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搔了搔脑袋,嗫嚅着道:“师父,那贼……那贼很象一个人。”萧让道:“象谁?我认识么?”三叔公又搔了搔脑袋,犹疑着道:“或者……是我看错了。”萧让怒道:“到底象谁你就痛快说出来,这般扭扭捏捏,好不爽气!”三叔公目光游移,怯怯的道:“有点……有点象是师娘。”萧让一怔,问道:“师娘?”三叔公道:“是啊,就是那个小女娃娃……”萧让呆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点着三叔公的鼻子道:“我要被你笑死了,她什么时候成了你师娘?她怎么会是你师娘?哈哈,哈哈哈……”笑得弯腰控背,喘不上气来。三叔公诧异的道:“我看你们那般眉来眼去的厮混一番,还以为已经勾搭成奸了呢,原来没有。”萧让跺着脚笑道:“你个笨伯,这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全不懂得男女之事,好生可笑!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三叔公瞠目结舌的道:“师父,你懂得男女之事么?教教我好不好?”他这一说,却难倒了萧让。其实他小小年纪,哪里又懂得什么男女之事,不过总算还知道,男女在一起说笑一番、捉手捉脚,还不至于就“勾搭成奸”了。他心里糊涂,却不肯在三叔公面前露怯,想了半晌想不出什么妙计来搪塞,只得道:“这个事情很深奥,改天跟你说。”说完便捉起被子罩在了头上,一会儿就夸张的打起呼噜来。三叔公瘟头瘟脑的站在床前,崇拜的看着萧让,心中的景仰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萧让所在的村子名叫六十里堡。这个村名的涵义十分直白、全无考究,不过就是距离邯郸城六十里地方的意思,但这个村子偏偏却又钟灵毓秀、颇有文脉,为那个时代作养了不少文人墨客、谋臣辩士,只因为村子的名字过于粗鄙,那些从村子里生发起来的文士名流们便耻于提及,因此这村子在历史上却是藉藉无名,全没沾到那些人的光。
萧让牵着卢卢,远远望着自家那道门的时候,便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打鼓,只想马上掉转头去,跟着三叔公浪迹天涯,从此再也不跨进那道门槛。那个家实在没给他留下什么温馨的记忆,他在那个家里生活的倍感孤独、凄楚,这些天里偶尔想起,甚至觉得爹爹妈妈待他,还不及三叔公和宛卿这些陌路相逢的人更好些。但他却不得不回去,因为他们毕竟是他的爹爹妈妈,没有人可以代替。
萧让硬着头皮推开那两扇破旧不堪的木板门,跨进门槛的时候,只觉得两条腿都是软的。他到现在还没有想好,要编造怎样的借口来解释这几天离家未归的事,以及三叔公和卢卢的来历。 希望楼主能够坚持!!!写得不错啦!
加油,只要相信自己就会成功!!!:lol 院子里的一切都恍如昨日。萧让最心爱的木剑依然斜靠在南墙根上,木剑旁边倒扣着一只大大的泥陶盆,那盆子下面有萧让平时最喜欢玩的诸般物事。萧让默默的走过去,掀开了那个陶盆。穷人家孩子的玩具大抵相同,也不过就是些小泥人、木弹弓、碎陶片和一些形状或图案稀奇古怪的树根、卵石而已。萧让摸了摸木弹弓,又看了看小泥人,目光柔和。他从怀里摸出三叔公送他的那只铜耗子,放在嘴边亲了亲,念念有辞道:“耗子耗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虽然破烂些,但习惯了就好。你跟我的伙伴们住一起,不准打架,不准偷东西,知道么?”一边说,一边把铜耗子也放进了陶盆里。
萧让扣好陶盆,站起身来,却发现一只灰蓬蓬的小布熊正静静的躺在一堆干柴上,身上已经破了好几个洞,露出丝丝棉絮来。那只小布熊是萧让四岁那年姥姥给他缝制的,他拿到这只小布熊后,开心的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他把这只小布熊当作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蓬蓬,从此每晚睡觉必然要把小布熊抱在怀里,有什么心里话也都跟它说。后来姥姥去世了,萧让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每次在外面被小伙伴欺负,或者在家里被爹爹妈妈打骂的时候,他就会在夜深人静、大家都睡着的时候,把头蒙到被子里抱着蓬蓬无声的哭。眼泪流出来,流到了蓬蓬身上,打湿了蓬蓬的衣衫,但蓬蓬却从不生气,永远都是憨憨的对他笑着。再后来,妹妹和弟弟相继出生,他的蓬蓬便离开了他,成了妹妹和弟弟的玩具。