越想专心去品读。字字句句如淡彩,不求华丽,但一定别有深意。洗尘记,洗陈。然而年少记忆时候真的可以洗濯的彻底,毕竟那时候的记忆真的镌刻在心底。
[quote]
篇目四:锦瑟
作者:曦雪
推荐人:易水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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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节选:
虽然此篇是小说,不过以后估计是写散文为主,所以加入筝乐阁,而且偶喜欢古筝。
[align=center][color=red][b][size=3]锦瑟[/size][/b][/color][/align]
淡淡的琴声在雨夜里悠扬荡漾开去。
“瑟儿又在弹瑟了。”
“是啊,每到此时她就会弹耶!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把自己最灿烂的年华埋葬在此地。”
“是啊是啊!城中的张公子,文采风流首屈一指啊,一点都不介意她的出身,听说娶过去是做正室呀,就这么给硬生生的拒绝了!”
“对啊对啊!还记得当初带进来的时候,她可是不像一般的女子去一哭二闹三上吊,只是高傲的看着所有的来客,用一曲征得所有人的青睐耶!”
“好好干你们自己手头的事情,不准议论!”慵懒的声音响起。月娘望着琴声飘来的窗口,叹道:“那孩子。。。”
“小姐,该休息了,时候不早了!”
迷离的眼神望着小如,淡淡的说:“嗯!明天记得带上瑟和那些衣物,去千佛寺还愿。”
“嗯。”
小如望着眼前的女子,如雪一般晶莹剔透的人,却如雪一般的冰冷。从来都没有见她笑过,除了弹瑟的时候。
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子啊?记得当初带进来的时候,衣衫不整,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淡淡的高雅,让人生敬。她果真是与众不同的,既不哭也不闹,只是取出琴,一曲下来,淡淡一句卖艺不卖身,妈妈却默许了。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眼睛总是像蒙着一层雾,永远也看不清里面的想法,却是那么容易看透别人的思想。
那又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放弃荣华富贵,放弃知心相许,放弃了所有,唯独骄傲和自尊永不言弃,让她像一朵皎洁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却仿佛对所有的东西不在乎,就那么淡淡的活着,即使在这望月楼中。
望月楼花魁锦瑟。
第二日清晨。
马车走了多久了?怀中紧紧抱着锦瑟,仿佛那是我生命中的全部。小如已经睡着了,终于可以从那里走出来了,虽然是暂时,却可以远离伤痛。怔怔地望着窗外,任由马车颠簸,这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谁记得五年前,名满江南的杏林神医柳府被满门灭族的事情?闭上眼睛,那漫天的血腥任然触手可及,那悲哀的哭泣任充斥耳膜,心隐隐作痛。嘴角却依旧上翘着,这些年,应该学会如何去隐瞒感情了吧?
马车突然停驻。“到了,小姐。”
“嗯。”
下车,远目。“小如,我头有些痛,先在那边休息一下,你帮我入寺去还愿吧!”
惨墙颓桓,满目仓痍。这就是家吗?这就是那个曾经名动杏林,冠绝天下的柳府吗?如果,如果没有那场无妄之灾,也许一切……可是没有也许。冷冷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已经看不见小园路径,一眼望去,蛛丝布满,杂树横生,荒凉,像一种病,一丝一丝浸入全身。无助的蹲下,这就是我曾经的家吗?
“小姐,说了你不要乱跑了,听说这里经常闹鬼,我们赶快回去吧!要不回晚了,月娘又会怪我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无力的被小如搀扶,走过重重叠叠的走廊。
“呵,终于到马车了,小姐你坐好。”“那个地方,听说是杏林中首屈一指的名医柳士封的家,可是在五年前因为和番邦结盟欲图谋反而被全门灭族,上到老下到小无一人幸免啊!他们连房子带人都被烧了,那时候的哭泣声叫喊声,几十里外都听得见。尸骨无存啊。可怜一代名医,就这么没了。”
“小姐,小姐,你睡着了吗?”
“娘亲……”
“记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在这里好好待着,听明白没?”
“可是,娘……”
外边的哭声叫声时时响着,我蜷缩成一团,眼泪早就流干了。过了多长时间,我不知。悄悄推开密室的门,满目的血腥迎面扑来,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死人,烧焦的人。尖叫,可是为什么没有声音?一路狂奔,雨无止尽的下着,哪里才是我的家?
