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如果你死了?
世上将有一朵花随着你的离开而凋零。
所以,你不能死。
绝对不能。
可是在水月刀的绝杀下,谁又能说不?
她。
如花如梦的女人,梦里花。
“当你说‘不’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碎!”梦里花淡淡地笑着。
绝美的笑容,抹不去的是那份凄凉。
木易非的冰冷冻结了少女的初恋。
美的凄凉。
月依旧那样明朗。
柔柔的晚风轻轻吹过,似是命运的嗟叹。
借着这阵无心的夜风,揭下了她的面纱,她的伤心。
造物者的睿智让人惊叹。
面纱下的脸,足以让每个男人窒息,让每个女人嫉妒。
而他,木易非。
苍白的脸上除了沮丧并未多出什么。
“江湖第一美女梦里花!”花前月的心里酸酸的。
人美。
美人。
又如何?
“他瞧都没瞧我一眼。”梦里花一声长叹。
“算了,遇上你是我的宿命!”缠梦剑掀起一层神韵。
水月刀无奈应招。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但愿下辈子不要如此凄凉。
“一拍两散”。
江湖上很寻常的一招。
瞬间聚起全身功力于一招,只求伤敌。
若不是无可奈何。
若不是抱必死之心。
任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用的。
她。
不再奢求生命的眷顾。
从那一刻起。
少女的心已是一片死海。
远方。
是看不到边际的阴霾。
伊人心伤。
只为那冰冷的“不”字。
难道忘了?
长生殿前的承诺。
难道忘了?
雷锋塔下的徘徊。
难道忘了?
化蝶前那刻骨的拥抱。
一滴泪。
千百年前我曾默默的收藏。
轮回之前依稀记得孟婆的叮咛,于是我留下了一滴泪。
菩提树下我虔诚的求佛。
西子湖畔我黯然的身影。
十万大山里我孤独的步伐。
一切只为今生的相遇。
而今晚,
上演的是一出心碎。
伤心的泪水早在千年前就已为你流干。
今夜的泪水只能用我血液的余温慢慢结晶。
伤心的泪是红色的。
明天相遇的是今夜红色的价值。
至少要你记得这辈子。
看着眼前不顾一切的心甘情愿,冰冷变得盲目。
无动于衷?
他真的很冷。 能把小说写的像诗 佩服 十一 倦鸟返
冰冷。
只是孤独无奈下的面谱。
有谁知道,冰冷的内里是激情的渴望。
“不要!”撕心裂肺般地呐喊自心底发出。
可是无情的刀伤让他显露更多的是嘶哑。
她。
回眸间瞥见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终究不是那样的无情。”梦里花空洞的心扉冉起些许欣慰。
但这拼命的一招已是收不回。
假若就此离去。
是不是会留下一个伤心的男人?
答案有了。
一个让她死千百回也无所谓的答案。
只因最后的瞬间那个男人眸子里的东西。
花前月见这无悔的招式,也是一声叹息:“你这又何苦?”
她,本已绝望的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笑。
有些结局注定是悲,是苦。
可是有些人毫无怨言。
缠梦剑借着月光泛起森寒的剑芒。
似是划出了一片虚空。
冷。
剑气是冰冷的。
热。
心是热的。
一颗缱绻万千的心。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谁说剑客的心就一定要冰,要冷。
所谓的冰冷,不过是漂泊江湖的无奈罢了。
拼命的刹那。
水月刀与缠梦剑之间多了一条身影。
黑色的身影。
木易非的身影。
刀疮剑伤又一次划破了木易非的身体,同时也击碎了少年那片完整的天空。
“为什么这样傻?”她望着怀里的男人。
一声哀怨划破夜色。
尖锐,凄凉,怨恨。
她带着他离去。
花前月并没有阻拦。
“你不会有事的。”梦里花只觉心间有一样东西再慢慢消逝。
“我不想欠任何人的任何东西。”木易非淡淡地说着,“放下我。”
她放下了他。
他缓缓走远。
直至一个人消失在另一个人的视线里。
木易非强忍着一路的伤痛,回到了扬子江畔。
江水依旧。
对面的孤岛依旧。
还有那艘渡船,和渡船的老头。
看着木易非满身的血渍,老头没有丝毫惊讶。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哦。”
每只鸟儿总是带着一身伤归来。
孤岛。
虽然是一座孤独的岛屿。
却是你唯一的家。
再硕大的翅膀,也会折断。
所以,他回来了。
回来以后呢?
