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叶子 2008-5-1 07:41
女子武侠玉剑江湖
南方之雪,往往积不下来,若然积了,也是小雪,只是那看不见的冰雪,却在人的心中缓慢而下。
看不见的雪中度来一个高大的女人,她的模样是看不仔细的,但她的韵味是仔细的很的,是的,她的衣服裹在长黑的披风里边,那披风上的一顶风帽,遮住她的脸,因此方才看不仔细,不免遗憾了些,只那风衣上绣着的一枝血红梅花,刹时灿烂,在那黑色的衣料上,便是红漫天了,她的唇是粉的,皮肤是白的。
她并不是一个人,她的身旁还有一个俊美的男子,穿着蓝色衣衫。漂亮的脸,惨白而美观,几缕发丝,飘在这惨白而美观的脸上,他的眼睛是利的,嘴唇薄得很,精致的唇型,浑身上下都有精灵子的气息。
他们谋着面,脸对脸,刹那之间,或许他是在哭罢,女子猛然一惊,方道,“今天可是我第一回见你哭。”男子脸色混沌,长鼻梁有些红,只道,“我也不想哭,只是,我终究还是,唉……你对我如此之好,如母亲,如妻子,我却始终还是,始终还是……”女子笑道,“若是你为我而改,便不是你自己,我便要你真正去爱自己,方才懂得爱我,若然你改了,那就不是你,也就不是我爱的你。”是的,他若变了,她便不屑,真实的他,令人产生幻觉,她才心爱,她既爱他,自不要他勉强自己,她到底是个好女子。如此,男子方说,“我已然如此了,终生不会改了。”
女子幽幽的一转头,却不回头,她又有什么可回头的了?然而她依然迷恋着这个男子的美,因这迷恋,她是快乐的,因这迷恋,她是温柔而温存的女仙鬼。她且唱且说且走着,“情朝生,情暮死,万般嬉笑无奈,人间若是不得已,自要寻梦里,一身仙鬼气,慢慢嗅。”她的声音,仿佛空谷冥怪鬼魅仙狐,一点点遥远,终究是没了。
毒兰谷。
美不胜收的人间仙地之谷。谷内潮湿温润,却爱下雨,雨点若是一滴一滴的下了来,便会打到那星夜湖上去,湖面若镜子,如此打碎了,碎也碎的美。谷内奇花异草人间少有,还有城里所没有的梅花鹿,狐狸,穿山甲。动物们见不得大雨淋湿它们美丽的皮毛,能躲的便都躲去了。梅花鹿躲到大槐树下,狐狸和穿山甲则去了山洞避雨。最可怜的是那些蝴蝶,淋湿了翅膀也就死了。
此地山水一色,青山绿水,水逢山则增灵,山逢水则添韵,天气好的时候,天就蓝的更蓝,山就青的更青,水就绿的更绿。又加那山腰处云蒸雾饶,却似有仙气彷徨不可收。再遥远些,却有高不可攀的雪山。从那雪山上流将下来的雪水,温柔的便化做女人头发般的小溪,滋养着两旁的花草树木;汹涌的便化做滕滕瀑布,从天而下,如一道银月挂帘,走近便要溅一身的。溪水与瀑布汇在一起,则行成了星夜湖,这湖十分的安静,在这雀声四起的谷中,是安静的象征。湖边有不少绿树,也是安静安份的。也有不安份的,长到水里去,慢慢的形成了一道水中森林,你不知哪里是水,哪里是林。水中生林,林中藏水,目光所及,胡乱而又规则。这水中,却有一座水上宫殿,宫殿隐在水上森林里,言说着半暗半明之光灿,这宫殿修的女里女气,一层复一层。这里就是惜月宫。
惜月宫,江湖中一个专门杀害负心男人的杀手宫,外人只听闻过,未曾见过。惜月宫从来只收留姑娘,十岁以下少女,自愿入门,在宫主水惜月的调教之下,她们学会武功,然后杀人。是的,杀人。时常有妇道人家,居于那毒兰花丛之外,高声呐喊,请了,便会有貌美如花的少女从谷中度着步子带着微笑出了来,只要你出得起价,那么,她们便会为你而杀,杀那负你心薄你幸的负心汉,因为这世上有些女人的生命,因为负心男子的介入,而变的如吃了黄连一般的苦涩,所以这样的苦涩,她们便要奉还给那些负心薄幸的男子。而这样一个诡异的杀手组织,在江湖上也是让人闻风丧胆。杀手们手中的剑,滴着鲜血,一滴滴沉到土里,如漏刻的滴水声,疯狂的席卷而来。但惜月宫,却是安静的很。除了那滴血声,一切都是空旷而安静的。
惜月宫的宫主水惜月,字玉冠,是一个十分安静的玉佳人。
她的容颜生得极好,一头曳地长发,清冷孤色如水仙子,严肃高洁若神灵君。在徒弟们看来,她虽然教她们杀人的游戏,但,因她惊世之美及雅有母德,因此徒弟们总是对她毕恭毕敬。
水惜月平日里并不常与她的徒弟们聚在一起,她的家在那惜月宫之后,饶一条曲径通幽的小道终能到达。她只居在那里,抱着她的小兔玉丹凤,听风听雨。她怀中的兔,叫玉丹凤,她最宠爱这只兔。因这只小兔实在是太美了,太美了,它全身雪白,惟背部有少许黑毛,虽美中不足却也无关紧要,它无法象水惜月那般体验悲伤,但是因着它的美,因着它的那双迷人的,比人类还要美的丹凤眼睛,她便对它温柔而又慈悲。是的,水惜月也有她温柔慈悲的时候,但是,她之所以要培养一堆女杀手,则是因着她的自私,她的仇恨,她的脆弱。
水惜月,她并不单纯,和所有充满仇恨的女人一样,她的恨是因为爱,是因为爱得不到,所以方恨,得不到的爱,以她这般人物,一旦付出爱意,便无法接受得不到的打击,所以她恨。她曾经爱过一个男子,他的名字叫陈天辉,恋爱的初期自是快乐的,但是他辜负了她,所以,她要除去他,她要折磨他,使他死亡,使他痛苦,使他感受到她的杀意。然而,她的武功不如他,她杀不了他,多么可怕,武功不如一个人,杀不了这个人,她不会同意的。所以,她选择了复仇,这是一条充满痛苦和荆棘的道路。她自己武功不如他,她打不过他,杀不了他,她便要自己的徒弟们为她复仇,否则,她是不会收养任何一个少女做徒弟的。当然,最初,她浑浑噩噩,倒未这么想过,只是离开了,离开了,紫夫人,离开了,红妖。她抱着至爱的玉丹凤,来到了毒兰谷,这里,风中穿来死亡的气息,当然,风是看不见的,雾却是看得见的,雾中有风,风中有雾,含着紫的美,那是毒兰花丛。毒兰花,每一片都是紫中带黑,猖狂的带着黑暗的毒液,仔细一瞧,那叶的经脉都是黑色的。这里是毒兰谷,无人敢入的毒兰谷,也就无人知道谷中的美丽。正因如此,谷内才一片避世之孤态。水惜月找着了此地,便在此居住下来。然而入世弟子,谁能真正的不食人间烟火,若有那么一天,那便是死了。所以,这个自然的人灵,总是会有通向凡尘之日。是的,离毒兰谷最近的那座城镇,便是樊城,虽是最近,但也遥远,那是看不见的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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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行舸 2008-5-2 08:00
此地山水一色,青山绿水,水逢山则增灵,山逢水则添韵,因此灵韵十足。天气好的时候,天就蓝的更蓝,山就青的更青,水就绿的更绿,又加那山腰处云蒸雾饶,却似有仙气彷徨不可收。在遥远些,却有高不可攀的雪山。从那雪山上流将下来的雪水,温柔的便化做女人头发般的小溪,滋养着两旁的花草树木。汹涌的便化做滕滕瀑布,从天而下,如一道银月挂帘,走近便要溅一身的。溪水与瀑布汇在一起,则行成了星夜湖,这湖十分的安静,在这雀声四起的谷中,是安静的象征。湖边有不少绿树,也是安静安份的。也有不安份的,长到水里去,慢慢的形成了一道水中森林,你不知哪里是水,哪里是林。水中生林,林中藏水,目光所及,胡乱而又规则。这水中,却有一座水上宫殿,宫殿隐在水上森林里,言说着半暗半明之光灿,这宫殿修的女里女气,一层复一层。这里就是惜月宫。
有点像教科书里课文的味道啊,写的超级好啊
飞叶子 2008-5-2 10:10
hehe,象教科书吗?