脸被擦破了,衣衫褴褛了,可是我的家了?我的家在那里?风雨交加的夜晚,我该何去何从?泪水划过,天地空旷无一物,只有雨的声音,仿佛在哭诉什么?
“看见黄榜没?杏林名医柳士封一族居然和番邦勾结谋反,唉……真是人面兽心啊!”
“不会吧?前段时间城郊瘟疫横行,还是柳名医治好的,那么尽心尽职,劳心的名医很少见啊!”
无力望着议论的人群,原来是谋反,原来是谋反,原来这就是罪名。苦笑。
“快让开,督察使的路你也敢当!”
推倒在地,望着马上的督察使,一丝某名的委屈涌上。
“看……这就是查到柳家谋反罪证的大人!真正年轻有为啊!”
屈辱吗?我对自己说。一切都明白了。
一家大小一百多口,谁也分不清是谁,就这么葬在一起吧!从始至终,没有一滴泪水留下。
“从此以后,不准再哭泣!”咬咬牙,朝着灯火阑珊处走去。
“小姐,醒醒,到了。”
到家了吗?蓦然惊醒,却依旧灯红酒绿。
“瑟儿,明天的事情可不能有一丝的差错,对方可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当朝宰相的女婿。能够请我们这样子的人过府演奏,你一定要拿出最好的一面出来。”我依旧淡淡的抚着瑟。“而且今天是大将军的寿诞,朝中各中官员都会前去祝贺。而将军他本人这么受皇上器重,说不定……”
“叮……”我缩回双手,弦断。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没事,明天我去,妈妈。”起身,回房。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些年的屈辱算什么?终于名动整个京城了。锦瑟,锦瑟,传闻中名动京城的奇女子,一手瑟音天下绝唱。可是,如今的我,你还认识吗?
“小姐,穿上这身水红的衣服吧?刚刚定做的啊!”
我固执的穿上那抹白色,穿上你初见我的那身衣服。是的,原来的衣服被烧了,我定做了一摸一样的,就是为了等今日。用我的辉煌去击败你的成就。
叮叮咚咚的瑟音弥漫,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一片盛海中。钩筹交错,歌舞升平,这一切与我无关。他们的欢乐,与我无关。
寂静。
“皇上,这位就是传闻中的锦瑟姑娘。“
皇上?
我盈盈拜下,却被扶起。“久闻姑娘瑟音可使闻者落泪,飞鸟为之徘徊,今日不知能否听闻此音?真乃三生有幸!“
“皇上缪赞!小女子这就献上一曲《乌夜啼》。”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皇帝有些入迷地跟着哼唱,到了最后几个音,曲调较向日不同,是上扬的,颇有激昂之情,且越来越高,直飞到云端里去了,让他再也和不上。他愣了愣,既而笑道:“哎呀,真不愧是锦瑟,果然有才,把这曲子改得如此巧妙!”
我仿佛没听见,调子一转,又低了下去,好像淅沥春雨打在鸳鸯瓦上,微弱又微弱。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等待,等待。忽然听得一声高起,重重的叹息,但立刻又低下去了。
他们又屏住呼吸,等待,等到箫声低到不能再低的时候,曲子终于见了端倪——
蓦然揭去面纱,微笑的望着大将军:“李萧,你还记得那个灵溪之畔的曦儿吗?”
李萧惊恐地望着我,推后两步:“你,你……你不是该被火烧死了吗?”
“呵……很希望我死是不?“冷笑的望着他,转身像皇帝跪下:”皇上,民女有冤。“呈上这些年收集的有关洗脱父亲冤屈的证据。
只见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宰相一边进言:“皇上,光凭一些江湖中人的伪证,是不足以证明……”
“哼……”皇帝扔下手中证据:“李将军自己好好看吧!”
“来人,带锦瑟姑娘下去休息。”
抬头,仰望,知道父亲冤屈已洗,泪水终于落下。“爹,女儿证明你的清白了。”
怀抱锦瑟,盈盈拜下:“小女子谢皇上恩明。”
转身撞向身边柱子,李萧李萧,君待我不义,我却不可不仁。如今已我死,还你瞑目吧!
“萧哥哥,山上的樱花开了啊,我们一起去看吧?”
“小心,我来牵你……”
“曦儿,你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
“曦儿,曦儿你醒醒,是我不对,曦儿……”
“萧哥哥,能死在你怀里,我无憾了!”
“曦儿,曦儿,你醒醒,你说过做我的新娘的!”
