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社区's Archiver

zhus518 发表于 2008-5-3 10:25

(自荐)碧海潮生水上花『由“燕赵悲歌”每日更新』

第一回
四月的邯郸依然十分寒冷。而公元前二八六年邯郸春季的天气则尤其古怪,万物复苏、抽枝吐绿的日子里,居然无端下起雪来。雪纷纷扬扬的连下了七日,直下的山河皆缟素、社稷无绿妆,整个世界皎洁而死寂。这一场四月的大雪对于生活在邯郸的农耕民族百姓来讲,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他们在去年播种下的一切希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摧毁消灭,他们迎来了生命中又一个无可避免的饥馑年。公元前二八六年四月的邯郸,整个民间一片愁云惨淡。
日薄西山,已近黄昏,再有小半个时辰,邯郸城门就会关闭,让城内城外成为两个孤立的世界。这种时候,守城兵士的心早就懈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搜检着过往百姓,看是否有违禁物事;一边粗口说笑着,讲一些自己或是别人的风流韵事。便在此时,一骑通体乌黑的瘦马从城内直冲出去,没等兵士们回过神来,便已只剩下一个淡淡的黑点,早去得远了。兵士们鼓噪起来,一时间军哨大作、马嘶人叫,一彪十几人的骑兵小队持刀带戈、列队出城,泼风价追了出去。此时,那黑马早已踪影全无,但由于刚下的大雪,地上积雪甚厚,因此那马的蹄印也还明显,一溜的直通郊外,初时还需在诸多印迹中辨认,待到得城郊,行迹渐疏,最后便只剩下了这一条马蹄印痕,直奔荒郊乱坟岗而去。
兵士们一路追来,越到郊外积雪越厚,马也越发跑的慢了。待追到乱坟岗边界时,天已经黑透,兵士们从马褡子里取出火把点燃,再去雪地上搜寻马蹄痕迹时,却发现那条极其明显的印迹延伸至此便已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到丝毫线索。兵士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下马搜索了一阵便感觉寒风刺骨、饥火上升,几个人略作商量,编造好借口、统一了口径,便即打马回缰,原路折返回去。
兵士们走后约莫小半个时辰,雪地里一阵抖动,钻出一个人来。那人拍了拍满头满脸的积雪,又唿哨一声,便见一匹通体乌黑的瘦马也从雪地里钻了出来,马背上还拖着三个大大的口袋——正是刚才那破城门而出的一人一马。那是一个中年人,约摸三十岁上下年纪,只看身材,端的是玉树临风,然而一张脸却生的獐眉鼠目,穿一条又旧又破的袍子,前襟长后襟短,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那马通体乌黑、精神抖擞,倒也有几分神骏的模样,只可惜瘦的厉害,一副抬抬腿就要散架的样子。中年人疼惜的帮瘦马拍掉身上的雪,摞了摞马的耳朵,又用脸去贴了贴马脸,以示抚慰。那马温驯的打了个喷嚏,伸出舌头来去舔中年人的脸,中年人格格的笑了,居然是一个妙龄少女的声音。中年人翻身上马,轻轻一拍马股,那马便风驰电掣般向乱坟岗跑去。
这乱坟岗是邯郸最大的一处坟场,原是专门掩埋邯郸周边百姓尸体的地方,后来赵国连年作战,这处坟场便成了一处乱葬岗,战死的将士、冻饿病死的百姓,凡大夫以下的各色人等尽皆葬于此处,里面坟草萋萋、墓木林立,不得鸟语间关,惟闻暮鸦聒噪,方圆十几里不见人烟,一派死气沉沉、满目凄凉萧瑟,再大胆的人,走入这乱坟岗中,也免不得股栗心颤、惴惴惶惶。
这中年人却似乎并不害怕,也不打火把,直接就打马冲了进去。黑马虽然神骏,但乱坟岗内毕竟不比官道坦途,到处有坟丘、处处生荆棘,那马便步履维艰、跑不起来。中年人也不着急,任由着马小步慢跑,自己悠闲自得的在马背上东张西望,居然欣赏起这乱坟岗的夜色来。