不知道。
老头笑了笑:“我说一个人的事给你听。”
一段尘封被慢慢揭开。
[[i] 本帖最后由 杨义飞 于 2008-5-30 11:20 编辑 [/i]] 十二 断剑侠
江湖子弟江湖老。
江湖是侠客的舞台。
悠悠江湖水,渺渺天山路。
千百年后,谁还记得谁?
历史本就是一段虚浮的尘封。
悲哀的是那些追名逐利的可怜人。
他,断剑侠。
更多的人喜欢叫他断剑大侠。
他的剑是柄断剑。
剑是残的,但是他有一片完美的心胸。
结拜兄弟一次次的陷害,一次次的追杀。
心爱的女人与自己一次次的错过。
弑师的罪名挥之不去。
身世的扑嗍带来的是天下大乱。
飘摇的江湖,没有一个歇息的角落。
世外的山谷,红颜已去,留下的只是挥手夜半、翘首天明的伤心人。
神通尽失,靠着半壶药炉,割腕献血,只为那不相识的芸芸众生。
以德报怨。
兼济天下。
风沙肆虐的漠北,虫毒蔓延的苗疆大山,烟波浩瀚的东海,白山黑水,巍巍昆仑,藏边雪原,都曾有过断剑的身影。
除暴安良,倘若极恶,纵是千里山河路,也尽是断剑的风尘。
“他叫什么?”木易非问老头。
“断剑大侠冷义。”
“他的武功真好。”
“武功算什么?那份兼济众生的豪情才是天下无敌。”老头笑了笑。
“他在哪?”
“天上。”
老头望了木易非一眼:“你的剑法很快、很准。确是一流的技术,却不是一流的剑术。”
木易非脸色迷茫。
“断剑大侠早年受尽天下白眼,虽是奇遇迭出,凭自己喜怒而杀人,也只是一流的技艺。”
“后来呢?”
“机缘巧合悟透苍生疾苦,废尽了一身的神通,成就了一代大侠。”此刻老头的双眸似是那无底的黑洞。
“江湖扬名?难道一开始就错了?”他问老头。
“名利若云烟。天下第一,百年以后还不是一掊黄土?”
“那什么才是天下第一?”木易非反问。
“你看这东去的江水,流了也不知有多少万年,你能比它强多少?”
木易非摇头,无言。
“你看那冉冉升起的旭日,温暖了天地间的每一寸土地,你又比它强多少?”
木易非还是摇头,不语。
“便是这座孤岛,悬于扬子江中数百年,任风雨侵蚀,比之你强出了它多少?”
木易非愕然。
“天下无敌?比起这天道自然,人实在是太脆弱了。”
“断剑侠并未留下丝毫的武功,而他的徒弟却是江湖上神话般的高手。想知道为什么吗?”
木易非点了点头。
“请说。” 十三 花非雾
花非花,
雾非雾。
夜半来,
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他,花非雾。
花非雾,武林的神话。
他,武功绝顶,却没有丝毫内力。
他的师父为世人传颂的断剑大侠,侠气凛然,急人之所难。
他的父亲,天宇教教主。娘亲,凌烟阁阁主。外公,天剑峰主人。义父,当朝第四任君主宣宗皇帝。
显赫的家世,进可以居庙堂之高,退可以啸傲江湖。
他一出世,稚嫩的丹田就被娘亲毁掉。
从此,他与武无缘。
断剑大侠一身神通,无人承钵。
少年的他,读文学医,琴棋书画,算学天文。
写尽千卷文集,却不懂半式剑术。
悬壶济尽天下苍生,却复原不了自己的丹田。
算尽天地奥秘,却迷失了自己的去留。
但他的宿命便是一段神话。
花非雾。
正如这非花非雾的名字,注定了是一段传奇。
百年以后的江湖。
很少有人还记得叱咤风云的逸剑山庄,独步苗疆的天宇圣教,血洗武林的刀剑流。
但花非雾却似皓月般悬在江湖之上。
花非雾,已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门派。
“花非雾?为何我不成听说?”
