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总要到明天才想起昨天?
为何总要到失去才有那凄惨的回忆。
木易非穿梭在古老的密林。
于他,只有痛心的自责。
这便是年轻。
年轻的招牌,便是毫不在乎别人。
管他人生与死,乐与悲。
年轻在乎的只是自己的面子。
便如那晚的决绝。
拒绝的当下,深处竟是有一片飘然。
而那瞬间的莫名,代价将是良心的哭泣,将是一生的自责。
自作孽,不可活。
众人见木易非似是疯了般得挣扎。
灰蓝二影左右包抄,拦住了他。
曹正只见他溃散的眸子里,掺杂着缠绵的血丝。
“大哥,冷静点。”声音不是很大,却很清楚,尤其是那份关切。
蔡忠亦是一把扯住木易非的左袖。
他却是反手一掌逼退曹正,左掌自袖间探出,格开蔡忠。
曹正、蔡忠互望一眼,光明尺与洞箫左右点来。
剑光闪起,有如漫天霏雨,缓而不绝,真不知他如此心情却有如此细腻的剑意。
兄弟三人战成一团。
姹紫、嫣红匆匆过来,急道:“三位公子停手啊!牡丹使者究竟怎么啦?”
木易非长剑卷起一圈弧线,于当空戛然而歇,口里喃喃念叨:“我对不起她……”
“大哥。”蔡忠、曹正退开一步,二人神情极是复杂。
“牡丹使者到底怎么了?”姹紫、嫣红也不顾身上之伤,厉声问道,一改先前的谦和之态。
那是怎样的心痛?
他开不了口,在爱与不爱的边缘,他始终碍不下自己的面子。其实又何止是他,在名与利的诱惑下,织就了多少无奈,又回眸了多少次的不堪。
“小子,那丫头既为你种下情劫蛊,你却还对不起他!”言语中充斥着异常的怨恨,不远处飘来一道身影,待得近处,却是一四十多岁的妇人,晰白的瓜子脸夹有丝丝红晕,那历经沧桑的面容刻着若隐的横沟,两膑斑白,若是二十年前,当是美绝一方的尤物。
他依旧沉默着。
蔡忠、曹正下意识地于木易非两旁靠近。
“属下拜见教主。”姹紫、嫣红闪过一丝惶恐。
面前之人,百花教主,宁百花。原来她早已来到湖畔。
“小子曹正拜过百花教主。”曹正拱手作揖。
蔡忠亦是拜过。
唯有木易非神色沮丧,不闻不问。
“本座年前,派牡丹去中原寻找我教欣雨祖师百年前丢失的‘三才诀’,不想一年多来江湖上出了一位绝世美人梦里花,本座料得那便是牡丹。”百花教主神情瞬间黯了下去。
“哦?江湖第一美女原来是百花教的牡丹使者。”曹正此刻方知梦里花就是牡丹使者。
“‘三才诀’本是百年前的悲天谷不传之秘,何时到了百花教?”蔡忠本就与天宇教、悲天谷大有干系。
“我教欣雨祖师当年便是悲天谷的大小姐。”宁百花淡然。
“‘三才诀’据说是一套不世绝学。”曹正望了望手中的洞箫,眉间涂鸦着淡淡的挑衅。
不世武功又如何,怎及得伊人一笑。
如果可以,他现在愿意用一身武功换她片刻平安。
如果可以,他现在愿意用一腔血泪换她淡然的一笑。
如果可以,他现在愿意用这孑然的躯壳承担她一世的烦苦。
可是,没有太多的如果。
就如悲哀的生命,总是贪婪太多的明天。
一生的颓废,
只因那拥有时的不在乎。
江湖在闪烁。
伊人还能如旧?
[[i] 本帖最后由 杨义飞 于 2008-6-27 10:23 编辑 [/i]] 终于看到更新了。就是太短了,两分钟就看完了。期待多更新点。: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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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对我的关注:) 这段时间真的很忙,暑假会有时间写的 很不错,其实我也有写一些,但觉的看了对不起自已的眼,大家一起努力吧回复 65# 的帖子
不要怕不好意思,大家一起写,一起讨论,这样才有进步啊 百花教?听起来不错
都是女门人?