忽然,一阵极低的、压抑着的哭泣从他身侧传了过来。中年人心生好奇,暗道:“怎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这里哭?”于是下马循声觅去,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坟丘边悄悄抹泪、轻声抽泣。那坟丘土色黯淡,表面已被雨水冲刷的千丘万壑,木制的碑牌也是朽烂不堪,显然并非一座新坟。中年人拍拍马背,那瘦马便乖乖的停下,静静的站在一旁。中年人缓步走到那个身影背后,这才看清楚原来那是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儿,衣衫褴褛、瘦骨嶙峋,正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用手去刨坟边的冻土。只可惜连日的大雪已把整个世界都冻了个结实,小孩子直刨的指甲劈裂、十个手指都渗出血水来,也没能刨到多少。小孩子把刨了半天还不足一握的新土撒到身边的坟丘上,又抽噎着继续去刨。
中年人心道:“原来这孩子是在为他死去的亲人上坟,也不知这里埋葬的,是他的爹爹还是妈妈,以至于让这么小的孩子这般伤心。这么有孝心的孩子,当真难得。”于是便心里酸酸的,眼里湿湿的,蹲下去,对那小孩子道:“我来帮你刨。”语气虽然温存,却是极粗豪的男声,跟刚才那格格一笑全然不同。
他轻功甚好,走到小孩子背后,小孩子全无察觉,这番突然一开口,却把那孩子大大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背过身用袖子抹去了脸上纵横捭阖的泪痕,不再抽泣。“你为什么哭?”中年人问,他身负武功,刨那些冻土自然是绝无费力,很快在他脚下便堆起了一堆新土。小孩子见他并无恶意,便又蹲下身去,却没有再哭,也没有去碰那堆新土,只是呆呆的想着心事。中年人见小孩子不理他,并不甘心,又问:“你家住哪里?这么晚了到这种地方来,也不害怕么?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小孩子却依然不去理他,只把头靠在膝盖上,手里把玩着从地下拾起来的几颗小石子,默不作声。
中年人连碰两个钉子,心里老大没趣,便讪讪的有些尴尬,争胜的心思却又被勾引了起来,不甘心就此罢手,心道:“我就不信你一直不理我。”想了想,又生一计,从马褡子里掏摸出两块干粮和一只烧鹅,擎着走到小孩子身边,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好香的烧肥鹅!要不要吃?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这些全给你。”那小孩子狠狠的看了一眼中年人手中的烧鹅,“咕嘟”吞了一大口唾沫,却又垂下头去,默默的把玩着手里的小石子。“你是哑巴么?”中年人恼将上来,提掌便要去打那孩子耳光,想了想,却又放下,恨恨的绕着那坟丘兜了几个圈子,终觉恶气攻心难以忍受,居然“啪”的一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他下手颇重,一边脸顿时肿胀起来。他原本便是邪派中的高手,向来行事心狠手辣,这番偶发善念,没想到又连碰钉子,心里自然是怒不可遏,盛怒之下打了自己一记耳光,想想又疼惜起自己的这张脸来,心里越发恼恨,看着那小孩子,依然是在若无其事的把玩石子、怔怔的想自己的心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当下便起一个飞脚,踢死了他。
几个圈子兜下来,中年人还是越想越恼,满腔窝囊气没处发泄,飞起一脚,踢在了那坟丘上。这一脚乃是他盛怒之下踢出,虽无内力,力道也端的是非同小可,那坟丘顿时便被踢出一个洞来,尘土飞扬。