这日,水惜月去了这座青石垒砌的城市,闹市之中,更有闹事,远远的听到胡乱的听到嘈杂声,伴着孩童的哭声,她听着,便过了去,从那人群的围观中,她却见得两个幼稚小儿,跪在大街上,面前放着破烂的碗,里面装着些铜板。两个小儿均是女娃,脸上衣上均是脏兮兮的。这两小娃,一个虽然脏,但一张脸却有着娃娃独有的嫩气可爱,一张象用糯米糊成的浮元子脸。她此刻跪在地上,也不哭也不闹,只用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瞅着四周,两只手不停的扭在扭去。而另一个女娃娃则生得难看,大脸塌笔细眼,面目颇有些蠢钝身子骨也是粗壮,却哭得稀里哗啦的,用那手臂不停的擦着脸。
这两女娃也不过十岁年龄左右,如此跪在地上,也不知跪了多久,见者均不忍心,只是各个皱着眉头私下议论,却不敢声张。水惜月见这两个小娃却觉可怜,不觉皱了眉,再一抬头,见这两女娃背后却站了两猥琐男子,四颗眼珠子却都是盯着她,水惜月不觉起了鸡皮疙瘩,却白了他们一眼。哪知这一白,这两猥琐男子见她鼻腻鹅脂,柔软糯滑,仿佛鹤立鸡群,早就来了兴致,不禁调戏,“小美人为何生得这般标致,可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吧。”水惜月顿觉恶心,指责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了?如此小儿,怎能要她们跪于地上,受这日晒雨淋之苦,未免霸道。”
她不答话倒还好些,她一答话,那两恶霸听得更是欢喜,连忙坐起身来欺了过来,众人忙惧之而退。一猥琐男子笑道,“我们就是霸道,小美人,你可知我们是金刀门的?哈哈哈。”他面子上很是猥琐,笑间仿佛流出浊气,那是他灵魂的狐臭。这世上就有这么些无耻的人,仗着势力雄大霸道欺人干尽肮脏龌龊坏事,还自鸣得意。而那水惜月一听他们是金刀门的崽子,更是不悦道,“我管你们是什么金门银门烂刀门,只一句话,这两小孩可不得随你欺负。”那两恶霸瞅她丝毫不惧,见面貌亦不过一文弱姑娘,如此胆识,自是少见,却凑上一步说,“小美人若要如此,也行,我们用这两小丫头,换小美人你来跟我们,可好啊?哈哈哈哈。”他们如此淫笑,水惜月听着,心中恼怒,面上却只是淡淡的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们找死,也就怨不得我了。”她此话一出,电光火石间,只听“啊”的一声,方才间正嬉笑着的猥琐恶霸此刻却大叫出声。而水惜月冷冷的,没有半点笑容,而她的那双玉手上,则沾着血液。以及一颗眼珠。
那令人心惊的哀号,叫得连天上的鸟儿听将了都飞了起来,围观中人此刻见得如此场景,都吓得心肝乱跳。因这哀号声,胆小的妇女及孩子却恐惧的跑了,而那些闻声而围观之人却更多了。他们眼见着此人方才还生龙活虎,此刻却满面是血。这空眼取眼的功夫,他们从未见过,见了一次也就不敢再见第二次。
水惜月面上依然是冷冷的,似乎这哀号声与她无关,似乎手上的那颗眼珠是鱼眼珠子不是人眼珠子。她将那手上的眼珠子一扔,甩了甩手上的鲜血,往前一走,对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小孩儿一笑道,“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啊?”那个鼓脸小孩不住的叫喊哭闹,那个圆脸小孩儿则道,“我愿意。”这孩子倒是胆大,只张着嘴巴流着口水抬头看她,水惜月见着她不哭也不闹,也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心下有些欢喜,自是道,“好,好孩子,真是乖。”却用那双未沾血温柔玉手风中婉转牵上了这孩子的小手。那个鼓脸虽是怕的很,此刻也连忙道,“姐姐,我们都跟你一块走。”
见她们如此说了,水惜月自是美满笑道,“我现在带你们去我住的地方,随我走吧,别在这里任这些闲人欺辱了。”自牵了二子的手,用那未沾鲜血的手牵上圆脸小孩儿的手,用那沾满鲜血的手牵上肿脸小孩儿的手。周围人见她如此厉害,哪里敢拦她?便是那另一名恶霸,都是颤抖着不敢欺她身,只得盯着她离去。水惜月不理那些人,只牵着两个孩子,一步接一步的走着,她走路是很慢很慢的,一边走,一边仔细道,“你们叫什么名字?”那个圆脸小孩正欲回答,那个鼓脸小孩则抢着道,“我是绿淑香,她是曹琴薇,姐姐你是谁?”水惜月点头道,“淑香,琴薇,恩,真是好名字,我是水惜月,你们记得了。”鼓脸小孩儿忙道,“你是水惜月,我记得了。”水惜月点头,“记住了便好。”
她如此说着,双目却扫射着这两个幼稚女童,心中一股恶念便兴起了:是了,此二女无依无靠,留她们在尘世间,自也是废了累了死了,还不如,收为己用,培养她们做她的徒弟,为她杀人。这两孩子不谙世事,哪知道水惜月心中主意?惟如此走将久了,绿淑香却疲得很,自喊累道,“惜月姐姐我走不动了,我可不想走了。”水惜月笑道,“你尚年幼,走不得长路,也是有的,我们休息一下吧。”绿淑香却摇头道,“姐姐你背我吧。”水惜月摇头道,“若然你没了腿,我就背你。”绿淑香听她这么一说,却把眼睛瞪大,眼泪汪汪的,又哭嚎起来道,“不要不要,我的腿好疼,我不要自己走,我不要自己走!”
水惜月见她哭将起来,心有烦意,那曹琴薇一只嫩手指着她道,“淑香,你哭得真难看,别哭了好不?”绿淑香一听,登时火冒三丈,从那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往那曹琴薇脸上洒去,“你真讨厌,我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却站了起来追着曹琴薇喊打,她人虽然小,但身壮力大,却将曹琴薇伏在地上,与她扭打起来。此见她虽名淑香,却是不淑不香,其而反之。水惜月见了大愕。而那曹琴薇也不是什么乖淑少女,只一时眼睛进了沙子,正扭擦着呢,如此眼睛看得清白了,方还手去。两子嘶打叫喊声不绝。水惜月却在一旁见着这两少女如此粗鲁野蛮,哪里有点女童的乖巧温柔,喊道,“平白无故的干嘛打架?还不快住手。”曹琴薇听得她的声音,连忙停了手,绿淑香见她不还手,心下高兴,反而骑在她身上打得更狠了。曹琴薇只抬手阻格着,一个翻溜,从她身下翻了出来,连忙跑去,绿淑香见状,连忙伸出肥手一抓,一下扯到曹琴薇的头发,一拧,扯掉了不少脆发。曹琴薇吃痛一声,连忙跑开,绿淑香肥手抓不牢,却给跑了。水惜月见绿淑香不当听话,心中着实不欢喜,只招手道,“琴薇,你到我这边儿来。”曹琴薇正抱头乱跑之中听得水惜月的喊声,忙过来躲到她裙后去。绿淑香还想打她,到得水惜月跟前,见水惜月秀眉蹙其瞪视着她,心中害怕,方放下拳头。水惜月看着她,挑眉道,“你是铁了心不听我的话么?”绿淑香忙道,“我没有呀。”水惜月叹一口气,轻声中带着斥责道,“那你知道你方才在做什么么?”绿淑香抬起头道,“我只是在教训丫鬟。”
水惜月皱眉,问道,“什么丫鬟?”绿淑香却肥手指着曹琴薇得意洋洋道,“她就是我的丫鬟啊,你不知道吧,我可是绿家的大小姐,哈哈。”她高昂着头,看上去那么的得意,一个落魄的大小姐,却不接受自己已然落魄的事实。水惜月蹲下问道,“你说你是绿家的大小姐,那你何至于沦落到要饭的地步?”她这么一问,绿淑香这么一听,方才的得意劲没了,竟嚎嚎大哭起来,“你不知道啊,我有一个很好很爱我又很富裕的爹爹,可是后来,有一天……有一天,家里来了很多凶恶的大人,把我爹爹,把我爹爹给抓走了,哇哇哇……”她抽泣了几许,而后断断续续道,“我后来听阿娘说,他们把我爹爹关了起来,说我爹爹欠了他们很多钱,他们要我爹爹还钱,我爹爹还不出钱来,他们把我们家人都抓了来,还打我,把我抓去街上乞讨,我好可怜啊!”
水惜月听她这么一说,心下十分沉重,这孩子如此遭遇,倒使她想起了曾经过往,不由得心头一酸道,“可怜的孩子,你莫回忆了,过去之事由他过去吧。”她这样劝说着孩子,啊,让过去之事付诸东水,人总是这般规劝着遇着不幸的人,可真轮到自己身上终究还是摆脱不了阴影去。绿淑香张着大嘴哭得厉害,过了一会儿也哭累了,颤抖的肉肩一抖复一抖的,渐渐平歇了。曹琴薇在一旁傻傻呆呆的看着,默然不语。水惜月见她总算不哭了,又叹一口轻气,自回过头来问曹琴薇道,“琴薇你也是一样么?”曹琴薇摇摇头天真道,“不是呀,我可是没爹没娘的,非但没爹没娘,我爹娘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她虽说着如此之话,然面色中半点伤感之念也没有,显是早习惯了。绿淑香用手臂擦着眼泪道,“我是她的主人,要不是我们家发善心在街上捡了她,她现在早死了,也长不了这么大了,琴薇你说是不是?”曹琴薇点头道,“我长不了这么大。”水惜月心中明白,站了起来,摸着双子的头和颜悦色道,“说什么主人丫头的,那都是你们过去的事了,现在,你们之间没有主仆之分,明白么?”绿淑香一下子愣住了,眼色呆呆的看着曹琴薇,那眼色难以言说的奇特,简直不象孩子该有的眼神。水惜月又对她轻声安慰道,“以前的事儿就别想了,你们都是这么小的娃娃,将来摆在你们面前的路,还大把大把长着呢。”
夕阳西下,水惜月左牵一子,右牵一子,往那毒兰谷走去。一路上,绿淑香都皱着眉毛,瘪着嘴巴,曹琴薇则好奇左右事物,不断问东问西,比起绿淑香不停的喊腿疼腿软之态,她则仿佛怎么走也不倦似的。终于,到得黑暗来临,光明死寂之时,家到了,毒兰谷到了。一片紫得发黑的毒兰花丛,在黑暗中闪着幽紫的冥光,着实吓人,偏偏看着又使人兴奋。水惜月微微一笑,面露喜色,灰目在黑暗中闪着光道,“看,这就是我的家。”曹琴薇掂着脚看着,丝毫不觉害怕道,“那里面是什么?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却欲往前跑,水惜月大惊,连忙扯住她的手,斥责道,“回来,你可知这毒兰上有毒,寻常人碰了,就会全身腐烂而死,若然未碰的这些邪花,光是闻到她的香味,闻得久了,也是会中毒身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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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叶子 2008-5-2 10:11
曹琴薇听这么一说,连忙道,“我不碰也不摸。”水惜月方笑道,“好呐,你真是听话的好孩子。”又转过头来眼探绿淑香,绿淑香忙摆手道,“我也是个好孩子,我也只是看着,我不碰也不摸。”水惜月满意的点点头说,“你也很乖,你们两个,都给我在这里站好了,谁也不准动上一步,我去去就来。”却撇开了手去,如幽冥鬼魅一般度进了那毒兰花丛中,其速比马儿还要快。曹琴薇绿淑香二子目瞪口呆。绿淑香有些惊怕,却死死逮住曹琴薇的手,双腿发抖。
过不多时,水惜月飘飘的回了来,那只白如软玉的手上自随了件物事——却是一朵长满尖刺开遍小白花的草。水惜月走到二子面前道,“不要哭。”仅这三个字,二子哪里明白?水惜月将曹琴薇的小手抬起,曹琴薇只一双又呆又活的黑眼睛看着她,不明所以,就这么一刹那,水惜月已用那白花草的刺将曹琴薇的手指刺出血来,就那么一会儿,由于来得快,还未反应过来,疼痛就过去了。那鲜血被水惜月一挤,终究一溜的流了下来,哀叹的滴到那白花上,花儿被血染成紫色。水惜月将那紫花细细的拽了下俩,递在曹琴薇面前面含微笑道,“吃吧。”
曹琴薇将那白花接过,往肚子里一吞,牙齿嚼了嚼,只感到血液的腥味混着花的嫩气。水惜月慢慢移转过头来,盯着绿淑香,绿淑香大吓一跳,连忙跳开道,“我不要!”她的声音惊怕的很,紧逮着小手放在身后,死都不肯拿出来的,水惜月走上几步,硬将她的手给掏了出来,她虽拼死抵抗,又肥壮野蛮,但却哪里扭得过水惜业这般高手,见得手被水惜月掏了出来,被水惜月用那白花草抵进,不禁大哭惊叫,“你是坏人,你是坏人,爹爹救我,娘亲救我。”这么哭时,手上已破了血,她嚎哭不已,“为什么要划破我的手,我的手好痛,我的手好痛……”水惜月听她止不住的尖叫哭泣,心烦的一拍她的手,“就只听你一个人在哭,别哭个没完没了的,谁都不许哭。”曹琴薇在一旁咬着手指看着她,绿淑香用手臂擦着眼泪吼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坏人,你们一个个都是坏人,我的爹爹在那里,我要找我爹爹,我不要跟你走,我不要跟你走……”她从小任性刁蛮,被家人视做掌上明珠,从小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陡然间家中发生变故,再没有把他捧在手心的爹爹娘亲崇她,也没有一帮子奴才替她打点一切,对她唯唯诺诺,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离她远去,因此稍遇不顺,便会大哭。
水惜月自不是什么好耐心的女人,见她东嚎哭一会儿,西嚎哭一遍,虽是小孩终究忍不住嫌恶,扬了扬手中的紫花,秀眉微蹙道,“你若再哭我就不给你吃了。”绿淑香狠狠的瞪着水惜月大吼道,“我才不要吃,我是绿家的大小姐,不知道有多少好吃的。”水惜月气道,“粗蛮的孩子,你若不吃,那以后就别跟着我了。”却辣手催花将那花揉碎了去,再一把牵过曹琴薇的手,哼道,“我们别管她,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怕我,我还要去哄你这样不听话的孩子么?”
