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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竹青 发表于 2008-9-17 15:09

再不来更新,就真的要相忘于江湖了~~~:victory:
文笔很娴熟,只不过,是不是受古龙影响太大了,行文一句是一行~~:lol

杨义飞 发表于 2008-9-17 23:34

回复 82# 的帖子

一句一行看起来比较清楚,呵呵

杨义飞 发表于 2008-9-17 23:35

廿七    紫禁盟
半个月。
半个月前,天师府的那场厮杀。
莫大人的遗孤终被救出。
木易非让逐雾使者带走了那个小孩。同时,天师的罪证也由飞仙楼拿走,被将军呈递给了皇帝。
结果。
将军率领飞仙楼一举粉碎了预谋纂位的天师,天师及其手下四大神兽、龙吟虎啸当场击毙。将军护国有功,官至三公。
这便是木易非他们拼死杀掉天师的结果。
将军官至三公,人们还是习惯叫他将军。
天师死前,说牡丹使者已入皇宫。
木易非听得很清楚。
所以,他一直待在京师。
如今,皇城内外的护卫全是将军手下。
禁卫军都出自飞仙楼。
木易非与蔡忠此刻站在皇城外,望着城顶反光的琉璃,很刺眼。
“你们不能进去!”蓝影晃过,一管洞箫了木易非的下颚。
木易非闭上眼,叹了口气,“我不怪你!”
“你认为我现在有必要回答你吗?”曹正看都没看木易非,深邃的眸子投向何处,没有人知道。
木易非晃了晃手中的断剑,退开一步,“你认为能阻止我吗?”
“哼,别怪做兄弟的没提醒你!天下何处无芳草?”曹正跟着踏上一步,洞箫依旧贴着木易非的下颚。
“我欠她的太多了!”
“我的前程绝不允许任何人阻碍!便是兄弟也不例外!”曹正咬了咬牙。
木易非左手一掌拍向曹正。
曹正飘身退开,他不想鱼死网破,因为他还有美满的仕途。如今飞仙楼四大护法随着将军得势,已都是肱骨之臣。
木易非黑色的身影跃起,断剑下的风雨怎生模样?
悲天悯人?
兼济天下?
还是……
都不是。
只是一位失去至爱的伤心人而已。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可能爱本也就是一种公平的东西吧!
她为他付出了太多。
他欠下她太多。
有些东西若是来了,便是排山倒海。挡不住,躲不开,天之涯,海之角,如影随行。
往往就是这样。
再多的恋,再多的爱,也是被命运无情的捉弄。
木易非手里有花非雾的信物——断剑,又如何?
在命运面前,或是宿命下,也只是失意在茫茫人海中的可怜人。
这些都不管了。
断剑下的风雨,催人肝肠。
为了那短而暂的刻骨铭心,他与兄弟翻了脸。
曹正,为了那不知为何物的名利,也与兄弟翻了脸。
曾经的相遇,知己般的相识,在这堂皇的紫禁城前,表现得是如此脆弱。
人各有志。
也许那一场相遇,只是少年的冲动。
剑与箫的配合,曾经很美。
而今夜……
蔡忠望着自己的光明尺,竟然瞌睡了起来。
也许,一觉醒来,还是三个人的天空。
这样的想法似乎太过天真。
剑与箫止住了。
曹正空洞的眼神解释了一切。
他还是拦不住这个伤心人,其实曹正又何尝不是呢?
但结果已经出来。
木易非情劫蛊里三十年的内力在断剑的熏陶下已然运用自如。
所以他打败了打。
“你走开!”木易非推开曹正。
凄然的背影消失在紫禁城的上方。
皇宫。
木易非很快找到了皇宫。
灯火下,一块肥胖的肉身摊坐在床前。
睡得很死。
被窝里缓缓伸出一久违的面容。
木易非怔住,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沉默。
他与她也只见过一次面。
而那次以后,他便陷入了命运的捉弄。
“狗皇帝!”木易非上前一剑挥去。
那胖子睁眼,一掌震退了木易非。
突然。
木易非口吐鲜血。
“你……你……”夜风竟是吹进了殿内。
“你什么你,将军料事如神!”那胖子笑了笑,“让你死个明白,我便是铁琴台主人,陈立!”眼前这胖子竟是与曹正齐名的“铁琴飞仙”陈立。
木易非踉跄站起,看着梦里花,神色缓和,用少有的柔声说道:“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难道?”木易非神色瞬间暗了下来。
他不再多说。
满心的希望换来无助的失望。
空空的天空留不下一丝牵挂。
放弃。
没有了你。
偌大的江湖,漂流的只是那无端的失意。
陈立见木易非神色憔悴,又补上一掌。
痛,身心俱痛。
这一切都顾不得了。
死。
想死。
死是一种解脱,他们都这样说。
“贵妃娘娘,小人这就告辞!”陈立招出来两名太监将木易非带走。
梦里花,平静地看着,如此的平静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波澜?
只有她自己知道。
陈立走了出来。
两个太监转身一刀,一剑自陈立挥去。
陈立一惊,说道:“你们是唐公公的人?”
“哼!”俩太监也不理会,刀剑齐使,武功甚是怪异,竟然不是中原路数。
陈立慌忙退开,逃去。
木易非被这两人带入一间大房子,见一白发乌衣之人端坐于椅上,旁边立着两人,正是那两名太监。
“花非雾少主人,咱家这里有礼了!”那人起身作揖,嗓子甚是尖锐。
“你们带我到这做什么?”
“如今天师已毙,将军得势!木门主若与咱家联手扳倒将军,贵妃娘娘必当无恙送你手上!”
木易非闻言,笑了笑。
“我凭什么信你们东厂?”木易非看这些人着色,也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呵呵,你合不合作由你说了算!咱加从不强人所难!”
木易非沉默了良久,“好!”
他答应了东厂。
错还是对?
他没有去想。
因为爱的人,他别无选择。
到底是不是爱,答案很是模糊。
或许年轻的抉择都是一片模糊吧。