“花非雾门人,来如春梦,去似朝云,神龙不见首尾。”
“你是花非雾中人?”
老头举首望向江水流去的地方,空洞的眼神却似洞悉了世间的一切,短暂的沉寂算是默认了他的疑问。
“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因为你也是花非雾门人。你并不是天煞孤星,你是花非雾祖师的后人,你体内留的不是血,是人间的传奇,是神话。”渡船老头言语十分的激动。
“我连花前月都打不过。”
“你的剑术已是一流,但缺了一颗博爱的心,难至大乘之境。”
“如何才能有一颗博爱的心?”
老头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倘若你有断剑大侠的武功或是花非雾祖师的神通,你将会做什么?”
“杀了花前月,毁了酒色门。”木易非回答地很平静。
“以后呢?”老头眼里透出一丝诧异。
“挑少林,战武当,闯紫禁城,杀昏君。”
“为什么杀皇帝?”
“天下本就是强者的。”
“若是这样,你永远都达不到非雾之境。”
“非雾之境?”
“武学的巅峰。千古江湖,只有花非雾祖师一人达到。断剑大侠也只不过练至非花境界。”老头一声伥然。
“花非花,雾非雾……”木易非喃喃自语。
“博爱是什么?”
他,只是刚弱冠的少年。
凝练了千年的哲学,谁又能悟透? 十四 风雨路
博爱。
仅仅只是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对万物的悲悯?
割肉喂鹰?
他,不知道。
江边的风吹过,没有丝毫的韵味。
渡船老头的眼神依旧如是深邃。
风,你吹了千万年,可曾厌倦?
千年之前的易水河畔,是你吹走了壮士的身影。
还记得?
那年的塞外,是你吹散了美人的叹息。
曾几何时,乌江前的夜晚,又是你吹灭了楚歌的韵律。
风卷起的是江湖的恩怨。
多少次的追杀,伴着你的怒吼。
多少次的决斗,看着你的不屑。
多少次的缠绵,搂着你的冷漠。
这阵风吹得很缓。
木易非却觉的很烦。
渡船老头神情淡然,左袖微抬,它便停住了。
不可思议。
风本就是自然,他竟可以驭控。
“以袖驭风,难道这就是非雾之境?”木易非不得不服。
“非雾之境?目前只有祖师一人达到。”渡船老头喟然,“天道法于自然,以心驭物,无我无他。”
“无我无他?”木易非不明白。
剑要快、准、狠方能克敌,而老头的话很玄,他不懂。
船已靠岸。
朝阳已被暗灰遮蒙。
风,又一次吹起,这一次来自自然。
天欲明,却是一片灰蒙。
雨。
不期而至。
扬扬洒洒,似是历经远古的泪水。
为谁哭?
只为这天地间的不仁。
雨。
千丝万丝。
多少个日夜,让沧桑洗尽。
到头来,只是这扬子江头的一滩浑浊。
或许,你的出现,只是出于对世间的悲悯。
悲。
是你的结局。
每一滴的降落,瞬间便又飞走。
人间,本不是你来的地方。
你的纯,你的洁。
应该川流于善美之间。
风雨无常。
风,你为何吹得这么忧郁?
雨,你为何洒得如此凄凉?
风雨依旧。
走上孤岛,他的脚下是一条路。
其实,连路都算不上。
但它却沉淀多少往事?
他,不记得了。
忧郁凄凉的风雨中,有一条路。
孤岛不大。
所以,路不是太长。
但风雨中,他却一直延伸。
老头望了木易非一眼。
于是,他纵剑长啸。
清厉的啸声划破了阴霾的烟雨。
更是清澈了他的灵台。
他的剑尖颤抖。
撕开云雾。
这是怎样的剑气?
风雨的气势。
悲悯万物。
幽远的曼延,似花似雾。
老头点了点头。
这剑已并不是单纯的杀戮。
朦胧间仿佛窥视着苍生的疾苦。
苍生有苦。
谁去解脱?