瑟毁,人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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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想看番外?如果有,请跟帖说一声,是关于李萧和柳曦的番外。o(∩_∩)o...现在还没有动笔,不过故事差不多已经构成了~
请大家多多指点。[/quote]
推荐评语:负心汉啊…男人在女生心目中的形象有待改变啊- -
写的故事很不错… 一个女子如何忍辱负重扳倒旧爱…这世上负心汉良多,偏偏叫那些痴情的美娇娘入瓠…可怜可叹。
曦雪姑娘还注意到了锦瑟的名字。大赞…
[quote]
篇目五:
作者:雪荷若蓝
推荐人:暗银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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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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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red]请开音乐。[/color]
[color=dimgray] 她和他相识在网络。
彼时她刚上高二,对待网络是一种单纯和天真的态度。
在那个论坛她认识了很多人,她把他们当作知根知底的朋友,什么都愿意彼此分享,年少时候的记忆总是清澈而透明,没有那么的想法,也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以后的日子里她总会回忆起最初来的那些时光。
可终究人已散。
余下的只有一些陌生的名字。
他来到论坛的时候,她已经混迹许久,位置并非平等的,那时候的他正经而多话,是个典型的愤青。彼此都是眷恋论坛冷暖的人,交错,便有火花擦出。
他建了一个群,群里有许多熟识之人侃天说地……自后来回忆起,那些场景浮现在眼前扩散不去,总是有迷朦的湿润自眼底涌起。那些日子是美好的,有着她一世不能忘却的真实,和留恋。
他亦是很看重她的。把她放置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这个敏感易伤,温柔可爱的女孩子。
她最初来论坛随手撷起了一个名字:叶落花飞。这也是他最初认识她的名字,所以他总爱唤她花飞。无论她后来怎样更改自己的论坛ID。
和他在一起说话,花飞总是开心的,心里埋藏着的细腻和温柔在慢慢生根发芽,成长为某种不明的情愫,她悄悄地把他从Q上好友拦移入她最在乎的人,她的帐号密码,亦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待她也是不错的。
两个人心底都压抑着单纯而真实的幸福感,在十六七岁的年纪,总是做容易把这些刻画在心里。深深掩埋。羞涩与单纯都不允许他们对彼此袒露这份情感。
多少个昼夜的相识相知相守,她得知他和自己一样,是个爱读书的男子,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和主见,他有的时候喜欢钻牛角尖,还有一点认死理,所以总有女子因为想逗他而和他争论,他对待工作的态度认真且一丝不苟,彼时他干上论坛的管理者,删帖删到论坛数据库混乱,更是因为如此,他得了“冷血”之名。仰慕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情书一封封的在论坛出现,他甚至有了“情书王子”的称号。
可他却丝毫不为心动,那些女子或许真或许假,但也不乏才华横溢,美貌婀娜的……他只是沉默。这样的态度更让人起了爱慕之心。
其实他心底,是早已经住了一个人的。
只是他不说,她也不知晓。
醋意不是没有,但花飞还是无法做到不去理会眼前这个男子。他牢牢地记住她的生日,记得她的任何一件小事大事,知悉她的每一个习惯甚至小动作,即使他不曾见过她,甚至不曾听过她的声音。
一年时光如水,在幸福中总是流逝的如此之快。高三的时候,她为难而苦涩地告诉他,我好要要念书了。这一年,可能都不会出现了。
他只是沉默,没有人知道他心底的悲哀。
她见他不语,却更是难过,你放心,一年之后我毕业,就会回来的……
要等我。——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但终究是不曾说出口。
但他知道这是个承诺,他是何等聪明,又怎么会不明白。
可事实上,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别,就又是两三年之久。
缘分这样的东西,谁又能够说的清楚?只是既然选择了,就没有机会后悔而已。
那一年的苦读,她时常会想起他,嘴角总是不自觉的浮上一缕微笑,但转念又想:我不在,他准是在和某个女子调情呢。心里灌了满满的醋意,却在每个深夜学习里,有这样一个人能够牵挂牵恋,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一年时间不长不短,从考场出来的那一刻,她终于肯放松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饱满而幸福。
——他……还会记得我么?她打字的手开始有一些颤抖,信息发过去,却不见有人回。
她愣住了,她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她再度出现时与他瞎侃的场景,却没有想过会没有一丝回应。
以前在网上总把自己搞的很辛苦,甚至彻夜未眠的他,竟然会不在?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一天一天下来,都是如此,她不禁开始困惑——难道我不在的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永远离开了网络,离开了论坛?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不是明明说好了要等的么?怎么可以这样失信……还是我,是真的太天真,一相情愿?脑海中联翩浮过各种各样的思绪,她的心里终究是苦涩的。
满溢着绵乱的悲哀。
——可是,那个承诺,自己到底是没有说出口。又怎么能怪他?