回复 67# 的帖子
其实百花教这名字很俗的,有n多人用过。既名为“百花”,肯定都是母的了:lol 廿二 战少林(上)绝世武功,又怎及那伤人的缠绵?
木易非望着宁百花,决然道:“牡丹使者被困于天师府,我这就过去。”
“就你?”百花教主一声冷哼,随即一掌向木易非迎面拍去,很柔,很静。竟似母亲抚摸孩儿般,细腻,舒爽。
“小心!”曹正追风步踏出,洞箫横挡,以不可能的速度绕到了木易非的身前。
那根柔软的手掌,似是吸尽了苗疆千年的诡秘,只一顿,便幻出了一排掌影,如那花间穿梭的彩蝶,游戏着风尘的邂逅。
木易非捂着胸口。
痛。
并不是那古怪的掌力,只因那一段莫名的伤痕。
“好小子,果是中了‘情劫蛊’。”百花教主杏目泛红,喃喃叹道:“傻丫头,这又是何苦……”
曹正依然立在木易非身前。
蔡忠捏着光明尺,立在不远处,望着天际遥远处的一抹淡淡的烟云。细小的眉目,透出的是一丝懵懂,自幼长在天宇林,与毒虫猛兽为伴,而今天却出现了这么多人,他很是不明白。
人。
一种很矛盾的东西。
滚滚红尘之间,既有那卑鄙残忍的贼子,也有断剑侠那种扶危济世的侠者。
蔡忠于今日之后要与人为伴。
是好事?
还是坏事?
他不晓得。
就如那漂浮的烟云,徘徊在空旷间,游戏在江湖里。
“京师的天师府?”百花教主柔和的眼神盯者木易非。
木易非僵硬的头颅,点了点,“我去。”
“你不行。”百花教主冷冷得说道:“本坐亲自去京师会那狗天师。”很简短的言辞,却激起了三个少年那火一般的热肠。
“狗天师与昏君做的那些龌龊之事,人神共怒,小子们虽自不量力,还是想去助前辈一臂。”曹正淡淡的眸子里,闪着异样的色彩。
“我们也去。”蔡忠、木易非望着天边,说得毫不犹豫。
“我们百花教的事何时要外人插手?”
“我欠她的,要还给她?”
“还?哼……你用什么还?你可知‘情劫谷’种下以后,种种折磨不死不休,另施蛊者万劫不复。”百花教主轻蔑得瞟了瞟木易非 ,“你倒好,凭一张小白脸便得了半甲子功力。”
“我增加了半甲子的功力?”木易非却没有丝毫的欣喜,三十年功力的背后可能是一世的纠缠与愧疚。
“据说那天师虽然修那下耻秘术,却当真有不浅的修为,天师府又是戒备深严。”曹正随意间说道。
“你是说本座修为不够了?”百花教主问道。
“我不是……”
“好了。”不等曹正说完,百花教主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若真想帮我,便去少林寺带一个人出来。”
“谁?”蔡忠问道。
“前朝的护国侯。”
“好。”木易非自知再说下去也是没有结果,既然梦里花是百花教的牡丹使者,那为百花教主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三人拜别百花教主,直往少林赶去。
他们答应这事之时,没有片刻的犹豫,只因木易非欠了百花教。
这便是兄弟。
出生入死。
只为他们相识于江湖,之后就相知于这一世。
所以,去少林寺,他们觉得很坦然。
江湖。
只要坦然面对,就是一方乐土。
[[i] 本帖最后由 杨义飞 于 2008-7-4 14:41 编辑 [/i]] :handshake 年轻的招牌,便是毫不在乎别人。
管他人生与死,乐与悲。
大家都正年轻,努力:lol 好久没来更新了,不知道有没有被大家遗忘于这片江湖 廿三 战少林(下)
少林寺。
他们面前的便是千年以来一直被誉为武林发源地的少林寺。
雄伟、庄重、气魄。
千年古刹流出的气息,更多的是压抑。
木易非、曹正、蔡忠此时便是压抑与慌乱。
在千年武学的阴影下,他们没有丝毫的把握。
“三位敬请留步,请问有何事故?”四名守门小僧拄棍合十。
“我们有事要见方丈大师。”木易非望着“少林寺”的牌匾许久,缓缓说道,却是没有丝毫的膜拜之意,相反的是吐露间尽是不屑。