[[i] 本帖最后由 zhus518 于 2008-8-8 09:45 编辑 [/i]]

中华海帝 发表于 2008-5-3 15:10

看来架构不会小,祝楼主坚持下来:handshake

zhus518 发表于 2008-5-3 16:26

谢谢楼上的朋友……我也希望自己能坚持下来……武侠版不知道为什么,说是3-10日内必有回音卡,我等了半个月了,连回音卡什么样子都不晓得。只好在这里随便发一发了。第一次来武侠版,便遇到了这种事,有点失望。

[[i] 本帖最后由 zhus518 于 2008-5-3 17:45 编辑 [/i]]

xk3810 发表于 2008-5-3 16:36

开头就很吸引人了

zhus518 发表于 2008-5-3 17:47

呵呵,謝謝4樓朋友的鼓勵……说实话,从16岁开始写,写到现在31岁,写了15年东西,有武侠小说,也有比较严肃的文学作品,早就习惯了无人喝彩,突然得到表扬,倒有些不习惯呢。呵呵。谢谢了。

zhus518 发表于 2008-5-3 20:35

恭请诸位大侠踩过留脚印,随便留下点意见和建议,也给小的一点学习进步的机会……跪谢……

zhus518 发表于 2008-5-4 01:20

“你踢我姥姥的坟,我跟你拼了!”小孩子突然状如猛虎般扑了上来,抱住中年人的小腿,狠狠的咬了一口。中年人惨叫一声,一脚把小孩子踢开,拉起裤腿看时,柔嫩的腿上已被深深的咬了两排牙印,血肉模糊。
本来以他的武功,便有一百个这样的孩子同时来扑也扑他不到,只是他盛怒之下踢了人家亲人的坟,心里略觉惭愧,见那孩子扑来,一念之差没有闪躲,却没想到那孩子居然会下死力去咬他。中年人腿上肉疼、心中恼恨,看那孩子时,却又从地下爬起,凶猛的扑将过来。中年人手臂陡长,一把捉住那孩子,那孩子顿时便动弹不得。中年人疼怒攻心、恶向胆边生,提起掌来大喝一声:“今天便一掌打死你这不知好歹的小畜生!”发力便向孩子头顶拍去。这一掌他已用了七成内力,挟千钧之威拍向那孩子,但那孩子却毫无惧色,倔强的咬着牙,恨恨的瞪着他。他见这孩子如此孤傲倔强,一掌拍到途中却又觉得泄气,感觉就此杀了这孩子,倒是自己从气势上输了,掌到中途,又硬生生的收了回来,直气得七窍生烟、两眼发绿,却不知道该怎生想个法子,让这孩子自己低头认错。他顺手点了孩子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自己气呼呼的坐到另一个坟丘上,两眼发绿的瞪着那孩子。那孩子也毫不示弱、凶狠的瞪着他,仿佛便有深仇大恨一样。
中年人越想越泄气,越想越觉得今天这气生得没有来由,全是自己多事,才惹出了这场是非,但若就此罢手,依着他的性子,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想来想去也是苦无良策,又怕那孩子穴道封久了会落下终身残疾,毕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深仇大恨,他从心里也十分爱这孩子孤傲倔强的性子,不愿意就此伤害了他,于是起身解开他穴道,刚要下说辞让孩子低头服输,却没想到那孩子穴道刚解,便又生龙活虎的扑将上来,狠霸霸的去捉他手臂,呲着牙想去咬上一口。但他这次有了防备,只顺手一指,便又封了孩子的穴道。中年人喘着粗气绿着眼死盯着这孩子,刚才打了半天腹稿的说辞,一闹,又全忘记了。
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对峙了半天,孩子却始终不肯示弱,倒是中年人觉得气势渐消,慢慢的要败下阵来。他的对手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胜之不武。过了半个时辰,中年人终于受不了这种精神比拼了,讪讪的挪开眼神,无力的跟孩子说:“我解开你的穴道,不过可不许你再来死缠烂打。”那孩子道:“你踢烂我姥姥的坟,我要你向我姥姥磕头赔罪。”中年人搔搔头,软弱的道:“只赔罪,不磕头,成不成?”孩子道:“不成!”中年人道:“那就算了,你也别想解穴道了。”
折腾了半天,中年人也觉得饿了,再去寻那烧鹅和干粮时,却发现已经在两人打斗的时候被抛落到地下,沾满了泥泞和尘土。在那种饥荒年月,一只烧鹅和两块干粮的价值,已经不能单纯用铜钱来计算。中年人颇为可惜的看着那烧鹅和干粮,想去拣起来,又觉得脏,只好另去马褡裢里摸出三只烧饼、几片牛肉干来吃。他一边吃,一边看着那个被点了穴道的倔强孩子。那孩子故意不去看他手上的烧饼和牛肉干,但却一直在不停的吞着口水。看那孩子又馋又倔,中年人心下不由得暗自好笑,故意转到孩子面前,大力的嚼着牛肉干、吧嗒着嘴吃烧饼,只等那孩子耐不得馋来告饶,他便可趁机下说辞,诱他低头认错,便即大功告成。哪料想那孩子居然出人意料的倔强,任凭他百般诱惑,却偏偏不肯出一言求饶。中年人越吃越觉无味,又觉得跟这样一个孩子斗气毫无胜算,不由得斗志全消,意兴阑珊的给孩子解开穴道,又分了一个烧饼给他,另从马褡裢里取了两只烤猪蹄,也一并给了那孩子。