网络这种东西,原本就是不真实的,没有依傍,没有牵连,只不归是凭借着自己的精神与情感而维系着,但人类的情感又是如此的薄弱与不堪,只要有一丝冲击,就会立刻土崩瓦解,轰然塌陷。
所以……以后,也许都见不到他了。
她想苦笑,却又笑不出来。
这一年中,那么多她在乎的在意的人,消失不见,再也寻觅不到。
原来时光是这么的残忍,能洗刷掉一切深刻与决然,只有她,还是一年前的那个她,两年前的那个她……
那又算不算是,从此孤寂一人?
如果大家都不在了的话,自己空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一连多天的猜想与打击,让她逐渐变得有些不堪重负,可是却在愈重的打击之下,才愈发的能清明起来,思来想去,她决定把自己的那个名字抛掉,重新开始。
可是她终究是念着他的。不管他还会不会出现。
她幻化成别人,在论坛里蛰伏,认识更多的人,最初的那些,却是终究没有再出现了,她经过这些年的洗磨与成长,倒也看的淡了,人去人留,曲终人散,人无百般好,花无千样红,何尝不是如此?
她开始念上这样的句子:满目河山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她不知道在这里还能留下多久,也不知自己何时会离去,但她想:如果我真的要走,除了最亲密的几个人,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悄悄地去,或许才是这意义的最好诠释。
但终究是情丝不断,又或者是,她心底终归是埋藏在和某种希望的是,所以不管怎样,她还是不曾离开过,那一日她一如既往地在自己的群里和朋友们相聊甚欢——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她苦笑着对自己说,即使,已经没有他在。
然后她看见那个异常熟悉的名字出现,只敲击出两个字——花飞?
一刹那间,她几乎失声痛哭。
时光已经过去两年,记忆也已经埋藏两年,她早已经不用那个名字,也再没有人会像他那样,唤她一句:花飞。
……既然已经走,回来干什么?还回来干什么?
两年前的种种如过往前生,繁复眼前,挥散不去,原来她记得那么深,那么清楚,那么痛——曾经以为已经不再在意,曾经以为早已忘记,却终究抵不过一声最简单而最真实的呼唤。
——你干什么?你还知道回来?她闷闷地问,强压住自己的激动。
……我……我病了。原来时间毕竟是会改变人的,他已经不再像初识时那么多话与勤奋,而是很闷,很沉郁,半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他听力下降,不得不休学治疗,才刚从北京做完手术回来,他的确已经不上论坛很久,可是他也并没有将她忘记,花飞,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人,永远牢固地占据着他心底的某个位置,从来不曾淡去。
他回来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和他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而过,终于在两年后的今天,这一刹那,有了这个一交错点。
那时候她才是一个高中生,那时候她才上高二,那时候她只有17岁,而如今,她已经大二了。
那么他呢?他又如何?
语言忽然变得有一些艰涩,她不知该说什么,该从何问起。
她不说,他似乎也无意回答……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将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其实那两年间,他在论坛过的越来越厌倦,病情的加重和各种各样的压力,让他除了心灰意懒,再找不出其他的情绪。他时常会想起那个可爱敏感的女孩子,善良而天真……可除了思念,他什么也不能做——第一次,他感受到自己的人生是如此的无力,时间和岁月的摧残,自然与生命的重量,自己实在是无法改变。
这一切。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年轻,所经历的太少,所以,注定是没有办法去承担这许多的。
所以他开始变得越来越闷,越来越少话,人去人来,不断的更新换代,除了见到几年前的老友时他会难得的说句话,却是已经疲惫而慵懒,再也不愿去做其他。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看书,闷的时候,他就会看书,不停地看,不停地累积。
或许这样,才能麻痹自己的疲惫与不堪。
他老早便打算辞职了,可惜人扣着,不让他下,颓败和沉郁中,又平添出了几许无奈。
沉寂。烦躁。就这样一直压抑在心底,他在论坛里和一个熟识许久的老友成婚——他谁都没有说,只是偶尔出现时,恋人拦上已经挂了那个人的名字。
他甚至没有告诉她。
她是脆弱而敏感的,在得知这样的消息以后,打算再也不会理会这个人……可终究,是做不到的。
过年有一个长长的假期,他回来了,却因为病情的原因,还在读高三,他依然会在群里说话,一切似乎又回到从前。可是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早已经不是从前了。
岁月磨灭掉的是什么,彼此都清楚。
有隔阂无法挽回的在心底产生,气氛时常变得古怪又冷然。
那时候花飞和她的好友凉月在群里说得甚欢乐,两人相识不过半年,却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都是特别在意和关系彼此的人,不想让对方受一点伤害。
——而人生,若有两个这样知己,便也不算白活了。
聊着聊着,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插上几句话,或是聚在一起打打牌,或是说说近来经历了什么,读了些什么好书……平淡如水。她和他都在欺骗着自己,说已经不在乎,说已经没有关系了……过去的便就过去,莫再提。
可凉月又何尝见得她的难受与悲伤。
心里始终是抓着这份情感的,否则谁又相信,分手了之后真的还能再做朋友?