曹琴薇的手被水惜月扯的生疼,她吐了吐舌头,还未说得话,水惜月就把她给拖进毒兰谷中了,她吃了那白花朵,全身发热,进了毒兰谷,半点感受不到四周毒气徐漫。绿淑香初时赌着气,立在原地,如今见水惜月走了,四下黑暗无人,眼前毒兰闪着幽光,惊的她大吓道,“惜月姐姐,琴薇,你们别丢下我,千万别丢下我……”然而里面丛丛黑暗中没有半个人回话。她想往里钻去,也是亏她记得水惜月曾说过这毒兰花丛有毒,碰了即死,她怕死得很,不敢碰的。
再说水惜月携着曹琴薇往那毒兰谷中而去,远远的听到绿淑香的叫喊声,曹琴薇担忧道,“惜月姐姐,我们去把淑香给接回来吧。”水惜月本面无表情,心无所动,听她这么说,懒懒冷冷的道,“我要让她受点教训和惩罚,让她疑惑不敢任性胡为。若然她不听话,我收来又有何用?”曹琴薇听水惜月这么一说,当下便也不吭声了。两人幽幽的进了毒兰谷中。这毒兰谷空旷神秘,雾中稀奇,仿佛离天上很近,又仿佛离地府很近,总之不是人间态度。山上水中,披上青紫颜色,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感,山该是黄的,夜中却变成紫色的。
曹琴薇大喊道,“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谷中回音荡荡,一直传到天外去。水惜月笑道,“这谷里除了你和我,再没有其他人了。”她就这么将这个陌生的崭新的鲜活生命带进了这个幽明的谷里。一直带到惜月居中,终放开了手,对曹琴薇道,“你在这里呆着可别到处乱跑,我要出去一会儿立马就回来了。”曹琴薇笑道,“惜月姐姐你要去接淑香对吧?”水惜月只笑,默然不答。她就这般沉默的来到了毒兰谷外,原想着绿淑香定是又哭又怕,求她饶恕。哪里想到出了来,茫茫天地,哪里还有绿淑香的身影,她顿觉不妙,四下喊道,“好淑香,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别藏了快出来吧。”如此喊将了许多声,山谷中回音荡荡,哪里有人回应?水惜月心中担忧,回过头来见得那毒兰花丛,心想万一这孩子入了入了这毒兰花中,死了可怎么办?便是四处寻找,好在找了许久也未找到绿淑香的尸体,心中稍安,水惜月虽不喜欢绿淑香野蛮任性不服管教,但想她终究不过一条小小生命,若是死了怎好?却仰望上天,星象万千。
只是终究未找着绿淑香,水惜月叹息着回到了惜月居,一推门,见曹琴薇蹲在炕头,不知在欢喜什么,再一细看,她的手中扶摸着一只洁白小兔,她的脸上笑得欢,见着水惜月回来了,忙喊道,“惜月姐姐,我找到了一只小兔儿,你要不要看。”水惜月微微一笑,“我自是看过的。”走过去,温柔的抱起小白兔,温柔的抚摸着它的绒毛,一点那兔子的鼻子道,“你看,这只兔子的眼睛多么美,好象画中的丹凤眼一般,象是传说中的玉兔,所以我叫它玉丹凤。”曹琴薇凑上来掂起脚用小手抚摸着兔毛道,“它是姐姐养的兔子么?它刚跑出来时我还很惊讶呢。”水惜月笑道,“本来兔子该放到兔笼里的,不过我怕它闷,就把它放在屋里养,有时间就带到外边去,来,我要给它洗澡了。”却往湢室走去,掀开那珠帘后进了湢室,把玉丹凤放在毛巾上裹着。曹琴薇跑进来卷起袖子道,“我会给小动物洗澡,这个交给我吧。”正喜滋滋的蹲下来,忽然想起什么道,“姐姐,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淑香呢?”
水惜月一愣,一双明媚的眼睛止了眨,半饷道,“这……她被人带走了。”曹琴薇听她这么一说,连忙又问道,“是什么人带走了她?”水惜月提着桶从后门出了去,一边走一边道, “唉,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反正也不是你认识的人,以后有空,她会回来看你的。”曹琴薇不疑有它,只是遗憾的道,“我知道了。”水惜月不语,从外头回来后,看了看她,明媚的眼睛一笑,而她手里的桶已然装满了热水。她将那热水轻轻倒在木盆里,满满一盆,溢着热气。
由于曹琴薇兴趣盎然,所以给玉丹凤洗澡之事,也就交给她了。她的手脚倒不笨,还挺麻利,只是她终究是个孩子,虽说麻利,但却也溅了不少水在身上,只她乐在其中,湢室里不断传来笑声。给玉丹凤清洗完毕,曹琴薇再将它小心翼翼的放在兔窝里,玉丹凤睡的香甜,曹琴薇笑呵呵的看着,肚子却传来响声,水惜月掩嘴笑道,“天也不早了,你饿了吧,我做饭去。”曹琴薇着实饿了,只张口道,“我会作饭,姐姐你家的灶堂在哪里?”水惜月笑着摇头,“不了,你走了这么远的路,也该累了,何况的衣服被弄的这么湿,你穿着定是难受,你还是去洗了澡,换一身衣服,干干净净了,我才许你吃饭。”却拉着曹琴薇,打开那湢室后门,就见得外面雾气很大,从一条小石道走过去,也就那么几步路,则到了那一处雾洗温泉旁,平静的泉面上冒着浓浓的雾气,旁边都是一些绿树红花,有几间雅致的小屋子在一旁,温泉内有些大石头,可以坐人。水惜月站在温泉边道,“你在这儿好好洗吧,可别给淹了。”曹琴薇笑道,“才不会呢,我可会游泳了。”说完便脱衣服,水惜月慢慢的回到屋子里,到了膳堂,将那米淘干净,放进锅里蒸,那米饭乃香禾米,一蒸便飘出暄香,水惜月闻着暄香,耳听得曹琴薇忽然大喊,“呀,这水烫死了!”水惜月对着窗外道,“你先别忙着跳下去,用脚热热体温,慢慢也就习惯了。”曹琴薇大声喊道,“我知道了。”远远的听着她在唱童谣,“月光光,照地堂,年三十,摘槟乡……”水惜月听她唱着,喜不自禁,这真是极生活的快乐,这小娃娃真是好乖,莫非是老天爷怜我,赐我这么一个小娃娃?却偷看窗外,夜凉如水,见不着那孩子的身影,只听得雾气中的歌声。水惜月忽想道,等她沐浴完后就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娃娃了,她的衣服又脏又湿不能穿的,可我这里又哪里来的小娃娃的衣服?