“方丈正于后山之中清修,大约需半年之后方能出得山来,三位怕是来的不是时候。”守门僧怒目而视。
木易非冰冷神色是性格使然,自己并不觉失礼之处,见那僧人态度,气不打一处来,“我们这便去后山拜访少林方丈木鱼神僧。”说着跨步上前。
曹正左右跟上,三人站成“品”字。
“少林后山岂容你们乱闯?”四名守门僧见木易非三人已露硬闯之意,并排拦于门前,叉开弓步,双手执棍。
“少林和尚怎地如此蛮横?”蔡忠眯眼哼道,光明尺在内力鼓荡下激起的热劲宛似缜密的天网笼罩着那四名守门僧。
四名少林僧人只觉一股灼热仿佛远古间积蓄了百万年的岩浆,又似那洪荒年代里流浪的火龙。总之,这是温度的巅峰,它的源头便是少年们一腔无悔的热烈。
中间的两名僧人持棍跃起,两边的僧人各自踏上一步,舞起两团棍花。
曹正与蔡忠同时向前,箫与尺左右包抄。
木易非呼喝一声,三尺青锋于剑鞘中陡然现出,悬于空中兀自打着转,随着身体的弹起,一阵缓而不急的风咋然掀来。
千年名刹之前,人影穿梭,一道道无奈的劲气轻抚着少林千百年来的沧桑,风本就如此的轻盈,轻的若有若无。
四名僧人倒地呻吟,木棍丢于地上,断成两截,平整的切口诠释了残缺的完美。
风也就此逝去。
木易非与曹正、蔡忠互望一眼,持剑踏入寺门。
潇洒。
飘然。
刚跨进寺门,等待他们的是一十八名棍僧。
他们手里的不是木棍,而是铁棍。
相传达摩留下一套“伏魔棍阵”,十八人为一小阵,一百六十二人为一中阵,三百二十四人为一大阵。百多年前断剑大侠破了中阵,千百年的江湖就此一人而已。
而此刻,三人面对的是十八人的小阵。
破阵。
三人手心已是一片潮湿。
冷汗,点点滴下。
“我们只是想拜见木鱼方丈,有事相求。”曹正收箫作礼。
“这三人必是凶手,将他们拿下。”随着领头的僧人一声令下,十八名僧人围成一圈,移步游走,宛若土墙下绽开的太阳花,木易非三人便是摇曳中的花蕊。
“凶手?”三人还未及得反应,四方已是棍影盖过。
剑、箫、尺左右应敌。
木易非长剑周转,丹田间一阵澎湃。
光明尺身的热浪一波波流出,与那快燃尽的灯心一般无二。
曹正虽踏着追风步,但洞箫却已是不堪重负。
“砰!”然一声,木易非左肩挨了一棍,剧痛深入骨髓,动作已是迟缓不少。
蔡忠右腿一阵麻痛,颓然坐地,光明尺仍在疯舞。
洞箫一声哑然,仿似决绝时的呜咽,曹正空手凝力,运掌如风,怎奈漫天的棍影掩盖了少年的所有。
战少林。
幼稚?
勇敢?
他们不清楚。
三人望着少林寺一个个气宇轩昂的棍僧沉默。
也许这是面对失败的唯一表情。
木易非颓然中更是愧疚,为她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如此糟糕。
望着四面徒壁。
三人淡然一笑,苦涩地笑。
[[i] 本帖最后由 杨义飞 于 2008-8-8 12:30 编辑 [/i]] 能不能迸发奇迹?:lol 在论坛上看到越来越多的水浒人物~
别处看到个萧让 这段故事还有个曹正
呵呵 名剑初生快成水泊梁山了
最后一句话“三人淡然一笑,苦涩地笑。”
这种语序是楼主刻意安排?
用意何在?
回复 74# 的帖子
曹正、蔡忠是我高中同桌的名字,你想太多了。至于“淡然一笑,苦涩地笑”这是一个认知的过程,由表及里的顺序。一眼看上去是淡然,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苦涩,很正常的逻辑……回复 71# 的帖子
这里是欢迎新朋友,不忘老朋友滴。:loveliness:貌似真的好久都没看到你了。:L 廿四 断剑出
少林寺的后山。
后山里的一个山洞。
木易非三人就被关在这里。
“这三人便是杀方丈的凶手。”地牢里走进一群少林僧人。
他们三人目目相对。
惊讶。
错愕。
武林泰斗门派少林寺的方丈竟离奇的死在后山。
“三位为何杀害方丈?”