那孩子得到了吃食,就不再去计较磕头赔罪的事,却也不肯去吃那烧饼和烤猪蹄,只揣到了怀里,自己又去拣丢在地上的干粮和烧鹅,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浆,大口吃起来。中年人心境也开始慢慢转好,这才觉得他还毕竟是个孩子,即使再孤傲倔强,也终究熬不住饥饿和嘴馋。那孩子三下五除二把烧鹅和干粮吃完,吧嗒吧嗒嘴,似乎意犹未尽,但却始终不肯再去吃怀里的烧饼和烤猪蹄,而是默默的用手捧起新土,把那坟丘上的洞填平,又把坟丘周围的杂草除掉。
“这里面埋的是你姥姥?”中年人觉得孩子吃过东西后,似乎对他友好了些,便又试探着问。孩子没有答话,却点了点头。中年人心头大乐,颇以能跟这孩子友好的说几句话为荣。“那你爹爹和妈妈呢?”他又问道。“他们在家里。”孩子闷闷的说。“你为什么深更半夜自己跑到这里来?你不怕么?你爹爹妈妈不会担心你么?”中年人问道。孩子摇了摇头,又把头枕到了膝盖上,呆呆出神。中年人越发奇怪了,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孩子摇了摇头,闷闷的道:“没有人。是我自己不好,总做错事,惹爹爹妈妈生气。”中年人笑道:“你这种脾气,想不惹人生气,的确是很难。”又道:“是不是你爹爹妈妈并不疼你?不然怎么肯这么晚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不闻不问?”那孩子怔怔的把玩着手里的石头,闷声道:“这世上原也只有姥姥才真心爱我,别的人都觉得我讨厌。爹爹妈妈不喜欢我,说我坏点子太多,总出馊主意带坏弟弟妹妹;小伙伴们也讨厌我,说我的想法总是古古怪怪,跟他们全不一样。但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不知道要怎样去做,才能讨爹爹妈妈的欢心,才能让小伙伴们喜欢我。”“所以你在觉得委屈的时候,就想跑来告诉你已经过世的姥姥是不是?”中年人怜惜的看着孩子,温存的说。“人越多,我就会觉得越孤独。我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孩子怔怔的掉下泪来。“那我可以做你的朋友么?”中年人诚挚的看着孩子,认真的说。孩子诧异的抬起脸来,看着中年人道:“你?你生的这么丑的……”
中年人一怔,随即格格笑了起来,娇声说:“你果然不讨人喜欢。”他抹了一把脸,鼻子、耳朵便纷纷掉落下来,之后露出了一张俊俏的少女的脸蛋,白皙娇嫩、玲珑妩媚,看上去也只有十七八岁年纪。少女笑道:“这样可以做你的朋友了么?我叫周宛卿,你呢?”那孩子躲闪着少女的目光,羞涩的道:“我叫萧让。”宛卿道:“萧让,你今晚还要回家吗?”萧让摇头道:“我不要回去,我要在这里陪姥姥。”
宛卿从马褡裢里摸出火石火绒,又从脚边拣了几根木柴,点起了篝火,说道:“那咱们都不走了,今天晚上就在这里露宿。”一边说,一边又从褡裢里取出一件棉斗篷和一条毯子,说:“毯子铺地上,你拿斗篷当被子好了。”萧让道:“那你呢?”宛卿笑道:“我不打紧的,我有内功,这点寒气冻不倒我。”抬头看了看闪烁的满天繁星,自言自语道:“幕天席地、夜宿乱坟岗,也蛮有意思的。只不晓得妈妈若是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伤心。”萧让诧异的道:“难道你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宛卿摇摇头,却不搭话。
篝火跳跃、繁星闪烁,四月初朔的新月光鲜的挂在天际,拈起一片云彩,轻轻的挡在了脸上。初春的大雪冻僵了世界,却仍有顽强的小虫挣扎着攀爬出来,窥探着人间的繁华轮回,在静谧的月色下窃窃私语。宛卿以手支颐,呆呆的坐在毯子上想着心事,不时的向篝火中添上一两根木柴。
裹在她棉斗篷里的萧让已经睡着了。睡梦中的萧让也不平静,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挥拳踢腿。宛卿怜惜的给他把斗篷更裹紧些,象拍婴儿一样有节奏的拍着他的背,哄他睡沉。却不料萧让猛的惊怔了一下,一个筋斗翻坐了起来。宛卿赶紧拉住他的手,道:“做噩梦了么萧让?”萧让迷糊着脸,傻傻的看了一眼周围这白茫茫的世界,懵懂着说:“姐姐,我冷。”宛卿怜爱的把他裹进自己的怀里,又用斗篷将他紧紧围住,道:“还冷么?以后不要再到这种地方来过夜,会冻伤的。”萧让迷迷糊糊的说:“姐姐,给我唱支歌儿罢。”宛卿想了想,道:“好,便唱一支,只可惜这不是童谣儿歌,怕你不爱听。”萧让开心的道:“姐姐唱的歌儿,必然是好听的。”宛卿笑了笑,抚着萧让的头发,轻声唱了起来。
“水上花,水上花!碧海潮生见晚霞,雾间隐约水上花,有谁拾得她?琼楼玉宇难遮处,天际无人家。
水上花,水上花!风起云涌雨作画,惊涛擎起水上花,飘零谁怜她?孤芳瑟瑟本无根,只把香留下。
水上花,水上花!星光闪烁掩月华,波澜不惊水上花,妆残谁爱她?一夜摧落无颜色,凋谢羞蒹葭。”
这歌儿曲辞古雅,格调却极为凄婉。唱着,便有两行眼泪从宛卿双颊悄悄滑落了下来。
萧让没再作声,只这一会儿功夫他便已沉沉睡去,脸色宁静、呼吸悠长,不再在睡梦中咬牙切齿、飞脚打架。