剑。
一套剑术。
风雨路。 十五 苍生苦
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
芸芸众生,本是天地的产物。
却于洪荒间,受天地蹂躏。
天地间太多的不公。
天,你为何总是高高在上。
寒冬,飘起漫天的雪花。
这原就是你的杰作。
只是你的不舍,让它飘了一个多月。
白色的人间,覆盖的是冷漠。
多少温馨就此逝去。
地,你为何如此残暴?
只为你的一点暴躁。
如画的家园,已是一片废墟。
你可知母亲尸体下压着的那懵懂的生命。
天地不仁。
众生错在了哪里。
只是膜拜时他们的大意?
还是祷告时那瞬间的走神?
你就如此冷酷。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帝王便是那不仁的天地。
征夫远走荒漠,归来头白,只为帝王家的一串葡萄。
怎生的世道?
忠良饮恨,遗孤却在天涯间亡命。
奸臣酌饮,夜夜纸醉灯迷。
山匪恶霸,乐得那般逍遥。
那一年,不仁的天地未降点滴。
枯井边,一双双溃散的眸子在绝望中死去。
那一年,不仁的天地施舍了一场瘟疫。
颓废的村子里,一堆堆尸体在无助中腐烂。
又是那一年。
不仁的天地,让黄河决堤。
一声声无奈的嘶喊,
挤压在滔天的浊浪里。
天地的不仁,
不仁的天地。
脆弱的苍生哪里得罪了你?
你给苍生的苦楚还嫌不够多吗?
你等着。
纵是你再多不仁。
总有一柄剑让你畏惧。
他,木易非,花非雾的后人。
于天地的不仁间,走出一条路。
四周弥漫的风雨。
剑光霍然。
剑式尽是绵远。
风雨中,悲愤的剑气错乱交织。
织的是一片华丽。
一段不悔的选择。
一条不归路。
那又如何?
他的剑,他的心。
不期然间已经混淆。
天道不仁。
他就伐天。
剑术有时穷尽。
但有些东西却是没有极点。
是什么?
“侠。”老头很是欣然。
“好,从现在起,我便要做一名侠。”这是木易非瞬间的想法。
但这个瞬间的决定,却要用这一生去承诺。
木易非坚决的眼神便是一个承诺。
承诺的将来是一段传奇?
还是悲剧?
又或仅仅是日后的孤独? 十六 逢知己
侠。
注定了要付出,要牺牲。
木易非不是很清楚。
只是觉得苍生有太多的疾苦。
他要学断剑大侠。
兼济天下。
仅仅凭刚悟出的“风雨路”?
够不够?
不知道。有这份侠义心肠,或许可以了。
只是或许?
三个月。
这样的时间不是很长。
三个月以来,他日日望尽江水,苦思“风雨路”。
现在,繁复的“风雨路”只剩下三招。
准确地说,只剩下三个字。
风。
雨。
路。
三个字。
也是三种境界。
黑色的连帽风衣。
又踏上了那条船,还是那个老头。
“谢谢你。”木易非的话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短。
“侠义走江湖。”老头很是惬意,“去吧。”
他又一次离开了孤岛。
扬州。
这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烟花三月下扬州。
现在却是隆冬。
他一路早就听说了酒色门。
于是决定独闯酒色门。
让这个臭名昭著的帮派彻底地在烟花之城消失。
冷清的街道。
今夜,没有月。
只有满天的星斗。
前面。
走来一人。
和木易非一样的年轻。
腰间挂着一根洞箫。
淡蓝的素袍。
眼神中似是藏着一股忧郁。
“兄弟去哪里?”
“酒色门。”
年轻人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嫌命长啊?”
“可能吧。”
“我也去。”
“随便。”
两个人一起走在空旷的大街上。
从对方的口中。
他知道了他叫曹正。
他知道了他叫木易非。
两个人会心地一笑。
不多言语。
只是淡淡地一笑。
够了。
他把他当成知己。
他也是。
两个少年。
一柄剑,一根箫。
知己难逢。
既然相逢,那便相知。
“好,我们以后便侠义江湖。”
一起走,一起笑。
他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来历。
他也是。
知己相遇,这些已不重要。
两道身影就此消失在黑夜里。 十七 续梦缘
正义。
自三个月前与渡船老头的一番谈话。
木易非渐渐明白了一样东西。
那便是正义。
于是他要做一名侠。
曹正呢?