[[i] 本帖最后由 飞叶子 于 2008-6-25 14:26 编辑 [/i]]
中华海帝 2008-5-2 14:51
意犹未尽啊,那个绿淑香恐怕不会那样简单就挂了吧:loveliness:
飞叶子 2008-5-3 09:27
呵呵,这个MM写到后来我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水惜月来到自个儿的闺房,将烛台点上,抽出衣柜最下边的柜子,挑择了番,拿出一件白衣绿边的衣裳来,衣服上透着香气,她用黑剪子将衣服袖子细细剪了,一划就过去了,那裙边也是一样的,这衣服改成小孩衣服,很是可爱。那亵衣也大了,剪小了四边,再叠好抱往温泉处,把那衣服放温泉旁干净的大石头上。她立在石边,高雅如红梅,出声唤道,“琴薇,我把给你准备的衣服拿来了,一会儿你沐浴完了,便换上新衣服吧,过去的衣服别穿了,我这儿没有小孩子穿的衣服,只好把自己的衣服改小了,你将就吧,我明日再去给你买衣服去。”曹琴薇在雾气中啪嗒啪嗒的玩着水,没有半点认真沐浴的迹象,嬉闹间听到水惜月的话,欢喜道,“呀,是我的新衣服么?”连忙喜滋滋的光着身子从温泉水中跑过来,她的表情,是如此的幸福快乐。水惜月见她光着身子,皱眉摆手阻了她道,“琴薇,这样可不雅。”说完便含笑着转身离了去。
水惜月回了屋子中,心又恢复了宁静,她将饭菜做好,端上了桌子,也就是这时候,曹琴薇也穿好衣服跑了出来——她们两人的动作都是很快的。水惜月从小吃的苦,自是做的一手好菜,虽然只是几样小菜,但每一样均是色香味俱全——一道水煮肉片,肉片鲜活的象饺子,上面放着几许香菜,闻着好闻看着好吃;那紫菜与虾子又合做了一道菜,样式摆成扇形,几颗红樱桃和几片黄瓜做装饰,虾子是洛的,已看不出虾的样子,看着,以为是香花炒蛋;最后一个肉丸羹,清汤挂面,里有肉丸,绿菜鲜嫩,浮有香气,汤清而不浊,滋润鲜美。
曹琴薇早已饿了,见了这三样菜,忍不住舔舌头笑道,“这是给我吃的么?”水惜月添两小碗,又将两菜一汤均盛两份,其中一份给了曹琴薇,另一份自己吃。她将筷子端起,轻笑道,“我们开动吧。”曹琴薇笑嘻嘻的连忙用嫩手抓住筷子,然后狼吞虎咽,吃的米粒到处都是。她一边吃一边道,“惜月姐姐,你做的菜真好吃,你教我做吧,我也希望自己能做好吃的饭菜。”
水惜月轻缓笑道,“你肯学,我自然肯教你,也不光是做菜。”她将米粒填入嘴里,却缓了一缓,顿了一顿,停了一停,目光渐暗道,“琴薇,你……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么?”她的声音轻而又轻,仿佛不象是从嘴巴里说出来的一样。曹琴薇天真的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姐姐你是做什么的?”水惜月嘴角轻扬道,“我是个习武之人,以前,过的是刀光剑影的江湖生活,你到我这里来,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一直都希望有一个小女儿,永远长不大,就一直陪着我,这样岂非很快乐?”她笑着说,手也是轻轻盖上那曹琴薇的嫩手,安静的放在那里。曹琴薇天真无邪的笑道,“惜月姐姐,我以后就留在这里陪着你,你说好不好?”水惜月奇妙的声音又起,“是了,你就永远在这里陪着我,哪里也不去。”她这么说着,眼中似乎有所留恋,却忽然间,她眼神中的温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及难以言喻的神情,“你知道么?我讨厌江湖,江湖这么繁杂,肮脏,但是我却离不了。”曹琴薇睁大眼睛问道,“江湖?江湖是什么东西?”水惜月温柔一笑,这笑亦是奇怪的很啊,她的声音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关于江湖是什么,将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它就在我们身边。”她忽然握住曹琴薇的小手,面色含笑,“琴薇,若是凭你和其他的新生命,兴许……兴许能够给我报仇。”
曹琴薇吃惊道,“姐姐你要报什么仇呀?你被谁欺负了吗?”水惜月点头,黯然的伏在几案上,“是的,不错,我为一个人连心也死了,想来我因他而受的苦难,比起这世上那些真正受苦的女子,也算不得什么,但我就是这样的,爱也就是爱,恨也就是恨,恨要消的那时,也就是那个人死的时候,所以,我们让他永远的住了脚,你说好不好?”曹琴薇点头道,“好呀。”水惜月笑,长长的细白玉手轻轻抚摸她的粗发,笑道,“你果然是我的好徒儿,我做你师傅好不好?”曹琴薇听她一说,双目睁大,“咦”一声道,“呀……惜月姐姐你要收我做徒弟么?你要教我做菜么?”水惜月见她天真可爱,喜不自禁,摸着她的头轻笑道——
“不错,我教你做菜,也教你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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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叶子 2008-5-3 09:28
第一章 碧水只怨春来去 月生幽风云起雾
且说西汉年间,民间藏龙卧虎,那些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之事,如天上的流星,待到最后一刹那,因为爱而消逝了。这一年,是绥和元年,皇帝汉成帝独宠赵飞燕两女,国事慢慢衰落。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去年的事情,没了,散了,新的一年来到了,新的人事也就来了。
初春,一个晚上,一间大宅,屋前挂着不如何亮的灯笼,黄灯笼招了许多蛾。大门处的白灯笼则亮得多了,白灯笼一排四挂,显的圣洁,屋内相反淫笑声不断,中间填着一男一女情谊绵绵的对话,这话中,含着恋爱的快乐,然而却有些古怪,那男声笑道,“花儿,你的身子好光滑……”这男人的声音显得年轻,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这时一个女人的刁蛮之声起了,“子官,子官,你究竟几时让那个丑婆娘滚蛋,我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这声音也是年轻的,一个妙龄女子的声音,含着无比的得意和快乐。若是从那窗内探进去,可以看到说话的男女,他们光着身子半仰躺在榻上,彼此亲热爱昵,榻边放着鲜枣和橘,还有酒水。男人的手不怀好意的在女人的身上纵横。男人是个小白脸,眼却有优柔之气,一张嘴却有酒气。睡他身边的那女人眉开眼笑很是得意,只是那模样实在是丑,耙子手,大船脚,面如银盘,粗壮身子,眼露淫色。
然这女子并未让人食不下咽的丑女,虽丑,但据她之热情,在男人看来,也有可爱之处,所以这男子见她的表情,也是带着爱意的,因这爱意,所以她是得意的,要知道这世上女子要得到男子的爱,往往并不一定是需要美貌的,只要你豁下脸皮去追,管你是美是丑,女追男么,终究只是隔一层细薄的纱。女人若用崇拜的眼神说着“你是我的奇迹”之类的话,男人便会记住她了。
那叫子官的男子,听着她这么一说,面色一愣,稍微皱了一下眉,随即又开心的哈哈大笑,他摘了颗枣子送进嘴里,烂嚼一顿,再将那枣核从嘴里取出随意丢了,然后嘻嘻笑道,“要她滚蛋也不难,只她现下却有身孕,你想想看,我若休了她,别人该怎么说我?”他又拣一颗枣子欲塞进那花儿的嘴里,花儿“呸”一声,眉毛一挑道,“你不叫她滚,那本姑奶奶就叫你滚下我的床!”她一掀被子,大脚一踢,作势把那子官给踢下榻去。
子官连忙嘻呵道,“你可小心着凉了。”然他虽外表斯文,终究力大过她,怎会随意被踢了下去,反手一抓,将那花儿的粗腿装到手里,搔她脚底板,惹的她乱笑直扭。
既是初春,怎由得他们不穿点衣乱动?终究风从那窗户嗖嗖的灌进来,人终究起鸡皮疙瘩。那花儿打一个大喷嚏,揉了揉鼻子,推那子官的肩膀道,“我冷,你去把窗户关了。”
子官嘲笑道,“谁叫你乱动的。”花儿不耐烦道,“你快去吧!”却把他推下了榻。子官只得揉着手抖着身子三步并做一步去关那窗。
他哼着歌,到得窗户前,窗户前的风更冷,吹得他头发都乱了,伸出满是鸡皮疙瘩的两只白手,将那窗户快速的关好,然后,他转过了他的头,就那么一刹那,已然关好的窗户纸上忽然刺出一把剑,一把明亮犀利的剑,这把剑探到他的头颅旁,剑一划,那窗户纸便捅破了,那躺在榻上的花儿见此一事,吓的大叫一声,手胡乱舞将,将榻边的酒杯打在地上,“啪”的一声打碎了好梦!
子官吓的酒也醒了,跌倒在地上,手撑着地直往后退。窗户打开,更强烈的风灌了进来,两名戴着梅花面具的女人从窗户外头跳了进来,其中一名身穿白衣,另一名则是蓝衣。那蓝衣女子见他赤裸全身,连忙“呀”一声别过头去,只躲那白衣女子身后,不愿见他这丑态。面具遮住她的脸,看不见她的颜,但猜测她定是脸红了。白衣女子抽剑一划,将那屋帘布砍下,用剑尖挑在他面前,盖住他的身体,子官抱着那粗帘布,只感到更冷了。饶是他一个大男人,如此遇到两名不请自来持剑闯入的陌生女人也要感到害怕的——尤其是她们戴的那白色面具,上面那一束如鲜血般鲜红的梅花,更添诡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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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叶子 2008-5-3 09:29
子官刚想从地上爬起来,那白衣女子亮出玉剑,在他脖子上停住。他的脖子碰到那冰冷的剑,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从抵住他脖子的剑尖往回看,一直看到剑柄,会发现这把剑和普通的剑不一样,剑柄是用上好的白玉做成,通透光润,而剑的主人——那位高挑的白衣女子,她的那双若柔夷若削葱的玉手更是如汉白玉雕一般白,当世再也找不到比这只手更白皙的手了,玉剑与玉手仿佛融为一体。虽看不见她的容貌,但见这双手,和她那绝世的身姿,便也猜的到是个绝世的美人,任何人见到这双白手,便要心痒难耐的想看这双手的主人究竟是何模样。而幻想的美,始终没有亲眼目睹的美来得更让人震撼惆怅,这女子的脸,遮在面具后,更让人想看。梅花面具使人看不见她的脸,只看的到那双长鱼形的眼睛,她眼色未动,只发出声音道,“回过头来吧。”
此话,却是对她身后的蓝衣女子说的。蓝衣女子听到她的话,悄悄的转过头来了,她同样身纤体长,虽然没有那白衣女子那般绝世的白,但那双纤纤细手,却也是肤若凝脂。风还在继续吹着,而这两个天仙下凡般的女子,花开并蒂立在风中,那蓝衣女子嘴唇动了一动,“你是子官?”她的声音温柔而动听。子官乌着一张嘴,却强壮胆子道,“我……我当然是子官,你……你们是谁?我和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小的可怜,抖的厉害,也难为两名女子还听的明白,白衣女子冷冷道,“这次我们来,是因为你的娘子托了我们来杀你。”她的语气寒冷如冬日之风,你听不出她是喜是怒,而那子官一听则全身打了个寒战道,“星儿,她要杀我?她为什么要杀我?”不光他诧异,那榻上的花儿,也是惊惶诧异。
蓝衣女子斥道,“你不该辜负了她,你该知道,你本来是不用死的,你本来,是应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的,可是,你的妻子,她的孩子死了,她便要你一起陪葬。”说着这样取人性命的话,奇怪的是,她的声音却很温柔,多么动听清柔的声音,让人顿觉温暖,比起那个冷冰冰的白衣女子低沉的声音,这蓝衣女子的声音,似乎要有人情许多。子官瞪大眼睛道,“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孩子什么时候死的?”
蓝衣女子见他这般惊异的话,又是鄙夷,又是可怜,叹一声道,“你的发妻林星,前不久派了丫鬟来我们惜月宫,带来了她的一封血书,信中指名道姓要杀了你,因为……”她却抬头,说道,“她的孩子死了,她的心也死了。唉,爱情飞别桃花休,清风已寒不如归,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子官嘴巴依然大张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三次去看她,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间没了?要不了多久,我的孩子就要出世了,何况,她是那么温柔听话,她怎么会,她怎么会……”
蓝衣女子摇头道,“你可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若是,你妻子怀孕期间,你好好陪着她,怎会看不出是真是假?你的妻子从怀孕到现在,你只看过她三次,你可能体会她的心情?”
子官忙道,“我有回去看过她,她丫鬟佣人都在身边,又会出什么事儿呢?何况,我也很忙……”
蓝衣女子上前一步道,“我看你呀,是闲的过头了,要不然,怎么会有时间在这里寻花问柳呢?”再轻蔑的往榻上瞧去,“那便是你的老相好青色花么?”那青色花只在塌上裹着毯子不停发抖,哪里敢回话?蓝衣女子摇摇头道,“你的娘子由于伤心过度,她怀孕不久,就已经流产了,她差一点因流产而死亡,你若是以后想看她,也没这个眼福了,但你却有眼福去见你死去的儿子。为了你死去的儿子,和伤心的妻子,你……你就引颈受戮吧!”她拔出玉剑,那榻上的青色花连忙伸出手道,“不,不要杀他,他是一个好人!”她这最后一刻的求情,也没有止住那蓝衣女子的玉剑往他胸口一刺。剑刺胸而过,从后背穿透。这当胸一剑,使子官的身子更是颤抖个不停,嘴巴呕出大量鲜血。蓝衣女子抽剑而出,于血泊当中,子官,方才一个活生生的,有说有笑得意洋洋的男人,就此倒地身亡。
惜月宫的剑,从不失手,她的剑,也是一样。血,从她手中的剑上流下,一滴一滴,安静了天,安静了地。只是,又一个负心男子的死亡,和那榻上女子的尖叫声,让她感到头眩,在她头眩的那一瞬间,白衣女子伸手扶住了她,两人一同从那窗户跃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待身后那长长的恐惧的尖叫声。
青色花那因害怕而扭曲的脸,那大张的嘴,此刻都无法停止呼喊尖叫。一直到她确定她们已经走了,她才从榻上爬了下来颤抖着走过去,“啊!”她的叫声更大了,尖叫声使人振聋发聩。
子官,一身鲜血,嘴张的老大,眼睛瞪着似要鼓出来,头偏着倒下,已然气绝!