杨义飞 发表于 2008-9-19 00:49

廿八   将军令
交易。
木易非竟将梦里花当成了一笔交易。
爱本就是以交易的形式存在。
梦里花那晚为木易非的付出,难道不就是为了想得到这一见钟情的刻骨铭心?
只是他们彼此交易的对象不同而已。
东厂。
一个直属于皇帝的特务机构。
东厂场公,一个特务头头。
朝中只要有直接威胁到皇权的势力,便是他们迫害的对象。
“那晚天师府大战,怎会有侠义道高手?”说话之人淡淡望着曹正。那种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平得让人战栗,静得让人悚然。
他便是将军。
坚毅的面容,睿智的眼眸,还有那伟岸的身姿。
数十年的塞外戎马,让他的背影虚虚实实。
虚实间,给人以无边的压力。
曹正每次面对将军,便有这种无形的压力。
甚至于,在将军面前他都没直起身子过。
“属下不知侠义道那伙人为何会去天师府,难道是花非雾中人联合的侠义道?”曹正低着头,在将军面前他只能低头。
将军笑了笑,于他只是随便。
而这样的笑容,在曹正看来却是那般的深不可测。
将军在亭台轩榭四大护卫眼里永远是那般的神秘,高深……
“我知道是谁在后面搞鬼了!”将军的话语总是透着那莫名的平静,永远都是那样的波澜不惊。
曹正没有作声。
在将军面前,他不能问“为什么”。
“陈立今夜去皇宫捉那花非雾的主人,想必失手了!我早该知道东厂会插手的!”将军尽管如此,还是一往的平静。
曹正还是静静地听着。
“你去锦衣卫吴指挥使一趟!”说罢递过一块尺余长的令牌。
将军令。
天师神兽龙虎吟,亭台轩榭将军令。紫禁皇城奉书阁,护国断剑拜光明。
将军令是与断剑、光明尺齐名的利器。
既是利器,也是权势的象征,兵权的象征。
第一句里的天师势力那晚已被铲除。
如今将军、东厂、皇帝三股势力纠缠于朝廷之上,更有君临江湖的断剑、光明尺。
此刻将军令出,意味着新的争斗开始。
曹正心里很清楚。
他将与木易非、蔡忠正式对决。
朋友?兄弟?
他觉得很好笑。
在将军的辞海里,这两样都没有。
有的只是成王败寇的定律。
曹正拿着将军令走了出去。
将军令意味着什么?
无敌?不败?
但在曹正眼里可以肯定的是服从。
绝对的服从。
将军与天师之间。
曹正宁愿得罪天师,也不敢违背将军。
而如今天师伏诛以后,将军更是他心中不可动摇的神话。
“晨钟,暮鼓!”随着将军一声平静的话语,走进来两人。
他们不管在外面有多么的不可一世,但在飞仙楼只有低头,服从。
“你们俩去找百花教主与护国侯!”
晨钟、暮鼓听令下去。
此刻只剩下将军一人。
清澈的眸子里酝酿的是些什么?
没人知道。