他去灭酒色门,为了什么?
木易非不知道。
不需要知道。
他们正在去酒色门总舵的路上。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曹正问的很平淡。
木易非讷然。
“梦里花算不算?”他问着自己。
这样的感觉自己都不曾晓得。
“没有。”语气冰冷。
“我也没有。”
两人四目相顾,心下不觉一阵哑然。
这一路不是很长。
也并不短,因为足足花了他们两个时辰。
“酒色门”,眼前三个镂金大字于夜色下还有如此光辉。
好气派。
好华贵。
曹正赞叹。
“也很龌龊。”木易非明亮的眸子瞬间黯了下去。
“确是。”曹正纵身跃至“酒色门”下的守卫旁,那两人就此不动,疑惑的珠子于眼圈中打滚。
“好干脆的点穴手法。”木易非左手凝力,一掌震开了酒色门的大门。
酒色门里一阵哗然。
随即便是异常的沉寂。
“你们嫌活得太腻了?”自内屋走出一道黑影。
曹正衣袖翻滚,洞箫左右穿插。
酒色门一群手下尽皆被点住穴位。
“我道是谁有如此魄力?原来是‘玉箫飞仙’曹公子。”那道黑影此刻走过屋前的假山,满院的灯火下才看清这个人。
高高的个子,很瘦,头也很小很尖,眼中精光暴射,却还是掩盖不了那内里的猥琐。
“酒色门拐卖妇孺,倒卖私盐,私存粮仓,勾结奸佞枉害忠良,所做所为,天人共唾,今夜便要除了你们这些祸害。”木易非神色愤慨,仰天长啸,青光晃起,一剑刺向瘦高个子。
“哼!”瘦高个子翻身迸出七腿,幻出漫天的煺影,无坚不摧的力道与绝伦无两的速度够成了一记绝杀。
“好一套‘七星连斗’。”曹正洞箫急转,直指瘦高个子大腿环跳穴。
木易非一剑刺空,退开步子。冰冷的面色,已是酝酿着第二次的攻击。
“你小子就是在花前月那娘们手下走脱的少年?”瘦高个子露出了很难看,应该是很恶心的笑。
“那又如何?”
“听说那晚以后,‘惊艳杀手’抓回了一个小妞,啧啧,真漂亮啊!”瘦高个子笑得更加恶心。
那女子当然就是梦里花,木易非吼道:“她怎么了?”
愤怒,眼前的少年便似那洪荒间的猛兽。
“呵呵,那么好的材料,当然是送去天师府了。”他说得很是平淡,终究还有一死怅然。
“昏君与那狗天师狼狈为歼,专寻漂亮的处子少女练阴补阳,实在可恶!”曹正一脸怒色。
木易非颓然坐地。
自责。
懊恼。
愧疚。
“欠你的我该如何补偿?”冷毅的少年那深邃的眸子黯然无光。
缘。
你的缘。
为你续下去。
这一世。
还有什么?