青色花不停的尖叫,不停的哀号——问天下哪个女子,见到方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卿卿我我的男人死去,能不惊声尖叫?这尖叫声,连那两女子去了老远,也依然听到了。她们回过头来,嘴角却浮上一抹笑容。这笑容是如此的淡然光媚——她们已取了那沾血的梅花面具,两朵花,刹那开放。她们彼此微笑,含着旁人均无法了解的默契。
这是旁人无法渗入的世界。
[[i] 本帖最后由 飞叶子 于 2008-6-25 14:28 编辑 [/i]]
西门笑 2008-5-3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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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收藏了
锺錶锂の恛憶 2008-5-3 17:43
[quote]原帖由 [i]西门笑[/i] 于 2008-5-3 17:27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123586&ptid=168305][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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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收藏了 [/quote]徒儿~~~~~~~~~~~
飞叶子 2008-5-4 11:29
欢迎收藏
她们是如此的年轻,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龄,同样的美貌出众,只那白衣少女略微高一些。每次轮到她出任务时,她都会让她陪她一起来,那双细长的,温柔的清纯的凤眼,请君一同前往。这已是一种默认的规矩,她不烦,她便要继续。说了,这已是一种默认的规矩。而这回,已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时光流逝,她们都长大了,在一同成长的岁月中,所幸有你。她不是个事事依赖别人的人,但总归,她有了想依赖的人。她是个独立的少女,却也有不想独立的时候。她是个爱哭爱笑的少女,而她不爱哭,也不爱笑。也因此,才彼此依偎吧。而现下,这蓝衣少女听着那尖叫声,不觉有些烦道,“我真情愿化做阴间的鬼,再不听凡间的闹声。”但是,就算是做了鬼,也是要有她陪伴,方才甘之如饴。
两人来到了路边停着的马车旁。此时已是深夜,樊城上下无一点声音,因此那尖叫声很是刺耳,有不少本来黑暗的窗户亮了,养的狗也叫了,安静的夜也不安静了。
这样的夜,是不真实的。也因此她们是要走的。白衣少女将那马车帘撩起,蓝衣少女轻轻坐了进去。白衣少女不动声色的坐上了驾位,起落间无一点声音。她驾着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马车里坐着蓝衣少女。车轮子轱辘响着,马蹄声响着。一切都是迟疑而疯狂的。奔的久了,夜也就变做真实的夜了。四处都是漆黑,只有家家户户屋檐下或红或白的灯笼亮堂着,大街上见不着一个人,偶见流浪狗一只,而一路上,除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也只听得到马蹄声和车轮子的滚动声。这才是真实的夜。
蓝衣少女在马车中,把窗帘往上卷好,一双精致秀气的丹凤眼看着外边的世界,她的外表很是平静,但是她的内心却是不平静的。马车就这样一路驾着,一直驾到天上去。
安静的惜月宫,虽然是个江湖门派,然而却游离于江湖之外,即不愿与名门正派交往,也不屑与邪魔外道打交道。
这里每一天都是一样的,每一天又都不一样。安静中藏着热闹,热闹中藏着安静,这就是惜月宫的生活,慢的慌,慢的使人觉得,这里是没有时间的。而对于惜月宫的弟子来说,江湖生活,最重要的不是江湖,而是生活。学武的人和普通大众没有什么区别,日子总是需要一天天过下去。
这一日,春风浓似酒,香风拂煦身。正是使人睡觉发困的时候,水惜月却不顾众人困意,命徒弟刘笑将十大翘首都招来。刘笑吩咐其他弟子下去传令,而她则在惜月宫的大殿守着。这惜月宫的大殿用十几根红柱子支撑,每两根柱子中都用黄色幔纱缭绕,两座烛台上点满黄色的矮蜡烛,烛台旁是仙鹤栩栩如生的雕象,青炉中轻烟自散。那粉壁上画着白色云朵,明月高悬,一女子身身披青色轻纱,踩着白云,往那月宫中的宫殿而去,乃是嫦娥奔月图。这里,真是如诗如画的仙宫,此刻,这仙宫仿佛伸开了仙鹤之翅,欢迎即将到来的翘首们。要晓得这里平日十分安静,除了刘笑外,其他众弟子均不得入内。这刘笑是毒兰谷的第一届的弟子,与曹琴薇同届。她生得十分可爱,眼睛和脸都是又圆又大,中等个头,显得有些头大身小,她辈分高,性子善良而又值得信任,因此水惜月任命她为传事弟子,不仅能入惜月宫,也能通过惜月宫进入惜月居直接向水惜月传事。这,是其他弟子们都不可以的。
现下,她穿着一身黄衣红裳裙,在宫内等着,候着。这宫内果真是安静,除了那宫殿底下的细细流水声,就什么也听不到了。但很快的,宫殿不再安静了。只听得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见是谁来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姑娘跑着进了来,她那件衣裳可是红得不行,不光鲜红的衣裳上边绣着繁杂的金丝菊,黑色右衽上也绣着金丝菊,映的她的脸蛋红扑扑的。这少女肤色健康红润,粗眉杏眼,脸上有些浅小黑痣但不明显,她在笑,这笑容如朝阳般热情快乐,尤其她笑时,嘴边那两小酒窝更显可爱。
刘笑见她来了,连忙喜盈盈的走过去迎道,“本来还当好睡的你是最晚的,哪里想到你竟来的最快?”这红衣少女咯咯一笑,却嬉笑道,“今儿的天气这般好,我早就起来了,阿笑,师傅叫我来有什么事?”她说话间,那眉眼间十分可爱,透着一股子单纯劲。刘笑也是嘻嘻一笑,走上一步道,“老实说我也是不知道的,师傅的主意,我们做徒弟的怎么猜的到呢?”红衣少女又道,“那你去告诉师傅,我已经来了吧。”
“先不忙,师傅她说了,一会儿自然会过来的。”红衣少女点头道,“是吗?”她脸又笑开了,脚下又跑开了,来到那柱子中黄色帘子处,用手抚上那黄纱帘,挨上脸蹭着,那黄纱帘光滑的很,抚上脸的感觉十分舒服,“既然师傅不在,我就在这惜月宫里玩上一会儿,哈哈哈。”她那爽朗的笑声在宫殿里响亮,末了却回过头来道,“哎哟,我可得小声一点儿,万一师傅听着了又得骂我了,你也别告诉师傅哟。”
[[i] 本帖最后由 飞叶子 于 2008-6-24 02:15 编辑 [/i]]
飞叶子 2008-5-4 11:29
刘笑嘿嘿笑,“琴薇,你可得给我注意点儿,这里可是惜月宫,师傅又要说哪里来的小野猴子,在发那噪声了。”说完两人憋声大笑。
这红衣少女正是曹琴薇,光阴荏苒一晃十五年,她已长成大人了,长大的她,和小时侯也没什么分别,一样的贪吃好动,而在毒兰谷这片自由安乐的谷中,她更是如鱼得水。
水惜月在她十五岁时予她赐字饼福,但愿她一生有福。她还记得,在她小的时候,那水惜月待她如己出,对她关怀备至。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长大,师徒之间反而不再象过去那般亲昵了,水惜月对她的关心照顾,一天比一天少得可怜了。然而师傅是爱她的,她自然是知道的,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正在用手玩弄打结着黄色柱帘时,忽然听到一个姑娘清透又略带早熟的声音,“琴薇姐姐,怎么你也来了?”她连忙回过头去看。
喔,是她来了,毒兰谷第九代翘首,林静。
林静此刻穿着一件白色衣裳,衣服上绣着小花,用一根红色的细腰绳系着纤细的小腰,含着楚楚动人的微笑,走了过来。
这少女温柔恬静,水惜月赐字雨诗。话说惜月宫十五岁以上的女弟子们,每一代都会选出一名翘首来,翘首可以命令同代的所有弟子,而能当上翘首的,并不一定就是武功最高的,或者是最有威望的,而是由水惜月凭自己喜好来自由选择的。她喜欢你,她便会选择你,你便拥有了权利,这世上的规则,大抵如此。惜月宫建宫十五年,如今已有十任翘首,第一代翘首自然是曹琴薇,而这第九代翘首则是林静。这林静是一贫家少女,小时候家中实在是穷的可怜,只好把她卖到惜月宫来,小时的她并不如何出众,哪料得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却是一天比一天生得乖巧纯美。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上,是生得恰到好处的五官。她有一双细长的眉毛——太细了,而那双细长眉毛下,则是一双乖巧伶俐的眼睛,头发略微有些卷曲,一排整齐的刘海,头上梳两个小髻。她的嘴角总是含着让人一见就喜欢的甜美笑容,使人又爱又怜,少年男子见了她一次,便想见第二次,第三次,而只消一眼,她的乖巧与可爱的小小身影便会永远留在你的脑海里,使你久久想念,久久回忆她那少女的纯真笑颜。若她对你热情,你便心花怒放,若她对你冷淡,你便肝肠寸断,然只要能每日见着她那少女的容颜,便是人生一大享受了。
她虽嘴里虽然不说,心里难道会不知自己的美貌出众?因此她内心很有些自恋得意。任何少女,若能有她的这般甜美容颜,沾沾自喜是难免的。
又由于她虽然尚显幼嫩,也有几分早熟。再加上她的武功悟性十分出色,因此前途真是无可限量。
曹琴薇见林静来了,大大咧咧的走上前嘿嘿一笑道,“小静,原来师傅也叫了你,我还当师傅只叫了我咧。师傅叫我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
林静也是嘿嘿一笑道,“你问我,我哪里知道?”