杨义飞 发表于 2008-9-20 10:49

廿九    雪原行
冰封万里。
今日没有飘雪,不过这里沉积了很多的冰雪。
雪原。
远处走来三人。
宁百花、护国侯、和渡船老头。
换个身份的话,应该是花非雾的侍花、逐雾使者与藏剑护法。
三人迤逦而来,来到这无际的雪原。
藏边雪原,人迹罕至,只因这里恶劣的气候。
低温。
荒凉。
这些都还没什么。
要命的是这里缺氧。
但他三人却是与平日无什么两样。
雪原还有一座高峰,高得不可思议,有人叫那峰为珠穆朗玛。
有一个年代,过去的年代,高手们都喜欢到珠穆朗玛上了结恩怨。
断剑侠曾经来过这里。
与谁来的?
已是历史。
历史往往不是被风沙侵蚀,便是被霜雪冰封。
真的很神奇,不过这样才显得真实。
“侍花那东西真的在这里?”逐雾问道。
“我想应该是吧!断剑大侠的身世惊天动地,如果有了那样东西,我们就可以对付将军的飞仙楼与东厂的奉书阁!”侍花眼中飘过异样的色彩。
“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护国侯望着侍花。
“哼,那东西惊天动地!若少主能得到的话,花非雾便再也不必藏匿于江湖深处。”逐雾眉飞色舞,花非雾仿佛是这垂暮老者重生的起点,又似那寂寥的终结。
三人朝着珠穆朗玛走去。
空气已是越来越稀薄。
逐雾强压住胸口的气息。
侍花使者脸色略显苍白。
护国侯只觉丹田间从未有过的澎湃与咆哮。
天师虽然不在了,但京师依旧沉浸在波涛之中。
木易非,花非雾的主人险些丧命于飞仙楼。
而飞仙楼铁琴台主人差点栽在东厂手里。
京师的局势并未因天师的毙命而缓解,相反,更混、更乱。
皇帝这几日不见踪影。
将军令出,锦衣卫犹豫不绝。
如此局势,作为花非雾的三名重要人物,竟出现在人烟绝迹的藏边雪原,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竟然攀上了珠穆朗玛。
天下第一峰。
高。
第一意味着无敌。
不管是断剑大侠还是花非雾,都曾经无敌过。
所以他们都来过珠穆朗玛。
断剑侠便是雪原一战,名动天下。
花非雾祖师死后被送上了珠穆朗玛。
不管是活着来的,还是死后来的,他们都曾来过。
据说,那件东西断剑大侠曾经拥有过,与断剑一起监护着三代帝王。
正因为断剑大侠的监督。
才有天朝的盛世。
如今天朝式微,正是花非雾雄起神州的机会。
所以作为花非雾的使者,逐雾与侍花绝不会轻易错过的。
可是护国侯很矛盾,作为断剑的守护者,为花非雾出生入死他义无反顾,但作为皇室中人,守护太祖基业是他份内之事。
空有一身绝学,却迷失在这冰冷而又凄凉的雪原。
这一次雪原之行该不该来?
复杂的神色。
慢慢地冻结。