用他的梦去继续。
他片刻间溃散。
撕心裂肺。
痛。
空空的躯壳仿似无助的怨灵。
兼济天下。
可恶的酒色门,可恨的天师,还有那该死的昏君。
杀。
杀尽这些人间的龌龊。
剑。
愤怒的剑。
悲悯苍生的剑。
正义的剑。
这一世负了你。
苍生有难。
他的宿命属于芸芸众生。
这辈子还有一个梦,把它给你。
记住,它将是下一次的继续。
续。
为了下悲子的续缘。
就让这一生做一些别的事。
原谅。
好吗? 十八 追风步
怒。
愤。
恨。
悲愤幻化出无边的战意。
剑尖寒芒吞吐,木易非剑锋陡转,凌厉的气势夹杂着些微寞落。
曹正洞箫疾拐,圈圈点点,意态潇洒之余竟是一片肃杀。
瘦高个子,眼芒中露出一丝诧异。
“铮!”的一声,瘦高个子自身后现出三尺刀锋。
他一声大喝,“看刀!”那如山的刀影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的霸道。
木易非剑尖平挑,“风”剑游走,便似那吹了千百年的忧郁在这瞬间散去。
风未吹尽,漫夜的雨点扬扬洒洒,“雨”剑圈点出万般的悲悯。
萧索。
肃杀。
两剑连出。
风雨交加。
瘦高个子三尺刀锋,划开一道道剑气。
怎奈风雨如此黏稠。
千丝万屡。
没有头,也没有尾。
“小兄弟的剑术果然有点门道!”说话间一青衣人飘然而至。夜色下,蒙胧,抽象,还有一种羽化的静谧。
“木兄,我们太有面子了,刚闯进酒色门,就得合欢护法与戴门主接待。”曹正冷笑。
瘦高个子,酒色门的合欢护法许无难。
青衣人,酒色门门主戴霍桦。
“玉箫公子好高的兴致啊!夜访敝门,失敬,失敬!”很难想像眼前这风雅儒仕竟是酒色门门主。
曹正也不搭理,洞箫如灵蛇般舞动,灯火下幻出一道艳丽的色彩盖住了戴霍桦小腹间六处要穴。
他,酒色门主。淡然一笑,随即便是一抹诡异的神色。
曹正深邃的瞳孔中阴影一闪,只觉身后藏匿着不言语的杀薏。
但他是“玉箫飞仙”。
飞仙的身法。
戴霍桦一掌落空,他的身法也很快。
快得过飞仙?
不可能。
天下间的轻功没有可以超越“玉箫飞仙”的飞仙身法。
追风步。
确切得说应该是百多年前的“七步追风”。
达摩北魏年间一苇渡江,开辟了禅宗一脉。
“七步追风”于战乱年代,踏波渡江,奠定了天朝国运。
他,不相信。
他,却练成了。
洞箫急舞。
好不闲适。
好不潇洒。
戴霍桦青筋暴露的拳头,似是撕开了这今夜的星辉。
杀气。
于轻薄的夜雾中缱绻万千。
柔若止水。
如水的杀气。
若水诀。
他终于用上了自己的老本。
戴霍桦面如止水。
正是若水真气的必杀。
他,曹正。
踏着追风步,意态清闲。
洞箫挥舞,伴着悦耳的旋律。
二人如此风雅。
风雅下的放手一搏。
一人倒下,瘦瘦的,高高的身影倒下。
他,“路”剑还未使出,许无难便倒下了。
合欢护法看者木易非的剑锋离去。
他瞳孔收缩的瞬间想到的是什么?
忏悔?
愤恨?
还是诧异?
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风雨未歇。
木易非又补上了“路”剑。
绵远悠长。
这是自己选择的路。
无悔。
坚决。
果敢。
剑,悲天悯人。
箫,耐人寻味。
剑与箫第一次合作。
洞穿了那若水的止息。
木易非与曹正相视一笑,走出了酒色门。
少年的背后是冲天的火光。
“你打算去哪里?”
“苗疆。”洞箫缓缓地呜咽开来。
“我也去。”
又是一阵沉默。
木易非不知他要去苗疆做什么。
但他相信他。
“好兄弟。”
相顾无言,唯有会心的笑容。 十九 光明尺
苗疆。
古老又神秘的一片土地。
“玉箫飞仙”又何尝不神秘呢?
花非雾的后人不也是很神秘吗?