[[i] 本帖最后由 zhus518 于 2008-8-8 09:46 编辑 [/i]]

风隐 发表于 2008-5-4 02:41

写小说易,完成小说难.希望楼主能够坚持.

楚麟 发表于 2008-5-4 10:07

日薄西山近黄昏,我句,我坚持看,你坚持写,OK?

zhus518 发表于 2008-5-4 10:18

好的,我会坚持写下去的。谢谢各位的鼓励和支持。

坚持看……这个,是不是有别的意思?譬如说,忍住呕吐,坚持到底……啊,我想多了……

zhus518 发表于 2008-5-4 12:07

哦,随便说一下,以后小的将启用新的ID     燕赵悲歌   来发帖及更新本文,请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多提批评和建议,先谢谢了。

燕赵悲歌 发表于 2008-5-5 00:25

第二回
早上萧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依偎在宛卿的怀里,身上紧紧的裹着斗篷。而宛卿却衣衫单薄,盘膝坐在毯子上,双目微闭,周身雾气氤氲,脸上宁静祥和。萧让心里一阵温暖,更觉得宛卿那张娇嫩俊俏的脸蛋分外可亲,忍不住便凑嘴上去,轻轻吻了一下。宛卿虽在运功御寒、闭目假寐,却依然十分警觉,萧让探嘴来吻她,未等贴近她的脸,她便已发觉,但却并不拒绝,任由萧让在她脸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心里越发觉得这孩子贴心可爱,忍不住便面露微笑,却不睁开双眼。萧让向来懒床,醒来后不肯就起,赖在宛卿的怀里翻烧饼般翻来覆去,两只手也不肯老实,一会儿去扯扯宛卿的袖子,一会儿又去扳宛卿的手指,见宛卿依然闭着眼不理他,便又去宛卿手心里搔痒。宛卿终于熬不住,睁眼笑了起来,亲昵的一巴掌拍在萧让的屁股上,笑骂道:“小毛猴儿,便就这么皮。”萧让撒赖的翻身抱住宛卿的腰,把脸埋进她的怀里,过了一会儿,轻声叫道:“姐姐……”“恩?”宛卿应了一声,萧让却没了下文。又过一会儿,萧让又轻声叫道:“姐姐……”“恩?有事么?”萧让沉默了一会儿,道:“没事,姐姐,我心里好喜欢……”宛卿叹一口气,紧紧的把萧让揽在了怀里。
便在这时,那匹一向安静的瘦马却扬蹄嘶鸣起来。宛卿脸色也是一变,低声道:“有人来了。你便躲在这斗篷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躺着不要动,听到么?”萧让用力点了点头,怕宛卿看不到,又应了一声道:“知道了,姐姐。”宛卿安顿好了萧让,也就不再动声色,继续闭目养神、盘膝吐纳。萧让十分乖巧,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蒙着斗篷一动不动。过了老大一会儿,却没听到一丝动静,心里纳闷起来,耐不住寂寞,便悄悄用手指将斗篷挑高一点,自己觑着眼从那空隙里往外瞧,却见这平时荒凉萧瑟、人迹罕至的乱坟岗中已是热闹起来,凭空多了几十号各色人等,这些人服色杂乱、兵刃各异,显然并非一帮一派,然而相互之间却极为默契,也不见有人发号施令,这些人便默默的在萧让和宛卿四周散了开来,形成一个不大不小却疏而不漏的包围圈,把他们困在中间。