剑晓风 发表于 2008-9-21 15:00

这个……看得比较清楚……这个……成吉思汗呐:L

顾玄萦 发表于 2008-9-21 15:02

来看看……温瑞安式的格式哇……
其实我觉得汉字没必要这样分行排列

杨义飞 发表于 2008-9-21 15:53

回复 88# 的帖子

其实我不喜欢温瑞安的作品,我也没有模仿他的意思:handshake

杨义飞 发表于 2008-9-21 21:48

三十   败武当
风。
这里。珠穆朗玛,这里的风仿佛隐匿于四周的杀手。
让人心寒。
风吹过来,冷,尽管他们有强悍的内力。
但这里的风,是天下间最冷的风,因为这里是天的边。
不论如何,他们还是坚持了下来。
在峰顶有一片平地。
地上仍然覆盖着皑皑冰雪。就在这片平地的中间突出一快,很显眼,当他们一倒这里就看见了。
护国侯上前看了一转,皱了皱眉,“你们要找的东西是不是就在这里面?”那是平地上一突起的冰块。
“应该就在这里了!”逐雾淡淡地说着。
“还不打碎这块冰?”侍花语气也已变了。
护国侯错愕。
这两位昔日的好友此刻完全陌生了。
“百花!你……”护国侯没有再说下去了,他已经隐约知道这是件什么东西了。
侍花眼里闪过些微的愧色。
逐雾也暗自叹了口气。
心的深处,侍花与逐雾是莫名的不安。
侍花的眼神更是复杂。
“不管我们花非雾如何呼啸江湖,但绝不允许动太祖之天下,否则……”护国侯说部下去,因为这是一个很难超越的抉择。一个是祖宗的基业,一个是对侠对自身信念的执着。
他抉择不了。
“藏剑,我们就告诉你吧!此番来这里,是为了找寻传国玉玺!”逐雾眼神显得迷茫,面对老友,他也在抉择,但他是理智的。
所以,逐雾选择了藏剑面对的后者。
“藏剑!”侍花言语又变柔和,但略带着苦涩,“断剑大侠的惊天身世,你知道是什么吗?”
护国侯没有搭理,冻结的眸子里是被欺骗后的冰冷。
东厂奉书阁。
“木门主,最近江湖传闻少林木鱼神僧圆寂,侠义道群龙无首,正是断剑传人叱咤风云之时!”唐公公望着木易非。
“你要我做什么就直接说!”木易非望着手里的断剑,丝毫没把眼前这唯一能与将军抗衡的奉书阁的主人放在眼里。
“好,花非雾的传人果然豪爽!”唐公公的笑声很是尖锐,随即又冷了下来,“将军出自武当,咱家要你取来武当掌门流云的头颅!”
木易非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下了头。
沉默的时间里,唐公公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
往往这种沉寂的放纵却是压力的另一种境界。
在这种压力下,心志坚如木易非这般,也不得不匍匐下来。
答应了这笔交易,是不是意味着人性在这一刻慢慢流失。
断剑的传人用断剑去杀侠义道,是不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他还是去了武当山。
或许在爱与侠的天平里,他是倾斜的吧!
又或许那份爱还有升华的空间。
武当山。
一个绝不比少室山逊色的地方。
两百多年前,武当山住进了一道士。因为他,武当成了一个门派,一个热衷于侠道的门派,并助太祖皇帝平定了天下。
所以,武当在天朝的地位很高,不仅仅局限于江湖。
将军便是从武当弟子里推荐出来的。
木易非此刻已经站在紫霄宫前。
少林寺有棍阵,武当有剑阵。
七人的剑阵。
木易非不管这么多,一声清啸,断剑竟隐隐生出了一层剑气。
七人剑阵形成一层密网,一层宿命的密网,网住的是那匍匐在命运前的无知众生。剑网的每一节点都藏着绝杀,杀的是那些敢于反抗的叛逆。
木易非在这层无所不罩的网下,却是个意外。
更意外的是剑。
那一剑,仿佛刺穿了天地,刺破了亘古的定律。
总之,它是意外,武当人眼里的意外。
剑阵被破。
木易非并没有丝毫的欣喜,只为这一趟不是他想来的。
再多不愿,那又如何?
江湖就是这样。
江湖不是孤岛,不属于某一个人,它是舞台,大家的舞台。在江湖的舞台上,每一个人都是小丑,无奈的小丑。
断剑的传人又如何?
飘渺的星空下,没有人会注意那若隐的孤星。
或许每个人都是一颗不能自已的孤星。
“你是断剑传人?”一老道自紫霄宫踏出,与天师差不多的样子。
“你就是流云道长?”
老道点头。
断剑刺上。
流云丝毫未动。
木易非周身散发着剑气,很别扭的剑气。
“我败了!”流云道长叹了口气。
“我也没有赢,你输给的是断剑,不是我。”木易非别扭的感觉愈来愈烈。
“武当今日一败涂地!少侠想要什么尽管说!”
木易非,沉默。
“我只是来切磋的!”木易非良久方才缓缓收起断剑。
走下武当山,风吹得很柔。
木易非无奈地笑,无奈地苦笑。
对流云道长,他下不了手。
人性,在他身上并没有流失,一丝一毫都未曾。
他有自己的原则,自己的道德底线。
他对不起她。
对于她,他只有刻骨的心痛。
可是对于江湖,他可以摇摆,但绝不能倾斜。
前面,一道熟悉的背影。
木易非止住了脚步。