木易非横眉冷视,说道:“我想让谁死,就让谁死,这还需理由吗?”
“人不是我们杀的!”蔡忠迷惑的眼神自木易非望去,却没有捕获到一丝的明白。“我们没杀人,大哥为什么要承认?”
曹正把玩着手里的洞箫,他没有说话。
沉默有时意味着承认。
往往更多的是深邃。
“带我们去见护国侯。”蔡忠恼怒了。
少林僧闻言,露出古怪的神情,随即消逝于面,奇道:“什么护国侯?”
“我们要见护国侯,让是不让?”
“莫说没有这个人,便是有也没这么随便。”少林僧盯着木易非,仿佛看到了他的内里。
“技不如人,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和尚你们看着办吧!”三人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任少林僧怎么呼喝,也不搭理。
和尚们见这三人这般无赖,急道:“尔等杀了我们方丈,如今已是武林公敌,我佛慈悲,你们还是就呆在这里吧!”少林寺是想将他们三人终生囚禁了。
木易非三人呆呆地沉默。
少林和尚们离去,留下的只是一句“阿弥佗佛!”
这本是佛祖的口头禅。
但在这时说出,更像是一种幸灾乐祸。
再准确说应该是一种亵渎,对佛祖的亵渎。
释迦牟尼真有那么悲天悯人?
这样的答案是很愚昧的。
看一眼这现实的世界,就知道释迦牟尼是多么的荒谬!
木易非从来就不信佛。
没必要。
所以他们对少林寺并没有什么好感。
夜。
悄悄地来临。
空洞的山风自洞前纠缠。
洞前,十八名手持铁棍的少林僧。
这才是木易非他们走不出这山洞的原因。
诡秘的暗夜与无邪的星辉似乎很矛盾。
还有更诡异,更矛盾的。
洞前,闪过一团红影。
十八名僧人随之而动。
铿然声起,瞬间激起十八道劲风。
十八种力道汇集在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道红色的身影。
红的似火。
花前月。
木易非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很深,因为她曾经给过他刻骨的失败。
水月刀划出的弧线很美,至少此刻很美。
十八名僧人已有六人挂了彩。
木易非惊住了。
他此刻才知道自己与这个女人之间的距离。
这是怎样的距离,他不想去计算。因为根本算不出,就算计算出来,也只是莫名的自卑。
“你们走吧!”花前月朝木易非笑着,依旧还是那样的妖媚。
木易非望了花前月一眼,冷冷说道,“今日欠下你这一比!”这句花说得连自己都觉没有底劲。
花前月咯咯娇笑:“小哥若能冲奴家笑上一笑,今日便是魂断少室山,那也值了。”
木易非冰冷的脸庞,泛起些许不易察觉的红。
三人匆匆离去。
木易非回首望去,一团红影在和尚群中穿梭,于暗夜里渐渐模糊。
少林寺后山很大。
他们迷了路,在少室后山迷了路。
夜,过的很快,尤其是今夜。
东方,泛起一丝鱼白。
凝练了整夜的露水挂在那看似无知的树叶上似乎很重,很重。
前方有一瀑布,从数丈高的崖壁上落下。
瀑布落下的地方坐着一位白发老人。
水声很吵。
老人很静。
眼前的情景很怪。
少林寺的后山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白发老人。
“他身边插着一根断掉的铁条。”蔡忠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那根怪异的铁条。
“那不是铁条,应该是一柄剑之类的兵器。”曹正说着向那老人走去。
“晚辈曹正拜过老先生!”
“你认识我?”老人缓缓睁开眼。
“不认识。”
“那你拜我做什么?”
曹正无语。
木易非见那铁条断了一截,脑里闪过一丝猜想,上前问道:“这可是断剑?”