[[i] 本帖最后由 飞叶子 于 2008-6-24 02:16 编辑 [/i]]
飞叶子 2008-5-4 11:30
她一笑起来,眼睛就变成月牙形,嘴角亦有两个小酒窝,脸上五官挤成一团,真是可爱极了。那曹琴薇本身也是个可爱少女,可是与她相比就没那么纯美了,但她本身却不以为意。
而那林静,稍微有些嫌那曹琴薇粗鲁,只是嘴上不说,与她也是做个姐妹。
林静,曹琴薇,刘笑这三位少女,都是十分的娇俏可爱,而最美的林静则笑道,“如果是为了出任务的事,那倒没必要把我们两个翘首一同喊来罢。”
曹琴薇心中也是这般想头,只道,“若是出任务,师傅也不会叫我入宫里来。”平日里,都是命刘笑出宫来传达的。
三子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等着,一阵细风从窗户吹进来,一阵轻慢的脚步声来了,堂外又钻出来了一个女子,娇小的身子被周围的黄纱帘迷了色,仿佛肉眼看不见似的。
这少女穿着菊色服,如一朵秋天的菊花,十分的安静。她就那么走过来,可依稀见清楚她的脸——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下巴尖的过分了,那张脸上,有一双狐狸般的眼睛,这双眼睛带着的不是狐媚,而是胆小和怯弱。她的五官,也是生的紧眉俏目的。她名冼娉啬,字曲娥。一个平凡的乖巧少女。只因她相貌可爱,人又有些头脑不灵光,她在毒兰谷内是蛮受欺负的。且她受的争议和排挤,比起曹琴薇来,反而还要更甚。
想那曹琴薇是水惜月弟子中的红人,总要是惹些红眼病的,但是没有人敢在曹琴薇面前议论她,她也浑然不觉。这冼娉啬则不一样了,谁都不怕她,自她当上翘首后,不服她者更多,当着面背着面给她难看,她自己也很是难过。但那水惜月既看的起她,她自然也必须看的起自己。也是她悟性好,武功却是不弱,比起曹琴薇和林静来还要强些。
她一进来,林静则上前对她道,“娉啬姐姐,师傅也把你叫来了?”冼娉啬轻轻道,“是呀,怎么你们也……”四子聚拢一团,曹琴薇团着手傻笑着猜想道,“兴许这一回,有什么艰难点的任务,要派我们一同去吧,我倒是希望出谷,我要去樊城,吃那九饼,你们大约没吃过,可不知道有多好吃。”她那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林静嘻嘻一笑道,“瞧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是来诱我们的不成?”曹琴薇鼓着腮帮子哈哈大笑道,“你没吃过,所以我故意说来诱你,可我也被诱了起来,倒还不如不说,免的自己一想就觉得肚子饿,哎,娉啬,你吃过么?”
冼娉啬不象她们两那么贪嘴好吃,摇摇头不说话。曹琴薇道,“你们都没吃过,那是你们没福气,我告诉你们吧,我爱吃的那家九饼铺叫吴七饼铺,你们要是谗,到了那儿可以自个儿买来吃。”
林静笑道,“傻姑娘,我哪里晓得那吴七饼铺在哪里?又如何买去?下回你自个儿去了那儿,就给我们捐些回来吧。”曹琴薇搔搔脑袋道,“说的也是,可是买回来那就凉了,凉了可不怎么好吃了。”刘笑道,“热一热呗。”曹琴薇自顾自的重复道,“冷的九饼不好吃,热的九饼才好吃呢。”
[[i] 本帖最后由 飞叶子 于 2008-6-24 02:17 编辑 [/i]]
飞叶子 2008-5-5 13:40
她们正讨论着这吃的文章,就听到大殿上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强烈而刚硬的脚步声,真是响亮,响到每一个角落都听的到。一个身穿红衣头戴冠帽的成熟女人,从那殿外走了进来。这红衣女子的五官十分立体又有些男子气,褐色皮肤,颧骨略高,鼻梁和下巴都尖尖的,面目显的有些凶悍,没有倾国之貌却有倾国之神,宝相庄严中透着一股子强悍的生命力,尤其那宽阔的双肩,犀利的眉眼,真是使人不寒而栗。此女子叫赵女霍,和这前几名心智未开的少女不同,她很成熟,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存在感,桀骜不驯,特立独行,就是脾气不太好,偏爱兴风作浪,不过她骨骼太硬不够柔软,倒并不适合练武,因而武艺不佳。
她如火辣太阳,赐字曰燎翌。
她此刻进了来,除了大大咧咧的曹琴薇,其余三女子更是禁不住退了一步,因见她眉头打结,一双利眉都竖了起来,怒气汹汹的模样,真是令人有些惧怕。
林静忐忑问道,“女霍姐姐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赵女霍低头看了她一眼,粗声道,“小静,你说这世上的混蛋为什么杀不完?”林静睁着美丽的眼睛道,“女霍姐姐你在说谁?”赵女霍哼一声道,“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一群无耻之徒,何必问姓名?”林静道,“女霍姐姐又大开杀戒了?”赵女霍摇了摇头道,“我当时呀,可真想一刀把这些个畜生的脑袋给砍下来,哼,你可不知道这些个畜生,在酒馆里对一个漂亮的夫人污言秽语实在难听,且还动手动脚的,我呀,可真是想杀了他们呢,可是那个夫人却阻了我。”
林静歪着脑袋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呀?”赵女霍凶巴巴的道,“我呀,昨天去了樊城,买我们第五代弟子要用的东西,末了今早在那外头的酒馆里喝酒,可想今儿个酒馆里的那群爷们,今天都在谈我们江湖之事。哟,你可知他们在谈论谁?”四女子均摇头,那刘笑道,“可不知他们说谁。”
赵女霍挑眉道,“他们是在谈论张嗣寿呢。”“法平是谁?”几女子均不认识。赵女霍嘴角勾起邪笑道,“所以说你们见识浅薄,那张嗣寿呀,可是当今的武林盟主呢。”“哎呀,武林盟主?”几女子均吃了一惊。
赵女霍一笑道,“没错,就是武林盟主,那些人呀,都众口一词的说那张嗣寿武功如何如何的高,打遍天下无敌手,说起来也真是奇怪,那大清早的酒馆的角落里,却坐了一个不该有的奢华夫人,这夫人五官生得很美很美,皮肤白的象可以挤出水来一样,她的眼睛明亮的象天上的星,穿的也很富贵别致,那淡色的丝绸衣裳上绣着牡丹,胸前也系着一朵粉红牡丹,头发上还别着一朵粉红牡丹,额头上则用珍珠额帕抹额,真是如牡丹花般雍容华贵灼灼其华的夫人。她手持一把团扇,怕是在等人吧,否则在那种三教九流云集的地方,好象也不该出现她这样尊贵的美人。她不喝那酒馆的酒,自个儿带了一个红花瓶,那花瓶里插着两朵鲜嫩的萏荷,她从那花瓶中倒出茶来,那茶的香味离了十几张桌子我都能闻到。”
她说话间眼睛眯起,仿佛很是回忆当时的滋味,曹琴薇张嘴听着,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响了起来,赵女霍白了她一眼笑道,“哎哟,我的大小姐,我真是服了你了,茶香都能把你诱的饿,你把人家的茶香给硬生生弄跑了。”
林静嬉笑间做势要打她,曹琴薇哈哈大笑着跑开,众人均是大笑。刘笑则扯赵女霍的袖子,好奇的道,“然后呢?那个夫人怎样了?”赵女霍嘿嘿一笑道,“你想听呢?”
刘笑眨着一双大眼睛点点头,赵女霍笑道,“我现在就讲给你听。”她自走了几步,说话时兴奋了,或者是想事儿时兴奋了,她总要来来回回的走,那是她的习惯。她认真的接着道,“那夫人如亮堂之明珠一般,只是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喝茶,别人瞅着她,她也不理,但是到得后来,她明媚的眼睛却也开始瞅那些酒客们,因为这些酒客们说的可热闹了,他们呀,当时正在讲那张嗣寿的江湖传奇,说他武功盖世,天下第一,在他的神功面前,所有人都是螳臂当车。他们哈哈大笑聊的正起劲间,哪里晓的那个夫人,却在一旁笑盈盈的开口道,有两个人,张嗣寿定不是他们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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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叶子 2008-5-5 13:40
林静四女围着她异口同声道,“哪两个?”赵女霍笑答道,“那夫人当时是这么说的,她有生之年,见过两个人的武艺,那法平是比不过的,他们就是江南双剑魂。”林静好奇道,“什么江南双剑魂三剑魂的,那又是谁呀?”赵女霍笑道,“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只听那夫人说那江南双剑魂是一男一女。男的叫周渊延,据说他是个天造之才,剑法出神入化,博大精深,而那女子叫李情,有天才剑的雅号,她的内力不及周渊延深厚,然她的剑法自成一派惊世骇俗,只可惜,这两位均是死了。”
四女有些惊讶,未料的这二人已死。忽然听身后有温柔雌音传来,“你说的这两个人,正好我倒是听说过。”五人连忙回过头来,见黄纱帘仿佛朦胧雾间,翩翩一名仙女从那雾中走来,不禁心中一怔。
是卢鸯香,见过她的人,均不会忘了她。她是惜月宫第七代翘首,是水惜月在毒兰谷居住前,曾经救下的一轻生女子的女儿。不会使人忘记的除了她,还有她的爹娘。
她的娘亲名叫何赐云,是一个单薄秀气的病美人;她爹爹叫卢清风,是一位清秀温润的少公子。
他们夫妻龙凤配,同样的清美高雅,一般的才情出绝,他们彼此欣赏,彼此爱慕,所谓“天涯共此情,风雨同路人”,终究做了夫妻,也该是幸福美满了。
只可惜婚后不久,女方家道中落,男方父母攀龙附凤,必要他娶爱慕他的达官之女做妻,二人与家人闹翻了脸,无奈之下只得双双投湖自尽,正当时明月佳好,大约是看不过这人间惨剧,正巧水惜月却从湖边路过,见状忙将他们救了起来。可惜为时已晚,卢清风已然珠沉玉磒,何赐云却被救活了过来。水惜月为她把脉,发现她已有喜脉,何赐云本已生无可恋,哪里想到却怀里孩子,终于念及这孩子是她与卢清风的骨肉,含着眼泪活了下来,十月后生下了一对姐弟,这姐姐就是卢鸯香,她小时身子如娘亲般病弱,何赐云怕她养不大,就把她交给了水惜月,以传授她武艺强其身子。而她则拜入方士甘忠可门下,做了避世之人。
唉,莫非真是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么?这对痴男怨女的遭遇真是令看官唏嘘不已。而这一对神仙眷侣的结晶,自也不是什么俗品。
卢鸯香,她孩童时的美,令所有人折服,那水惜月第一次见到她时,还只是个五岁女娃呢。连见惯美人美物的水惜月都禁不住赞道,这真是她此生见过的最美的小女娃,当时正是夕阳初落之时,水惜月见着满天朝霞,便给予她赐字——初霞。
汉时汉风美学初成,喜温润宝玉不喜钻石刺眼,喜梅兰清高不喜玫瑰艳俗,喜云烟暧昧的月亮不喜完全赤裸无遮的太阳,那么她便是含羞之月亮,风度之兰花,气韵之宝玉。
这少女举手投足间优雅袅娜,说话声音如珠落玉盘般动听,如泽池中的一朵白莲花,清新淡雅留有暗香,她天资聪颖,极善音慧,多才多艺,颇有学问。不过令水惜月遗憾的是她武功悟性并不如何高明,只比赵女霍略微好些,但同样是不尽如人意。