这些人显然对宛卿颇为忌惮,只牢牢将她围住,却没有人敢上前叫骂挑战。宛卿也就不去理睬他们,顾自盘膝吐纳、镇定如恒。双方就这般不言不动的对峙了约莫大半个时辰,那些人中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一个四十岁上下年纪,五短身材、满眼精光的小个子扬刀喊道:“大伙儿并肩子上啊,咱这许多人,难道还怕了她一个小姑娘不成?又不是比武约会,也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一起上去,乱刀剁了她便是,何必又等夜长梦多,给她跑掉?”他这般鼓噪一番,没想到却根本无人响应。小个子颇为尴尬,支棱着眼在人群中逡巡,看到一个残了一条腿的灰袍中年汉子,便又出言撩拨道:“新城柳三刀,别人不急,难道你也不急?你便忘了这断腿之仇、灭门之恨了么?”那灰袍汉子脸上蓦地一红,张了张嘴欲待出言反驳,想一想却又忍住,只“哼”了一声,便即别转脸去,不再瞧那小个子嘲讽挑拨的嘴脸。那小个子见撩拨柳三刀并未奏功,便又转移目标,对另一个看上去约有六十多岁、手持西瓜双锤的老者说道:“城阳关四爷,你难道也不想为惨死的两个兄弟报仇?”关四爷却没有柳三刀那般涵养,年纪虽大、脾气却躁,见小个子意存轻薄,当即回口道:“去你妈的汪子木,杀我兄弟的是飞花门的一干邪徒,三十几年的陈年旧案,关这二十来岁的小妞屁事?大家千里迢迢追来此处,究竟是为得报仇还是为了那小妞儿身上的物事,想必心里都很清楚,你要来撩拨生事、浑水摸鱼,恐怕还不能够。”汪子木笑道:“关四爷快人快语,果然是名门正派里的真小人!只可惜大家都在这里图收渔翁之利,没人肯去做那相争的鹬蚌,又怎生是好?”关四爷“呸”了一口道:“不妨你去做,跟那小妞儿拼一个你死我活,让大家坐收渔利,岂不是好?”汪子木哈哈笑道:“罢罢罢,我便做一回呆子,那又怎样?我才不象你们,一面骂的飞花门狗血淋头,一面又觊觎人家的武功宝典。我跟大家来不过是人生无聊、凑个热闹,既然关四爷如此抬举我,那我就去做一个不知好歹的水鸟,跟那肥蚌争一争又有何妨?”当下怪叫一声,猱身扬刀,向周宛卿扑了过去。
萧让缩在斗篷中,看不到汪子木和宛卿的打斗场面,却只听汪子木怪声不断,一会儿惊叫一声“啊?”,一会儿又诧异的叫“咦?”,一会儿又大叫道“呀!”,宛卿却不出一声。关四爷等原见汪子木强自出头打破僵局,心里都倍感振奋,却没想到汪子木扑将上去缠斗了半天,居然连周宛卿衣襟也没碰到,只象巫公跳大神一般,在周宛卿身侧手舞足蹈、蹦来蹦去,明明一记十分高明的刀招使出去,周宛卿全无招架格挡,那刀锋眼见便要砍中宛卿的臂膀,却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半途而废,看得关四爷惋惜不断、连连跺脚。汪子木一把单刀越使越快,到得后来,周宛卿已被一片刀光掠影死死缠住,直看的周围一干人等目眩神迷,心道:“这人虽生了一张臭嘴,手上功夫却当真了得。”便在此时,只听汪子木一声怪叫,倒跃了出来,气喘吁吁的拄着单刀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你这娘们儿功夫古怪,这场架打的好生气闷。诸位慢慢消遣,咱家先走了。”说罢哈哈一笑,拖刀而去。余下的诸人见他冲的鲁莽、输的糊涂,却又走的潇洒,不禁面面相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李逾求 发表于 2008-5-5 06:48