“废话,这当然是一根断掉的剑。”老人怒道。
“断剑大侠……”木易非喃喃念叨。
“断剑大侠逝去都有百多年了。”曹正所知道的江湖典故是三人中最多的。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去似朝云无觅处……”木易非低声唱道。
老人惊讶地站起,盯着木易非看了良久。猛然出手扣住了木易非脉门,未等他有所反应已是一掌击在了丹田处,失声叫道:“少主……”
木易非三人被眼前这老人搞糊涂了。
“什么少主?我不认识你。”木易非盯着那柄断剑说道,“你不是断剑大侠。”
“我岂能与断剑大侠相比,不过这却是断剑大侠当年的神兵。”老人缓缓拿起断剑,轻轻地抚摸,眼神中充斥的尽是崇拜,由衷的崇拜。
“那你是断剑大侠的传人?”自那次听渡船老头讲断剑大侠的故事,木易非对断剑大侠便崇拜到了极点。
“我不是,但少主你是。你是花非雾的少主,是断剑大侠与花非雾祖师的传人。”此刻老人的神情宛若那飞流直下的瀑布,“这把断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主人。”老人双手奉上断剑。
“你凭什么就确定我的身份?”
“当年花非雾祖师丹田尽毁,是以花非雾的历代少主丹田与常人有异,刚才我已试过。”
木易非接过断剑。
心潮澎湃。
曹正两眼放光,说道:“好,我们有了光明尺与断剑,从此就以天下为己任。”蔡忠与木易非点头称是。 廿五 护忠良
京师。
彻骨的寒风,掀起嘶哑的吼声。
朦胧的大街,今日却是异常的冷清。
冷得让人哆嗦,清得让人凄凉。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歌声高亢,一扫街头的冷清,可是并未多出什么人来。
一辆囚车缓缓行来,慢,慢地让人想哭。
一列列禁卫军迤逦在清冷的街头,很是威风。
风,呜咽着……
为谁呜咽?
眼前的这列囚车,确切地说,应该是囚车里的人。
天没有下雨,也没有下雪。
太阳升起,很红、很亮。与这肃杀的背景搭配,很是滑稽。
时辰不早了,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囚车依旧缓缓行着,奇怪,今天这条街似乎很长。
对于他,礼部左侍郎来说,街的尽头将是另一个世界。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他如是唱着,悲愤、惋惜,更多的是不甘。
只因他没有给天师的几个徒弟荐上大将军的职务,又屡屡直谏皇帝疏远天师勤理社稷。天师得皇帝宠信,势可遮天,得罪了天师,礼部左侍郎的后果便可想而知,便是这一幕了。
京师的百姓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内心,因为四周布满了天师的爪牙。
他清廉一生,爱民如子,上为社稷,下为百姓,刚四十出头,已是两鬓斑白,可今天却未有一人来为他送行,这对他来说是不是极大的讽刺?
“好男儿便当耿直一生,无愧天地!”当其他官员巴结天师的时候,他便是这样回答妻子的。
那晚,妻子跟他聊了很久,他一直沉默,直至最后才说了这一句,妻子也沉默了。他看着妻子坚决的眼神,心中有过悸痛,也有过愧疚,可这就是他的性格,让他与天师同流合污,还不如杀了他。
今日临行前,妻子并没有来送他。
他理解。
他此刻心里很沉重。放心不下刚满十岁的儿子,下个月初五便是儿子的生日,他答应过带儿子去骑马,可是……
“难道我真的冥顽不化?”他问自己。
“不,我没错。”他又回答自己,很干脆,很肯定。
“你能告诉我们这位礼部左侍郎大人的名讳吗?”木易非紧紧拽着断剑。
“莫屈!”老人目中神色异常。
“狗天师!我们决不会放过他!”曹正挥了一下洞箫。
“哦,我们此番来少林寺是为了请护国侯!”木易非说道。
“我便是!”老人说得很肯定。
木易非三人齐齐瞪眼。
“是不是宁百花让你们来的?”
“嗯!”三人又是一阵惊讶。
“百花教主赶去京师会那天师,让我们请侯爷出山。”曹正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很有礼貌的。
“什么?天师的修为另人生畏,百花怎能独自冒险?”老人的关切让这群年轻人一阵心动。
“自莫大人去后,天师更加肆无忌惮,我已察觉天师已有篡逆之心!只是苦无证据,不过我想莫大人肯定留有天师的罪证,可惜我中了少林寺的诡计,武功剩下不到一成。”护国侯说道,“你们三人带着断剑去保护莫大人的妻儿。”
木易非三人点头。
“少林后山有一条路直通外面,我带你们出去。”护国侯领着三人下了少室山。
天下之大,忠良之后如何寻找?