彼此心照不宣。
两人渡江南下,他这一次没有过孤岛。
他知道没有这个必要。
一箫。
一剑。
人与物依然。
他,依旧黑色连帽风衣,面容依旧冰冷,但懵懂的心里有一丝波澜。
他,依旧淡蓝素袍,不羁的笑容下冰封的是不明所以的不安。
木易非与曹正一路南行。
他,不喜欢骑马。
他,一样。
曹正身怀追风步,日行千里。
木易非的轻功很是稀松。
但是他内里的火急并不让他知道。
这就是朋友。
自己的难处很少提及,为的是不让他担心。
相识于江湖,便相知于这一世。
一路上,他们没有激扬文字,却是江山指点。
两个月。
六十天的风雨日晒。
六十晚的皓月星辰。
彼此更是熟稔。
江湖上掀起了一片哗然。
扬州酒色门一夜之间被人挑了,门主、护法横尸当场,其余门众未留下一个活口。
大快人心。
这可恶的门派终是被灭了。
莫名的心寒。
灭酒色门人的实力可怕,更是断草除根的作风让人心寒。
他们两人却已忘了酒色门。
忘了那冲天的火光。
苗疆。
近在眼前。
这里有天下间最神奇的蛊毒,最深邃的十万大山,最淳朴的民风。
蛇虫遍地,瘴气萦绕。
二人立在湖畔。
这是一泊不知名的湖。
而旁边却是百年前威震苗疆的天宇林。
天宇林,神秘教派天宇教的总坛。
苗疆有很多教派,拜月、五毒、百花……
天宇教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片林子里满是瘴气,小心了。”曹正笑得很淡。
木易非没有说话,凝望着那诡秘的湖水,出神。
箫声不知何时响起,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更多的是久别后的重逢,又似昏睡千年后的苏醒。
一阵啸声自林子的彼端划过,冲澈着浓密的树叶,宛如那千年等待后的释然。
啸声未歇,一道黯然的身影落在曹正面前。
曹正仍是那淡淡的笑容。
那人一身灰衣,浓眉,小眼,尖细的眸子里涣散出坚决的敌意。
木易非但觉一股热流自身后袭来。
他反手拔剑,寒光森然。
铿然一声,木易非退出两步。灰衣汉子退开两步,行如蒲扇的手上捏着一柄铁尺。
“这是木易非,我的朋友。”曹正望了眼灰衣汉子。
“他叫蔡忠,光明尺的护法。”曹正望了眼木易非。
三人互望一下,笑了笑,那是内心深处的释然,是知己难逢的感慨,又或是日后的患难与共。
“昏君无道,苍生受苦,正是光明尺重燃宇内的时候,就众生于苦难,光明天宇之门将重开。”曹正第一次说话有些颤抖。
光明尺,相传为不世神兵。
每当神州大地上的百姓受难之时,它就会出世。
光明尺的出现便是一场浩劫。
改天换地。
既然天地不仁,万物无道,何不改他一改?
“好,我就陪你们改朝换代,只要能救百姓于水火,搭上我木易非这条命也没什么。”他此刻豪情万丈,可是情感的深处却是一片寞落。只是为了那段无法再续的东西,又或是良心处的那一份愧疚。他终究还是无法释怀那段伤心。
可能每个侠客的深处,总有一段抹不去的心伤吧。
三人都是暗色的装束,却有一番点燃光明的雄心。
他们跪下,拜天。
“从今日起,我们便是三兄弟!”异口同声。
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是那份对苍生的悲悯。
无名剑,光明尺,洞箫。
木易非,蔡忠,曹正。
三个少年,他们没有高深的武功,没有待命的铁甲,没有敌国的财富。他们有的只是这火一样的年华,还有那谁也说不清的光明尺。
江湖本就是泪和血汇集的。
他们有泪有血。
光明尺在三个少年的盟誓下,泛出异样的光辉。 楼主很用心,写了这么多了,厉害哦。我一路看下来,看得出楼主是在很安静地写书,这很难能可贵的。我个人觉得楼主的风格接近于古龙中期尝试创新的那种风格,像极了《天涯明月刀》,这种风格好是好,只是很难驾驭,要用很少甚至诗化的文字表现一个或几个人物,一个或几个故事,确实有些难度。不过楼主的文颇具感染力,值得细细品味,只是故事(场景)转换有时跳跃过大,中间加点过渡就更好了。以上纯属个人浅见,不妥之处还望海涵。 好强!!!绝对的古龙风格··看呆了~~
好清楚啊··刷刷一片!!!感叹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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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点评,我是想把每一章都能独立成篇,而且在抒情上下了大功夫,读起来感觉故事性可能会偏一点,第二十章以后故事性将成为重点。 支持下,只想说一句话:“难道写武侠的人都变成了教师加诗人吗”? [quote]原帖由 [i]墨弈[/i] 于 2008-6-14 23:49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233764&ptid=168231][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支持下,只想说一句话:“难道写武侠的人都变成了教师加诗人吗”? [/quote]
同意楼上的~~
好像现在到处都是这种【散文诗】了~~~:loveliness: :L