妈妈让萧让把蓬蓬让给妹妹玩的时候,萧让没有争辩,只是抱着蓬蓬蒙在被子里亲了又亲,流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眼泪,以至于第二天给妹妹的时候,蓬蓬全身都是湿的。从此萧让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再次受到委屈的时候,就只能跑到几里外的乱坟岗去,到姥姥的坟前哀哀哭泣。然而妹妹和弟弟却并不爱蓬蓬,经常把蓬蓬到处乱丢,发脾气的时候还用木棍去打它、用脚去踩它。萧让每次看到他们这样对待蓬蓬,都感觉心里象被针扎一样,但却无可奈何。他知道,倘若他上前救出蓬蓬,弟弟妹妹必然要向爹爹妈妈告状,而他也不可避免的会吃一顿打骂,被骂作不懂事,跟弟弟妹妹抢玩具。
萧让走到干柴堆前,弯下腰,象捧婴儿一样轻轻捧起了蓬蓬。他小心翼翼的把蓬蓬露出的棉絮给他塞了回去,又把脸贴到了蓬蓬毛茸茸的身子上,眼泪便流了下来。萧让跟蓬蓬亲热了一番,这才擦干眼泪,把蓬蓬抱在怀里,推门走进了屋子。三叔公亦步亦趋,也厮跟着进了屋子,却把卢卢丢在院子里。
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简陋,但却收拾的清洁整齐,仅有的几件摆设被擦拭的纤尘不染。一个看上去还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正双手捧一部竹简书,象私塾先生一般,摇着方步,边走边念,却是庄周的一篇《齐物论》:“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恶乎然?然于然 。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故为是举莛与楹,厉与西施,恢诡谲怪,道通为一。”直把三叔公听的瞠目结舌、一头雾水、呆若木鸡,却有两个只有八、九岁年纪的小孩儿脆脆的跟着念道“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这个两个小孩儿一男一女,乖乖的盘膝坐在地上的一条破蒲席上,小大人儿一样背着手,目光追随着那中年人,一丝不苟。
萧让等两个小孩儿念完,这才怯怯的叫道:“爹爹……”那中年人抬起头来,看了萧让一眼,“恩”了一声,却没有更多的话,便又把目光转回到书本上,继续念道:“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三叔公在处世方面一向迟钝,这时却突然变得机伶起来,一个箭步从萧让背后蹿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大叫道:“师公在上,请受徒孙一拜!”一边吵叫,一边“扑通扑通”捣蒜价磕起头来,全不理会这“师公”的称谓全无道理,至于“徒孙”云云,更加是莫名其妙、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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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你真好玩,鱼来看你的小说了。。。。。 好玩……………………何以见得“好玩”?天哪,老夫居然被人批一个“好玩”的考语,不知道是该大笑三声呢还是自尽以谢天下:funk:还是谢谢鱼,我将继续“好玩”下去:lol 呵呵 喜欢你呢
期待你继续更新哈 谢谢鱼妹妹的喜欢,老夫给您磕头啦:lol 请问赵兄:此文背景是在哪个朝代?
从写萧让等孩子的言行举止,写萧让对小布熊的感情来看,赵兄对小孩子观察很细致,揣摩很深啊,我猜肯定是赵兄在日常生活中从自己孩子身上的启发哦~呵呵 天哪,楚生兄……小的在第一段就交代了时代背景了啊,是在公元前286年,断代的话,该是在战国时期了。
每个人都有童年,都有童年的故事和感悟,不一定要观察别人哦:lol 另外坦白一下,我自己就是一个童心未泯的人物:lol 我太太在移动通信,她们单位发了一个M-ZONE动感地带的礼物笔筒,是一个棕色的小布熊抱着一个笔筒的样子,我得了之后爱不释手,硬逼着她又帮我搞到一个,家中书房放一个,办公室桌子上放一个,看着很惬意,太太骂我是小不死:funk: 。。。汗 不好意思 居然没留意在第一段就交代了的时代背景。