木易非三人将会迷失在空洞的江湖,但莫大人如此忠良,正是他们的楷模,怎能让忠良断后? 廿六 诛天师
木易非骑上了马。
他很少骑马,可是现在骑上了。
不为别的,只为能在天师之前找到莫大人的遗孤。
这是一匹黑色的马,配上木易非黑色的风衣,很冷,很暗。
蔡忠也骑上一匹黑马,二人、二马卷起的尘土似是深秋的迷雾,怅然。
曹正不骑马,“追风步”足以让他驰骋神州。
三人分作两批。
木易非与蔡忠去花非雾,曹正回了京师“飞仙楼”,调派人手。
时间太少了。
他们在与时间赛跑。
扬子江。
隆冬季节扬子江畔的风冷,冷得彻骨。
木易非立在江畔,“那便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瞳孔里澄清着复杂的神色。
“哦。”蔡忠吱了一声,在他看来,孤岛与天宇林没什么两样。
远处缓缓移来一艘船。
老头,又是那个老头。
木易非觉得很亲切。
老头咋见木易非手里的断剑,眼里闪过一丝不应在他这年纪所有的波澜,激动,兴奋,再准确点,那是活力,是年轻。
断剑的魅力所在,能激起人血的温度,他是断剑大侠的信物,侠的代言,人性的结晶。
“花非雾逐雾使者参见少主!”望着断剑,渡船老头,也就是逐雾仿佛片刻间年轻了许多。
“前辈指点,木易非必当结草相报。”木易非少有的礼貌让蔡忠惊讶。
“少主想必是见过了护国侯!”
“嗯。”木易非点头。
“我们花非雾有两大使者,逐雾、侍花,和一位护法,藏剑。我是逐雾,百花教主是侍花,护国侯是藏剑。”逐雾向木易非说出花非雾的设置。
“那百花教是我们花非雾的分支了?”
“不,百花教是百花教,花非雾是花非雾,只不过当年断剑大侠,花非雾祖师都与百花教颇有些渊源。”(断剑大侠、百花教见于拙作《天剑夫月记》)
“礼部左侍郎莫屈莫大人为人耿直,因得罪了天师,月前已然遭害,遇害前,莫大人已收集了天师篡逆的罪证,还留下遗孤。如今忠良之后,亡命天涯,怎能逃过天师的爪牙?所以花非雾联合飞仙楼与天师周旋,护忠良、诛天师!”木易非将莫屈之事说与逐雾使者。
“好,我这便去放言天下,我们花非雾门人的足迹遍布神州,要找一个人是难不住花非雾的!”逐雾使者随即又问道:“少主什么时候与京师飞仙楼联手的?”
木易非又将如何与曹正毁酒色门,如何去苗疆等诸多事情说与逐雾。
“少主,江湖之事就已凶险异常,这飞仙楼更是当今朝廷几股势力的枢纽,其厉害之处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天下!”
木易非愕然。
万没想到曹正来历如此复杂。
京师飞仙楼下有玉箫亭、铁琴台、晨钟轩、暮鼓榭。
曹正便是玉箫亭主人。
逐雾的目光随着江水投向了远方,迷茫的神色,隐隐透着无端的担忧。
“先不管这些,当前便是要护住忠良之后。”木易非不愿再说下去,因为结果可能是无边的苦楚。
“好,少主有断剑在手,花非雾的主人,天下间又有谁伤得了!”