赵女霍见她来了,亦走上几步,卢鸯香亦款款走了过来,赵女霍远看很是高大,但是走近,却不如卢鸯香高了,她却笑着问卢鸯香,“鸯香,怎么你竟听过他们的名字?”卢鸯香微微一笑道,“我听我娘亲说过。”那卢鸯香自打五岁时入了惜月宫,之后被允每年可去探母一次,她娘亲初时对她也很是关心,问长问短,实在让人窝心。只是随着她年岁长大,其母渐渐将世事放下,对她越发的不记挂了,让她颇为寒心。林静则问她道,“我听说你娘亲并不会武,又怎么会知道这些江湖之人呢?”卢鸯香笑道,“我娘她不喜欢舞刀弄枪,若不是我身子骨太差,恐怕我娘亲也不会送我来惜月宫学武强身吧,但是,说来也真是奇怪,我娘亲对江湖之事还真是一清二楚呢,那江南双剑魂,我记得我娘曾向我提过——”她抬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忆道,“听娘亲说,江南双剑魂之一的周渊延有天下第一剑的美誉,他少时喜玉石,善雕刻,本是名精工细雕的工匠,后与武学道机缘巧合天赋大成,竟成一代名剑狂士。其到了耄耋之年,功力大成,举世再无敌手,金盆洗手,大隐隐于世,又再重操旧业,将自己所创的武功心法御龙仙诀九层秘籍雕成九把玉剑,交于自己最好的九位朋友保管,随后便不知所踪了,有人说他已驾鹤西归,也有人说他飞翊成仙,从此后临水弹琴,登山鼓瑟去了……而另一剑魂天才剑李情,小那周渊延二十岁,她也是全天下唯一一个学会九重御龙仙剑的人。传说她只要见过一次对方的招式,便能完全学会,且能自创破兵之法,真是个了不起的奇女子,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
赵女霍几人听得十分入神,卢鸯香的声音如珠落玉盘,令人听了十分神往,一直到她歇了话,她们才缓过神来。赵女霍道,“我们师傅不也会那御龙仙剑么?师傅说了,她会挑选一名弟子传授此艺,也不知道谁有这份幸运?”她并不认为这幸运会落到自己头上,她武功平平,就算学了,恐怕也学不大好。
赵女霍也是女婴时便被送到了惜月宫,之后便久居山川峡谷之中,她喜恋人间热闹,象酒馆那一类嘈杂的地方,她是常去的。听他们谈论人间俗事茶余饭后,她乐在其中。忽觉有人推了她一把,侧头一看,却是曹琴薇问道,“方才你不说茶馆中那一群人么?后来怎么着?”赵女霍道,“哦,这个呀,你不知道那一票人,就十分有意思过去戏那夫人,这下全都一窝蜂的围过去,哎哟,可不知道那荷花的香味也被他们身上的浊气给污了。”
正说着,大老远的忽然听到了脚步声和谈笑声,几女子回头一看,见三个高矮各异的女子从那外边谈笑着进了来。
其中一个个头最矮的却站在中间,她穿着一身粉红衣裳,一头齐刷刷的刘海,头上盘两小髻,上饰十四颗珍珠,以及一粉红小簪子。这真是个头大身小的娃,一双大的出奇的眼睛又呆又无辜,她叫冉冉,是毒兰谷中的小妹妹,她很得水惜月的喜爱,因觉其始终象个孩子般毫无心机似长不大,因此把她当女儿来宠,她也是唯一一名水惜月不教她武艺,不训她杀人的弟子,她不会武功,却能做第十代的翘首,一来是由得水惜月的喜爱,二来也是她实在是讨姐妹们的喜欢。
她如今已有十六,水惜月见她一张脸团的圆的可爱,便予小字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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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叶子 2008-5-5 13:42
冉冉此刻见着林静与其余诸子聚在一块儿,分外高兴,一扑扑向了林静怀里,那林静搂着她嘻嘻一笑,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连忙皓腕轻扬道,“哎呀,这里可是惜月宫,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可别再幼稚举动了。”冉冉听着这一训,自是立地不动。林静的这番故做大人的言论,实在是可爱又可笑。因而众人便笑了起来,笑的最开心的,莫过于和冉冉同来的真儿了。她一手袖子拂着嘴,一手持着团扇咯咯笑个不停,那单薄的身子骨也因笑而做颤。她的头发高高挽起,一朵红牡丹随意的别在发上,发上系了两个叮当做响的红绳铃铛,耳朵上戴着黑色耳环,因她笑起来身子在颤动,耳环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可晓得她是特别喜欢叮当做响的玩意儿的。
看,这姑娘一切都是巧的,巧的有些奇妙。比如她身上穿的那件蓝裙,沾着她那瘦小的身板,就充满了灵气,既软又绵,仿佛有了生命。她从那殿外走进来时,一双小脚在那裙子底下若隐若现,可看的出她走路那是走的又密又快,再加上整个身子都是摇摇软软的,衣服上的蓝带也在飘舞着,她停了,蓝带也不再飘动了。而她现在笑着,那衣服上的蓝带也随着她身体的抖动而抖着,颤着。她还没笑完呢,却又开始说了,“哎哟,两个都没醒觉的丫头,一个说另一个小,也不害臊,咯咯……哦,对了,方才你们说什么说的这么热闹,我在外头都听见了,可大声的很呢,到底在说些什么呀?这么有趣,我也要晓得才行。”她说话好快,就好象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仔细见这真儿,她的相貌身段与那冼娉啬倒有几分相似,但她们性子可是大不一样。真儿很会做人,能说会道,顾盼风骚,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睛脉脉生波别有风情,嘴巴象沾了蜜一样,别说能与谷中弟子各个能做朋友,就连那水惜月,有时苦闷也会寻她说话,因她是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的妙人儿。她既然能讨的水惜月的欢心,自然水惜月便将第四代的翘首令牌交予了她,并给她赐字桃迎。她此刻边说边笑,那笑声语声真是充满了感染力,令旁人也忍不住嘴角上扬,林静也笑眯眯的道,“你呀,来的晚了,我们听女霍姐姐讲故事呢。”
真儿睁大眼睛看着女霍问道,“哟,那是什么故事,讲的这么起劲?”赵女霍白了林静一眼笑道,“可不是故事呢,那是真事。”真儿用团扇掩面笑道,“管它真事假事荒唐事,我都要听。”赵女霍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摆摆手道,“我在跟她们讲,今儿个早上我在樊城酒馆里遇到的一件事,有一位光华夫人,她坐在那酒馆里,被一些无耻之徒戏弄,着实让人看了生气,但我又猜测这夫人既然如此精了武林之事,该也会是个会武之人方对,因此我忍着没有动静,就听那些人对那夫人说道,你又未曾亲眼见过他们三人比物,怎又知道谁胜谁负呢?那夫人轻轻回道,因我是见过他们三人与人过招的,自然也就知晓了。”
真儿嘻嘻笑道,“也不知这夫人是谁?她所说的又是谁呀,我来的迟了,你们说什么,我可都听不大明白。”钟女霍不愿重述之前言语,自讲下去道,“你可不知道,那酒馆里坐的都是些什么地痞流氓,哎哟,各个都一身的匪气,他们呀,没事就爱惹是生非图个乐子,这可不,他们听到那夫人所说,都轰堂大笑,狂敲桌子喊道,你也没个实话,那周渊延八十年前已消失无踪,李情四十年前也已死去,你或许见过那李情的功夫,但那周渊延的功夫,你去地府里见去啊。听他们当时笑声雷动,我再瞄那人堆中的光华夫人,她看上去,最多不过三十几岁,我心中也就不太相信她所说的了,恐怕还真是子虚乌有。”
旁边忽然有人冷冷道,“要是她真见过,那也不奇怪。”这话语一飘出来,所有人都瞅着说话的她,这打来时就未说过一句话的姑娘。只是若这姑娘不开话,别人也不会将她遗忘,就算不看她的脸也不会忘了她,因她身上有浓浓的香味,使人想忘也忘不了。
她叫田蜜,字听镜,是第六代的翘首,人,是生的十分漂亮,所谓花钿丽下骨,步摇艳中魂,天生一尤物。只是她说话间那倨高傲慢的神情,似乎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她五官端庄鼻梁修长,一张脸很是精致,但,没有血色。因此她涂了胭脂,描了眉毛,让脸显得红润有神采,头上扎一顶金丝做成的牡丹花,富丽堂皇,几枝金饰步摇插在头发上,好一个既美又会打扮的女人,哪怕冷傲如许也让人酥了骨头。这田蜜是十翘首中最高的弟子,天生一副好骨架,只是此刻虽是春天,她却暖衣轻裘,厚厚的兔毛披风裹着身子,美好身段全然不见。
只因她从小身有一股诡异不明之气无法习武,水惜月无奈只好教她些下毒的本事,为了控制她体内毒气漫身,让她住于毒行居内,且将谷中之毒经医书给予她钻研。哪晓得此女却爱好此道,肯下苦功夫,竟然于日后拥有了十分出色的练毒下毒本事,更了不得的是,她竟然凭自己的试验从毒兰花中提取了物质,再和其余毒物药物混合而成,练成了克制毒兰所在地下毒的药,名曰“毒兰丸”,只要服下后在一日之中,就算是从毒兰丛中走过也不会沾上毒液。而且此毒兰丸多次服用以后,会慢慢的对毒兰花产生抗性,轻微嗅着毒兰花的香气,少少碰着那毒兰花的花瓣,也不会中毒。
为了奖励她的成就,水惜月决定封了她做第六代的翘首。
这位美妙非凡的女子,好拿动物来试药,所以死在她手里的可怜动物,恐怕还要比死在其他人手里的人还要多,大家忌她怕她,自是不敢与她相处,而田蜜对其余众女子,也很是冷漠。
那是因为,田蜜一点儿也不喜欢她们。然而她也不说,只是在那里独自站着。旁人受够了她的冷漠,亦不再理她。只是毒兰谷,倒也不是只田蜜一个人保持着孤傲的冷漠的。
还有一个足够冷漠的人,她来了。你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但是你感觉到她来了,一股子如渗冰窖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所有人均回过头去看。是梦冰笑!果然是梦冰笑。毒兰谷中最美貌,武功最强的梦冰笑。一个冷若冰霜的绝色美女,面无笑容的从宇宙红尘中走来。此刻,她一身如宇宙般黑暗的黑衣,把她那若牛奶洗过的白嫩皮肤映的更加的雪白。
她,梦冰笑,字剑姬,是水惜月最得意的徒弟。她,原本姓孟,然水惜月觉她美的似梦似幻不似真人,便将她的姓改为梦字。
或许,你看着她那冷酷的面容,以为她少时经历过什么血海深仇因此养成了这般不爱言笑的性子。可是不,她父母均在,兄妹众多,且爹爹乃一豪富,成长道路可说是一帆风顺。但此女却天生怪癖非常嗜武,十岁时便自作主张来到惜月宫拜师学艺,她本身骨架可刚可柔天生就是练武的奇才,再加上她的勤奋,因此她虽然年纪尚轻,却是毒兰谷中武功最强的一个。
现在,这个梦中的女子,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她一进来,那卢鸯香凤眼一亮道,“来了?”她那双凤眼就那么盯着她,一点都没有放过她的美,一点也不害羞。她是完美的,至少在她心中是这样的,如果她有什么缺点,她也视而不见。
两人眼色交流着——卢鸯香的眼睛,是十分古典的丹凤眼,美而细致,而梦冰笑的眼睛,则是一双漂亮的鱼形眼睛,那双黑色眼球,虽然明亮,却并不大,因而眼睛的黑白分明很是明显,她虽美,然而美的很是清冷,只那双眼睛,冰冷中含着一丝灼热,好一双剑眉星目。也就是这双如梦一般的眼睛,和她那低沉的声音,让人沉醉。而现在,这低沉的声音响起了,“我来了。”
“今天外面风很大,你的头发都乱了。”卢鸯香笑着说,她知道,梦冰笑又是从练剑场赶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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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小梦 2008-5-5 17:25
飞叶子的文字成流线形的展开,意境营造很不错。
欣赏问好朋友:handshake
七妹 2008-5-5 18:04
好多:L
先收藏,有时间慢慢看....