[[i] 本帖最后由 杨义飞 于 2008-9-21 21:55 编辑 [/i]]

草草纸 发表于 2008-9-22 08:06

杨大侠的风格真是一个“爽”字~~~

杨义飞 发表于 2008-9-22 09:44

卅一   断义箭

“你竟与奉书阁联手?”
“你没资格说我!”
两个人一齐沉默。
那倒身影竟是曹正的。
“你拦不住我!”木易非话说的很是无力,在欺骗面前,任谁都将是无力的,不为别的,只为意识深处那揪心的苦楚。
曹正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这样的笑,比哭还要难受。
“你杀了流云道长?”曹正还是说了话。
木易非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这种无语的情绪,往往便是一种默认。
“好啊,你很厉害!”曹正的声音竟是有些颤抖,心抖地更是厉害。
愤。
他恨不得杀了他。
他也是。
一个是被欺骗,一个是不被理解。
彼此地伤害。这便是江湖,扬名,木易非最初的梦想,却因这支离的江湖而破碎。
曹正也是少年,他虽未说过自己的梦想,但他有,肯定有。
那晚,他们彼此相遇,从此相识。
那晚,他们独闯酒色门。
那晚,他们生死相交。
“酒色门是天师的爪牙,那晚我本独自去灭酒色门,谁知路上认识了你……”曹正还未说完,木易非便接道:“便利用我一起去灭酒色门。”
“不错,这便是江湖,现实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本就是借力打力的关系!”
“那是你的江湖!”木易非冷哼。
“我的江湖龌龊,你的江湖就很干净么?那你为何还与东厂合污?”
“梦里花。”
“呵呵,你就这么大出息,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死不活的!”
木易非无语。
曹正无语。
对立。
曾经的兄弟。
此刻对立在武当山下的寒风里。
情与义,若能升华,无一不是人生的闪光点。
可惜,两个少年在这些道德的艺园里擦肩而过。
木易非望着那不属于自己的天空,叹息,内心深处的叹息。
于情,他错过了。
于义,此刻的对立诠释了错过。
“蔡忠也是你刻意请出来,想用他的光明尺对付天师!”木易非此刻已经彻底地崩溃。崩溃在欺骗的沼泽里,一点一点地往下陷,下陷的极限便是那意识的模糊。
模糊在江湖里。
与其相忘于江湖,莫不如模糊自己的视线。
“够了,今日我们便来个了断!”断剑挥劈而出。凝练了一场谎言的剑气,划破的不是虚浮的空气,而是彼此间的信任。
“好!我这便会会你们花非雾的绝学!”曹正迈开追风步,洞箫斜指木易非喉结旁的人迎穴。
剑,已不是那柄曾与洞箫合作过的剑。
箫,还是那个萧。
洞箫与剑相碰,飞出一道黑影。
箭,三寸长的箭。
这才是玉箫亭的绝学。
  出人意料的绝学。
它是将军这几天才传给曹正的。
今日,结义的少年在此厮杀。
木易非侧身让过,剑气随着这支小箭消失在风里。
箭,飞得急。
似是命运迫不及待的惩罚,惩罚一切它想惩罚的人。
又是一支。
木易非断剑挥出,“咧!咧!”罡风迫使着脆弱的小箭飞向曹正。
曹正望着这一箭,竟然笑了,笑得那般轻松。
这一箭,插在了曹正的咽喉。
血,流得好慢。
木易非眼神里的空洞,一点一点地扩散,散到最后竟是一滴液体。
“为什么?”木易非上前扶住曹正。
为什么?
曹正躺在木易非怀里,无比轻松的神色:“大哥,我不怪你!”
“为什么?”木易非吼道。
“死在你手里,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我并没有骗你,虽然将军要与花非雾为敌,可是我一直当你是大哥!江湖间短暂的相遇,够了。”曹正浑身抽搐着。
“你的箭完全可以杀了我,你为什么要杀自己?”
曹正已没有气力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小心……”他便这般去了。
这一箭名叫“断义”。
可是,他真的断得了吗?
这样的结局,有人会伤心,有人会哭。
但,它终是射穿不了人性的道德底线,永远穿不透“相识于江湖,便相知于这一世”的诺言。