满目河山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他听了之后,笑了。把中间那句改了成了叶落花飞更伤春。
可是却难免会触及这样的话题,终究是耐不过心底压抑,她悲哀地对凉月说:就算我从前是喜欢过他,但那已经是过去。
时间过去了那么远。
这话语中,除了无奈,却再是听不出别的情感。
凉月将她刻骨铭心的那断独白一字不差的转发给他。你看看,除了花飞,世界上可还有比她对你更好的人?
他安静地看了很久,沉默了很久。
最后却只说出三个字:我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终归我们太年轻,我无力承担,我们经历的,或许是真的太少了……
一字一字。打出来是如此无奈又是如此颓败。希望早已经这些日子里一点一点湮灭,再多的渴求到了末里,也不过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凉月一直坚持着。
两面奔波,她实在不忍心这个如此可爱善良的女子,因此而困惑,而伤感。
花飞淡淡地说,你看你连我都劝不过,何况是他。
如此顽固而偏执的人。
即使收效甚微,只要未曾放弃,便还是有机会。上天若让你们相识,便是赐予你们缘,可缘分的另一半,就需要靠自己把握了。在感情上,凉月未曾被少伤害过,大多是因了这样的原因。
所以她毕竟不希望,自己如此关心爱护的女子,也要承受这样的苦楚。
终于在暑假快要来的时候,花飞答应了她的要求。
一次,就这一次。去见见他,如果真的不行,以后便也不要妄谈感情了。与其说是被说的心动,倒不如说是自己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去看看自己心底到底是如何想的。
凉月的左右奔波,其实心里毕竟是不抱有希望的,但只要劝动一个,结局或许会有不同。
火车慢慢开动,景物开始飞快的向身后退去,花飞看着窗外,默默地对自己说,结果如何,就看这一次去了。
广阔的风在高远的天空中激荡开来,掀起鸟羽翩跹,未来的一切是如此渺茫而微远。
站在火车站的时候,她开始打电话给他。
——关机。
她想了想,独自拖起箱子,回忆着他所说的住所,费劲地敲了很久的门。无人。
她又起身前往他的校园,操场上,她大声的唤:非冰,非冰。
只有风卷着沙尘将她的声音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的高天中。只留下路人的诧异。
在他所在的那个城市呆了两天。她的心越呆越凉,越呆越冷。——是骗我的么?……这一切,难道只是一个骗局?
她终归踏上了归程的火车。这一刻,她终于无法克制自己,任由清透的泪水刷刷地流了下来,砸在手上,很痛很痛——而痛的,又何止是手背而已。
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微鸣起,她缓慢地打开,是他的号码。
这些竟然没有注意,手机上有10多条短信!
后面,显示的都是同一个电话号码。
她颤抖着打开短信,一条一条,内容竟是同样的话。
——花飞,我来了,你在哪里?