顶一下,期待,

燕赵悲歌 发表于 2008-5-5 07:54

呵呵,谢谢李主任……小的一定加紧努力,也请李主任多提宝贵意见,让小的进步更快一些,使稿子更符合今古传奇武侠版的发表要求。呵呵。

燕赵悲歌 发表于 2008-5-5 12:08

汪子木出头挑衅却又铩羽而归,这一来,其他人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只暗自祈祷别人最终熬不住,冲上去象汪子木一般搅一搅局,自己就有机会浑水摸鱼占便宜。哪想到同行的这四十几号人,居然都是一个心思,谁也不肯再象汪子木一样乱来,大家彼此忌惮、相互算计又心存侥幸,便就这样僵持了下去,从早上一直到中午,渐渐的,一天又过去,天色黑了下来。
萧让性子最耐得寂寞,缩在斗篷里躺了一天,却并不气闷,只是觉得筋酸骨软,十分疲乏。想伸展一下手脚,却又怕不遵宛卿号令,惹她生气,只索作罢。挺了一会儿,又觉得肚饿起来,想起了昨晚揣在怀里的烧饼猪蹄,便悄悄的伸手入怀,掏摸出来,放在鼻子上使劲嗅了嗅,只觉得肉香扑鼻、满嘴生津,忍不住吞了一大口唾沫下去。从斗篷缝隙往外看时,却发现关四爷等人已经开始在支锅架灶,淘米洗菜,似有在这乱坟岗上久居之意,心里越发生气,心道:“这一群大男人来围追姐姐一个小姑娘,又不敢上前厮杀,只能用这种无聊的手段,真是不要脸之极。”又想:“他们有得吃,咱们没得吃,这么僵持下去,吃亏的终究是姐姐。”看看四周诸人都在一门心思支锅做饭,没有人再注意宛卿这边,于是从斗篷里悄悄伸出手去,把一个猪蹄和一只烧饼塞到宛卿手上。宛卿早已饥肠辘辘,只苦于强敌环伺,却不便到瘦马那边取烧饼肉干来吃。此刻接到萧让递来的吃食,当真是又惊又喜,轻轻捏了捏萧让的小手,以示感激亲热。
萧让低声道:“姐姐,咱们耗不过他们的,不如这就冲杀出去,怎样?”宛卿轻轻摆摆手,低声道:“你不懂的,萧让,咱们冲不出去。”心道:“萧让再伶俐,也毕竟是个小孩子,不懂这世界上的机械倾轧、鬼蜮伎俩。这般对峙,他们自然是各有顾忌、彼此提防,谁都想做最终得利的渔翁。然而一旦向外冲杀,破坏了眼下相互牵制的局,陷入混战的时候,就会迫得对方同仇敌忾,自己一个人,却无论如何也敌不过这四十几人。更何况这乱坟岗上虽然地表坑洼不平,地势却是一马平川,全无藏身遮掩之地,这四十几人中不乏暗器高手,就算骑了卢卢,也未必逃得出去。”又听萧让道:“那该怎么办,姐姐?再耗下去,咱们可连烧饼猪蹄都没得吃了。”宛卿道:“不要怕。我跟一个人订有约会,他见我迟迟不能赴约,必然会来寻找。只要那人来了,就算再多几十个敌人,咱也不怕。”

燕赵悲歌 发表于 2008-5-5 13:35

水上花,水上花!碧海潮生见晚霞,雾间隐约水上花,有谁拾得她?琼楼玉宇难遮处,天际无人家。
水上花,水上花!风起云涌雨作画,惊涛擎起水上花,飘零谁怜她?孤芳瑟瑟本无根,且把香留下。