[[i] 本帖最后由 杨义飞 于 2008-9-22 09:49 编辑 [/i]]

杨义飞 发表于 2008-9-22 20:25

卅二    割情刀

他抱着曹正的尸身,走在武当山下。
“他还想告诉他没有杀流云道长!”可惜他再也听不到了。
“今生有你做兄弟,便不枉走在这江湖之上!”木易非坐在曹正的墓前,洒下一杯清水。此刻他才知道,他们之间就是一杯清水,清得没有任何杂质。
曹正被葬在武当山下。
他的墓没有名字,没有花,没有草。
木易非身上多了一根洞箫。
木易非心里多了一份自责。
望着自己的手,一双充满罪恶的手。
偌大的江湖处处漂流着伤心。
情让人心伤。
义让人伤心。
心伤。
伤心。
人如果没有了心,是不是会活得轻松。
不会。
烛光下,将军紧锁着眉头。
他的心很冷,或许他就是那种没有心的人。
他有的是算计。
将军算事情算得很准。
从酒色门算到天师府,他没失算过。
东厂与花非雾联手,将军也已经算到了,木易非在宫里被奉书阁的人请走,将军已经断定飞仙楼出了内奸。
谁是内奸?
他还不知道,这便是他琐着眉头的原因。
不过,他已经确定了范围,那便是四大护卫里的一人或几人。
曹正,他完全地信任,如此便只有三个人了。
贵妃那边全部都已换成了锦衣卫的人,锦衣卫已与将军联手。
木易非又一次踏进了皇宫。
“跟我走。”
“你疯了,我跟你很熟吗?”牡丹使者,张雨苗冷冷说道。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兄弟,不能再失去至爱了!”
张雨苗静静地站着。
若是那晚说这话,她肯定会跟他走,风雨江湖,天涯海角。
可是现在,不可能了。
“铮!”然一声,她拔出了刀。
刀?
她拔的竟然是刀。
一刀劈下。
木易非让开。
“缠梦剑呢?”木易非问道。
缠梦剑有太多的痴情,她不愿用。
刀。
锋利的刀刃可以割断一切,包括那片相识的江湖,那段刻骨的缠绵。
她用刀。
她用刀砍他。
木易非心里越来越空。
“你不跟我走?”换回的只是一阵寂寞。
他已离去。
她望着他离去。
重演,仿似那晚的诀别又一次地重演。

[[i] 本帖最后由 杨义飞 于 2008-9-23 22:21 编辑 [/i]]