一直翻到最早的那一条,她才恍然明白,忽然,手机从手中跌落。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花飞,我到你家门口了,快开门。
原来,原来终究是时间的不对啊。
一次又一次的擦肩,一次又一次的错过。我们还是如此。她愣愣地回到家,打开电脑。把他移入了好友——从最在乎的那一栏里,移到了普通朋友。
她没有告诉他,她曾经去过他所在的城市。他所读的学校,他所住的地方。
她也没有告诉他,她曾经在那个操场上,留下两声绝望无奈的呼喊。
一切,便让时间洗刷,便让记忆磨淡吧。
这时候他的头像闪动,她慢慢点开,他说,凉月说去了我那里?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她看着,没有回答。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她继续沉默。
——花飞……
她笑了,竟泪眼迷朦,她忽然想起,她早已经不叫花飞了。那个名叫花飞的女子,早已经流逝在了两年前。
手颤抖着,在光标的移动下打出几个字。
——对不起,我早已不是花飞。[/color]
[color=silver][align=right]完。
蓝上。
2008/04/27[/align][/color][/quote]
推荐评语:你相信爱情么?相信吧。但是网恋究竟该算什么爱情呢?这个词已经滥觞。或者不必计较那么多,只是当初为你,赴汤蹈火。这样就足够了。这里面的爱情太勇敢,似乎义无反顾,而我究竟是老了,没有这样的勇气。
[quote]
篇目六
作者:萧路人
推荐人:易水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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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节选:
我叫萧路人。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的萧路人。
出自大唐元和年间秀才崔郊的《赠婢诗》。
名字是我自己改的。我那该死的连面都没见过的父亲给我的名字叫“萧平”。
我是个杀手。
第一个杀手组织的杀手。
江湖风浪急,杀手是注定不平的。
同样,杀手的最高境界,便是如路人。
壹》》》
“自此,‘诸神的黄昏’成了禁忌。”你看着他,说。
贰》》》
你有多久没见他了?
那一场凉凉的风夜。
你将自身绝学“一梦忽”给了他,只因你已不再需要这些东西。
而他,是你的朋友。
大漠殇,江湖恸,浮生劫,一梦忽。
“十二字、一生盟”的朋友。
“也许,我会回来。”你说,“但,回来的已不再是展劫。”
“路远风凉,君自珍重。”他还是那样的少语噤言,只相握的手心传来厚实的温度。不同于炙阳的干烈,是那种细细的绵暖,带着轻微的酥软,一丝丝往心里钻。
就这样,暖了你一路风尘。
而后,你远赴西域。
他,继续落拓江湖。
各自经年。
叁》》》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么?
当年江湖琵琶语,而今惟闻折竹声。
犹记初识,你于春河涤刀。刀是江湖成名已久的“大梦匕”。泠泠流水在指间幽幽滑过,如同最最温顺的猫咪。
而在这个世界上,你所信任的,也只有它。
人心如同记忆般不可靠。
手指轻轻抚过刀锋,激起一片温柔。右腕侧翻,刀身如蛇,滑向身后,迫得来人不由一退。
慢慢回转身,一杆瘦硬的躯体生生撞进眼眸。
自此,难忘。
肆》》》
“江湖秋水多,君子意如何?”轻轻执起他的手,掌心传来的琐碎感无比真实。
这是你和他第几次执手了?
自十七年前,你们携手杀入东河郡府起。
至三年前,你离他而去终。
他手上的茧一年硬过一年,手指覆上去有着干裂的轻疼。
那样一个让人心疼的男子。
“十二字、一生盟”中,冯谖放诞,横箫清绝。
唯有他,路人寡欢。
印象中他是很少笑的,终日里低低压着眉头,只紧紧抱着那柄同样寡欢的刀。
不杀。当你知道那把刀的名字的时候,你笑了。
“好名字。”你赞,深深看着他,“合你的名,但不合你的性。”
他抬眼,看着你,忽地咧开嘴无声的笑了。
如同一朵花开。
这是你第一次看见他笑。
嘴角牵动着脸庞白皙的皮肤,连着颈下的锁骨也跟着丰富起来。眼神清亮。
你心中一动,慢慢探出身去,伸手环住他脖颈,在他耳下一吻。
嘴唇下,他瞬间僵直了身体,一片红云自耳下蔓延而开,带着涩涩的热度,侵染了你的唇角。
呵呵。你笑。
伍》》》
之后。你去了西域。
记得离开之前的那夜,他来找你喝酒。
酒是常喝的“刀疤”,爽烈的醇实,如这一线风云的绵瑟。
酒入豪肠,倒腾着你们无处安放的灵魂。
“展,你知道么…”酩酊的他脸上有着细细的红晕,不杀刃被随手抛在一旁。
“嗯?”
“我…”
你吻上了他的唇,丝丝尾音从他嘴角溢出,终究不可听闻。
其实,这江湖单薄,经不起你----
欲说还休。
陆》》》
行走在漫着黄沙的大漠。
你们并肩。
“这些年,你都是和墨家那个小姑娘在一起?”你转头,略带戏谑地看着他,“听说,还为她惹上了墨门钜子?”