飞叶子 2008-5-6 15:06
OK啦,谢谢小梦和七妹的支持。
她愉快的走了过去,她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大家闺秀之感,那是仿佛千金小姐一般的纯美气质。现在,她走到了她的身旁,那双玉手,就这么如梳子般,轻轻的梳理她那淡色的头发。梦冰笑的头发,不比其他人的头发又黑又亮,而是有些淡,连那眉毛都有些淡,然而现在她只道,“不用了。”却将卢鸯香的白嫩玉手放下,卢鸯香没有生气,她知道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与人亲密,却笑着道,“幸运的是,你的头发连乱也乱的好看。”
众人皆笑,那笑声也是轻轻的,是的,因为梦冰笑骨相应图美的不可方物,所以当她端然站立时,连边上的其余女子也会看着她——仿佛画像一般华茂春松的俊美之态而心头荡漾。
这真是梦中的景象。或许,这个少女就是属于梦的,也许有一天,她会从梦中醒过来,但是看着她的人,却不愿她醒过来——可知最美不过梦中人呀!
只是现下,却有人打破了这安静,那真儿忍不住道,“这么晚才来哟,可不是件好事,冰笑,赶快赶快,听女霍说事儿。”说完又是风骚大笑,可知那真儿,是最闹不惯安静的。梦冰笑皱眉,不知道她所说何事,但她也不感兴趣。林静听真儿这么说,也含着笑道,“女霍姐姐说的可是真事,不过嘛,再真实的事儿,听女霍姐姐那么加油添醋的一讲,也象是假的。”赵女霍白了她一眼,也忍不住笑道,“少见多怪。”众人都盯着她,望她继续说下去,那赵女霍想了一想,抬起头来眼睛一亮道,“……那些痞子们很是可恶,大骂那夫人是骗子,那夫人缓缓站了起来道,我所说句句属实,却也不是在欺骗你们。可是那些痞子哪里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只管在轰笑中对她动手动脚,嘴里也不干不净污言秽语的胡说八道起来,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我初时猜那夫人怕是会武,可是到了那当头呀,她只是躲,只是拍打他们不干净的手,只是请他们走开,我才终于明白,原来她不会武功呀!”
众人听着,人人均身临其境,人人均紧蹙眉头,很是为那夫人着急,那曹琴薇更是义愤填膺道,“太过分了,这些王八羔子,未免欺人太甚。”
钟女霍握拳竖眉道,“可不是气人,那些兔崽子把那夫人放着两朵萏荷的花瓶给打碎了,砰的一声,那粉红色的荷花从桌子上坠了下来,那些人的脚一踩过来,哪里还留的下完美的形,那茶水,也是洒了一地,湿了一地。可悲可悲,这些焚琴煮鹤之辈,他们哪里了解他们在做什么?”
众人均是叹息不已,“唉,羽雀怯蠢猫,桃花忌邋风。”那卢鸯香摇摇头,赵女霍亦是面露忿色道,“就是呀,我当时大为恚怒,再也无法坐将下去,自站了起来,不管不顾的打杀了去,这些地痞流氓们,也不过是些下三滥的角色,顶多会些三脚猫的功夫,我哪里会对这些人手下留情呢?三下两下就将他们打趴在了地上,听着他们哎哟哎哟的大叫,我方觉爽快,哈哈哈哈。”说完,赵女霍纵声大笑。
其余人也笑了起来,真儿咯咯笑道,“哎哟,我就知道你,肯定又是要逞下英雄的。”赵女霍抱胸挑眉自傲道,“那些痞子活该,他们被我打趴在了地上,看着我象见了女鬼一般,茶钱也不付就全给溜跑了,留的那茶馆的伙计骂骂咧咧的——他也只敢背着他们骂。我当时追了几步,那夫人却叫住了我,我回过头来,见她对我微笑。其实这事跟我也没多大关系,我只是看着这夫人气质高贵,我觉得喜欢,有趣,因而就帮了她一回。人嘛,这一辈子也还都是一时意气的多。只是她不知道我是谁,我要什么,我贪什么,否则,她若能将她荷花茶送一壶给我,使我在酒醉之后,也能在荷花的清香中清醒清醒,岂不快哉?一杯,两杯,我们大家伙都尝尝,那不挺美的么?只是我这念头在肚子里打转,终究还是说不出口,这求人报酬的事儿总是难以开口啊。”
真儿拿着团扇轻拍她的肩膀,笑眯眯的道,“其实偶尔做个不要报酬的侠义之举,这样的机会应当珍惜,那夫人后来又怎样了?”
赵女霍皱眉道,“你也是知道的,那夫人的花瓶碎了,荷花被糟蹋了,被踩成泥了,再也没有办法散发它的香了,换了是我,见了自个儿的玩意儿被别人毁成这样,我要发怒,我要杀人的,不过,我倒是猜错她的表情了,兴许她是想哭的,可是她竟然笑了,一边笑一边叹气道,没法子了,没法子了,自伏身将那碎了的花瓶小心翼翼的一块块捡了起来,那地上的荷花早就被踩的不成样子了,换了我就不要了,但你们可想不到,她把那踩烂了的荷花瓣一点一点的收捡起来,合着那花瓶碎片,放进绣帕里,然后她站了起来,周围的人迫于我的威势不敢再说话,只睁着眼睛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夫人却对我款款笑道,多谢你了,姑娘,因为你,我才不至于被这些人给继续羞辱下去。她说话有一种淡淡清香,大约是因为她刚喝过了那荷花茶,我嗅到了荷花的香味。我问她,夫人为何要在这里任这些人欺辱,若是我的话,就算不懂武功,也要一杯茶泼过去的。她叹道,这实在是没有办法呀,这世上的一切万物总不会按照所希翼的模样去生成呀,紫色的梅花岂不比红色更衬她的寒骨?然而这世上没有紫色的梅。何况这是我的思想,别人未必这么想,万物的生态,并非由人来做主的呀,我又如何能呵斥得了这些人的行为?她掏了银两,把那些痞子没付的酒钱给付了。她一走,那荷花的香味,也就散了。”
这断断续续的,完了,众人皆无言以对,还陶醉在那萏荷的淡淡香味中,一点儿不愿意醒悟。人,虽然是走了,但那清香似乎留存于空中,淡淡的荷花香,春天的荷花……
再然后,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如荷花般清香迷人的少女,便从外头进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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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叶子 2008-5-6 15:08
原来是第二代翘首纤纤,她来的最迟,此刻见她满头是汗,那汉滴浮在她那圆盘子脸上,偏她又穿着一件粉红衣裳,头发扎成许多细小的辫子盘在头上,四朵粉红小花温柔的插在头上,好一朵雨露清荷,她的字便叫萏荷。
这少女的性子亦如荷花一般温和柔润,她对众姐妹十分体贴照顾,勤劳善良朴实无华,因此人人均喜爱她,人人均爱与她做朋友,均流连忘返于与她交往时的温馨惬意。
她来迟了,气喘吁吁的鞠躬道歉道,“对不起了……就只有我来迟了,真是抱歉。”众人嘻嘻做笑,哪里会有人怨她?可晓原来谷中弟子四处寻她,才终于在那星夜湖的后方找着了她,她竟是在那里自在的垂钓呢。等她晓得师傅的命令后,才匆匆的赶了来,因而方是满头大汗。
众人纷纷打趣她,十个女子聚在一起,谈笑声起,如琵琶乱声,水银泄地,杂乱而有趣。如此等将了一些时候,终听得大殿内的通道有了响声。一步接一步的脚步声。众人均循声望去,那大殿内的通道一片漆黑。然而里面的人,似乎不需要任何光明,依然从那片漆黑中淡淡糊糊的走了出来——一个真正的艺术品,从那里面步了出来。是的,一个造物主的艺术品。
一篇隽永的文章,一段风雅的音乐,应当使观者产生如水澈寒骨的冰凉感觉。这神的艺术品就做到了,看着她,观者自感觉到了,如水澈寒骨一般的——清凉与幽寒,以及脆弱。这世上最美丽的艺术品,往往都是脆弱而又易碎的,如果不能好好珍惜,没了就是没了。
天上最冰凉的是清冷的月亮,地上最细腻的是潺潺的流水,她,就是如水似月的水惜月。众人见得师傅来了,连忙正色,规规矩矩的跪礼道,“师傅。”
水惜月走向殿上正中的座椅上坐好,缓缓一笑道,“来了?”她的声音仿佛雨点在滴。曹琴薇内心与水惜月最亲,把她当做自己母亲一般,此刻她迫不及待的问道,“师傅,叫我们十人前来究竟是什么事儿啊?”
水惜月一双利目扫视全殿,殿中的一切的一切,便都安静了。她的声音如漏刻一点一滴的缓缓道,“……琴薇,你到惜月宫里,今天正好是第十个念头了,在十年前的今天,我亲自把你带到毒兰谷来,一点点教会你武功,看着你一天天长大。而其他的弟子,也多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女,我救了你们,养了你们,你们该如何报答我呢?”真儿忙道,“师傅之恩德,我们做弟子的不敢忘怀,只能好好孝顺师傅,为师傅尽心尽力完成任务,以报答师傅的恩德。”
水惜月嘿嘿一笑道,“哟,果然还是真儿聪明懂事,为师今次要你们完成的任务,你们谁能帮为师完成,那么,为师就把下一任掌门之位传给谁,而且,会将为师的绝学御龙仙剑传给她。”
众人听她此说,均非常惊讶,心中暗想此次任务必定十分重要,否则师傅不会下此决定,那赵女霍当即道,“我们一切都准备好了,师傅,你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我们去做?”
水惜月邪笑,白手伸出来,比了个三,“我有三件事情要你们去做。”田蜜忙问,“哪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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