杨义飞 发表于 2008-9-23 10:04

卅三   天涯走
离去。
木易非无奈地离去。
情与义已经淘空了少年的所有。江湖是个是非之地。远离这片江湖,远离江湖里的伤心。木易非带着断剑,离开京师,这地方太混乱了,权势的纠缠让人心乱。
刚出京师,他遇上了蔡忠。彼此无言,那日他与曹正打斗,蔡忠睡着了,醒来后就不见了他们,于是在皇城下天天等待。等的是“相识于江湖,便相知于这一世”的诺言,是兄弟。
木易非带着蔡忠来到了曹正的墓前。
蔡忠没有说话,将光明尺埋了下去。
木易非将断剑与洞箫一起埋了进去。
“你还是回天宇林吧!”木易非拍了拍蔡忠的肩膀。
一个人。
他不想回孤岛,因为他不想见任何人,任何与他认识的人。东南西北,他没有方向,仿佛被遗弃的幽灵,徘徊在一个又一个的十字路口,迷茫、麻木。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天涯行走,断掉的又何止是肝肠?
断不掉的又是什么?
一世的情,一生的义,只因自己的倔强无知而成为短暂的擦肩。
那一夜,是他放走了几世乞讨来的情。
那一箭,刺走了知己的魂魄。
玉门关外,茫茫的黄沙吹了一次又一次,吹走的是繁华,吹不去的是无奈。
昆仑山顶,凌冽的北风来来回回地婆娑,带走的,带不走的都是哽咽的温度。
东海之上,无情的波涛无休止地闹着情绪,却不知扁舟上的伤心人情绪有几何?
木易非走着。
天涯行走,更多的是漂泊。
漂泊天涯更多的是孤寂。
痛。
木易非有着刻骨铭心的痛。
这些日,他漂泊江湖,却远离了江湖。
每个人都羡慕江湖的快意恩仇,携酒仗剑的洒脱。
恨。
木易非有着刻骨铭心的恨。
他不恨天师,不恨东厂,不恨将军,他只恨自己。
恨自己在拥有的时候为何不懂珍惜?
痛完,恨完又能怎样?
憔悴。
枯槁。
慢慢老死于江湖。
江湖看着人老,看着人死。江湖没有情,没有义,它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见证者。旁观的是生,见证的是死。
正因为江湖没有感情,它才是客观的,它才是公正的。
千百年的江湖,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的兴衰。
天涯路,望不穿。
木易非望不穿的是那飘渺的人心。
望不穿,他望不穿的东西太多,多得让他迷失了自己。

杨义飞 发表于 2008-9-24 12:56

卅四  孤星恨
曹正死后的一个多月。
木易非一个多月来,恍惚的神情,已不在是离开孤岛时那孤傲的少年。
改变。
变得很多,一个多月,他变了很多。
行走天涯,带来的是更多的悲,更多的伤。
不知不觉,回到了孤岛。
原本他不想回去,可是浪迹天涯的时候,他又放不下。
回来。
站在扬子江畔。
初春时的扬子江,比起隆冬时节,只是多了点点绿色。但在伤心的世界里又何曾有过绿色,尺余长的芦苇穿透了隆冬的封藏,在春风里摇曳着,似是在嘲笑着木易非。
“少主,这些时日去了哪里?”逐雾依旧摇着他的渡船。
木易非没有回答。
眼神里流出的除了伤心之外,还有一丝疑惑。
他很疑惑,但什么都没问。
现在,问题对他来说都是无聊的。
“少主你可知这几日京师里剑拔弩张,将军与东厂要干上了!”逐雾眼里流出一丝贪婪,“我们花非雾趁此君临天下!”如此的口气在他说来却是那般的平常。
木易非还是没有说话。
是啊,一个伤心的人还能有多少的温度?
那样的表情不是冷,更不是热。
那样的表情无限接近于没有。
“侍花已经死了,临死前他要少主救出牡丹使者,继任百花教。”逐雾望着浑浊的江水,眼圈里竟有些微的浑浊。
木易非僵硬的躯体,晃了一晃。
“藏剑也死了,他武功本剩下一层不到,遇上飞仙楼的吴晨钟、萧暮鼓……”逐雾没有再说下去。
“我们这就去京师。”木易非终于开了口。
“少主,断剑呢?”逐雾问道。
“丢了。”木易非转身而去。
逐雾跟上。
京师。
木易非辗转之后,又来到了这个心伤的地方。
这次,他没有直接去皇宫,而是去了东厂。
奉书阁里。
“我没有杀得了流云。”木易非冷冷说道。
“这没什么,今日咱家便要与将军一决胜负!”
“哦。”