他沉默,手指在刀锋间蜿蜒。
你亦沉默。
“别光说我,你呢?”他眼中神光一敛,忽而笑道,“找到她了么?”
“找到了。”你回目望向西方,望向视线之远,却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可是,找到了又能怎样?”
“诸神的黄昏,真的无药可解么?连神医华元龙都为之束手。那,”昏暗的光芒刺进他的瞳仁,“该是怎样的一盏毒?”
“那是个故事。”你想起了在那片异域土地上的一夜。
柒》》》
灯光昏暗,拽曳着丝丝残力。
你摇了摇面前桌上的空酒瓶,颓然瘫倒。耳边异域之音,漠然撕扯着自己的神经。
难道真的要如此完结么?
酒馆门口闪过一线白芒,所有人开始躁动,蜂拥出酒馆,拥挤到路边,口中嚷着:“布瑞蒂斯维斯多,布瑞蒂斯维斯多…”
布瑞蒂斯维斯多?
天智者?你一激灵,箭射而出。
听了你的来意后,满头银丝的老者眼中充满了怜爱:“诸神的黄昏,展开羽翼,暮与晓萦绕不去,生将如月辉样燃烧,死将如日影般消逝,神将颤抖,叹息,哭泣,我将君临。主这样警告着大天使长路西法,劝诫着三雷天使贝黑莫特。所有的使徒都在一战之中殁尽,黑暗来临。诸神的黄昏,成了禁忌。若世上还有一件事主无能为力,那便是这用三界天使生灵的血染成的禁忌。”
原来,果真是无能为力。
之后的几个夜晚,你守在她的身边,直到永堕黑暗。
捌》》》
“星辰从苍穹中落下,时间已不复存在,焦黑的地面摇晃著沈入汹涌奔腾的海底。触目所及只有滔天巨浪,宇宙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大沈默和永劫的黑暗。
世界就这样毁灭了!”
指间泛黄的羊皮卷一页页翻过,最终停留在这一段。
黑暗降临,钟声传来。
时光消逝,伊人不在。
玖》》》
在陪着她的日子里,你也会时常念起他。
若是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值得你这般想念,也就是他了。
拾》》》
其实,你一直都不懂你的心。
你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吻他,你也不会和别人说,不仅仅是因为这无从启齿。
天智者的手覆在你的额头上:“主爱一切。无有差别。”
拾壹》》》
在展劫离开的那天晚上,我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话。
“我有个朋友,他同时爱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就像他的左手和右手。左手执剑,右手持花。
“他很苦恼,为此他找了个理由远赴西域。他想试着去弄清楚,他爱的是谁。
“其实,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他练的功夫叫一梦忽,人生一世,大梦一忽的一梦忽。
“萧路人与展劫,十二字与一生盟,黄昏与禁忌…一切都只存在于他的梦中。
“清醒的人有着同样的世界,梦中,却各自苍穹。
“这随生世间,孑孓一世,其实也不过一场大梦,辗转流连,至归而已。”
拾贰》》》
后来,他走了。
但我知道,他一直没有离开过这片大漠。
有时会有人经过,带来零落的消息,说着一个终年向西眺望着黄昏的疯子的事情。
只有我知道他没疯,他只是活在自己的梦里。
而恰巧忘记了出来的路而已。
拾叁》》》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梦。
最近,我常常做着同一个梦。
当然,那些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而关于展劫的故事,已然讲完。
拾肆》》》
我叫萧路人。
从此萧郎是路人的萧路人。
也许你会在什么地方看见一个衣衫青旧的佩刀客。
那么----
请叫我萧路人。
我会给你讲我的故事。
而你,也会出现在我的故事里。
[img]http://bbsimg1.qq.com/2007/04/30/002/17.gif[/img]
ID:萧路人
来自:鬼词阁
性别:异端
编号:89757
任务:东北分会“禁忌”任务第004号
[img]http://bbsimg1.qq.com/2007/04/30/002/17.gif[/img]
签名:鬼词。萧路人。[/quote]
推荐评语:禁忌一场浮生。带点耽美的感觉。颇对我的胃口。但是人物关系却乱了点,使得我在阅读的时候对人称百般钻研。再度出手的鬼词阁,文章其实还是很不错的。[/quote]
[quote][color=DarkRed][size=5]二.侠友语录[/size][/color]
整理人:暗银铸
[quote]原帖由 [i]易水湄[/i] 于 2008-4-28 23:02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105336&ptid=168073][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原本网络上的男女之情也不过是友情的一种吧,发展到现实就另当别论了,不过现在的孩子即便高三也很少一年都不上网的,但是还是要庆幸,我流连与论坛的时候已经是大一了。这样的男子少之又少,现实中不会只钟情一个更何况网络,其实恋人栏里的名字是谁并不重要,因为也许真是多年好友。很唯美的故事。
可是有一点,为什么是非冰啊啊啊暗啊啊啊啊 受不了啊~~`
[/quote]
评语:蓝蓝的文在某种程度上引起了争议,注意男主角的名字…顺便偷偷觑下他们的恋人栏…
[quote]原帖由 [i]悠陌[/i] 于 2008-4-17 15:00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070335&ptid=167360][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男人,婆婆说我偷情。”
“妈的,你偷了没?”