两天。
花非雾门人已是找到了忠良之后。
但这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莫大人的遗孤被关在了天师府。
同样的消息,曹正也从京师传了过来。
腊月初五,孩子被抓的第二天,他的生日。
而如今,十岁的孩童无助的坐在天师府的地牢里。
阴暗、潮湿……
他没有哭。
“孩子,爹爹哪天离开了你,你要勇敢……”
“嗯,孩儿不怕,孩儿学爹爹……”
十岁。
天师府的爪牙竟对十岁的孩童用刑。
今夜。
没有风,没有雾,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什么都没有。
天师府戒备很是寻常。
忽然一阵喊杀声冲澈着诡异的夜空。
天师府灯火华丽,片刻间仿若白昼。
“什么人竟敢闯天师府?”走出一人,手持丈八长矛,竟是天师府的四方神兽之一的青龙赛张飞。
刀剑嘶鸣。
侠义道今夜派出了众多高手夜袭天师府,救出忠良之后,这是他们能为莫大人能做的唯一了。
天师府四方神兽,龙吟、虎啸尊者也都聚齐。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结成神兽阵,威力之大,侠义道众多高手竟是伤亡惨重,重伤之下被天师府侍卫一一屠戮。
而此刻龙吟、虎啸还未出手。
更不用说未露面的天师。
一阵钟鼓轰鸣,响彻整个京师。
飞仙楼下晨钟轩,暮鼓榭主人亲临天师府。
“放了莫大人的遗孤!”晨钟轩主人吴晨钟敲了一下那硕大的晨钟。
“好啊,飞仙楼越来越了不得了,看来将军是不把天师放在眼里了?”龙吟尊者单手握枪,立在吴晨钟面前。
飞仙楼正是当今手握京畿重兵的护龙将军杨亦所建,其下亭台轩榭四大护卫皆是武功通神之辈。
“哼,天师只手遮天的时日已去!”暮鼓榭主人萧暮鼓冷眼瞧向虎啸尊者。
“好得很啊,将军迟早要与老道翻脸的!那就今晚吧!”声音飘飘忽忽,不知从哪传来。四方神兽与两大尊者闻声肃然,齐声道:“参见神功通玄太上无敌金罗大仙天师!”瞬间见得一位身着紫金道袍的道士缓步走来。
天师。
这便是让天下为之惊动的天师。
仙风道骨。
精神矍铄。
很难让人将他与他平时做的那些事联系起来。
“今日来的一个都别放过!”天师笑得很安详,然这却是一记通杀令。
吴晨钟、萧暮鼓颤声道:“你不是被皇帝诏入宫去了吗?”
“将军想跟我玩,老道奉陪!”说罢一掌自吴、萧二人拍去。
二人想挡竟是挡不住。
恐怖。
天师的武功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飞仙楼两大护法联手竟抵不了天师的一掌。
吴晨钟、萧暮鼓咳血,到跌出去。
一会儿功夫,侠义道也被四大神兽与龙、虎二尊者杀尽。
偌大的天师府宛若修罗场。
寒风彻骨。
遍地的尸身。
“好贼子!”一声娇喝,竟是宁百花自屋顶飘下。
望着她婀娜的身姿,天师目放精光。
“抓活的!”四大神兽合身扑上。
百花教主何等修为,单掌一晃,一排掌影幻起。
四大神兽“噗通!”倒地。
“你是百花教主?”天师有点惊讶。
“不错!我那牡丹使者呢?”
“献给皇上了!”
“哼,今日本座便除了你这狗天师!”
“宁教主息怒,贵教牡丹使者如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实是圣教无上荣耀!皇上还打算封百花教为国教。”
宁百花也不搭理,挥掌向天师拍去。
龙吟、虎啸踏步迎上。
三人斗得难解难分。
天师冷眼旁观。
“狗天师拿命来!”竟是木易非、曹正、蔡忠三人赶来。
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逐雾、护国侯以及几位花非雾中高手。
木易非断剑挥舞,所向披靡。
蔡忠的光明尺热劲扑面。
“光明尺?断剑?”天师怔在当处。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天师心里清楚,光明尺上的热劲正是他“九极玄衣”真气的克星,还有断剑的威力更是可怕。
众人奋力上前与天师缠斗。
半个时辰。
不可一世的天师望着穿心而过的断剑,瞳孔收缩了一下,便再没动过。
这一战,除了木易非与百花教主没受伤外,因为逐雾与藏剑的拼命保护,其余皆有伤亡,还牺牲了五名花非雾的高手。
一场厮杀自京师燃起,又默默地熄灭。
[[i] 本帖最后由 杨义飞 于 2008-9-16 15:08 编辑 [/i]] 笔风刚猛,耐读~~~欣赏! 呵呵,我的笔风够温柔的了:handsha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