飞仙楼里。
“圣上察觉东厂已生异心,今日飞仙楼便要平了奉书阁。”将军的话永远都是这般平静。
将军铲除奉书阁已得皇帝默认,他将肆无忌惮。
飞仙楼好手尽出。
奉书阁严阵以待。
厮杀。
又是一场厮杀。
“陈立,你先上。”将军没有波澜的眼眸望向陈立,陈立浑身颤抖。
“是。”陈立踏上一步。
倒下。
陈立倒下。
“这便是背叛飞仙楼的下场。”将军望着地上痛苦抽搐着的陈立,还是那般的平静。
唐公公笑了笑,“将军阵前斩将会不会动摇军心啊?”
将军没有回答。
原来飞仙楼的内奸竟是四大护卫之一的铁琴台主人。
唐公公招了招手,走上两人,正是那晚请走木易非的两名太监,他们便是奉书阁的御风、吟雪两位阁主。
将军单掌挥出。
唐公公左手挥刀,右手使剑。
将军的掌出地很慢。
唐公公刀出得很快,剑刺得很慢。
两人相距两丈多远。
可是这样的距离在他二人看来,不过是咫尺而已。
将军掌间幻出一片浓厚的剑气。
“藏剑八式?”唐公公惊道,“想不到这套武功还流传于世!”
将军回道:“唐公公的路数非我中原路数,竟是刀剑流的传人!”
唐公公更是吃惊。
“你以为就你会收买我身边的人?”将军话未说完,唐公公只觉胸口一阵火辣,竟是吟雪回身一掌。
“你……”唐公公一声尖吼,踉跄后退,随即欺身上前一掌拍在吟雪的丹田处,准确点,不是拍,而是粘。
他竟然在重伤之下吸尽了吟雪的内力。
但吟雪那一掌已要了他半条命。
唐公公疯狂,头发散乱。
拼命。
不求自保,他已没有活下来的筹码。
所以他欲与将军拼命。
御风也与暮鼓晨钟拼上了,还有双方其他的高手。
拼命,大伙都在拼命。
木易非也拼了进去。
他不知道该杀谁。
他没有剑,他只能乱打。
他见人就打,似是在宣泄着这些天以来的心伤。
厮杀结束。
唐公公倒在血泊里。
将军受了重伤。
这一场厮杀的主角全都死伤。
主角?
这场厮杀的主角?
不远处走来数人,其中竟有一人穿着龙袍。
皇帝?
主角竟是皇帝。
从皇帝身后走出一人,逐雾。
“你?”木易非仿佛又回到了那被欺骗的沼泽,谎言,天际蔓延的是无尽的谎言。
逐雾神秘地笑了笑,竟是撕下了一层脸皮。
露出的面容,又让他吃了一惊。
护国侯,最终那人竟是护国侯,花非雾的藏剑护法。
木易非忽觉得自己好孤独。
全世界都是欺骗的谎言。
自己真的就是天边那若隐的孤星。
恨。
他恨得好迷茫。

国色天香 发表于 2008-9-24 13:10

全世界都是欺骗的谎言。
自己真的就是天边那若隐的孤星。
恨。
他恨得好迷茫。
非也-----------最坏的人心里也有善------------------能找出别人身上的闪光点----------那么"他"就不会有那么"恨得好迷茫"

杨义飞 发表于 2008-9-24 13:16

回复 96# 的帖子

或许你的江湖是乐观的:)

国色天香 发表于 2008-9-24 13:31

大部分人无大恶而有小善,我们为何只看他人之小恶而不看他人之小善?
社会即江湖,人心如星空,变化再多也是空.那就看"善"吧.

杨义飞 发表于 2008-9-24 13:57

回复 98# 的帖子

天香女侠所说的“善”是不是“侠”的缩影,《孤星》所想表达的是道德背后的人性,丑与美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看人的视觉不同而已

国色天香 发表于 2008-9-24 16:07

侠的主意是行善.
好比你要摔倒了,我正好扶了你一把-----------这也是一种侠-------也是一种人性的善的具体表现.
道德背后的人性,我的理解是-------剥掉社会规则后所剩的人性,那么这个题目就太大了--------性本善?------------性本恶?-------------永恒的平行线-------------无人能说清.
随便说---------------

杨义飞 发表于 2008-9-24 20:04

回复 100# 的帖子

道德背后的人性即是随性,我认为人性的真正闪光点是真实,不是刻意的做作,善与恶只要是真实的,即为人性。人性之前再加上道德修饰,就变成了“善”,即江湖中的侠。纯属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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