“没,我只偷男人了。”
“……” [/quote]
评语:这篇文字其实很经典…但是。Kuso的太邪乎了…锦瑟是青楼?湄湄是傻子?阿银是老鸨?足以叫人泪奔…这句话精辟在,唯一被湄湄叫为“男人”的就是悠陌啊…
[quote]原帖由 [i]尹扶疏[/i] 于 2008-4-14 18:42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062093&ptid=167191][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收了。虽然我说不再收徒(其实是收不到~),但是看完楼主这洋洋洒洒的百字后,我激动,感动,泪流,涕流……
我的内心在呼喊,收了她吧收了她吧,于是我决定跟随内心的期盼,收了你~
- -好象收妖啊~ [/quote]
评语:东北一小轰动…这两口子你瞅瞅,真是琴瑟相合啊…不小心打成情色…其实也很配他们= =
[quote]原帖由 [i]尹扶疏[/i] 于 2008-4-14 20:14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062359&ptid=167191][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Q 你们怎么都说她抽了,难道拜我很糟糕吗。 [/quote]
评语:你说呢…
Ps:那帖子,让一堆人抽了…
[quote]原帖由 [i]十七笑颜[/i] 于 2008-4-12 02:28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051517&ptid=150812][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4.12
小轻。我多想念你。
我们颠倒叻白天黑夜。于是我更爱夜班。我想遇见你,想同你说话,想同你用QQ上的表情拥抱。
我想念你。[/quote]
评语:笑笑的温暖小字眼。东北的日记不多,很少。可是能让人放松就好。即使是一个人的碎碎念,也能自得其乐。
[quote]原帖由 [i]娴人[/i] 于 2008-4-13 14:40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058578&ptid=167110][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刁蛮任性、古灵精怪的小女子最怕的就是有博大胸怀的人,在你歇斯底里胡乱吵闹发小脾气时,他包容你,抚慰你,像团轻轻暖暖的云朵般,没有棱角;当你调皮捣蛋犯了错误倔强的不肯认错时,他教育你,像壶慢热的微苦绿茶般,苦中带甘;当你受了委屈心烦气躁无处宣泄时,他呵护你,体谅你,像夏季入夜的习习凉风般,带走丝丝暑气,贴心贴意。[/quote]
评语:明明是叫人口水的男人,却用了个怕…[/quote]
[quote][color=DarkRed][size=5]三:活动快递[/size][/color]
暂无[/quote]
[quote][color=DarkRed][size=5]四:四月小结[/size][/color]
四月很慵懒,无棱角的柔和。一切平和无波澜。偏偏这样的月份是用愚人节这样的注定激烈的节日开始。总体来说,帖子数目尚可,感觉比三月份多了些,但到了月末数目就少了许多。精品数目只算中等。不多。不知道哪天我突然发现东北的版主只剩下两个人了,夫子老大一直为东北勤勤恳恳,所以老大要经常回来玩,你是东北的功勋。五月份是东北锦瑟华年一周年,这让所有锦瑟的孩子很期待也很开心,期待斑斓五月。[/quote]
相忘于江湖 2008-5-4 19:17
沙发~ 好长的帖子 相公辛苦
:hug: 签签收到了 我很喜欢呢:loveliness:
翠鸟鸳鸯 2008-5-4 20:12
我是来致歉的,四月我没交作业....那还是三月的了。
阿银真勤快。
暗银铸 2008-5-5 07:27
抱老婆
抱翠鸟
锦瑟的作业是两个月一交的
你做的很好了~
我恨不得撒花赞美你
xinxishi1 2008-5-18 14:09
辛苦了。。。。。
落跑公主 2008-5-29 15:36
回复 8# 的帖子
娘子你真坏~
原来只是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