君小梦 发表于 2008-5-5 17:10

开篇从大场景切入,挺不错的
“一面有一搭没一搭搜检着过往百姓,看是否有违禁物事;一面粗口说笑着,”
“面”字改用“边”字或许更好!
问好朋友:handshake

燕赵悲歌 发表于 2008-5-5 21:42

感谢  楚麟 和 小梦 两位朋友的批评建议,现已根据两位的意见和建议对文章作出了修改。
再次感谢。

燕赵悲歌 发表于 2008-5-5 21:43

两人正在窃窃私语,却听那边柳三刀叫了起来:“那斗篷底下有古怪!”随即便有人道:“是个小男孩儿……”
这两句话一出,那些还在支锅烧饭的人便站了起来,相互递了个眼色,拔出兵刃,向宛卿慢慢围了过去。
宛卿脸色大变,暗道:“这些人自居名门正派,行事却这般不要脸,居然要对萧让这个小孩子下手来牵制我了。”想到这里,不敢再安坐待机、以静制动,一把抱起萧让,打了个唿哨,那匹名叫“卢卢”的瘦马便跑了过来。
就在这时,只听四下暗器破空声大作,约有三十多支袖箭、暗镖、铜藜棘打了过来,却有一半是射向卢卢,另一半则射向萧让。宛卿袍袖挥出,那三十几枚暗器便似泥牛入海,全部被她卷入袖内,正要回掷出去,却有两把长剑一上一下从她身后疾刺过来。宛卿也不回身,只把刚才卷过暗器的衣袖向后甩了出去,另一只手却扯过斗篷,兜头盖在萧让的脸上,蒙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以免让他看到血腥场面,吓倒过去。只听两声惨叫,那两个使剑偷袭之人已被三十几支暗器打了个满脸花,那两把刺向宛卿的长剑也被宛卿长袖卷走抛向空中,先后掉落在地上。
对方转眼之间便折损了两名好手,然而,他们却看准了萧让这个最大的破绽,也不虚怯,一时间刀枪剑戟只管往萧让身上招呼,只打了宛卿一个左支右绌、措手不及。
宛卿高声叫道:“大家都是有身份的武林同道,这般下死力去打杀一个小孩子,还有武林规矩么?倘若再这般死不要脸,可不要怪我下辣手了!”然而,那群人却充耳不闻,只管把各种毒招狠招递向斗篷下的萧让。
宛卿长啸一声,脸上紫气闪现,陡然间提气纵跃、凌空发掌,掌影重重之下,便有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大叫一声,翻身倒地,胸口印了两个深紫色的掌印,眼见便是不活了。宛卿正要再次发掌毙敌,却突然发现已有三支长戈无声无息的袭了过来,其中两杆刺向斗篷下的萧让,还有一杆,却是横扫宛卿下盘。
宛卿心下一惊,暗道:“怎地武都九戈门也搅进来了?这可有点麻烦。”她深知这武都九戈门最是无赖,一旦跟人结仇,便会阴魂不散,时时刻刻粘着仇家,虽不施下作手段阴谋暗算,但却极其喜欢落井下石,专在仇家遭到攻击时跳出来补刀杀人,虽然也自居名门正派,在江湖上的名声却是狼藉不堪,一般名门正派弟子行走江湖时都不愿与其为伍,一面是怕带坏自己的名声,另一面也怕一个言错语失,不小心结仇,那以后就麻烦透顶、防不胜防了。幸好这武都九戈门虽然睚眦必报、门风狭隘,但却轻易不与人结仇,而且也自知名声不佳,极少有门人子弟行走江湖,十几年下来,居然变得神秘起来。宛卿自然也不愿与这样的江湖门派结仇,心下稍有犹豫,出手便迟疑了些,只拨开了递向萧让的那两支长戈,扫向自己的那一支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小腿被扫中,顿时血流不止。
围攻诸人见宛卿受伤,精神大振,一时间,攻的越发急了。
宛卿小腿受伤、纵跃不灵,情势更加凶险,一面奋力挡开攻向萧让的诸般兵刃,一面又要发招攻敌以免陷入全线被动。又斗得片刻,宛卿便感觉头晕目眩,知道是血流的太多,再不止血,不等敌人来杀,自己先就没命了。当下咬着牙,把萧让夹在怀中,奋力跳上马背,正要催马飞逃,却不想又是一支长戈刺了过来,正中她的肩膀,把她挑下马来。
宛卿落马之时已知无幸,伸手在马背上狠狠拍了一下,低声道:“马儿马儿,快快带着萧让逃命去罢!”

潇湘人 发表于 2008-5-6 12:08

好文··看了开头很想知道故事是怎么发展的,加油···要一直写下去··

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7.0.0  © 2001-2009 Comsenz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