赵兄童心未泯,可喜可贺啊,呵呵。 捉过来,暴打一顿:lol 强大的文。顶。 謝謝琵琶兄……:lol 萧让的父亲萧歧骅诧异的看着一把胡子的三叔公,问道:“你是……?”三叔公听他发问,赶紧抬起头来,恭恭敬敬的道:“师公,徒孙便是您儿子萧让的关门大弟子,姓三名叔公的便是。”又膝行数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萧歧骅的小腿,扯着长腔道:“师公啊,徒孙总算见到您老人家了,这可想死徒孙了……”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脸上胡乱摸了两把,那眼泪便刷刷的流了下来,一会儿就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三叔公借着眼泪助兴,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嘴里念念有辞,居然是出口成章,连在一起便是一篇骈四骊六、辞藻华丽、艰奥古雅的妙文,究其大意,却是在说自己一生孤苦、漂泊江湖、身心无依、生活无着、了无生趣,此番见到了师公,总算是有了希望,不再孤独漂泊,一颗心终于有了归宿。他眼泪便给、哭腔圆润、情真意切,嘴巴里念诵的那篇文章偏偏又甚投萧歧骅所好,这一番做作下来,居然把萧歧骅哄的鼻子发酸、两眼含泪,拉着三叔公的手道:“也罢了,居然这般可怜的,以后跟着师公,生活固然清贫些,却总不会再让你孤苦无依。”直把萧让看的先是目瞪口呆,继而莫名佩服,却不知三叔公究竟什么时候花钱请来枪手,炮制了这么一篇妙文哭辞出来讨好爹爹,端的是智勇双全。
那边厢两个小娃娃见到萧让,也是雀跃着鼓噪起来,一个蛤蟆跳从蒲席上蹦起来,一边一个拉住萧让的手,纠缠着道:“哥哥快带我们出去玩,在家里读书好生气闷。”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萧让怀里一阵乱摸,摸出一大把糕饼点心来,快活的每人一声尖叫,拼命把点心果子往嘴里塞。
那小女孩儿名叫萧俭,比那小男孩儿萧恭大一岁,心智就高出许多,一边把糕饼果子往嘴里塞,一边从萧让怀里继续掏摸,把他怀里的全部糕饼果子都搜出来,装进自己的口袋。萧恭却呆,只知道吃,并不晓得要搜刮储存,只一会儿功夫就两手空空,光着眼瞪着萧俭吞口水,木木的道:“姐姐,我还要吃。”一边说,一边摊开手向萧俭乞讨。萧俭干脆的道:“不给。”拨开萧恭的手,一溜烟的跑出屋子,躲了起来。萧恭又馋又气,一把捉住萧让衣衫,发狠道:“哥哥,快给我拿糕饼果子来。”萧让苦笑道:“没了,都被你们搜光了。”萧恭却不答应,大叫着道:“我不管,我要吃糕饼果子,你给我拿糕饼果子来!”萧让道:“真没了,弟弟乖,哥哥改天给你买。”萧恭这时却精明起来,晓得萧让是信口敷衍、并无诚意,于是不肯中计,不依不饶的道:“我现在就要吃!”萧让把口袋翻了一个底朝天,展示给萧恭,道:“你看,真没了。”萧恭这才知道萧让没骗他,绝望之下,居然一个筋斗扑到地上,满地打滚放起刁来,一边撒泼还一边大哭大叫道:“我要吃糕饼,我要吃糕饼!”
这时,一个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中年妇人从里屋走出,一把抱起满地打滚的萧恭,疼惜的道:“萧恭不哭,妈妈给你饼子吃。”一边说,一边把一小块冷硬的饼子塞进萧恭手里。萧恭却不买帐,一丢手把饼子扔出门外,在中年妇人的怀里又蹦又蹿,大哭大叫道:“饼子不好吃,我要吃糕点!”那妇人无计可施,狠狠的瞪了萧让一眼,骂道:“几天不回家,家里倒安生了许多;刚一回家就惹弟弟妹妹哭,你怎就没有骨气死到外面去,永远不回来?”萧让心下气苦,一股酸热从心底直涌上来,眼里就含满了泪花。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刚要说话,却不料萧恭从妈妈怀里探出身子,一巴掌打在了萧让脸上,大叫道:“哥哥坏,不给我糕饼吃,我永远不要理你!”这一巴掌打的并不重,却把萧让早已蓄满了的眼泪打了下来。萧让泪眼模糊,不想再分辩什么,只倔强的挺立着,死死的抱住怀里的蓬蓬,眼泪却不听话的刷刷直淌下来。 哦,连载到了这个地方,小的要提前预告一下:
下面会有大篇幅的感情大戏,包括友情、亲情和爱情,又以爱情为主。我自己感觉,在笔触方面来讲,与之前的风格有所差别,似乎沉重了许多。如果诸位感觉不太适应,请及时提出,以便我迅速作出调整:lol
跪谢每一位拍砖的朋友:lol 大篇幅的感情大戏……哇咔咔……我蓄泪以待啊~呜呜呜呜…… 继续暴打楚生:lol 顶一下吧。期待,, 呵呵,谢谢李主任的支持,这么久没见您老人家,还以为您老人家忘了小的了,没想到还一直在关心着小的:lol
另外跪求李主任多多拍砖,多提宝贵意见和建议:l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